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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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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萍的轻功要比江海天略逊一筹,好在他们头一天多跑了路,一算路程,就是慢些,最多第四天也可到达马萨儿国,用不了五天。因此这一天大家都不竟走,冰川天女和姬晓风也稍微放慢了脚走,使幽萍可以跟得上他们,一路上谈谈笑笑。
江南与儿子也隔别了几年,见儿子长得这么高大,功夫又是远胜自己,心中亦是有说不出的高兴,两父子并马而行,江南不住的向儿子发问,问他这几年来练了些什么武功,一路上碰到了哪些人。遇到了哪些事,其中有一些事情,江海天在法王席上已经说过了的,他仍是不厌求详,问了再问。尤其对华天风父女的事情,同得更是仔细。他们两父子只顾谈话,任凭胯下的骏马自行,不知不觉就与后头步行的人离得远了。
不久,走进了一条在两峰夹峙之中开辟出来的山路,极是崎岖,好在这两匹宝马登山涉险,如履平地,也不觉得怎样难行,正行走间,忽听得两声野兽曲吼声,只见有两只金光闪闪的怪兽如飞奔来。
江海天大吃一惊,叫道:“爹爹留神,是金毛狡来了!”话犹未了,只听得金毛狡又是一声大吼,那两匹验马吓得跳了起来,江南父子连忙下马,那两匹马自顾逃命,回头便跑。
金毛狡其行如风,比千里马更快得多,转眼便已来到,只见两只金毛狡的背上都有人骑着,一男一女,大的正是天魔教主,男的则是那长发垂肩的少年厉复生。
天魔教主跃下了金毛狡,笑道:“小哥儿,还认得我吗?几年不见,你长得这么高了。”江海天小时候被她派侍女强行掳去,夫在魔窟里三个多月,本是有仇,但念在她对自己还算不错,不愿与她生事,便回了一礼:说道:“教主,你好?”
天魔教主笑道:“好,好!亏你还记得我,上次我叫他请你,你为什么不来?”江海天道:“我有我的事情,无暇去拜见教主。”
天魔教主道:“过去的就算了,我也不怪你,现在你随我走吧。”江海天道:“现在我也有要事在身。”天魔教主道:“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江海天动了气,冷冷说道:“你少管闲事好不好?”
天魔教主侧目斜睨,冷笑道:“你在向我发脾气么?你焉知我是在管闲事,也许正是为了你好呢。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赴金鹰宫之会?”江海天道:“是又怎样?”天魔教主道:“那就正好一路了。我带你走。”江海天道:“我自己会走!各走各的,问必你带。”
天魔教主笑道:“我知道你自己会走,但你自己前往,却未必找得到你所要我的人。”江海天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要找谁?”天魔教主道,“你第一个要找的是你的师父金世遗;第二个要找的是谷之华的养女谷中莲。是也不是?”江海天道:“你知道他们所在?”天魔教主道:“不错,我是知道,但不能告诉你,你要见这两个人,就跟我来。”
江南叫道:“海儿,别上她的当。金大侠若在前面,自会来见咱们。”天魔教主道:“这却不见得。”江南心里也有了气,向天魔教主打恭作揖道:“我的好姑奶奶,咱俩父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的两次三番老是向我们找麻烦?”
天魔教主道:“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姑且念在你的嘴乖,也看在你的儿子的份上,免了你的打吧。”接着又回过头向江海天道:“还有一层,你自己一个人走危险得很啊,还是让我把你带走要好得多。”
江海天恼她出言不逊,侮辱自己的父亲,禁不住勃然大怒,喝道:“走开,你再不走开,我可要不客气啦!”正是:
历尽艰难来赴会,途中忽又起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三十回 不意桃源逢玉女 谁知王子是奸图
天魔教主怔了一怔,纵声笑道:“你现在是羽毛丰满,自己会飞啦!好,我倒要看你怎么样对我不客气。”身形一晃,倏然间衣袖拂到了江海天的面门。
她这一招古怪之极,双手笼在衣袖之中,衣袖未褪,招数已发。对方根本不知道她要攻击哪个方位。
江海天虽然早有防备,究竟经验无多,而且他又是本就无意伤害天魔教主,只准备她一出手,就破了她的招数,令她知难而退的。哪知天魔教主突如其来,用上了这样古怪的打法。
江海天方自心念一动,还未想好如何应付,天魔教主已是出手如电,倏地就抓住了他肩上的琵琶骨,笑道:“乖乖的跟我走吧!”
琵琶骨乃是功夫最难练到的地方,武功多好的人,一旦给人抓着了琵琶骨,也是不能动弹,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天魔教主才这样洋得意。
哪知江海天所练的内功与众不同,天魔教主捏着他的琵琶骨,只觉如同捏着一团棉花一般,江海天冷笑道:“你还当我作小孩子欺侮么?”口中说话,护体神功己是生出反应,一团棉花倏然间变成了一块钢铁,天魔教主的指头都几乎给碰得折断。
说时迟,那时快,江海天已是反手拍出,只听得“嗤”的一声,天魔教主的衣袖反而给他撕破了。
天魔教主笑道:“好,你的武功已是练得出类拔萃了,可喜,可贺!只是要在我的面前逞强,那还不够!”
就在这几句话当中,天魔教主已接连向江海天攻出了八招,每一招江海天都是识得的,但由于她出手太快,变招极速,江海天竟然给她迫得手忙脚乱。
江海天大怒道:“我当真要不客气了!”双手合抱,划了一道圆圈,这一招名为“须弥六合”,乃是须弥掌法中的精华所在,天魔教主的闪电手法竟是攻不进这个圆圈。而且还感到一股非常强烈的力道,从圆圈中发了出来,向自己冲击,教自己不能向前移动。这有形的圆圈,却似筑起了无形的铁壁。
天魔教主又笑道:“你的内功也不错了,那咱们就再比一比内功吧。”依佯划葫芦的也划了一道圆圈,江海夭只觉自己攻出去的力道受阻,但却并不感到对方内力的威胁,心里想道:“你至多只是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我何须惧你。”哪知不过片刻,他忽地有懒洋洋的感觉,好像想去睡觉一般,力不从心,想发出十成力道,至多只能发出七成。
江海天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这天魔教主善于使毒,莫要着了她的道儿。”当下用出闭息换气的功夫,这是一种特殊的吐纳方法,可以在一段时间之内,不必吸进外间的空气,只凭体内的真气自然流转。印度有一种魔术师,可以躺在铜棺之内,严密封闭,让人沉入海中,过了几个时辰,再捞起来,仍然可以生存,就是懂得使用这种闭息换气的功夫。但这必须长期练习,习惯了才能持久。江海天未曾习惯,只能支持半炷香的时刻,过了这个时刻,仍然要深深呼吸。
但他只要闭了呼吸,虽然不能持久,情形已是好转得多。原来天魔教主的指甲内藏有一种秘制的迷魂粉,弹指发出,随着掌风吹去,化为氤氲之气,便能伤人于不知不觉之中。现在江海天用了闭息换气的功夫,减少了呼吸,所受的伤害也就随之减轻了。
天魔教主连发三掌,都给江海天挡开,大为惊诧,不知他的内力何以又突然增强,当下也就不敢强取攻势,两人一来一往,又成了相持之局。
江南插不进手,却在一旁给儿子呐喊助威,天魔教主忽地叫道:“复生,你把他的老子也捉了,捉了老子,再捉儿子!”
江南大叫道:“岂有此理,老子也捉得的吗?”厉复生怔了一怔,方始省悟他是骂人,怒道:“你才是岂有此理,胆敢讨我的便宜。”
江南见他戟指而骂,心中大乐,正想再和他开几句玩笑,忽觉一股无形的罡气径袭过来,直取他胁下的“愈气穴”,麻痒痒的好不难受。原来厉复生也有隔空点穴的本领,不过尚未练到上乘境界,只能在三丈之内伤人。
江南尖叫一声:“卜通”便倒,厉复生冷笑道:“看你还骂不骂人?”一跃过来,伸手便抓,江南叫道:“你当真要捉老子吗?”贴他一个盘旋,突然纵身飞腿,踢厉复生膝盖下三寸的“白市穴”。厉复生不知道江南有颠倒穴道的功夫,险险给他踢中。
但厉复生的武功究竟比江南高出许多,反手一削,立即把江南的连环鸳鸯腿破了,跟着又以大擒拿手法夹着小天星掌力,向江南疾攻。
厉复生眼看就要抓着江南,江南忽地一个筋斗翻了出去,厉复生怒道:“还要跑吗?”飞身追上,连劈三掌,江南也接连翻了三个筋斗,每一次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这种古怪的身法是金世遗教他的,用来逃命,那是最妙不过。
只是这样的太翻筋斗,毕竟是大耗气力,厉复生如影随形,一步也不放松,不消片刻,江南已是险象环生。
江海天本来就在担心对方不肯放过他的父亲,果然所忧虑的竟成了事实,这时,他见父亲遇险,哪里还能够专心对敌?可是天魔教主缠得极紧,江海天冲击了五六次,都给天魔教主挡住一竟然冲不过去援救他的父亲。
高手比拼,哪容得稍稍分心?尤其江海天还不习惯于闭息换气,这时心神一乱,再加以猛力冲击,呼吸难免紧张,这么一来,竟是不由得他不张口呼吸,登时又吸进了两口毒气。
江南叫道:“海儿,你快跑回去催唐大侠快来!”他却不想想,江海天要是能够跑开,还不先来救他?他这么一叫,江海天更是惊慌,他跑不开,只好发声长啸,吸进的毒气就更多了。
江南接连翻了几十个筋斗、渐觉气力不支,眼看就要给厉复生捉着,忽听得姬晓风的声音叫直:“贤弟别慌,老哥哥来了!”只见姬晓风旋风的疾跑过来,紧紧跟在后面是唐经天夫妇。
姬晓风深知江海天本领高强调,心神只是放在江南身上,他最先赶到,立即便上去相助江南。厉复生一掌拍出,将姬晓风震开三步,一转身,又要去抓江南。
唐经天叫道:“姬大哥退下!”嗖的一声,天山神芒电射而出!
厉复生叫道:“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拔出玉尺一挡,只听得声如断金碎玉,天山神芒虽然给他打落,他的玉尺也损了一个缺口。这是他的护身宝物,不由得大为心痛。
天山神芒乃是威力极强、无坚不摧的暗器,唐经天见这个少年居然能把他的神芒打落,也不由得大为惊异,他却不知厉复生这把玉尺,乃是乔北溟当年采用海底寒玉所炼的。
唐经天道:“好,你再接我一剑!”声到人到,游龙剑化成了一道寒光,向厉复生拦腰削去,厉复生举尺一迎,只听得又是一阵断金碎玉之声,这回游龙剑和寒玉尺都损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唐经天想不到对方的玉尺沉重得出奇,虎口竟给震得隐隐作痛,当下精神陡长,喝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得我几招?”展开追风剑法,瞬息之间,发出了六六三十六招,把厉复生杀得手忙脚乱!
唐经天和姬晓风都只想到要援救江南,冰川天女却看出了江海天亦是处境不妙,当下一扬手便发出了三颗冰弹。冰川天女知道江海天的内功已得金世遗真传,料想他不至于被冰弹的寒气波及,这才放心使用的。
天魔教主运气一吹,冰弹未打到她的身上便先爆裂,形成了一国寒光冷雾、把她和江海天都罩住了。
天魔教主在寒光冷雾笼罩之下,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犹自可以支持;江海天却如喝醉了酒一般,立脚不定,摇摇晃晃,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同时却又是牙关打战,格格有声。
天魔教主忽地一声长笑,说道:“多谢你助我一臂之力!”一伸手抓着了江海天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倏地就冲出寒光冷雾。
原来江海天吸多了天魔教主的蚀骨迷香,早已是头晕目眩,骨软筋酥,正自全力运功支撑,忽被奇寒之气一袭,两下夹攻,登时晕了过去,因而天魔教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擒住了。
冰川天女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叫道:“快救人呀!”她不再发冰弹,拔出冰魄寒光剑就追上会,天魔教主把手一扬,飞出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将冰川天女阻了一阻,随即发出啸声,金毛狡应声而至。
那条彩带名为神蛇索,是以毒蛇的口涎和药炼成的毒带,腥风扑鼻,难闻之极,横卷过宋,冰川天女轻功绝顶,内功又高,立即闪开,并充受伤损。姬晓风却恰巧碰上,虽然也立即闪开,但被那股腥气一冲,却不禁哇的一声,将隔宿酒饭都呕了出来,一阵昏眩,竟然撞着了一棵大树。
唐经天正自杀得厉复生手忙脚乱,忽听得妻子的呼喊,也是大吃一惊。厉复生乘机脱身,脚踏天罗步法,一个“之”字盘旋,走出了唐经天剑光笼罩的范围之内。跨上了金毛狡,也随着天魔教主跑了。
冰川天女虽是轻功卓绝,但金毛狡其行如风,岂是人力所能追上?唐经天接连发出两支神芒,第一支被厉复生用玉尺反手打落,第二支则根本追不上金毛狡,在后面掉了下来。转眼之间,两只金毛狡己是跑得无踪无影。
唐经天扶起姬晓风,给他吞了一颗碧灵丹,解开毒气。不久陈天宇夫妻也骑了宝马到来,原来他们夫妻在路上截住了这两匹马,但这两匹马怕了金毛狡,直至闻不到金毛狡的气味,才敢跑来的,所以反而来迟了。
姬晓风破口大骂,冰川天女更是引咎自责。反而是江南安慰他们道:“祸福有定,听那天魔教主的口风,也似乎并不想伤害吾儿,只不知她是何用意罢了。咱们还是按原定计划,赶到金鹰宫去,只要会见了金大侠,定然可以把海儿救了回来。”众人无计可施,当然也只好如此。
且说江海天昏迷过去,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觉清风拂面,花香袭人,江海天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十分舒服,徐徐的张开眼睛,只见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白云片片鸟鸣嘤嘤,眼前所见,竟是一片赏心悦目的大好风光。
江海天不禁大为奇怪,跳了起来,叫道:“这是什么地方?”游目四顾,远处是一片自茫茫的湖水,周围是葱茏苍郁的树木,这才知道处身之地乃是湖中的一个小岛。
江海天尚有点晕眩,好在林中到处都是流泉,他掬取清泉,洗了把面调精神为之一爽,暗自想道:“这是什么地方,竟似世外桃源似的?我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来了。爹爹呢?姬伯伯呢?怎的全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该不是梦吧?”
他定下心神,慢慢的想了起来,想起了昨天在路上碰见天魔教主,想起了那一场恶斗,不禁霍然一惊,心道:“莫不是我着了天魔教主的道儿,被她擒了?但怎的连天魔教主也不见呢?”
他的记忆渐渐恢复,便越来越是惊喜,暗自想道:“决不会错了,我在失去知觉之前,确是被那天魔教主抓住,是落在敌人的手中了!他们费尽心机将我拿获,却何以又将我一个人抛在这儿?”
江海天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抛开不想,便在小岛上漫无目的的乱走,想看看岛上是否另外有人。
岛上的花草树木都似经过修理的,但江每天到处乱走,却一直不见有人。树林里发现有几颗果树,树上结有鲜艳夺目的大红果子,却叫不出名字。江海天正感到有点腹饿,便向那一丛果树走去。
正自分开校时,忽见那一边的繁花密叶之中,有一角红墙,半隐半现,江海天大喜道:“原来是有人家的!”正想出声叫喊,忽听得一声娇叱,突然有个女子从花树丛中钻了出来。
江海天吃了一惊,只见那女子已拔出了一粑宝剑,剑光闪闪,直指到江海天的面门,怒声斥道,“我不要再见你们。给我滚回去!”
江海天忙用天罗步法闪开,忽觉这少女面貌好熟,就在这时,那少女也似乎极为惊诧,“咦”了一声,突然把剑势煞住,叫道:“你是谁?”
江海天心头扑通一跳,蓦地叫道:“你不是莲妹吗?”那少女也几乎同时叫道:“你不是海天哥哥吗?”
这少女正是江海天日思夜想的谷中莲!他做梦也梦想不到竟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见面!
他们二人乃是青梅竹马之交,隔别了将近十年,忽然在这孤岛相逢,都觉得大出意外,彼此对望了一眼,都乐得跳了起来。尤其是谷中莲在孤岛上寂寞多时,一旦故友重逢,简直乐得忘形,忘记了自己已长大成人,是个大姑娘了,她毫不避嫌,就似小时候与江海天玩耍的情景,拉着他的双手,就大叫大嚷起来。
江海天正有无数疑团,要向他发问,谷中莲突然面色一沉,摔开了江海天的双手,喝道:“滚开!”
江海天呆了一呆,说道:“莲妹,你怎么啦?你不高兴见我?”谷中莲道:“谁是你的莲妹?你,你——”接连几个“你”字,似乎怒得喘不过气来。
谷中莲变得如此之快,江海天简直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不认我了?”谷中莲怒声说道:“谁认你这没出息的奴才!”
江海天叫道:“你说什么?我纵然没有出息,但却决不至于是个奴才,你怎么可以开口骂人?”
谷中莲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扛量江每天一眼,见他穿春常人服饰,不禁纳罕问道:“你不是马萨儿国国王派你来的吗?”江海天道:“我连马萨儿国的国王都没有见过,这话从哪儿说起?”
谷中莲道:“你若不是国王的鹰大,怎知我在这个地方?”江海天道:“我本来就不知道你在这里的呀!”谷中莲道:“那你是怎么来的?没人送你来,你自己飞来的吗?”
江海天道:“我也不知怎样来的?我被天魔教主擒获,一觉醒来,就在这小岛上了。”
谷中莲半信半疑,说道:“你这话太过离奇,我可不敢相信!”江海天道:“我几时骗过你来?要是我说谎话,老天爷罚我嘴上长个大疮,永远开不了口。”他小时候与谷中莲玩要,每逢触犯了谷中莲,谷中莲就要他这样赌咒,他如今一急,不假思索,又把小时候说惯的咒语拿出来了。
谷中莲“扑哧”一笑,满脸怒气,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说道:“不是看你自小老实,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呢!”江海天喜道:“你现在相信我了?”谷中莲点点头道:“你是怎样被天魔教主擒来的?”
江海天将咋日的遭遇说了一遍,谷中莲道:“他们为何如此好心,将你来此地,与我会面?”江海天道:“我也不知道呀!你呢,你又怎么会在此的?这岛上还有别人吗?”
谷中莲道:“我也是给人擒来的。”原来他和师父谷之华刚踏进马萨儿国的国土,便给八个武士拦途截击,她们寡不敌众,结果谷中莲遭擒,谷之华无力救她,只能自己仗剑冲出重围。
谷中莲道:“我最初被他们送入王宫,他们、他们要我、要我……”江海天道:“他们要你嫁给王子,是么?”谷中莲诧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江海天道:“你先说了你的故事,我再告诉你。”谷中莲道:“我不肯依从,把那国王骂了一顿。国王动了怒,就要杀我。有个番僧和他在一起被他称为国师的却劝他道:‘这样美貌的姑娘,杀了未免可惜,但关在宫里,也怕有昧顷,不如把她送到百花洲孤岛上去;外人决不知道那个地方,要想救她也不能够。等她几时回心转意再放她回来。看她一个小姑娘能支持多久?’国王听从了他的主意,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谷中莲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江海天道:“你别发愁,咱们想法子出去。”谷中莲道:“我倒不单是为了被囚禁而发愁,……嗯,你不是外人,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带我到马萨儿国来?”
江海天心里暗矣:“我早已知道了。”但却不作声,静听她说。只听得谷中莲说道:“我师父怀疑我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女儿,因此带我到这小国来,用意就是想访查真相的,我一到来,马萨儿的国王就派人捉我,看来师父的怀疑并非捕风捉影的了。唉,倘若我真前王的女儿,现在的国王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无力报仇,反被仇人欺侮,焉碍不恼?”
江海天道:“这国王也算胆大,他竟敢要仇人的女儿作自己的媳妇。”谷中莲道:“还不止这一点可疑,我关在这里将近一月,他曾派过不少人来套间我的口风,看我对自己的身世秘密切道了多少。似乎他们是在害怕前王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落在外面似的。”
江海天道:“你碰见了你的哥哥么?”谷中莲双眉一竖,道:“我哪来的什么哥哥?”江海天道:“我在路上碰见你的哥哥,国主要你做媳妇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他说他已经见过你了。”
谷中莲道:“你是说那时冲霄吗?他不是我的哥哥!”江海天大为惊愕,说道:“你是否因为他将仇人当作义父,故此不肖认他。”谷中莲道,“不是,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哥哥。”
江海天道:“怎么不是?当初马萨儿国大乱,你被丘岩救走,他被叶君山救走,虽然长大了各自一个姓氏,却确实是孪生兄妹,这些事情,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
谷中莲道:“这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正要访查我那哥哥的下落。但我却不能胡乱认一个人作我的哥哥。”江海天道:“叶冲霄的身世来历都符合了,何以你一口咬定说他不是?”
谷中莲道:“他不会捏造吗?”江海天道:“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相貌也和你很为相似呀。”谷中莲冷笑道:“天下相貌相似的人多得很,何足为奇?”江海天见她固执己见,甚为不解。
谷中莲道:“这小岛上有一幢建筑,本是国王的夏官,现在就只我一个人居住,寂寞极了,你来了正好,可以陪我。”当下便带引江海天在她居住的地方。
江海天道:“他们没有派人看守你吗?”心中莲道:“想来当然有的,不过没有露面。有一次我想造一个木筏,没有造成,第二天早上,便给人毁了。可见这岛上还藏有别人,所以你要特别小心才好。”
谷中莲又道:“这夏宫里藏有许多粮食,每隔三天还有人给我送新鲜的蔬菜来。他们本来还派有两个宫女服侍我的,我嫌她们罗嗦,也怕受她们的暗算,第二天就把她们赶走了。”
江海天道:“你自己会弄饭吗?”谷中莲笑道:“我还会烧莱呢,今晚我就弄两样可口的小菜给你接风。”江海天道:“我不会烧菜,但我会煮饭,可以帮你的忙。”
两人说说笑笑,依稀恢复小时候的光景,谷中莲笑道:“要是咱们无法脱困,你就要陪我在这里过一世了。”
江海天也笑道:“这里无殊世外桃源,就是在这里过一世也很不错。”谷中莲道:“但你的爹爹和我的师父却要在外面急死了。”江海天道:“是呀,所以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脱身。”
谷中莲忽道:“海天,你跟金大侠学艺多年,本领很不错了吧?”江海天道:“还不成呢。怎么,咱们刚见面就要伸量我吗?”谷中莲道:“不是我要伸量你。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打赢那叶冲霄?”江海天道:“我和他交过两次手了,他的武功确是不弱。”谷中莲好生失望,道:“你输了?”江海天笑道:“还好,两次我都恰好胜他。”谷中莲大喜道:“好,那么咱们就有法子脱身了。”江海天道:“怎么?我还是不明白。”
谷中莲道:“那时冲霄冒认我的哥哥,每隔三两天就要来劝我一次,有时是他一个人来。有时是几个人来。我气恼极了,可是我打他不过,没法阻止他上门。”
江海天道:“你不高兴见他,要我给你挡驾?”谷中莲笑道:“不,有你在这里,这次我正巴不得他快点来。他当然是乘船来的,我对付他的从人,你将他拿着,迫他送我们出去。”
江海天拍一拍腰,叫道:“可惜,可惜!”谷中莲道:“可惜什么?”江海天道:“我的宝剑失了,想必是给那天魔教主拿走了。”谷中莲道:“脱困之后,再去找那天魔教主要回宝剑吧。”
江海天道:“不,没有宝剑,我就没有把握赢得那叶冰霄。”谷中莲道:“你可以埋伏暗处偷袭他。”江海天道:“这不是大丈夫行径。”谷中莲生气道:“他们用尽阴谋诡计陷害咱们,你还要讲大丈夫行径?”江海天道:“好,那就依你,好坏试它一试吧。”
江海天忽又叫道:“好在白玉甲还在身上。”谷中莲道:“咦,你干什么?”只见江海天将衣裳一件一件脱掉,原来他发现白玉甲还在,一阵狂喜,迫不及待的就要脱下来送给谷中莲。
待听得谷中莲那么一嚷,江海天才猛地想起来,他和谷中莲都已是长大成人,不能像小时候的毫无避忌了。他面上一红,连忙说道:“你背过身,我有一样好东西送你。”
谷中莲“咭咭”的笑得有如花枝乱颤,说道:“你叫我想起你的爹爹来了。”江海天道:“怎么?”谷中莲道:“你爹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光着屁股的。你如今倒是光着脊背,正是有其义必有其子。”江海天也听父亲说过这件趣事,不禁咄哈大笑。
江海天除下玉甲,将衣裳穿好,说道:“这是乔北溟所遗留的三宝之一,穿在身上,多锋利的刀剑也刺不进去。我师父叫我送给你的。”谷中莲道:“你自己留着吧。”江海天道:“这是你的东西。我在路上已经沾了你的光,借用这件宝甲,避过好几次灾难了。”谷中莲推辞不掉,只好收下,说道:“可惜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忽地低垂粉颈,如有所思。
江海天笑道:“咱们是自小一起玩的,你还和我讲什么客气?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会爬树,我还下会,掏鸟蛋啦,摘果子啦,都是你弄了来分给我的,我叨光你的东西已不少了。”江海天只道她过意不去。却不知道她正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她想了又想,终于决定了还是暂时不说。
两人说说笑笑,不久就到了谷中莲的住所。江海天笑道:“哎,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晚上不害怕?”谷中莲道:“起初几晚,我晚上都不敢睡觉。好在他们倒没有来骚搅我,渐渐也就习惯了。”说话之间,江海天又发现屋中的一根往子,刻有许多刀痕。
江海天道:“这是什么?”谷中莲道:“我怕忘记日子,每过一天,便在柱上刻上一道刀痕。”江海天道:“我昏迷了不知多久,正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谷中莲数数刀痕,说道:“我来到岛上这天是七月十百,这柱上有二十八道道,嗯,今天应该是八月十二。”江海天道:“这几离马萨儿国的国都大约多远?”谷中莲道:“我被他们押来,先是乘车,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来坐船,大约半个时辰。看来不会超过五十里。”
江海天大为骇异,说道:“原来我昏迷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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