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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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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天道:“以法王的身份地位,认出了是他寺中的喇嘛,他总不好意思抵赖吧?”

姬晓风愤然道:“他就是抵赖!他看了之后,竟敢说道:‘这两个人是谁?我的鄂克沁宫并没有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是我亲眼见到的,是他宫中的喇嘛,决不会错。可是法王这么说,你爹爹还有什么办法?总下能叫法王将宫中的喇嘛都召集起来,让他按图指认。”

“法王又问你爹爹这消息的来源,爹爹是个直心眼儿的人,从不说谎的,他一着急,便把我供了出来,说这是‘神偷姬晓风’亲眼在贵寺看见的。

“法王沉下了面,说:‘这事情我的护法弟子早有禀报。神偷姬晓风那次偷进本寺,意图盗宝,挨了他一记九环锡杖。想必是姬晓风因此含恨,捏造出一派胡言!’”他又说:“你回去告诉姬晓风,叫他从今之后,在鄂克沁宫周围百里之内,千万不可踏进来。否则若给本寺弟子发现,性命难保!’你瞧,他不但反咬我一口,而且还对我施加恫吓。哈哈,我姬晓风岂是怕人吓的?白教法王虽有绝世武功,但我姬晓风却有一条烂命,我就偏偏不怕他!”

江海天道:“也许他是受了弟子的蒙骗吧?他是我师父敬重的人,总不至于这样卑鄙吧?”

江海天又道:“姬怕伯,请你也恕我直言,你是天下知名的妙手神偷,设若法王有几个弟子和那两个贼人是同党的,在他面前扯谎,异口同声说是发现你偷入寺中,意图盗宝,法王并不深知你的为人,那也难怪他会相信的。”

姬晓风道:“不错,法王对我的恶感,也可能受了些弟子的蒙骗,你这样的说法也未尝不说得通。但那两个贼人,分明是他寺中的喇嘛,按他自己所定的规矩,他寺中的喇嘛,每三十月要受一次小考核,年终有一次大考核,他怎会不能认得自己手下的喇嘛?但他在你爹爹面前却推得干干净净,竟敢说他的鄂克沁宫里没有这两个人;这总不能说是受了弟子的蒙骗吧?”

江海天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点令人莫名其妙。好在陈伯伯已赶往天山邀请唐经天夫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日子。”

姬晓风接着说道:“现在再说你的爹爹。白教法王起初对他殷勤招待,敬如上宾,后来你爹爹提起了那件事情,双方话不投机,法王的态度就变得冷冷淡谈了。你爹爹对人随和,脾气极好,但他也是个有骨气的硬汉子,当下就立即告辞。”

“法王也并不挽留,但在送你爹爹出宫的时候,却说了几句耐人寻味的说话。他说:‘你下次来最好与金大侠同来,事先不必经我门下弟子通报,金大侠他会知道怎样与我见面的。除了是主大侠,其他的人,你切不可冒昧的带领他们前来。’”

江海天道:“咦,这几句话确是有点古怪。似乎法王很想见我的师父,而且是想瞒住弟子来和我师父见面的。”

姬晓风道:“就可惜找不着你的师父,否则这个哑迷可以早些打破。”

江海天道:“刚才那叶冲霄说,我的师父他也要参加金鹰宫之会。”

姬晓风道:“金鹰宫的会期是下月十五,但我已约好了你的爹爹在本月月底相会。因为陈天宇在前往天山之时,与我定下了一年之后;在鄂克沁官的所在地圣喀伦山相见,时间正是本月月底。你爹爹还未曾与陈天宇见过面,因此我就将与陈天宇约好的时间地点告诉他,他说他准备早两三天先到圣喀伦山等候我们呢。”

姬晓风又道:“本来等到见着了你的师父之后,一同前往最好。可是我又怕你爹爹独自一人等得心焦。而且老实说,我对白教法主也信不过了,我担心你爹爹一人会闹出事来。”

江海天道:“那么只好先见我的爹爹了,好在以咱们的脚程,时间大约还来得及。”两人计议已定,便即动身,向青海进发。正是:

风云变幻殊难测,谁挽天河洗甲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七回 迷途大漠遭奇险 识途神偷遇故人

白教法王的鄂克沁宫在青海的伊克昭盟,北面有圣喀伦山挡住从西北高原吹来的寒风,南面有圣昆布河从盘地流过,因此在那方圆百里的盘地上,水草肥美,牛羊繁殖,像西藏的拉萨一样,有“塞上江南”之称。但在圣喀伦山外边,离开鄂克沁宫约百里之地的一大片地方,却是寸草不生的沙漠,名为呼汗邪戈壁,面积约有三百平方公里,是青海的第三大沙漠。

这一日,姬晓风与江海天进入了呼汗邪戈壁,江海天还是第一次踏进沙漠,远远望去,只见漠漠黄沙,遥接天际,有时一脚踏着浮沙,要费很大的气力才拔得出来,不禁有点心悸,姬晓风笑道:“你未走过沙漠,很不习惯吧?其实这个呼汗邪戈壁,尚是沙漠中的小焉者也,我当年走过回疆的大戈壁,那才真是名副其实的大呢。我也要走三天三夜才走得出来。每年因为迷失方向而被埋在沙漠中的不知多少!那次我幸亏没有遇着刮风,又雇有骆驼。”

江海天道:“姬伯伯,你经验丰富,本领又高,沙漠当然难不倒你。小侄从未走过,每一步都得小心,不瞒你说,却是有点心怯呢?”

姬晓风笑道:“贤侄,你也学会给人戴高帽子了。论本领,你现在已比我高明得多;说到经验,那固然是需要日子历练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我可以将几点重要的经验传授给你。”当下说了几点,例如遇见隆起的地方那就是底下中空的,不可踏上去:天未刮风。而沙土有移动迹象的那就是浮沙,不可挨近,等等。江海天依言而行;果然走得顺利许多。

姬晓风又道:“其实以你的本领,还可以用一个妙法,你可以施展登萍度水的轻功,从这里走,大约再走四五十里就是圣喀伦山山脚,那儿便是草地了。四五十里路在你用不了一个时辰。登萍度水的功夫要驭气而行,我没有这个本领可以支持一个时辰,你大约可以,不妨试试。”

说话之间,忽然天色大变,姬晓风道:“不好,这是刮风的预兆。”果然没有多久,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如烟如雾,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姬晓风叫道:“贤侄小心,跟着我走。”

风力越来越大,呼呼轰轰,大地都似乎要震动起来,饶是姬、江二人使出绝顶轻功,浑身本领,也被吹得东歪西倒,上前三步,后退两步。江海天想跑上去拉着姬晓风,彼此扶持,同抗风暴,眼看还有几步就可走到,忽地面前冒起一般沙柱,上冲霄汉,姬晓风大叫道:“快背着风向跑,这是龙卷风!”话犹未了,那股沙柱突然横卷过来,江海天立足不稳,急忙和身扑地,背着风向,使用“燕青十八翻”的功夫直滚出去。黄沙如天河倾泻,倒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江海天几乎感到窒息,幸亏这股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海天又是背着风向,倾泻在他身上的黄沙,刚刚把他的身体盖过,这股风也就过去了。江海天内功深厚,闭住了气。也还勉强可以支持,待党风力稍弱,便钻出来,这时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尽是黄灰色的沙雾,视力本来就受到了障碍,江海天游目四顾,竟没发现姬晓风的影子,不由得大为恐惧,叠声叫道:“姬伯伯,姬伯伯!”

过了一会,忽听得姬晓风哈哈笑道:“好险,好险,险些就要被活埋啦!”江海天循声注目,只见姬晓风从一个土堆里爬出来,原来他与江海天同一遭遇,却比江海天更为狼狈。

那股龙卷风虽然散了,但飓风还未停止,漫天沙雾,像数十百重厚厚的黄幕,遮天蔽地,十步之内的景物,只见一团影子,走路呼吸都很困难。

姬晓风走南闯北,一生之中,不知遇过多少危险,但却从未遇过这样的飓风,而且是沙漠上的飓风,他痛定思痛,不由得自己责备自己道:“这都是我的过错,我本来应该雇两匹骆驼的,我却小觑了这个沙漠,以为最多两个时辰就可穿过,哪知天有不测之风云,在回疆的大戈壁我安然过了,在这个小小的沙漠里,却遇上了风灾。”“我若丧身沙漠,这是由于我自己的过错,怨不得谁,可是拖累了海天贤侄,我却怎对得住江南贤弟?”

心念未已,忽听得叮叮当当的驼铃,夹在风声之中,自远而近,姬晓风大喜道:“天无绝人之路,贤侄快来!”

沙雾迷漫之中,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两匹骆驼的影子,姬晓风提了一口气,以“陆地飞腾”的轻功疾跑过去,大声叫道:“救命,救命!”

那两匹骆驼来到了他的面前,骑在驼背上的那两个人身材高大,面貌看不真切,似乎不像汉人,姬晓风怕他们听不懂自己的话,正要再打手势,那两个汉子忽然各自举起了一柄大铁锤,一言不发,就向姬晓风打下来!

这真是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姬晓风大惊之下,侧身一闪,闪过了左边的一锤,但他心慌意乱。本来应该向后倒纵,才可避开双锤的,他却闪向右方,府边的一锤正好朝着他的后脑击下。

只听得“当”的一声,火花四溅,铁锤并没有打中姬晓风,却原来是江海天及时赶至,一剑削去,将那柄铁锤削去了一块。

那两个汉子料不到江海天的宝剑如此厉害,大吃一惊,不敢再打,急忙一拍驼峰,催骆驼疾跑,骆驼虽是庞然大物,但在沙漠上跑起来,却比骏马还快,转瞬之间,就没入黄沙漠漠之中,远远望去,只见两个黑点。

姬晓风大怒道:“岂有此理,你不如援手也还罢了,却反而害我!好呀、你既不仁,我也不义!”身形一起,展开了绝顶轻功,就在沙漠上追那两匹骆驼。

要知姬晓风自尊心重,平生从没有低声下气的求过人,这次是为了要救江海天脱险,这才向那两个人叫救命的,岂知所指望的救命恩人,反而成了催命判官,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他焉能不越想越气。因此他打算劫那两匹骆驼,将那两个汉子摔下沙漠。让他们自生自灭。

江海天心地纯厚,连忙叫道:“人家不肯救助,那也不必勉强人家。姬怕伯,回来吧,咱们另想办法人。”姬晓风哪里肯依,跑得更快了。江海天一来怕他有失;二来也怕他一时动怒,当真就将那两个人杀掉,因此也只好施展轻功,跑去追他。

忽地一股旋风刮来,江海天毫无经验,不识辨别风向,正巧撞进风力的中心,饶是他用尽了浑身本领调也不能再向前行进一步,被那股旋风吹得在原地上口团打转,头晕眼花,江海天暗叫“不妙”,一时无暇思索,竟使出了“千斤坠”的重身法来,想稳住身形。“千斤坠”的重身法只宜在平地上使用,在沙漠里哪可施为?不用倒还罢了,一用出来,登时陷进了浮沙之中。

武功再强,陷进了浮沙也是毫无办法。因为浮沙乘不着一个人的体重,倘要用力跳起,那只有越陷越深,必须要有外力将他拉起来才行。这道理就等于天下最大力气的人也举不起自己的身体一样,因为无所凭借,气力就使不出来。幸而江海天还算机伶,一发觉跳不起来,就张开两臂,撑着沙壁,虽然仍是下陷,但下陷的速度已是大减。

再说姬晓风去追那两匹骆驼,他识得辨别风向,只要不是碰着龙卷风,便不至于有大危险,他使出了绝顶轻功,当真是有如风驰电逐,追了一会,与那两匹骆驼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汉子忽地一声叱咤,把手一扬,飞出一蓬暗器。姬晓风大笑道:“你们的暗器功夫还得再练十年!”原来他们所发的暗器准头甚差,姬晓风不用费什么气力就避开了。但在沙霎迷漫之中却看不真切那些暗器是什么东西,姬晓风技高胆大,也不放在心上,仍然奋力迫赶。

不料一脚踏下,痛如刀插,原来那两个汉子撒出的暗器乃是两头锋利的尖钉,有百数十枚之多,所以根本无须讲究什么准头。若在平时,以姬晓风的日力和身法,自是知所趋避,决无上当之理,但在这沙雾迷漫,日月无光的情况下,加以他一念轻敌,结果便难免大大吃亏。

姬晓风被尖钉插入足跟、痛彻心肺,险些跌倒,气得破口大骂,那两个汉子哈哈大笑,笑得有如枭鸟夜鸣,难听之极。就在笑声中飞出了两条铁抓,向姬晓风抓来。

姬晓风咬紧牙龈,双指捏着铁钉,用力一技,鲜血随着汩汩流出,他脚跟受伤,轻功打了折扣,那两条铁抓,一左一右。恍如双龙探爪,他还未跑出几步,只听得嗤嗤声响,两条农袖,都已给铁抓撕破。

就在铁抓触着他琵琶骨的时候,忽听得一声长啸,沙雾中忽见白光一道,破空飞来,原来是一柄飞刀,“咔嚓”一声,就把邓条铁抓当中斩断。姬晓风翻了一个筋个,另一条铁抓抓了个空,也缩回去了。

只见又一匹骆驼大步跑来,驼背上是个黑衣汉子,用藏语大喝遭:“谁敢在此为非作歹,休怪我手下无情!格鲁巴洪克亥那鲁奇!”姬院晓足迹遍天下,懂得各地方言,那两句藏语他也听懂了,但后面那一句他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前头那两个汉子似乎颇为忌惮,一声不发,催赶骆驼便走,转瞬之间,便在沙雾之中没了踪迹,后面那匹骆驼,不久也就赶到了。

那黑衣汉子道:“你爬得上来吗?”姬晓风心想:“这个人大约不会再害我了吧?”当下,忍着疼痛,飞身一跃,跳上驼背。他受过一次教训,这回特别小心,坐在那个人的背后,这样,就只有他可以暗算前面的人,别人是决计暗算不到他了。

那黑衣汉子竟似全无机心,既不问他,也不回头望他,便径自转了一个方向走去,姬晓风道:“我还有一个侄儿……”话犹未了,只听得江海天的声音叫道:“姬怕伯,姬伯伯……”

那黑衣汉子叫道:“抓住!”抛出一条软索,江海天这时全身都已陷进沙中,只露出头部,软索抛到他的面前,他只能用牙齿咬住。那汉子喝一声“起!”将江海天扯了起来,软索一挥,江海天身子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翻过身来,轻轻巧巧的便落在驼背上。这一手双方都露出了高明的武功,姬晓风又惊又喜又是佩服。

喜者是江海天并未受伤;惊者是此人武功超卓,不知是何路道?但他既然出手救人,想来当无恶意,因此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

沙土飞扬,风声呼啸之中不便交谈,姬、江二人只得一声“多谢”,那黑衣汉子也应了一声,便无言语。姬晓风心想:“且待脱险之后,再问他的姓名来历,徐图报答吧。”他身上还藏有小半瓶“补天膏”,那是他从崆峒派名宿齐天乐那儿偷来的,功能接骨止血,灵效无比,他挑了一点补天膏,敷上伤口,痛楚立减。

骆驼之力,可负千斤,虽然是驼了三个人,在沙漠上仍然是健步如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风已静止,漫天的黄沙也渐渐澄清,再过一会,只见前面已是一片草地,草地的那一边,已是圣喀伦山脚下了。

骆驼停了下来,那黑衣汉子回过头来,说道:“你们不可再向前行了,狂风已过,看这天色,明天天气很好。你们是来此寻访朋友的吧?倘若见着友人,最好朗天便立即回去,不要越过这圣喀伦山!”

姬晓风大吃一惊,这时风沙静止,天色已恢复晴明,只见那黑衣汉子的黑色罩袍之内,露出喇嘛装柬的白色飘带,姬晓风一惊之下,连忙拉了江海天跳下骆驼,问道:“你是鄂克沁宫的喇嘛吗?你怎么知道我来此访寻朋友?”

那喇嘛笑道:“我认得你是神偷姬晓风,可惜你没有和金大侠同来,所以只好请你回去了。”

倾晓风道:“你传的可是法王的意旨?”

那喇嘛道:“不错,我和几位同门,奉了师尊之命,这个月来,每天都轮流在此巡查,为的就是怕你不知好歹,忘记了我们师尊当年的吩咐。那是我们师尊请江南先生转告你的,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姬晓风疑云大起,想了一想,说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那喇嘛插口道:“不要多谢我,你应该多谢我的师尊,不是他老人家嘱咐我们在此巡查,我就不会遇上你,也不会救你的命了。”

姬晓风续道:“好,那就请你代我向你的师尊道谢,同时请你代为禀告,说我姬晓风并没有忘记他的吩咐,他不许我踏进鄂克沁宫周围百里之内,我也知道,过了圣喀伦山,就是违背他的禁令了。”那喇嘛道:“不错,你既然知道,就不宜再向前行了。”姬晓风道:“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法王的意思,倘若他认定我是个坏人,你今天就不应救我;倘若是另有原因,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那喇嘛道:“本门的事情,姬先生你是外人,似乎不宜多问,我们的师尊也不会接见你。而且,你再向前行,便是违背了我们师尊的禁令,本寺僧众,只怕也不会对你客气了。我言尽于此,你倘若要任性而为,那也只好由你!”

姬晓风很不服气,心想:“你师尊的禁令,与我有关,怎能推说是本门的事情不许我问,这不是有点强辞夺理吗?”但是这喇嘛的神情已似甚为着恼,心想,他到底是自己的恩人,也就只好忍住了。

那喇嘛正与姬晓风分手,忽见有几匹马疾驰而来,那喇嘛神色大变。姬晓风一看,那几个骑士都是穿着白袍的喇嘛,姬晓风认得其中一人乃是白教法王座下四大护法弟子之一。

姬晓风正自奇怪:“这喇嘛见了本寺的憎侣,却为何竟有惊惧的神情?”心念未已,那几骑健马亘如飞而至,将那个助姬晓风脱险的喇嘛团团围住了。

那护法弟子面挟寒霜,冷冷的向那喇嘛问道:“哈凡提,你在做什么?”那喇嘛道:“我在山上来药,适遇大风,听得沙漠中有人呼喊救命,是以来此。”姬晓风不禁又是大力奇怪,想道:“他是奉了教主之命来的,却为何要向自己人撒起谎来?”

那护法弟子向姬晓风扫了一服,又向那喇嘛道:“这两个人是你救的吗?”那喇嘛道:“不错,是我救的。”

那护法弟子大怒喝道:“哈凡提,你干的好事,我罚你自打四十下耳光,然后把袈裟脱下,随我回去领罪。”袈裟是喇嘛的法衣,那护法弟子要他把袈裟脱下,就等于是革除他的喇嘛身份,宣判他是本教的叛徒。

那喇嘛面鱼铁青,颤声说道:“师见,我犯了什么罪?要受如此重罚?”

那护法弟子冷笑道:“你这是明知故问,这个人是谁,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勾结敌人,该当何罪!”

那喇嘛亢声说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我今日救人,正是奉行佛祖的道理!而且教主的禁令,也只是不许此人在本寺百里之内停留,并无命令咱们在百里之外杀他!此地恰好是在本寺百里之外,他在此地遇险,与一般人遇险并无分别,我何以不可救他?”

那护法弟子道:“在百里之外,也还是本寺的敌人,怎能与一般人相提并论?狡辩无益,从速认罪,刑罚或者还可减轻!”

那喇嘛道:“佛祖割肉喂鹰,舍身救虎,鹫鹰猛虎,难道不是人类之敌?佛祖还要普渡它们,何况我是救人?我不认罪!”

那护法弟子怒道:“强辞夺理,我不屑与你辩驳。不管你认罪也好,不认罪也好,总之你是难逃刑罚的了!”

那护法弟予蓦地提高声音,喝道:“剥掉他的袈裟,押回本寺!”命令一下,立即有两个喇嘛跑来,将哈凡提拉下骆驼,反绑了他的双手,跟着就要剥他的袈裟。

江海天激于义愤,大怒喝道:“你们怎可如此蛮不讲理?”那护法弟子把手一挥,喝道:“将这两人也一并拿了!”江海天不待他们过来,飞身一惊,已先扑了过去。

哈凡提连忙叫道:“这是我本门的事情,称千万别管,我也不要你为我分辨!小檀越,请你还是顾你自己吧!”江海天一怔,原来他正是想和那护法弟子理论,但听这哈凡提的话时,却分明是向他暗示,请他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那两个押解哈凡提的喇嘛,一人拉着哈凡提的一条臂膊,就在江海天即将追到之时,蓦地把哈凡提高高举起,打了一个圈圈,呼的一声,疾抛出去。随着便转过身来,与江海天相斗。

那护法弟子一手将哈凡提接下,另一只手便僻僻啪啪的乱打他的耳光,骂道:“我叫你自打耳光,你竟敢抗命,如今加倍处罚,打你八十耳光!”

可是他还未打到十下,忽觉劲风扑面,原来是姬晓风来了。

那护法弟子在鄂克沁宫是名列第五的高手,一觉劲风扑面,立即一掌拍出:姬晓风使出阴阳掌力,想把他摔倒,哪知他的掌力有如金刚猛扑,竟把姬晓风两股互相牵引的掌力一举破开,姬晓风反而险些给他的推力震倒。

姬晓风轻功超卓,一觉不妙,身形平地拔起,避开正面,迅即使出“玄阴指”的功夫,凌空一指戳下。

那护法弟子笑道:“好呀,哈凡提,你果然是和敌人勾结!”抓着哈凡提的背心、风车般的一转,姬晓风一指戳下,没有戳中那护法弟子,却戳中了哈凡提。哈凡提被打了七八下耳光,早已头如针刺,耳似雷鸣,再被“玄阴指”一戳,那股奇寒之气,从他的背心大穴侵进,他焉能抵受得起,登时全身颤抖,汗如雨下。那护法弟子冷笑道:“你和敌人勾结,就让你先尝敌人的苦头!”

姬晓风大为恼怒,喝道:“天下竟有你这等狠心的师兄。”使出天罗步法,身形一闪,立即欺到他身前,双掌齐出,拍打他的穴道。那护法弟子一个斜身滑步,仍然把哈凡提当作盾牌,只听得“卜”的一声,姬晓风左掌打在哈凡提身上,右掌却和那护法弟子碰个正着。

姬晓风早已料到那护法弟子会把哈凡提当作盾牌,也早已想到了对付之策……

来姬晓风的武功虽然因为幼时的根基没有扎好,始终练不到最上乘的境界,但若论到武学之博,当今之世,除了金世遗之外,却就要数到他了。

他一生之中,不知曾偷阅了多少武学典籍,对各家各派的武功差不多都曾涉猎,而且可以运用自如。他打在哈凡提身上那一掌,用的是终南派“回春掌”的功夫,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功夫,乃是终南派的第六代祖师——清初大儒兼名医傅青主所创,这种功夫不是用来伤人的,恰恰相反,乃是用本身的功力来助人疗伤的。别派虽然也有类似的功夫,但总得花一段时间,绝不能如“回春掌”的一掌见效。哈凡提受的奇寒之气,被他的一掌便尽都化解了,免去大病一场。

他和那护法弟子相碰的一掌,这才是最能伤人,阴毒霸道的修罗阴煞功,不过,因为他同时要运功救人,他本来具有的第七重功力,却只能发挥五六成,但饶是如此,那护法弟子也禁不住浑身颤抖,接连打了几个寒噤。

那护法弟子大怒:把哈凡提再抛给一个同门师弟,说道:“速把他押回去交给执法师兄。我是非把这邪魔外道收拾了不可!”一转过身,立即向姬晓风展开了疾风暴雨的攻击。

姬晓风刚才只以一半的功夫,和那护法弟子硬对了一掌,真力也消耗了不少。他的“修罗阴煞功”又未练到最高的境界,不能连续不断地使用,那护法弟子的功力在他之上,攻击展开不过片刻,顺把姬晓风笼罩在掌力之下。

那两个最初押解哈凡提的喇嘛,却不是江海天的对手,江海天本来可以在十招之内将他们打败的,但因为他不肯用杀手伤人,这才容得那两个喇嘛拼到二十余招,待到他们筋疲力竭之后,这才知难而退。

可是江海天一念之慈,却错过了救哈凡提的机会。他击退了那两个喇嘛之后,只见哈凡提已给人飞马带走了。

江海天叫道:“姬伯伯,不要打了。咱们以后再与法王理论吧,这一场架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姬晓风笑道:“我不打人家,人家却要打我呢!”江海天眼光一瞥,这才瞧出姬晓风已在对方掌力笼罩之下,虽然轻功超卓,也脱不了身。

江海天眉头一皱,说道:“好,待我来给你化解吧!”飞身掠起,声到人到,朗声说道:“快快撤掌,否则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那护法弟子哪里将他放在眼内,闻言大怒,分山一掌,便向他打来。

那护法弟子哪里知道,江海天年纪虽轻,功力却远在姬晓风之上,他即算以全力应付,还未必胁得过江海天,何况只是分出一掌?

但听得“蓬”的一声,那护法弟子给江海天的掌力震得摇摇晃晃。原来江海天听说他是白教护法弟子,又见姬晓风给他的掌力罩着,只道他果然了得,因而使出了轻而不肯一用的“须弥神掌”来,“须弥神掌”是天山派的镇山掌法,那护法弟子焉能禁受?

那护法弟子接连打了十几个圈囵,才稳得住身形,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不敢多说一句,飞身上马,立即回寺,那几个喇嘛也跟着他走了。

江海天道:“同是白教的架子,那哈凡提对咱们何等友善,这几个喇嘛却是如此可恶!”姬晓风沉吟道:“这事情有点蹊跷,我看他们不是一路的。”江海天道:“是呀,我也正在奇怪,那哈凡提为何不肯把法王交给池的命令说出来,却另外编了一套谎话?”

姬晓风道:“据我推测,鄂克沁宫的僧众可能已分成了两派。因此,他们对付咱们的态度也就大有不同;法王的本意其实并不想把我置于死地,他要哈凡提来阻拦咱们前进,很可能还是一番好意!至于后来的那几个喇嘛,却完全是把咱们当作敌人看待了。”

江海天大骇道:“如此说来,法王岂不是已不能驾驭本派弟子?甚至对那一部价不肯服从他的弟子还颇有顾忌?这真是不可想象之事!”

姬晓风道:“事情越来越是古怪,以法王的威望,他手下的僧众怎敢不服从他,这我也想不明白。但从今日之事看来,又确是如此。我看,只好待见了你父亲之后,再商量了。”

江海天道:“法王的禁令呢?咱们还理不理会?”姬晓风道:“我现在怀疑,甚至法王的禁令,也有另外的意思……”江海天道:“哦,他是怕另一派的弟子对你施加毒手?”姬晓风笑道:“即算是法王的真意,我也不怕,何况现在我已有怀疑,更要查个水落石出了。”江海天笑道:“好,伯伯既然不怕,咱们就不必理会他的禁令了。”

两人续向前行,不久就深入了圣喀伦山,忽听得上面似有吵闹之声,姬晓风侧耳一听,叫道:“咦,似乎是你的父亲在和别人争吵!对方大约有四五个人。”江海天又惊又喜,急忙施展轻功,飞步上山,到了上面的一个山峰,果然发现有五个喇嘛围着他的父亲。有的喇嘛在向他父亲合什施礼,有的喇嘛却又与他的父亲拉拉扯扯。江海天见了,十分奇怪。

姬晓风悄声说道:“你听,他们似乎是在靖你的父亲去做客人呢!”话犹未了,果然听得一个喇嘛大声说道:“江施主,你是咱们教主的好朋友,既然到此,岂可过门不入?你不给我们面子事小,我们请不到你,回去要受教主责罚。事情可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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