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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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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晓风道:“你提一口气,用踏雪无痕的轻功,尽量避免在地上留下足迹。”江海天紧紧相随,不到一炷香的时刻,便到了鸣琴涧边。
一条瀑布从悬崖上泻下,汇到涧中,其声叮咚果然甚似琴声,姬晓风游目四顾,却不见人家。江海天道:“对了,这悬崖上果然有五棵松树。”他们二人施展绝顶轻功,避过瀑布的正面。攀上悬崖,但那瀑布飞珠溅玉,仍然不免湿了衣裳。
姬晓风笑道:“找着了,吃点苦头,也还值得。”只见那五棵松树,交抱如盖,占地甚广,松荫之中,露出一角短墙,果然有个小户人家。江海天道:“幸亏云庄主在地图上的附注说得明白,倘若不然,还当真难以发现呢。”姬晓风道:“咱们正要旁人难以发现。”当下,就向那家人家走去。
江海天心里正自思量,“要不要将他儿子的死讯告诉他呢?”姬晓风已走到门前,忽地皱了皱眉,低声说道:“里面有人。”江海天道:“什么人?”姬晓风道:“是个女子。于大鹏的老伴早已死了,我只知道他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个女子不知是什么人?”姬晓风是天下第一神偷,耳力目力,都超过常人十倍,江海天在这方面远不如他,听不到里面的话语。心想:“管她是什么人,敲门再说。”
江海天敲了几下门,姬晓风又隐约听褐里面有个苍老而又惊惶急速的声音说道:“快,快躲起来!”姬晓风大为奇怪,就在这时,邓两扇门“呀”的一声开了。
屋子里出来一个老人,脸帝惊惶之色,盯着江海天厉声喝道:“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
姬晓风从老松树后蓦地现出身形,笑道:“老于,还认得我么?”
于大鹏又是一惊,大怒喝道:“好呀,姬晓风,原来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又想来偷东西了吗?”声出掌随,一出手便是少林寺的铁砂掌功夫,横掌如刀,咂向姬晓风削下。
姬晓风焉能给他削着,滴溜溜一个转身,早避了开去,笑道:“老于,我这回不是来作贼的,你试想,我若要来偷你的东西,还会敲门吗?”
于大鹏一想果有道理,但他仍是不敢放松戒备,气呼呼的盯着姬晓风,姬晓风又笑道:“老于,你大约这几年没有回过少林寺,我借贵寺的那两本武功秘籍,早已归还给大悲禅师啦。金世遗大侠为了这事,还特地上贵寺为我说情,承蒙贵寺的老方丈痛禅上人亲口答允,说是原物既然得回,过去的事情就不必追究了。老于,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怎么还把我当作仇人。”
原来当年姬晓风在少林寺偷书的时候,于大鹏也正在少林寺执役,少林规矩,俗家弟子艺成之后,还要轮流给本寺执役三年。当时他正是看守经堂的十二名弟子之一,为了失书之事,他还受过监寺的责罚,所以他一见姬晓风,便骂姬晓风害得他好苦。
于大鹏吓了姬晓风的话,半信半疑,姬晓风笑道:“你不相信我,有一个人你总该相信吧?水云乡的云庄主云召是不是你的老朋友?”
于大鹏呆了一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海天上前施了一礼,说道:“这是云老英雄的金狮令,请于老伯验看,云老英雄请我持此信物来拜见者伯的。”
于大鹏大惊道:“你是什么人,云召他怎肯把金狮令交给你?”江海天道:“晚辈的姓名来历,听说令郎曾向老伯提过,我就是——”于大鹏更是吃惊,连忙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江南之子,金世遗之徒,名叫江海天的那位少年英雄么?”江海天道:“不敢。”
于大鹏沉吟道:“可惜小儿不在……嗯,你说你就是江海天,有何证据?”
原来于大鹏还是不敢相信,他心里在想:“金狮令确是不假,但焉知这不是姬晓风偷来的呢?”
古时候又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江海天给他一问,不觉呆若木鸡,心里在想,“这可难了,我怎么能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姬晓风忽地把江海天那把宝剑拔了出来,于大鹏大惊,连忙后退,只听得姬晓风笑道:“老于,当年嵩山千障坪之会,你也曾经在场,总该认得金大侠这把宝剑吧?”信手一挥,如同切豆腐一般把一块大石从中剖开,然后说道:“你想,倘若他不是金大侠的衣钵传人,焉能得有这把裁云宝剑?”
于大鹏心想:“云召的金狮令,或者姬晓风还敢去偷;金世遗的宝剑,他决没有胆量窃取,而且,就算他吃了狮子的心,豹子的胆,金世遗是何等人物,也决不能容他得手!”
江海天这时也想起了一件“信物”,把云召所绘的那张地图取了出来,双手捧上,说道:“老伯请看这张地图,地图上云老英雄还亲笔写有老伯的名字。”
于大鹏认得云召的笔迹,金狮令加上地图再加上那柄宝剑,已足够证明了江海天的身份。
于大鹏再无半点疑心,歉然说道:“江小侠,请恕老大适才无礼,只因,只因……”姬晓风笑道:“只因有我妙手神偷在旁,所以你见了金狮令也还不敢相信,是么?”
于大鹏给他说中,尴尬一笑,说道:“姬晓风,你今天是沾了江小侠的光,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请两位进去吧。”
姬晓风笑道:“好,现在咱们交上了朋友,你不心再提防我偷你的东西了。”
进了客厅,姬晓风便道:“你不必和我客套,我只想借你一间静室一用。”于大鹏这时刚刚看出姬晓风的面色有点不对,是恶战过后内力亏损的迹象,不禁又是疑云大起,姬晓风道:“等会儿江小侠会对你说个明启的,我可迫不及待了。”
于大鹏道:“好,那么就请姬先生到我书房暂歇,喂,书房在这一边!”原来姬晓风在跟他走向书房的时候,却忽然向另一同厢房探头探脑的张望,给于大鹏发觉了。江海天不明其中缘故,心里暗暗埋怨:“姬伯伯好不正经,怎么到了人家家里,还是这么贼头贼脑的?要是这房内有人家的内眷,那才难为情呢,”他哪知道姬晓风已察觉这厢房里有人埋伏,从那个人的呼吸气息听来,还是一个内功颇有点根底的人,而且这个人也似乎怕给外人发现,所以极力把呼吸的气息减轻,倘若不是姬晓风的听觉异于常人,也决难察觉,正是:
急难相投须谨慎,谁知旧侣又相逢。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四回 痛失爱儿拼老命 惊看情侣斗亲娘
于大鹏心里七上八落,对姬晓风的行动甚是惊疑,暗自想到:“这厮是个鬼精灵,莫非他已瞧出破绽来了?”随即又想:“江海天是拿了云召的金狮令来见我的,想不至干对我不利。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呢?”
于大鹏安顿了姬晓风之后,怀着满腹疑团,便向江海天道:“请问江小侠此来,端的是为了何事?姬先生又是何以要运功疗伤?”
江海天道:“云庄主蛤我金狮令的时候,曾对我言道,若有急难之时,可求老伯相助,是以我不辞冒昧,登门拜访。”
于大鹏吃了一惊,道:“你们碰到了什么事情?”
江海天道:“我曾碰到了令郎。”
于大鹏道:“喔,不错,小儿也曾说过此事。”
江海天道:“不是在玄阴谷的那一次,我是说今日的事情。”
于大鹏心头一震,忙道:“什么,你是今天碰见他的吗?在什么地方?”
江海天正自心想,要不要将他儿子的噩耗吉诉他,左边厢房的房门忽地打开,一个少女飞奔出来,叫道:“江相公,当真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江海天这一惊比于大鹏更甚,定了眼睛,吓得呆了,面前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婉!这刹那间,江海天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欧阳婉“扑哧”一笑,说道:“你的神气为什么这样难看?哦,是了,你一定是当我偷你义父的药囊,所以恨死我了。我现在不妨告诉你,偷你义父药囊的,以及和叶公子到云家庄的那个人都不是我,那是我的姐姐,后来送解药的那个人才是我。”
江海天心里藏了许久的闷葫芦这才打破,但他惊疑的神情却还未能消除,不假思索便即冲口而出,问道:“好!这两件事我明白了。但我刚才所见的那新娘子也不是你吗?”
欧阳婉也怔了一怔,叫道:“什么,你巳经到过我的家里了?”心里甜丝丝的,想道:“原来他的心上也有我在,竟然不怕我的爹娘,冒了危险到我家里去探访我。”
欧阳婉格格笑道:“那新娘子也是我的姐姐,我们姐妹俩本来长得很相似,新娘子又一定要用红罗帕蒙过头面,怪不得你认错了人!”
江海天道:“这,这可奇性了!你,你师兄……。他所奇怪的是:既然欧阳婉逃到了于家,却为何于少鲲还要去找那新郎的晦气,而且也把那新娘子当作了欧阳婉呢?
欧阴婉却误会了江海天的意思,截断他的话头,便即说道,“这有什么奇怪,我不愿嫁那姓文的,私逃出来,在附近又没有相熟的人家,算来算去,只有于师兄这儿可以暂时避难的。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事急相投,难通还要讲究什么忌避不成?比如你们,你们和于老伯素不相识,不是也姑躲到这里来么?我到师兄衣中暂时借住,又有什么不可以?”原来她是误会江海天吃醋,话似连珠,简直不容江海天有辩白的余地。
江海天涨红了脸,他素来拙与言辞,明知欧阳婉误会,却又不好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决不会妒忌你的师兄。”只好低下了头,听她诉说。
欧阳婉笑了一笑,继续说道:“在我的同门之中,只有于师兄是个正直的人,他也曾劝过我,说那姓文的不是好人,叫我不要嫁他的,其实,就算那姓文的十全十美,我也不会嫁他。什么缘故,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江海天心头一跳,怕她再说下去,更为露骨,连忙问道:“你事先没有和师兄商量过吗?你今天见过了他没有?”
欧阳婉道:“我是昨晚才和姐姐想出这个办法的,由姐姐代嫁,我才敢私逃出来。哪有时间去见于师兄商量。”
江海天禁不住问道:“既然你们知道那姓文的不是好人,为何你姐姐又肯嫁他?”
欧阳婉叹了口气,说道:“我姐姐最近有件失意的事情,不便对你言说,总之她是伤心透了,她的碑气又与我大大不同,她一来为了我的缘故,二来在失意之余,也想随便嫁个人算了。我姐姐说,那姓文的虽然不是好人,武功却还当真不错,我也不是什么正派出身,我嫁了他,任他胡为,我只打算偷学他的家传武功,将来,将来也好出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叹了口气。
江海天正想说于少鲲的事情,但又怕于大鹏难过,一时踌躇未决,欧阳婉又继续悦道:“我只盼望躲过了,就没事了。偏偏于师兄又不在家,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找不到人打听我家中的消息,江相公,你来得正好。”
于大鹏道:“对啦,你刚才说碰见小儿,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是在你到欧阳家之前还是之后?”这几个问题,他早已想问的了,只是被欧阳婉出来一打岔,现在方有机会提出来。
到了此时,江海天自是不得不说:“我和令郎乃是在道上相逢,正是他邀我去喝欧阳姑娘的喜酒的。”
欧阳婉双眉一皱,“咦”了一声道:“欲师兄曾向我郑重说过,说是假若我不依所劝,嫁那姓文的话,他是决不会来喝我的喜酒的,怎么他又来了?”同时也有点失望,原来江海天并不是专成来探访我,而是于少鲲邀他的。”
于大鹏也皱起眉头,说道:“他今早出门的时候,也没有说是去喝喜酒,哼,他真是胡闹,他出门没多久,欧阳姑娩就来了。”
当下,江海天将碰见于少鲲的情形,说了一遍,问道:“于老伯可曾真是见过家父吗?”
于大鹏摇了摇头,说道:“我真不明白,这畜生为何要对你编造谎言。不错,我和令尊是曾有过数面之缘,不过自从那次在千障坪之会分手以后,就再也设有见过了。”
江海天道:“那么老怕丝毫不知家父的消息吗?”
于大鹏想了一想,说道:“我记起来了,去年有一个朋友从青海回来,说是曾在白教教王的鄂克沁宫见过令尊,那时令尊正在教王的宫中作客。我的朋友是给教王运药材的,够不上和令尊同席,当时也没有仔细打听,我所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么多了,小儿曾听我说过这件事,因此他才知道我与令尊是熟识的,江小侠,后来怎么样?你们去和喜酒,可有闹出事来?”'
欧阳婉也焦急地望着江海天,于大鹏不明白,她却是猜到了几分,心想:“莫非于师兄已识得了我的心事,知道我是喜欢江相公,所以他才引他前往。”可怜欧阳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直到如今,她还不知道于少鲲对她的厚爱深情,但更可怜的还是于少鲲,他为心上人拼了性命,心上人却不知道!
江海天心里暗暗叹气,他一直在踌躇,一直在拖延着不忍说出于少鲲的死讯的,这时已无法再隐瞒了,他喃喃说道:“我们到了欧阳姑娘家中,欧阳姑娘,不,欧阳姑娘的姐姐正在和新郎拜堂,于大哥使出烈焰弹,将那新郎打得重伤了!”
于大鹏本来已是一直提心吊胆,这时更是大吃一惊,猛地跳起来道:“这畜生,这畜生果然闯出大祸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他给我留下了这样的信!'”
欧阳婉道:“哦,他留下了书信?说些什么?啊,怪不得我到来的时候,看见你愁眉不展,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来呢?敢情敢情……”
于大鹏道:“他留下一封信,叫找赶快离家,到京城去投靠镇远镖局。我莫名其妙,却原来他是早已准备好要去闯祸的了!”
江海天道:“镇远镖局?那不是铁鸳鸯夫妇夫妇开的吗?”于大鹏道:“不错,小儿在镇远镖局里当镖师,我和韩氏大妇也是有几十年交情的。”原来他还未知道镇远镖局已经倒闭。
江海天到底年纪大轻,阅历无多,思虑不周,这时方始猛地想起:“于少鲲伤了欧阳家的新女婿,欧阳二娘怎会放过他的父亲,迟早必会来找于家的麻烦,不过,他现在急于追捕自己一时无暇顾及而已。”
江海天想到此处,连忙说道:“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赶快逃吧!哎呀,不知道我的姬伯伯好了没有,待我去看看!”
于大鹏越发惊慌,连忙一把扯住他道:“江小侠,且慢,且慢,小儿闯了大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你赶快说呀!'”
江海天满头大汗,呐呐说道:“后来,后来……哎呀,说来话长,还是先逃吧!”
于大鹏颤声道:“你只说一句,小儿到底是死是活?”江海天咬紧牙根,说道:“这个,这个……………后来,后米………………他是,他是…………”“死了”这两十字正在舌尖打滚,还未自曾说得出来,忽听得猎犬”汪汪”的狂吠声,接着便听得文廷璧的声音叫道:“姬晓风和那姓江的小贼难道就躲在这附近?咦,这附近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处呀!”
原来欧阳伯和养有两头吐鲁番出产的异种猎犬,嗅觉极灵,他们是带了猎犬来追踪的,猎犬从姬、江二人一路上所留下的气味,追到了这里,因为受阻于瀑布,跳不上悬岩,所以狂吠。
欧阳二娘叫道:“呀,对了,这上面有个人家,正是于大鹏父子的所居!”文廷璧道:“哪个于大鹏?”欧阳二娘道:“就是刚才伤了令侄的那个小贼的父亲!哼,哼!不用问了,他们一定是和于家早有勾结了的,现在也一定是躲在于家!你们跟我来吧,我认得路!”于大鹏,江海天的听觉虽比不上姬晓风,但他们武功深湛,到底出常人灵得多,欧阳二娘与文廷璧在岩下的话语,一句一句,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大鹏低声说道:“你们暂且躲避,待我应付,瞒得过去最好,倘若应付不了,江小侠你再出来。”
文廷璧他们来得快极了,不过片刻,只听得”轰隆”一声,那两扇大门已经震塌。欧阳二娘一马当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冲着于大鹏便喝道:“你的儿子在我家胡闹,你知到了没有?”
欧阳伯和道:“二嫂且慢动手,老于,我和你相识多年,好歹也算个朋友,你儿子的事情,我且暂不追究,我先问你,有一个姬晓风你是认识的,还有一个姓江的小子,他们二人是不是藏在你家,快快交出来,或者我还可以饶恕你纵子行凶之罪!”
于大鹏双眼火红,涩声说道:“欧阳老大,我那不肖的儿子呢?请你放他回来,我给你负荆赔罪。”
欧阳二娘冷笑道:“你的儿子闯下这等大祸,还想活着回来吗?”
于大鹏双眼翻白,蹦地跳了起来,大叫道:“是你杀了他吗?”欧阳二娘冷笑道:“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其实于少鲲乃是受伤之后,用匕首自杀的。不过,欧阳二娘恨极了于少鲲搅坏了她女儿的婚事,有意气气他的父亲。
于大鹏大吼一声:“好个泼妇,我与你拼了!”呼的一拳捣出,于大鹏是少林派的俗家高手,使出了少林神拳,虎虎生风。
欧阳二娘单掌一带,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老匹夫,居然还想拼命呀?”欧阳二娘自以为本领要胜过于大鹏,所以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哪知于大鹏豁出了性命,这一拳乃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欧阳二娘的”卸力化劲”功夫,却未能将他的拳势完全化解,被他猛力一冲,跌了个四脚朝天。
文廷璧皱眉道:“亲家,他发疯了,何必还和他讲什么交情,弊了他,咱们自己搜人!”
欧阳伯和比较厚道一些,不忍亲下杀手,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请亲家成全了他吧!”
文廷璧施展了“三象规元”的上乘内功,一掌拍出,拳掌相交,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于大鹏立足不稳,在地上打了十几个盘旋,有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不过,文廷璧这一也还未能立即弊了他的性命。
欧阳二娘一跃而起,冷笑道:“老贼,看你还敢逞强?”她的本领究竟要比于大鹏胜过一筹,何况现在是乘危进袭,只听得“卡嚓”一声轻响,欧阳二娘以闪电般的手法,登时把于大鹏的一条手臂,拗拖了臼。
眼看于大鹏就要性命不保,欧阳婉忽地一声尖叫,冲了出来,叫道:“娘,住手,否则我死在你的面前!”只见她鬓云逢乱,泪珠晶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正指着自己的胸膛。
七阴教和天魔教素有往来,叙起辈分,七阴教主阴圣姑还是天魔教主的长辈,当欧阳婉还在阴圣姑门下习技之时,有一次文廷璧叔侄奉了天魔教教主之命,送礼给七阴教主阴圣姑,就在那次,他们认得了欧阳婉,所以后来文廷璧代侄儿向欧阳伯和求亲,虽然知道他还有个大女儿,但求的仍然是次女欧阳婉。在今日拜堂成亲的时候,欧阳二娘一直就在提心吊胆,怕他们叔侄看破的了。
文廷璧果然大为奇怪,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望着欧阳婉,又望望欧阳二娘。这刹那间,欧阳二娘尴尬之极,又是气脑,又是惊惶,又是怜惜,但她最疼爱这个下女儿,虽是气脑,也不由得不放开了于大鹏。
欧阳二娘骂道:“你这野丫头气死我了,快快放下刀子,过来见过文伯伯。”欧阳婉道:“你们退出去,我跟你回家,到了家中,任凭你们处置,在未回家之前,我这刀子是决不放下的。”
文廷璧冷冷说道:“亲家母,这事情怎么办?”欧阳二娘吨足道:“我只当当初没有生这个女儿,这女儿我不想要了,随便你怎么办吧?”这当然是气愤之言。文廷璧缓缓说道:“亲家母,你无须着金,女儿还是由你领回去,然后咱们再好好商量。不过,请你恕我要稍微无礼了!”。
欧阳惋听他说到”无礼”二字,心头一镇,匕首便向胸膛插下,但是文廷璧的动作比她更快,只听得”嗤”的一声,欧阳婉的手腕突然似给针刺了一下,匕首”当啷”落地,身子也立即不能动弹。原来是给文廷璧以”隔空点穴”的超卓神功封闭了穴道,那刀尖划过,虽然未有插进胸膛,也划破了少许皮肉,已有姊鲜血沁出来。
欧阳二娘不由得失声骇叫,连忙抢上前去,将女儿抱住,待见女儿只是略受伤损,这才吁了口气。
江海天忽地一声大喝,也冲了出来,骂道:“你还配做她的母亲吗?”宝剑一挥,左臂从掌底穿出,就要来拉欧阳婉。
欧阳二娘忌惮他的宝剑,慌不迭的连忙撒手后退,欧阳伯和大怒道:“好小子,你敢碰我的侄女儿!”
江海天的本意是替欧阳婉解开穴道的,给欧阳伯和这么陡然一骂,又羞又怒,不觉迟疑一下,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伯和已是一声大喝,霹雳神掌与雷神指兼施,猛地向江海天攻到。
江海天横剑一封,大叫道:“于老伯快跑!”欧阳伯和一掌拍出,将江海天的剑点震歪,欧阳二娘也已解下腰带,当作软鞭来使,来卷江海天的宝剑,江海天一声大喝,抖起一朵剑花,使出了”追风剑法”的绝招,当真是有如追风逐电,在剑光闪烁之下,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都似乎觉得剑尖刺到了面门,但听得“嘶”的一声轻响,欧阳二娘的那条绸带已短了半截,两人都忙不迭的后退。
文廷璧冷笑道:“好小子,你还敢逞强!”一个移形换位,猛然间便掠到了江海天的背后,向江海天的后心发掌偷袭。
要知江海天的武功虽强,但与欧阳伯和最多也不就半斤八两,加上了一个欧阳二娘,他已是应付不易,他之所以能够震慑敌人,有一大半还是靠宝剑的威力,对方虽然给他迫退,但身法步法,丝毫不乱,仍是蓄势待攻。故此江海天仍要加意提防,如今文廷璧突从身后攻来,江海天如若转身应付,定然要给欧阳伯和乘机攻击。这形势当真是背腹受敌,危险非常。
这刹那间,江海天巳是无暇思索,正要拼着受欧阳伯和的“雷神指”所伤,回身来挡文廷璧这一掌,忽听得于大鹏一声大吼:“你们杀了我的儿子,我也不想活了!”话声未了,就和身向文廷璧撞去。
又廷璧料不到他竟是这样蛮打,只好将攻向江海天那一掌撤回来护身,只听得“蓬”的一声,两人已经撞上,文廷璧这一掌运足了十成功力,掌心一按,“喀喀喀”一片声响,于大鹏的胸骨肋骨全都折断,可是文廷璧给他这么拼死一撞,也登时跌了个四脚朝天。
江海天回身一剑刺下,文廷璧在地上打了几个大翻,“轰隆”一一声,竟把姬扳晓风所在的那间隔房的虏门撞破,就在这时,江海天的后心也已给欧阳伯和一指戳中,只觉得一阵热辣辣的,背心似给烧红的铁棒烙过一般,幸而他穿有护身宝甲,不致重伤,但欧阳阴伯和的”雷神指”,隔了一层宝甲,仍有这么威力,也确是厉害非常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伯和与他的弟妇左右夹攻,已迫得江海天不能两追击文廷璧,而要转过身来,再应付他们了。
于大鹏忽地嘶声叫道:“江小侠,请恕老朽无能相助了,请你,请你到少林寺报讯……”声音低沉嘶哑,说到最后”为我报仇”那四个字,已是含胡不清!江海天把眼一看,只见地上一滩鲜血,于大鹏躺在血泊之中,已是寂然不动。
江海天哀叫道:“于老伯,于老伯,我连累你了!”他既为于大鹏之死而悲愤,又担心姬晓风遭受文廷璧的毒手,悲愤加上焦急,化成了一股力量,蓦地大吼一声,唰唰唰一连几剑,全都是豁出了性命的进手招数,当真是有如疯虎一般,
欧阳二娘和大伯联手,本是稳占上风,但突然间给江海天疯狂攻击,两人联手,亦是抵挡不住,激战中欧阳二娘忽觉头皮一片况沁凉,一缕青丝,已是随着剑光飞散!
欧阳婉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看见江海天和她的母亲如此舍死忘生的怒斗,心里又急又怕,喉头”咯咯”作响,只是叫不出来。
忽听“轰隆”一声,姬晓风所在的那间厢房,墙壁忽然裂开了一个大洞,姬晓风从洞里钻出来,跟着文廷璧大呼小叫,也追了出来,只见姬晓风衣衫破烂,满身都是泥土,文廷璧则满头满面都是痰,两人均是狼狈不堪。
原来文廷璧滚进厢房的时喉,正巧姬晓风刚做完吐纳功夫,精神已恢复了七八分,姬晓风何等机灵,趁着他未能即时爬起之际,立即展开游身八卦掌的功夫,向他攻击,同时一大口一大口的浓痰向他吐去,这是他跟金世遗学的,·浓痰虽然不能伤害身有内功的人,但却可以激怒敌人,使他心浮气躁,而且,倘若给浓痰吐中双目,也有可能令对方变成瞎子。
文廷璧被于大鹏临死前的一撞,跟着又给江海天追击,一时间尚未有功夫化解身上所受的劲道!这时他在地上连翻带滚,既要应付姬晓风的攻击,浓痰就躲避不开,偏偏姬晓风刚吃过大半只肥鸡,满肚油腻,痰特别之多,吐得他满头满面。
文廷璧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心知姬晓风是想激怒他,趁机逃走,他忍着气,一面堵着门口,用劈空掌来对付姬晓风,一面默运玄功,消解身上所受的劲道,没多久就给他恢复了原来的功力,爬了起来。但正巧在他爬起来大骂姬晓风的时候,又给姬晓风一口浓痰粘了他的胡须,要不是闭嘴得抉,几乎就要吞了他的浓痰,文廷璧再也按捺不住,使出”三象归元”的绝顶神功,扑将过去,向姬晓风猛的便是一掌,但姬晓风的轻功出神入化,明明已给文廷璧迫到墙根,退无可退,但仍然给他侧身滑开,文廷璧这一掌未打中姬晓风,却把墙给震裂了。
且说江海天见姬晓风钻了出来,虽然虽然狼狈不堪,却喜安然无恙,心上的一块石头才放下来。
文廷璧却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本以为欧阳伯和与欧阳二娘联手,纵使一时之间胜不了江海天,也决不至于落败,哪知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却是:欧阳伯和与他的弟妇竟给江海天迫得步步后退。文廷璧惊疑不定,心想:“莫非这小子当真有什么邪法?”
这时双方又再由分而合,姬晓风上前助江海天,文廷璧也来助欧阳伯和,姬晓风先到一步,双指一弹,一缕冷风向欧阳二娘后脑射去,欧阳二娘只道他又使出修罗阴熬煞功,慌忙闪避,江海天身形一晃,倏地便从缺口冲出,再次到了欧阳婉身旁。
江海天再不迟疑,立即便给欧阳婉解了穴道,也幸亏是江海天,才解得文廷璧的独门点穴手法。
江海天叫道:“欧阳姑娘,你快走吧!这样的父母,你就是以后永远不见他们,也没有什么可惜了!”
欧阳二娘大怒道:“岂有此理,你竟敢离间我们母女!”挥掌奔上,江海天宝剑一封,一招”大漠黄砂”,但见剑气纵横,登时有如布下一道剑幕,阻止了欧阳二娘的去路。欧阳婉尖声叫道:“江相公,娘,你们就看在我的份上,别再动手了!”
文廷璧一掌迫开姬晓风,揉身急上,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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