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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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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数日,管仲整天拉着孔丘指点他各种知识,对于先前说好的谢礼却只字不提,把望眼欲穿的杜营恨得牙痒痒的。

    好消息是,齐景公并没有死掉,当时只是昏了过去,半天后便醒了过来,不知道晏婴用了什么言辞,让他放弃了追究此事,杜营孔丘的通缉已经被撤销了,可以大摇大摆的穿州过府了。

    杜营却是摇摇脑袋,这个管仲也太抠了,谢礼全是送些没有实物的虚东西。

    两人又在管仲的别院呆了几天,杜营实在是闲不下去了,拉孔丘找管仲告辞。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管仲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

    管仲先是牵出一匹神骏已极的黑马,浑身乌光发亮,皮毛如同锦缎一般顺滑。

    拍拍黑马脖子,管仲对孔丘说道:“当年九方皋为秦穆公相马,得天下骏足一匹,此马正是九方皋所相骊马之后,老夫百年前得其种而育之,已历十余代,此马更是远胜其兄弟,今送于君子,以谢大恩,望不要推辞。”

    孔丘正要答话,旁边的杜营先接了过去道:“长者赐,不敢辞,我代孔丘谢过了。”

    孔丘见杜营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闷闷不乐的接过缰绳,看了看乌黑精壮的宝马,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几下马头,心情又好了起来。

    饶是管仲一生老奸巨猾,周旋于天下诸侯之间,什么人没见过?但是像杜营这样没皮没脸不客气到了极处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毕竟比起不要脸来,二十一世纪要甩出春秋时期几百条街。

    管仲又拿出一只木盒出来,打开之后,只见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版,上面雕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细纹,不待杜营细看,玉版已被管仲拿出握在手里。

    管仲丢下木盒,用手抚摸玉版上的细纹,对杜营道:“此物是我当年辅佐小白九合诸侯,立威天下时诸大门派联合送我的信物,虽然老聃兄天下无敌,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友持此物周游天下,能省去不少麻烦。”

    说完双手各持玉版一角,递了过来。

    杜营一把抓住,仔细看了看那些雕刻精美的纹饰,但是实在是太过于抽象,根本看不懂,他也不在乎这个,往怀中顺手一揣,对管仲说道:“多谢管兄,此物确实有用,于我行走天下大有益处。”

    打不打架杜营不在乎,反正也不是他出手,老聃一出,神魔俱灭,倒是有此一样东西路上碰见认识的,可以跟他打打秋风,借点钱花花,反正账目都挂在管仲头上。

    管仲又一次从旁边接过一个木盒,对孔丘说道:“老夫年少轻狂,曾经唆使国君威迫鲁国,得到鲁国国宝岑鼎,还命令令师亲自送来,想来令师身为君子一脉行此亡国之举,此恨必定难消,数日前我已派人把岑鼎送往鲁国,此刻已经快到鲁国边境了吧,这是送还岑鼎的国书,送于孔丘你了,想来令师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孔丘闻言,如遭雷击,双眼泛红,不顾失态的上前接过木盒,翻出一卷竹简仔细观看起来。

    杜营很能理解孔丘的心情,君子一脉历代作为国家最坚定的辅助力量,却被管仲算计逼迫,不得不做出献国宝于人的事,难怪柳下惠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一万块钱的表情,管仲就是这个老赖啊。

    孔丘粗粗看完国书,顿时双膝跪地,不管不顾,埋头痛哭起来。

    管仲看看孔丘的样子,一时怕是不会完结,又把方向转到杜营身上。

    一挥手,一人从墙角后面牵出一头青色大水牛出来,正是老聃的坐骑。

    看着这个肥了一圈的家伙口里还在懒洋洋的嚼着什么,杜营有点哭笑不得,本来还当这家伙被康师傅做成调料包了呢,谁成想不知在哪里好吃好睡养出一身肥膘,这还能赶路吗?

    看看孔丘那匹强健漂亮的骏马,再看看这头滚圆的肥牛,杜营无语了。

    接过手下递上来的轩辕剑,管仲握住剑鞘,把剑柄送到杜营面前,说道:“两位那日在宫中走的匆忙,许多行李未曾打点,小徒带为收拾了一下,小友看看可有遗漏。”

    杜营突然走上前去拍拍管仲肩膀道:“老管,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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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杜营的野心】………

    大路之上,两骑偏偏而行,前面是骑着青牛闲庭信步的杜营,后面骑着黑马的孔丘则是不停的收缰绳,生怕自己的马匹越过前面的牛头,弄得那匹神骏已极的黑马三步一停,好不别扭,孔丘自己也一头是汗,比走着都累。

    杜营斜眼看见孔丘的样子,心里暗笑不已,杜营几次拒绝孔丘和自己换坐骑,就是估摸着会看到现在孔丘的尴尬模样,仔细瞧了个够以后,杜营从牛角上摘下一个葫芦,里面是管仲府里珍藏的小米酒,此时北方还不怎么出水稻,小米酒虽然浑浊了一点,但是杜营也就将就了。

    乐滋滋的抿了一口酒,甜甜的口感正好,杜营主要图的是口味,要是想灌醉老子这副道体,只怕穷尽管仲的窖藏也很难,在后世喝惯了各类可乐汽水的杜营来到这个连白糖都没有的世界,口里实在是淡出鸟来了,这也是他为什么看见个野蜂窝就如获至宝一般。

    管仲别府上倒是有一些饴糖,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麦芽糖,杜营在粘了几次上牙膛之后不再问津,反倒是对这甜甜的小米酒爱不释杯,如同喝水一般,每天都要糟蹋几斤,走了还不闲着,牛头上一边挂着四个葫芦,随着青牛的走动而摇摆,如同一排风铃一般。

    喝了几口之后,看够了孔丘的样子,杜营这才悠悠的发话了。

    “丘,你身上所持国书事关两国相交,兹事体大,你可先行去往鲁国面见国君,商讨迎接国宝事宜,我自慢慢而行,你且在睢阳等我便是,何必亦步亦趋的两厢为难?”杜营知道怀揣国书的孔丘心早就飞回鲁国去了,也不想拦他。

    “丘谢过先生,事关我君子一脉之耻,此刻孔丘确实心急如焚,既然先生体谅,孔丘就此别过,他日必在睢阳迎接先生大驾。”孔丘也不虚伪,下马深深一拜之后,把马牵到路边,远远绕开之后才行上马,不敢快奔,怕带起路面上的尘土盖到杜营身上,先是驱使马匹小步急行,等到领先杜营数里之后这才举鞭一挥,绝尘而去。

    看着一路相伴多日的孔丘转过路口,消失不见,杜营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孔丘平时除了请教问题外绝不乱开口聊天,是一个很闷的人,可是他这一走,杜营心里还真有点空荡荡的。

    跑去这个奇怪的念头,杜营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观看沿路的风景起来。

    摸着青牛脖子上的行李包,杜营傻傻的笑了出来。

    管仲为人果然大方,光是送行的仪程都赶得上国礼了。

    大颗珍珠一百粒,白璧十双,黄金二十斤,各色宝石五十颗。

    杜营有理由怀疑,管仲估计就是贪污了哪国的国礼转送给了自己,果然当官的个个该杀,杜营内心深处那颗反腐斗士的心燃烧起来。

    下次路过齐国要不要去管仲家打劫一把?

    从包裹里翻出十几颗珍珠宝石,杜营盘腿坐在牛背上玩起丢沙包的游戏起来,一颗璀璨的猫眼抛在半空,杜营伸手在牛背上抓起颗珍珠后再举起手来接堪堪落下的猫眼,谁知这个角度正好让落下的猫眼把阳光折射进杜营眼中,顿时杜营乐极生悲,大叫一声,翻下牛背,跌落尘埃,过路之人无不侧目,看这个老头耍宝。

    杜营收拾好行李,再也不敢玩这种败家子游戏了。(刚刚一颗拇指大的珍珠落在地上,被牛蹄踩成美容圣品珍珠粉了。)

    反正老牛识途,杜营干脆头枕着牛背上的包裹,仰天躺着灌酒逍遥起来,也没什么风景可看,杜营开始安排自己以后的计划。

    现在可以确定的说,他杜营代表道门入股儒家圆满成功,别的不说,就凭他这一路对孔丘的悉心教导,道门以后在儒家起码有一半的发言权。

    君不见老聃就是随便指点了孔丘两句,后世那些读书人不管怎么样灭佛,对于道家还是保持着相当尊敬的,滴水之恩,涌泉以报,老聃几句话的事,儒家回报了几千年,如此维护股东的利益,这是一个负责任的股份公司。

    就连后世庄周同学写的《南华经》,里面少不了林林总总一堆大骂孔丘虚伪的话,结果怎么样?世世代代多少读书人捧着它当成行文宝典,思想源流,当然也还是有些老冬烘钻研每个句子的结构造型,想方设法反驳它,但是不管怎么说,从来没有几个人喊着要把《南华经》禁掉的。

    这就是入股的威力,儒家从建立的那天起,其本身起码掺着道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里面,以至于后世的皇帝们排着队被一个个炼丹道士捏着鼻子灌铅汞致死,这些儒家学子们顶多也就是弄死道士了事,不敢在道教上做文章。

    由于杜营的掺和,这个时空的道门和未来儒家的关系更为密切,说一句持股份额超过一半不是大话,孔丘曾今是自己学生,他是儒家首席CEO,我杜营怎么着也得是个名誉董事长吧?

    想到这里,杜营惊叹自己竟然做成了这么大的买卖,儒家可是未来华夏大地上一支独秀两千年的绩优股啊,竟然被自己坐庄了,哇哈哈哈。

    想想未来儒家这支潜力股的关键词吧,简直让人兴奋的颤抖啊。

    国企,汉武帝唯一指定品牌。

    垄断,历代公务员人员选拔都来自于儒家。

    绩优,一根横跨两千多年的大阳线代表什么?代表着它是不落的太阳。

    杜营越想越兴奋,想不到自己才是公元前股神,什么巴菲特,索罗斯,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突然,杜营有了个抑制不住的疯狂想法。

    要是我去印度给佛陀接生

    那是不是真的就成了佛本是道了?

    过几百年再去给耶稣接生

    哦,圣父,圣子,圣灵,圣母,圣干爹老君大人,哈哈哈。

    再过几百年又去给穆罕默德接生

    先知的义父最先知?

    杜营思维开始围绕着妇科大夫打转,拔不出来了。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是全球宗教大托拉斯的总裁了?

    我要做宗教联合国主席,还不搞轮值,杜营对自己的寿命有信心,他隐隐约约从老子的口风中得出结论,自己成仙的机缘在两千多年后,好像是那个曾经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司机大哥有恩于自己,要报了恩才能心无挂碍的成仙。

    好家伙,杜营发现自己有成为活中华历史大百科全书的潜质后再也不关注道心的成长了,反正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吧,再怎么精进短期内也成不了仙,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也不管什么心境了。

    结果杜营越是如此,道心反而越加澄明通透,心魔远离。

    喜滋滋的杜营装模作样的拿起五根手指互相按着扣来扣去,回忆佛陀的生日是

    哎呀不好,杜营猛的睁开双眼,那个叫释迦摩尼的瘌痢头村长二代已经在三十四年前早产了。



………【第二十六章 旅途上的插曲】………

    一路之上杜营都在唉声叹气,要是早穿越几十年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看见摩耶夫人肋下产子的奇观了,这算不算史上最早剖腹产?

    不算吧,杜营随即否定自己的猜测,好像老子自己也是这样来的。

    那吒好像更早一点,更早的就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山贼们了,近亲结合导致怪胎层出不穷,雅典娜的诞生就是典型的不走寻常路。

    一路胡思乱想的杜营任由青牛领路,走到天色渐暗也没有找到一户可以投诉的人家。

    思维从脑海中返回现实,看见满天星斗,杜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牛这吃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站定在一处崖壁边上猛嚼从崖壁上垂下来的青藤。

    在这隆冬时节,百草凋零之时,青牛难得吃到一口新鲜蔬菜,比顿顿吃麦子都强,顿时流连忘返,不愿离去。

    杜营仔细看着这爬满青藤的崖壁,不禁对这种反季节植物大感好奇。

    难不成这是不周山上的葫芦藤?我的紫金红葫芦合该得于此处?哇哈哈哈。

    耶和华,我叫你一声你可敢答应吗?嘿嘿嘿,一时三刻就把你化为脓水。

    找了半天杜营也没看见任何葫芦状的物体,倒是无意发现了这青藤冬日青翠的原因,崖壁后有个山谷,有一道温泉,才滋润的藤蔓冬日发芽。

    杜营白费了功夫,也不恼怒,他就知道自己没这大气运,一没道行,二没功德,紫金红葫芦怎么可能落在他手里,哪怕是母葫芦都没他的份。

    索性直接走进山谷泡了个温泉澡,寒风凛冽的隆冬,在满天星空之下边喝小酒边泡温泉,还有比这更惬意的吗?

    要是这时候来一打温泉侍女真是神仙日子啊。

    作为上辈子臭名卓著的厕所歌手,杜营借酒撒风,开始以高亢的歌声惊吓起山间小动物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啊哈啊哈参北斗啊”

    --------------

    清晨,泡在温泉里睡了一夜的杜营起身赶路,好不容易辨认清楚方向,找到了大路,杜营再也不敢仰天高卧让老牛识途了,这一次是吃崖壁上的青藤,也就罢了,下一次这孽畜要是跑到悬崖顶上吃青藤怎么办?

    虽然杜营有很多科学构思想要抄袭,但是像自由落体实验还是留给伽利略吧,杜营对于人和牛谁先落地的实验一点都不感兴趣,哪怕它领先世界两千年。

    清晨的大路上行人很少,这年头早期的都是为生活忙碌的人们,多是匆匆擦肩而过,谁也没兴趣和这个悠闲坐在牛背上的老头攀谈。

    又走了十几里后,天色已大亮,路面一转,前面围着一圈人,对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的。

    杜营好奇心发作,排开人群,插了进去,众人对于老年人也是很尊敬的,纷纷让出路来。

    之间场中五个佩刀男子躺倒在地,面色青白,毫无血色缩成一团,有几个人正在他们身上搓揉摸索着,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杜营拉过旁边一路人问道:“请问小哥,这些人是何人,在此作甚?”

    那个方脸男子见是一长者发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施礼道:“见过老者,这五个人是附近村子里的五个泼皮,互相结拜,兄弟相称,平日里横行乡里,常常在大路之上打劫行人,也算地方一害,昨日傍晚据说是老五促广发现一宗大买卖,邀集五兄弟起出门去了,谁想一夜未归,今早被人发现冻僵在路边,这些巫医是他们家人请来的,但是我看他们平日里早就作恶多端,神鬼不佑了,想要救活只怕很难。”

    杜营仔细一看,有一个人确实昨天在路上碰见过,自己没事拿猫眼石玩丢沙包摔倒时曾经看到过他

    杜营郁闷了,难不成我就是那笔大买卖?

    他们五个昨晚在这路口守了我一宿,哪知道老牛带路,把我送到温泉旅社去了,结果这票要钱不要命的守在这里冻成冰棍都舍不得走。

    杜营脑海中拼接出事情原委,顿时没了救人的念头,就让这些唱唱跳跳的巫医去决定他们的生死吧,敢打劫老年人,哼。

    马上,杜营对于刚才自己问的那个路人感兴趣起来,看他言语不俗,问答得体,几句话就把事情始末讲的明明白白,不用人问第二句,这种人在满地文盲的春秋战国简直是稀缺资源啊,拿去做个外交部发言人绰绰有余。

    杜营继续跟那个方脸男子闲聊起来道:“这位小哥可是本乡人氏?以何为业?看你谈吐不俗,想必学业有成,怎会困于乡间,而不辅佐诸侯于殿上呢?”

    方脸男子恭恭敬敬答道:“老者容禀,小子自幼好学,常求教于闾里士大夫之家,惜家贫无以拜师,倚门偷听,所学甚是繁杂不堪,无一理全知,无一事全晓。不敢虚言邀功于国君,是以自囚于乡野,与草木同朽,昨日家兄得嗣,新添一口,家内已无余房,故小子昨夜收拾行李,今早拜别家人启程,欲周游列国以印证心中所学,得求至道,正欲前往鲁国游学。”

    方脸男子几句话,就把自己描绘成一个奋发有为,自强不息,安贫乐道,兄弟友爱,心存高远的完美人类。

    这要是别人,也就信了,但是杜营前世在这方面可谓见多识广,每天都被各种媒体的假新闻所包围,被媒体当孙子似的糊弄了半辈子,习惯性的听见任何事物都喜欢打个问号,听见这话杜营就开始心里犯嘀咕。

    不对吧,孔丘这样的圣人胚子才走,这又让我遇见一感动齐国的五好青年?这个世界也太纯洁了吧!

    杜营摇了摇头,抛开杂念对方脸男子道:“小哥此行与我同路,可愿与我结伴而行?老朽李耳,还未请教小哥姓名。”

    方脸男子顿时面现喜色,礼拜道:“可是曾为周王守藏吏的老聃先生,素闻先生大名,博学强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得遇先生实乃小子之幸,路上自当竭力侍奉先生,不周之处,望先生海涵。”

    杜营不禁脸有得意之色,这个老聃搞什么搞,名声都传到村镇级单位了,连偷听私塾的孩子们都知道我,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实在是太耀眼了,这还怎么让我淡泊名利,一心向道嘛?

    方脸男最后又对着杜营来了一个大礼参拜,只见他说道:“学生少正卯,见过老聃先生。”



………【第二十七章 伪君子】………

    青牛悠悠,漫步在一片旷野之间。

    少正卯作为本地人,向杜营大力推荐一条近路,可以比大路节省二百多里路程,途中只要穿过一条小溪而已,也不难走。

    杜营客随主便,让少正卯在前方牵着牛绳领路,自己则可以安心躺在牛背上胡思乱想了。

    少正卯,一个让南宋大儒朱熹争得用力过猛连屎都挤出来了的名字。

    据说他后来在鲁国做大夫,也开私塾教学生,和孔丘争徒弟,弄得孔丘男子文武学校曾经三次走的空荡荡,就剩个营养不良走路迟缓的颜回被孔丘揪住,孔丘大为感动,立马把颜回列为七十二贤人之首,并减免一部分学杂费。

    后来孔丘代鲁国相之后,立马把他给拖到东观给宰了,一雪前耻。

    孔丘给他安的五条罪名是: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

    杜营对于其它的罪名有没有不知道,但是见过少正卯之后只觉得“言伪而辩”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在杜营看来,少正卯绝对是个超级大话王。

    一路上之见他不停的说起家里的事情,但是处处不忘彰显自己。

    不停夸赞他哥哥的友爱,说有一天早上他正在家里捡豆子,他哥哥看见了就对他说:“兄弟,干了一夜累了吧,快歇歇,剩下的哥哥来。”

    明着是说他哥哥爱护弟弟,暗地里却是吹嘘自己干活干了一宿。

    杜营一听顿时郁闷了,你们家不是很穷吗?能有多少豆子捡,要捡一个晚上?

    再说,晚上你拿什么照亮啊?点油灯?那些豆子够油钱吗?

    听得几句后杜营再也不接茬了,任由少正卯在那胡吹乱盖,自顾自的喝着小酒,不再理会。

    走了小半天,看见四下无人,少正卯把牛一牵,停住脚步。

    少正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便丢下缰绳向杜营走来。

    杜营陡然坐起,看见拔出匕首的少正卯,也不惊讶,装着李耳的神态,淡淡的说:“刚刚之言,有多少假话?”

    少正卯本来以为这个老头要问自己为什么要杀他呢,不曾想杜营问了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不过也好,他少正卯本来最得意的就是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利嘴,想不到今日碰见识货的高人了,那就再说道两句。

    “老聃先生说笑了,卯一路陪先生行来,所言数百句之多,怎么可能一一算来。”少正卯就算是要杀人,也还是那副恭谦有礼的模样。

    “那你说过几句真话呢?”杜营有恃无恐,陪他磨牙。

    “那五兄弟的事情是真的,小子想要周游列国也是真的,还有,这条路是捷径也是真的,只不过冬日小溪结冰,行人不敢过罢了。”少正卯好像很得意自己说了三句真话。

    “那你真的如你所言自幼好学,奋发有为吗?”杜营很想知道这家伙满嘴胡柴,是怎么长大的。

    “既然老聃先生这么想知道,卯索性都说了吧,卯自幼家贫,常去士大夫之家偷东西卖钱,墙头趴伏久了也听了不少东西,被家奴几次捉到痛打,恶名传遍乡里,无法入仕,那五兄弟皆是我的手下,昨日便报有一老者身怀宝物将过于此处,我命他们于大路守候,伺机杀你夺财,自己在家中等候消息,谁想早上见嫂嫂给侄儿喂奶,欲念大盛,上前调戏,触怒家兄,举手便打,卯一时激愤,以此匕首杀兄嫂侄儿三人,收拾细软,一把火烧掉家宅,亡命于此,正好得遇老聃先生,老先生行囊丰厚,必然可以供我周游列国,待得异日拜相封侯,卯自当备以三牲供品,拜谢老聃先生大恩。”

    少正卯侃侃而谈,若无其事,杜营却听得寒毛直竖,怒不可遏。

    这个家伙昨天自灭满门,不但没有任何不适,今天还在别人面前娓娓道来,跟说书似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杜营见过老子这种万物不萦于心的达人,见过柳下惠这种以礼为终身守则的信人,见过孔丘这种不惜生命也要求得至道的勇人,见过管仲这种无视任何障碍以利益为最高准则的小人。

    今天,杜营终于看见少正卯这种冷血绝情为里,礼仪法度为表的超级伪君子。

    孔丘的儒家后世伪君子层出不穷估计就是因为他的学生曾经三盈三空去听过少正卯的演说。

    后世再也没有几个君子能像孔丘颜回那样纯粹了,其他人的思想里都参杂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文有礼的少正卯传承。

    杜营对少正卯已经彻底看透了,这就是中华文明血脉里污血的源头,就让我来把它清理掉吧。

    从怀里掏出一块鸡蛋大的紫色石头,对着少正卯说道:“你说的宝物是指它吗?”

    看着那颗紫色宝石在太阳下光彩流转,偶有蓝芒闪过,如同活物一般,少正卯的心不由得激动起来。

    就是它,就是它,我少正卯从来没见这么美的宝物,这是国宝啊,只要把它献给齐国国君,再说上几句好话,拜相封侯不是梦。

    少正卯紧了紧手里的匕首,口舌发干,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对杜营说道:“是,就是它,还有先生你的行李,你的牛我统统要了,我一定会给先生找一个好墓地安葬的,将来我若当了上卿,必当为先生修墓献供,以十二奴婢殉葬先生于黄泉,以谢先生今日厚赐。”

    已到此时,少正卯仍然彬彬有礼,可见礼仪已经成了他贯穿终身的伪装。

    杜营吸了一口气,幽幽道:“你要,就给你吧。”

    催动宝石核心的大道之力,杜营手上突然暴起一阵蓝光,一道电弧瞬间从杜营手中飞出,电射在少正卯握着的匕首上。

    少正卯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是已经不可能再开口了。

    下一刻,他用他的生命改换了自己的人种国籍,成了彻彻底底的刚果人。

    杜营叹了一口气道:“黑心者自当黑面,此刻你才是一个表里如一真正的君子。”

    少正卯化为粉末散落在地,又被途经此地的北风吹起,飞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把被熔炼成废铁的匕首掉在原地,验证刚才发生的一切。

    求推荐,作者很胖,就不打滚了。



………【第二十八章 天伦之乐】………

    杜营手里的紫色石头正是上次天道意志和老聃大战时所遗下来的天雷,被老聃以在中心加入一点大道之力聚集温养,把操控之术传给杜营后,变成了他的护身法宝,天道之雷的威力在凡间是无敌的,哪怕管仲自己也接不下。

    这也是杜营不勤于修炼的原因之一,有此外挂,何必苦修?

    对于少正卯的死杜营心里多少也有一点难过,没有他在前面牵牛,自己只得坐着赶路了,比起先头躺在牛背上的安逸,真是天壤之别啊。

    调整牛头,吆喝一声,杜营继续赶路。

    --------------

    青牛这牲口懒归懒,真的鞭策起来,还是蛮快的。

    杜营坐腻了慢腾腾的摇摇椅,就折了根树枝当牛鞭,还别说,青牛吃饱喝足之后耐力惊人,鞭子抽下去,一路小跑能奔出五十里开外,如此几下,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倒是杜营被颠腾的有些受不了,第二天就失去了急速赶路的兴趣,转而游山玩水起来。

    十天后,杜营又回到了鲁国都城睢阳,看见城外河边叶片落尽的柳树,想起不久前的一个人,杜营叹了口气,驱牛进城。

    杜营找到上次住的店,孔丘早已为他定好了上次的客房,其它房间全都住满了赶来看国宝的鲁国人。

    齐国派人送还鲁国国宝岑鼎,天下诸侯为之动容,弄不清齐景公什么意思。

    齐国要有大动作,要拉拢鲁国?算了吧,齐国大军哪怕是倾巢而出,鲁国也不敢去冒犯,实力差的太远了。

    齐国要联合鲁国攻晋或是攻吴?怎么可能?炮灰国家还他十个岑鼎也不敢出兵。

    鲁昭公威武,齐景公害怕而还鼎?做梦去吧。

    就在诸侯想的脑袋都要炸了也没想明白其中道理之时,由三百齐国军士护送的岑鼎已然送到国境,鲁昭公早以接到孔丘递交的国书,派出五百军士前去接应。

    周有砥厄,宋有结缘,梁有悬愁,楚有和璞,每个诸侯国大大小小都有至少一件国宝来撑门面,作为三流国家中的佼佼者,鲁国之宝就是岑鼎,虽然不及周室所藏九鼎名动天下,但是其精美华丽之处,并不稍逊,当年管仲故意刁难,说动国君命令鲁国献岑鼎于齐国,并指明柳下惠亲自送来,这对一个毕生愿望为辅佐鲁国争霸的柳下惠来说,打击是可想而知的,从那时起,他的道心再无进益,以至于天年不永,早夭于世,只剩下一道阳神凭借着轩辕剑存于世上,寻找传人。

    由柳下惠送去的岑鼎又由孔丘带了回来,君子一脉总算洗刷了盘踞在头上百余年的耻辱,而这一切只不过是管仲给他们开的一个小玩笑。

    孔丘纵然明知道这一切,也无法向管仲寻仇,因为凭他自己的力量,一辈子也别想拿回岑鼎,所以管仲对他有恩,知恩不报非君子。

    杜营住在店里片刻功夫,孔丘便急匆匆的叩门求见。

    一身礼服的孔丘看起来颇为疲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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