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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镖行天下-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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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金马的后身高高扬起,想要故技重施,将彭无望从背上摔下来。彭无望料敌在先,知道这个畜牲必出此招,就势一个扬身,身子在半空中飞旋了半圈,将身子正了过来,双臂往前一探,死死揽住金马的脖颈,将浑身残留的真气全部运在双臂之上,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驯过马,禁受不起那要命的颠簸,如果再被甩下马来,只有死路一条。 

  金马发了疯一般在牧场上左冲右突,不断跳跃变换,使尽浑身解数,那彭无望就仿佛一块牛皮糖一般牢牢粘在牠的身上,死活不下来。而彭无望也奋力收紧臂膀,用力卡住金马的脖颈,希望将牠掐昏过去,自己好就此脱困。但是这匹神驹气力确是悠长,竟然硬生生挺住彭无望双臂千钧之力,纵横不倒。这对冤家在牧场上翻翻滚滚,纠缠不休,所到之处尘土飞扬,人若灰虎,马似泥龙。斗到分时,金马高高扬起头,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地嘶鸣,放开四蹄,朝着远方的山丘飞也似地奔去。 

  伏在马背上的彭无望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感到双耳生风,两旁的景致飞一样后退,猎猎的长风照面刮来,宛若刀割般疼痛,自己的身子再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呆在马背之上,而是向后高高扬起,自己的身子只剩下双手还有这匹神马有着紧密的接触。唯一令他仍然坚持不懈地揽住金马脖颈的动力,是金马背上如浆的汗水。 

  牠也累了,就快要用尽力气。再加把劲儿。彭无望咬紧牙关,在双臂上又加了一重力道。这个时候,金马沿着山路已经跑到了恒州附近一座高山山腰处,一直崎岖不平的山道在此处开始变得平缓,金马奔跑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彭无望打心底里暗暗钦佩这匹神马的耐力,自栾城到此处,一路不下百里,而这座高山更是高绝千仞,在急速奔跑了这么长的距离之后,牠仍然能够保持如此惊人的高速,其耐力已经超越了世间所有的良马。 

  霍然间,彭无望发现金马已经停在了一处高崖之畔。从这处高崖可以俯瞰整个恒州平原晨曦将至的秀美景象。金马朝着东方清晨的薄暮依恋地鸣叫了几声,眼中渗出一丝晶莹的泪光。山风在彭无望耳畔呜咽地吹起,他的神思忽然飞回莲花山顶的那一刻。就是在这呜咽的山风吹送之下,自己和锦绣互相拥抱着,朝着山崖之下一跃而去。他豁然明白了胯下这匹神马的用意,浑身一震:难道牠要......就在他凝神思付的时候,这匹金灿灿的神马忽然朝着东方哀鸣了一声,纵身一跃,朝着身下的万丈深渊跳去。 

  宁死不降,世间真有如此英烈的神马!彭无望心中大震,身子腾空而起。这时候,他和金马的身子终于分开,各自朝着深谷落去。他奋力伸手一探,竟然奇迹般地攥住了郑绝尘套在金马脖颈上的那条套索。他精神一振,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仰头一看,发现在就在他的头顶处的崖边,生长着一棵虬劲的苍松,枝丫曲张,伸在崖边,仿佛一只从云中探出的龙抓。他嘿了一声,抬手一挥,将那段绳索高高扬起,险过毫厘地挂在这颗救命苍松的枝丫之上。 
  幸好这棵松树就长在崖边,又正好给彭无望看到。只要牠长得再低几丈,这一人一马下坠的冲力,就足以将牠的枝干折断。当绳索挂在苍松枝干上的时候,彭无望伸脚猛踹身后的崖壁,整个身子忽悠悠地朝着那匹被悬在半空的金马飘去。金马的脖颈上套着郑绝尘的绳索,稀溜溜地咆哮着,看到彭无望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烁着灵动而晶莹的光芒,仿佛完全理解了他的所有举动。 

  去吧!彭无望在空中突然倒翻跟头,双脚重重地蹄在金马的臀部之上。这匹金马借着这一脚之力,身子腾云驾雾般升起,竟然跃上了松树的枝干,接着一个轻松的腾跃,重新回到了崖顶。 

  彭无望颇感欣慰地看到金马逃出升天,微微一笑:如此英物,死在这里,太可惜了。他低下头,看了看底下黑黝黝的深谷,头脑里忽然有了一个滑稽的念头:在这个谷底是否也有像莲花山上那样的松枝垫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手中紧握的绳索上突然多了一股向上的升力。抬头望去,只看到那匹同龄的金马低声咆哮着,高高扬着头颅,朝后用力拉动套索。 

  牠在救我!彭无望心中一阵感激,连忙提气轻身。就这样受尽折腾的彭无望终于被这匹神马一点点拉回了高崖之畔。死里逃生的彭无望忍不住跪倒在崖边,拼命呕吐起来,将早就梗在嗓子眼儿里的晚饭一点不拉地全都吐了出来,还多吐出几口苦水。那匹金马轻快地嘶鸣了几声,仿佛是对彭无望的讥讽。 

  伙计,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彭无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拍金马的脊背,只见水花四溅,马背上面已经满是淋漓的汗水。 

  金马又低低地咆哮了一声,仿佛在对他进行着抗议。 

  彭无望苦笑一声,拍了拍牠的脖颈,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来吧,好兄弟,送我回恒州城。他说着艰难地爬上了金马的马背。 

  就在这时,金马突然狂嘶一声,身子一抖,将彭无望摇下马来,重重摔在地上。哎呦!彭无望惨叫一声,勉力从地上支起身子,喃喃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他实在累得无以复加,再加上新遭重创,恍恍惚惚之间,竟然昏厥了过去。 

  当飞虎镖众们心急如焚地在整个恒州平原上苦苦搜索彭无望行踪的时候,一道金色的长虹出现在恒州城之外。那匹神骏的金色天马四蹄如飞,风驰电掣般地来到栗末难民营外。 

  总镖头!眼尖的侯在春一眼就看到麻袋般横卧在金马背上的彭无望,不由得失声惊呼起来。昨夜在栾城之外忙足整晚的飞虎镖众们纷纷围聚到金马身边,想要将总镖头从金马身上扶下来。看到这些镖众的举动,金马似乎十分不满,霍然昂首嘶鸣了一声,声若龙吟,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退开。那金马满含倨傲地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一眼,前蹄一扬,身子高昂而起,彭无望的身子顺着牠的脊背一路滚了下来,重重落在地上。那金马低声咆哮一声,霍然一个起跃,高高跃过众人的头顶,四蹄一撑地面,一瞬间掠出十丈之外,再一发力,只在眨眼间就消失在茫茫天边的地平线。 


恒州危云

  在大唐皇宫的后花园里,当朝天子李世民坐在海棠林前的凉亭之内,拿起内侍奉上的龙井茶,慢慢地品茗茶叶间灵动的点点芬芳,微眯着双眼,痴痴地注视着眼前灿烂繁华的满林海棠花。他的脑海中仍然浮现着清晨的较场之上,李靖率领的百战雄师迈着昂扬的步伐在自己面前走过的景象。万余名长枪手们阵列严整,挺胸昂首,持枪而行,宛若扯地连天的移动丛林,橹盾士兵高抬盾牌,腰佩长刀,步伐整齐,气势如虹,仿佛扑面而来的崇山峻岭。五万名盔明甲亮的赤甲轻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势一队队从营盘里开拔,义无反顾地向北方行进,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骄傲自豪,胯下的骏马则精神抖擞,马队经过看台,扬起滔天的尘沙,仿佛滚滚的洪流,朝着突厥人的都城澎湃而去。 
  李世民惬意地闭上眼睛,仿佛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些雄兵悍将走过面前时,大地那节奏分明的颤动,和那种宛若洪钟大吕般浑厚悠扬的韵律。这些就是他为帝四年来,励精图治,苦苦经营而得的心血结晶。他感到体内的血液宛若煮开的沸水,在每一个血管内奔腾呼啸,一种饥渴的欲望在他心头激烈地涌动翻滚。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李靖北伐突厥成功的消息。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大汗吉厉狼狈不堪地跪在他眼前的样子。多年以来在军事上的胜利让他越来越可以轻易地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从容不迫的胜利者,但是他对胜利的渴望却越来越执著,尤其是曾经令他蒙受过奇耻大辱的东突厥。 

  一阵轻捷而绵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远远地在凉亭外站立。李世民的眉头微微一皱,朗声道:君集,进来吧。 

  兵部侍郎侯君集快步来到他的身前跪下,轻声道:臣有密报,恒州刺史姜重威私通突厥,意图谋反,请陛下定夺。 

  姜重威?李世民的脸上闪出一丝不豫之色,沉声道,那个河北人? 

  正是,侯君集立刻应道,臣查到数日之前,他曾经密会已经投靠东突厥的河北悍将龙天佑,秘密商议多时,意图不轨,事后恒州刺史府内几个亲兵下落不明,显然是他们无意中得知机密之事而被姜重威杀人灭口。 

  朕对姜重威甚是厚待,一直以来不断加官进爵,礼敬有佳,连他的义子也屡加提拔。为何他仍然对我如此仇视?李世民轻叹一声,不悦地说。 

  请恕微臣直言,河北降将一直对我朝杀死窦贼刘贼恨之入骨,这些河北汉子自以为深受窦建德,刘黑达大恩,对他们誓死效忠,对我朝深藏祸心,实在不可不除。侯君集沉声道。 

  嘭地一声大响,李世民手中的茶杯被他用力摔在地上:哼,窦建德,刘黑达。嘿嘿,窦建德,刘黑达。在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憾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杀死了虎牢关擒获的窦建德。那个时候,父亲和几位兄弟甚至连同自己都暗自忌惮窦建德,那个以仁义为怀的手段对待朋友和敌人的绝代豪雄。正因为他豁达大度的胸襟,曾经让桀骜不驯的孟海公和徐元朗甘心为之效力。也正因为他有遗爱于民,河北军民甚至愿意为他争杀唐吏,起兵造反。而这样的人,却偏偏是自己非杀不可,不杀不行的。这个天下虽大,却容不下二虎。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爱民如子的李世民,如何还能容得有另一个仁义为怀的窦建德。虽然杀死窦建德的主意是父亲出的,但是如果不是自己暗自推波助澜,窦建德绝对不会死得这么惨。 

  这是他一生中最有愧于心的一件事,也正是因为心中有愧,在他发兵讨伐为窦建德复仇的刘黑达的时候,他总是思虑混乱,临阵犹豫,总感到仿佛冥冥中有一双冷漠谴责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自己,看得自己手足无措,顾此失彼。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唐朝在河北战场上死了多少曾经叱咤风云的沙场名将,多少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屡破强敌的忠诚战士。到最后,只有通过决堤放水,才能够阻止河北雄兵越战越勇的势头,再从容定计,将他们逐步击破。等到自己回复心境,准备优待河北降兵,挽回声誉的时候,当时的太子李建成却一把将自己的功劳尽数揽去,河北不屈的战士就这样死在一场场腥风血雨之中。 

  既然过错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就继续错下去吧。李世民奋力站起身,俯视着侯君集,冷然道,姜重威虽然桀骜不驯,但是以他那刚烈的性格,想来不会引突厥人返我边境。不过,既然河北降兵,太过刚烈,对我朝宿怨极深,当此和突厥决战的关头,决不能对他们姑息。君集,听令! 

  臣在!侯君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沉声道。 

  我命你带领诸葛德威,持我兵符,调动相,邢,魏,冀四州兵马,将恒州驻军缴械,以私通突厥的罪名处决姜重威,并捉拿其义子姜忘。如遇反抗,格杀勿论。李世民面无表情地说。 

  臣遵旨。侯君集俯首道。 

  记着紧守机密,不可让外人得知。李世民淡淡地说。 

  臣明白。侯君集点头道。 

  当姜忘走进刺史府的时候,姜重威已经将府库新发送来的明光盔甲穿在身上,静静地坐在刺史府中的檀木椅上,手里捧着那本他从河北旧地带来,一直秘密收藏在身边的骑兵要义。姜忘知道,那就是河北枭雄窦建德亲笔所书的兵法。他从来没有看到义父当着自己的面看这本兵书,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油然生起:难道义父真的准备叛唐? 

  忘儿,昨日你龙叔叔前来说服我叛唐投奔东突厥。我不应允,还将他击毙。他临死之前,说有内应已经向皇帝告密,言我姜重威意图叛唐投敌。姜重威的脸色平静地娓娓道来,全然没看到姜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李世民一直有意杀我,却苦无借口。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但是我岂能如他所愿,我已经决定先发制人,叛唐自立。 
  忘儿,你本不是河北子弟,这些年来,你我二人虽然甚是相得,但是毕竟不是亲生父子,如今你爹爹我要和李世民讨回几笔血债,你无谓夹在其中。说到这里,姜重威终于忍不住依依不舍地看了姜忘一眼,但是立刻将头重新埋入兵书之中,低声道,你走吧。和那些青州的镖师们一起回家吧。 

  义父,姜忘记忆之中,从没有爹娘,也没有家乡,只有义父一人而已。义父当年耗尽心力救回我的性命,又加意栽培于我,让我平步青云,成了今天人见人羡的当朝武状元,对我的恩情天高地厚。如今既然义父决定为窦公,刘帅诸位英杰讨还血债,姜忘愿意誓死追随。姜忘俯身跪倒在地,慷慨激昂地大声道。 

  痴儿,我其实哪里有本事替窦公,刘帅等人复仇,只是在恒州重新打起河北军的战旗,同前来围剿的唐兵拼个你死我活,大家同归于尽而已。你若跟了我,便别想再有活路。姜重威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怆之色。 

  大丈夫马革裹尸,乃是平生快事。战死沙场,正是姜忘最好的归宿,还请义父成全。姜忘洪声道。 

  混帐,姜重威猛地放下兵书,轰地站起身,怒道,以你的武功兵法,不出数年便可以成为大唐数一数二的名将,到那时候纵横沙场,还怕没有你得偿所愿的时候?何苦早早在这里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 

  义父,我听人说便是塞上的野狼,老狼若落入陷阱,小狼仍会守在一旁,和猎人拼命。我又听说中原有一种灵猿,如果族中的长辈死于路旁,同族的幼猿便会守在尸体旁边哀号三日,便是猎人来抓,也决不逃跑。姜忘虽不才,却也不屑做禽兽不如之事。姜忘双目含泪,斩钉截铁地说。 

  你跟了我,实在浪费了。姜重威双目红肿地走上前来,双手发颤地将姜忘从地上扶起来,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赶你。今日晨训之后,你将所有新兵带回新兵营盘,不必让他们再进城驻扎。将府库内所有银两起出,向城外栗末人买粮草和马匹,如果钱不够就生抢过来,只将牛羊留给他们好了,我们这里没有足够的饲料。 

  好的,义父,在我将所有的新兵安置好之后,立刻就开始办这件事,不过需要事先做些功夫,不让那些新兵看出什么不妥。我会安排。姜忘沉声说。 

  好,你办事,我很放心。你去吧。姜重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义子的肩膀。 

  一阵阵响亮的操练声,将沉睡的恒州城从梦境中唤醒。城内驻扎的三千老兵和四千新兵又开始了艰苦的训练。被这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吵得无法继续入睡的彭无望终于从床榻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水井边,准备舀水洗脸。 

  这个时候,红思雪端着铜盆,从卧室中走出来,看到他,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大哥,你的身子好些了么? 

  彭无望用力活动了活动筋骨,笑道:前日和那畜牲拼得着实辛苦,今天才回过劲儿来。郑兄和雷兄怎么样了? 

  红思雪将吊桶从井中提出来,用木瓢舀了几勺水到盆中,打开头上的长发,边就着盆中的清水轻轻梳洗,边笑着说:郑兄还好,只是涂些药膏化祛瘀肿。雷先生便有些麻烦,他断了肋骨,需要打上木板,慢慢休养。不过他们二人身子骨硬朗的很,没有大碍,最多后天就可以启程了。贾姑娘正在给他们医治。 

  那就好!彭无望伸了一个懒腰,不由自主地朝着杀声震天的栾城较场望去。 

  大哥,令兄说不定正在那里操练,去看看都好。红思雪将清亮照人的长发往头上随意地一盘,柔声道。 

  义妹真知我心意,不如一起去吧。彭无望心怀大畅,笑道。 

  不了,我要和镖师们商量一下启程的时日,你先去吧。红思雪微笑着说。 

  彭无望脸色一红,道:对不起,义妹,这些日子我都帮不上什么忙,只看你忙来忙去。 

  红思雪洒脱地一笑,道:我早已经惯了打理帮务,如果没事做,才叫无聊,不妨事的,大哥,你快去吧。 

  彭无望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转头朝着尘土飞扬的演武场大步走去。 

  栾城的大唐新兵们在老兵们的带领下,赤裸着上身,七八人一组,用肩膀扛着巨大而沉重的圆木在较场上来回奔跑,淋漓的汗水在他们的肩头滴落。这些新兵身上浸满汗水的健硕肌肉,映射着清晨琉璃般晶莹的阳光,闪烁着悦目的光华。彭无望看到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仿佛一只只爪牙刚刚长利的猛虎,期待着有朝一日下山扬威。 

  恍惚之间,他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刚刚从天姥山艺成下山,重返人间之时那朝气蓬勃的心境。那时候我的眼神,说不定和这些新兵一模一样,大哥,你带的兵真的有些像我。彭无望暗暗地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浅笑。就在这时,一丝铿锵有力的琵琶声悠悠传来,惊风密雨的弦音传神地刻画着一场紧锣密鼓的生死鏖兵。彭无望心中大动,循着声音望去,却发现一身素黄衣衫的琴仙子司徒婉儿,端坐在一只藤椅之上,双目紧紧盯着栾城练武场上晨训的健儿,双手和抱着一只梨状的琵琶,聚精会神地演奏着一只只无头无尾的乐曲。 

  司徒姑娘!彭无望惊喜地叫出声来,几步来到她的面前。 

  彭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司徒婉儿看到彭无望不由得惊喜地失声惊呼起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司徒姑娘,我们是要护镖到渤海栗末人城去。彭无望连忙道。 

  噢,原来如此。司徒婉儿笑着点点头,接着又道,彭大哥,我听说这里有位名匠创制了一种新的琵琶,所以才来这里一游。 

  就是这个东西?彭无望好奇地看了一眼她怀中造型新颖的梨形琵琶。 

  是啊,这副琵琶糅合龟兹琵琶和秦汉子的优点,可以演奏出金戈铁马的雄壮之音,也正是当日我听到你的鼓乐所领略到的另一种更加直指人心的音韵特色。刚才我演奏得如何?司徒婉儿颇含期待地问道。 

  好啊,以前我听的琴声听不出好来,但是今天我完全听出来了,非常的动听。彭无望连忙道。 

  太好了,这说明我改用琵琶之后,真的在原有的音韵上有所提高。司徒婉儿喜不自禁地说。 

  不过,我总觉得......彭无望想了想,又说。 

  还差了一点东西。一个雄浑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只见浑身金甲戎装,威风凛凛的姜忘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缓缓朝他们走来。 

  大哥,不是,姜将军,你来啦。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大哥来到身边,彭无望不禁激动了起来。 

  不知差在何处,这位将军可有以教我?司徒婉儿沉静地问道。 

  刚才的乐曲不过是在演一场紧锣密鼓的大戏,热闹是有,但是毫无意境。姜忘淡淡地看了彭无望一眼,朝着司徒婉儿道,沙场乃是生死地。人入沙场,就要有必死之心。 

  必死之心?司徒婉儿沉吟片刻,忽然道,就是一种绝望的心境。 

  不错,绝望,放弃一切生机,将整个生命融入杀伐之中,但是却又要保持一丝希望。这样才充满了最动人的激情,让人如痴如醉。姜忘眼中忽然一阵迷离,转头往向正在拼命训练的新兵。 

  但是既然已经绝望,又怎么会有希望?司徒婉儿疑惑地问道。 

  希望来源于一种至死不渝的信念。有的人希望保家卫国,有的人希望光宗耀祖,也有人希望报仇雪恨,为了这个信念,即使死亡也不退却。说到这里,姜忘缓缓止住话语,陷入了沉思。 

  良久,姜忘才回过神来,沉声又道: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希望,哪怕来源于同一个信念,也有对这个信念不同的理解。一场一万人的战争就是一万个人的生死场,里面有数不清的辛酸,道不尽的期盼,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大戏就可以写尽的。 

  他转头看了司徒婉儿一眼,淡然道:在妳的琴音里,我连绝望都听不到,更别说希望了。他冷冷地一笑,一抖缰绳,纵马远去。 

  他是谁?司徒婉儿耸然动容,目送着姜忘远去的背影喃喃问道。 

  他是我,他就是,嗨,他就是教我打鼓的人。彭无望满心自豪地说。 

张网以待

  飞虎镖局的黑虎旗高高飘舞在旗杆之上,十数匹健马在这数面威风凛凛的镖旗开道之下,鱼贯驰出了晨光笼罩中的栾城。经过数天精心的治疗,彭无望,郑绝尘和雷野长都已经大体复原。养精蓄锐的镖局众人重新踏上了出镖塞外的路程。 
  彭无望和连锋大声谈笑着,有意无意地逗着萧烈痕说话,加意训练他舌头的灵活。郑绝尘催马来到红思雪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搭着话。而雷野长则因为肋骨的伤势仍然隐隐作痛而面目无光地闭口不言。贾扁鹊守在彭无望的身边,默默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洛鸣弦,赵一祥,侯在春和彭无惧催马走在最前方开道,一个个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当这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栗末难民营的时候,却被这里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数千名大唐官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马匹粮草从营寨中被一车车拉出来,送入城去。栗末人大声鼓噪,哭声震天,却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唐兵怒斥着,驱赶回营帐之中。 

  怎么回事?彭无望感到一阵疑惑,转头问策马走在他身后的智仙子方梦菁。 

  听说是为了对抗突厥的南侵,这里的刺史大人奉命征调栗末人的粮草马匹作为守务之用。方梦菁沉思着说。 

  难怪这些栗末难民哭喊连天,这些日子,他们遇上的倒霉事实在太多了。彭无望怜悯看着这些被赶得东奔西跑的栗末人,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在这里肆虐的黄金马。 

  奇怪。方梦菁低声自语道。 

  有何不妥?彭无望忙问。 

  双方都很奇怪。听说最近的一次突厥南侵已经被朔代二州的都督率兵击退,又是哪里来的突厥人马将要侵唐?况且,即使要征粮,也应该由幽州都督来办,为什么要恒州刺史越厨代庖。方梦菁仔细地观察着正在征粮的一群官兵,再有,那些栗末难民哭喊滔天倒是不假,怎么会有人看上去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真是让人煞费思量。 

  幸灾乐祸?彭无望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真是有趣。自己的粮被抢了,也能幸灾乐祸,那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烦心事儿了。 

  这句话引起了周围人的哄堂大笑。连锋笑道:彭兄倒真是说得有趣。恒州的事暂时轮不到我们理,可是我们的行程却好像晚了数日。你看怎样? 

  彭无望环视了周围跃跃欲试的镖众,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扬鞭一程如何?他的话引起一阵欢笑赞同,连方梦菁都忍不住点头称好。 

  在春!彭无望高声对侯在春招呼了一声。 

  好嘞!侯在春在马上立起身子,扬声道,飞虎......威扬!炸雷般的喊声悠悠地在广阔的平原上传送。飞虎镖众同时扬鞭,齐催座驾,稀溜溜的马啸声响彻四野,十数匹化成十数道飞虹,向着远方的渤海栗末人城飞去。 

  栗末人城外的突厥营寨之中迎来了数百名黑衣骑士,这些人具有着突厥人标准的壮硕体形,却有着普通突厥战士所没有的沉静。几百人策骑着高头大马走进营盘,却没有一点人喊马嘶之声,仿佛一条泛着夜色的河流,静静流进灯火通明的营寨,又仿佛是无边的黑夜朝着这片人类的营寨延展出的一只令人颤栗的触角。 

  这数百个黑衣骑士的左胸之上无一例外地绣着一丛紫青色的火焰,那是火焰教独一无二的标志。引领他们的是两个身材细长,黄面无须的中年汉子。这两个人普普通通的马脸,毫无特色的身材,甚至身穿的服装也是最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衫,唯一令人瞩目的就是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非常细小,深深陷入眼眶之中,本来没有什么特异之色。但是在这一双细小的眼睛之中却洋溢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那是一种泛着滔天冰冷的漠然,完全没有一丝令人感到温暖的生机,似乎这两双眼睛不属于人类。任何人被这两个人的眼睛罩住,都会感到一种由衷的绝望。 

  铁镰,铁岚兄弟,你们终于来了。即使是杀人无算的突厥第一猛将曼陀,面对他们的时候,仍然感到一种从心底涌起的不适。 

  三王子殿下如果觉得辛苦,请允许我们兄弟垂首侍立。铁镰看到曼陀颇为尴尬的表情,裂开嘴,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努力地笑了一下。铁岚看到兄长的笑容,连忙低下头去。 

  曼陀一瞬间仿佛身处地狱之底,面对着从地狱洪炉中爬出来咧嘴而笑的无间厉鬼,只感到心头一阵狂跳,仿佛要跳出腔子,良久才平复下来,勉强笑道:两位请自便,自便。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营盘外的刑场之上,沉声说:那些大唐镖队仍然在路上,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杀了一万五千栗末人。 

  锦绣殿下让我们托话给你,说是栗末人不能再杀了,否则必然生变。铁岚沉声道。他的嗓子非常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好像从砂轮中挤压磨擦出来的,令人听得浑身发冷。 

  嗯,我也杀腻了,听探马禀告他们后天就会到达渤海境内,到时候,我们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曼陀有些急促地说。 

  三王子殿下,锦绣殿下知道你临阵对敌的时候往往奋不顾身,奋勇向前,但是和唐朝的这次作战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派遣了天魔座下昆仑七十二天骑中的二十四人追随你左右,其他天骑分别守护锦绣公主和二王子殿下。今天我们把他们也带来了。铁镰垂首道。 
  好,太好了。曼陀连忙转过身,急切地踱了几个步子,道,想不到锦绣这么有心。有了这二十四天骑,便是千军万马,也只做等闲。 

  他掀起帐帘,好奇地看着门外数百名火焰教精锐黑衣骑士,问道:是哪二十四人? 

  铁镰铁岚互望了一眼,同时展颜一笑,铁镰轻声道:禀告三王子殿下,我们也不知道。 

  曼陀吃了一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恍然大悟,笑道:妙极,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他抬起头,努力凝炼心神,瞪视着铁镰铁岚二兄弟,道:后日大唐镖队就要抵达栗末人城,我们要好好安排一下。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他身旁的铁骑飞羽队左先锋将摩苏立刻将一幅绘制在羊皮上的巨大地图摊在桌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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