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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情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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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上,我鬼丐答应给你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现在闭上你的嘴,让罗老弟与浪得虚名的南衡姓韦的打交道。” 

“在下记住了。在下郑重声明,找你作决斗的对手。”公孙云长大声说。 

“老夫接受你的挑战。”鬼丐朗笑着说。 

公孙云长击掌三下,沉声说:“击掌为证,在下等你。” 

剑无情示意鬼丐退回,向南衡居士冷笑着说:“韦安仁,罗某不为已甚,冲同道与往昔交情份上,指引你一条明路,机会不可错过。” 

“你要与韦某谈条件?”南衡居士厉声问。 

“没有什么条件好谈的,罗某是要你表明态度。” 

“你说说看?” 

“其一,当面在公孙小辈面前,辞掉出山襄助万家生佛的事。其二,向罗某当面发誓,今后退出江湖永不离家,终老田园闭门谢客。” 

以南衡的武林地位来说,这两件事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要严重。剑无情的武林声望,比南衡相去甚远,如此煎迫,稍有骨气的人也受不了,“办不到。”南衡居士断然拒绝。 

“那就休怪罗某心狠手辣了。”剑无情厉声说。 

“阁下,你以为你们这几个人,就可以要韦某束手待毙!”南衡的态度转变得强硬了。 

“你认为你还有生路?” 

“你敢不敢与韦某决斗?” 

“抱歉,罗某事务繁忙,那有闲工夫与你干耗?” 

“怕死鬼,你动手吧。”南衡怒叫,手一掀,食桌外翻,大型的八仙桌形成护墙,碗盘杯筷碎了一地。 

八个人站在桌后,守住西北壁角,利用八仙桌阻挡暗器,等对方冲上擒人,觅机夺兵刃突围。 

“哈哈哈哈……”剑无情仰天狂笑:“你们想作困兽之斗?别打如意算盘了,姓韦的,罗某有两个办法对何你,你必须乖乖地俯首就擒。来人哪!” 

厅门外奔人一名大汉,欠身行礼说:“属下听候吩咐。” 

“去请追云拿月全诚兄,把韦老匹夫的家小押来。” 

“是,属下这就传话下去。”大汉行礼退去。 

南衡心胆俱寒,切齿叫:“姓罗的,你这算什么?你……” 

“哈哈哈哈……”剑无情狂笑。 

“对付你这种位高辈尊,死硬固执的人,这办法再灵光不过了。”鬼丐得意洋洋地说。 

“另一个办法是,万一你将家小的生死置于度外,依然拒绝投降被擒,罗某就封锁食厅,放上一把无情火,你说妙不妙?”剑无情狞笑着说,得意已极。 

南衡心中发冷,暗叫完了,厉声大叫:“你这恶毒的狗!” 

“哈哈哈哈……”剑无情仰天狂笑。 

如果等家小押到,大事去矣!南衡一咬牙,右手一扬,先前偷藏的一双竹筷,射向后厅门的三个人,同时飞跃而起,以空前快速的身法扑出。 

他后面的一位田庄管事,也不约而同飞跃而起。 

十二岁的小霸王韦云飞,像一只小老鼠,从桌旁窜出,贴地前射。 

三人情急扑出拼命,说来话长,其实为期极暂,先后仅忽秒之差。 

岂知在室内的八个人早有准备,正面的剑无情三个人,也算定他会情急拼命,几乎在同一瞬间,十一个人左手疾扬,暗器齐飞,破空锐啸惊心动魄。 

“啊……”首先传出慑人心魄的狂叫,发自堵住后厅门的入口中,三个人倒了两个,竹箸直贯胸腹有如穿鱼。 

“嗯……”是南衡居士的叫声,纵起刚越过桌上空的身躯,重重地向下落,砰一声摔落在碎碗残汁中,蜷曲成团猛烈地抽搐。 

田庄管事一声未出,跌在竖立的桌顶端,被长子韦云鹏抱住拖下。 

小云飞爬伏在桌角,吃力地向后退,一枚有倒钩的袖弩,钉在他的左背琵琶骨上,痛得他后退的力道也快要消失了。 

桌面留下五六枚各式各样的暗器,墙壁上更是异光罗布,每一件暗器皆力道惊人,楔入青砖有两寸以上,可知每一件暗器皆是可破内家气功的歹毒玩意。 

一个也没冲出,人都躲回桌后。 

但南衡居士却无法退回,躺在碎瓷酒菜中挣命. 

“哈哈哈哈……”剑无情的狂笑声惊心动魄。笑完大叫:“还有谁要试试?” 

“在下要和鬼丐决斗。”公孙云长躲在桌后叫。 

“你出来。”鬼丐沉喝。 

“先丢一把剑过来。” 

鬼丐举手一挥,在厅外把守的一名大汉,将一把剑入厅递给鬼丐。 

“铮!”长剑抛落在厅中心,距护身的食堂足有两丈以上。 

“出来拾剑。”鬼丐大叫。 

公孙云长挺身站起,侧跨一步离开桌后。 

老二韦云翼一把拉住公孙云长,急声说:“去不得,他们没安好心。” 

“这个…” 

“如果他们诚心给你决斗的机会,就不会丢这么远了。”韦云翼一面说,一面将公孙云长拉回原处。 

“哈哈哈哈!你们还不出来就缚?”剑无情得意地大叫,主宰了全局,得意是在所难免的。” 

韦云鹏将已经断气的田庄管事推开,拔出射中右腹要害的两枚白虎钉,扬了扬咬牙切齿地怒叫:“你们来罢,两枚白虎钉,必定有两个狗东西陪在下进枉死城。” 

“老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剑无情沉声说:“来人哪!金老兄来了吗?” 

门外抢入一个大汉,欠身说:“信号已经传出……” 

“死人!为何不派人去请?” 

“禀长上,胡班头是传出信号之后,再亲自去内院催请的,但迄今仍毫无动静。” 

“该快来了吧?” 

“不知道,正厅的灯火熄掉了,看不见后面的景况,也看不见有人走动。” 

“快派人去催……” 

话未完,厅外两个把守的人,突然直挺挺地倒地,其声隆然,倒下就不动了,象倒了两截枯木。 

“咦!”剑无情掠叫,脸是向外的,所以看得真切。 

高大的青影出现在厅外,当门而立象个门神。 

青帕包头齐眉盖,黑墨画了吓死人的眼圈,鼻子却用白粉涂抹,象是没有鼻子的人。 

血盆大口,毛茸茸的赤红色儿腮须根根见肉,右手中绰了一把长剑,左手抓了一件青袍。 

“不用派人去催了。”鬼怪似的不速之客,用字正腔圆的官话说:“三十二个高手被俘,十八具空灵暗香管全部易了主,他们迷翻了满屋子男女老少,自己也嗅香太多躺下啦!算算看,只剩下这里的十三个人了。” 

两侧两位大汉一声不吭,左手一扬,电芒破空而飞。 

怪人左手的青袍一抖,暗器失踪。 

“有多少破铜烂铁,全抖出来好了,免得太爷费手脚。”怪人说,迈步跨入厅内:“韦二哥,快脱下衣衫防暗器,先不要移动。” 

韦云翼如大梦初醒;火速脱衣。 

同时,他心中大惑,这位妖怪似的救星,怎么叫韦二哥叫得那么亲热,有谁会称他为韦二哥? 

鬼丐奸似鬼,以为机会来了,突然疾冲而上,打狗棍闪电似的点出,左手的暗器也先一刹那破空而飞。 

怪人这次不用衣衫收暗器,右手剑轻灵飘逸地上升,叮叮两声脆响,两枚三棱燕尾钻被震飞丈外。 

长剑诡异地旋出,但见剑芒一闪即没,无声无息地将点来的打狗棍错偏半尺,接着光芒再闪。 

“卟!”一声响,鬼丐的下鄂裂了一条缝。 

“嗯……”鬼丐问声叫,仰面急退。 

“再来再来,下一剑大爷要挑出你的眼珠子来。”怪人晃着长剑说。 

所有在场的人,皆人吃一惊。 

鬼丐名列江湖六怪之一,也是江湖上出类拔萃的少数高手之一,用的又是长兵刃,而且用霸道的暗器相辅。竟然一照面便挨了一剑,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人能看清怪人是如何运剑的,怪人出手大快了。 

剑芒的闪动,也与众不同,似乎早已料中鬼与棍招中的空隙在何处,就从空隙中楔入。也像是逼鬼丐自造致命空隙,让剑登堂入室予取予求。 

剑无情大骇,脸色大变,举剑立下门户叫:“你……你是谁?亮名号。” 

“你管我是谁?”怪人反问。 

“老夫剑无情罗光钦……” 

“狗腿子!没出息的武林败类,你神气什么?” 

“你……”剑无情气结。 

“你不是叫剑无情吗?” 

“老……老夫……” 

“上啦!太爷得看看你的剑是如何无情。” 

剑无情一咬牙,大喝一声,挥剑进攻,剑动风雷发,剑啸似龙吟,用内家真力御剑,剑气可迫八尺外,咬紧牙关行致命一击,招发绝招“天地交泰”,一招两式分攻上下盘,捷逾电闪,凶猛绝伦,真拼命了。 

挨了三枚暗器,刚好清醒的南衡居士,被长子韦云鹏乘机挥动脱下的长衫抢出,冒险拖回桌后藏身。 

这时将头伸出桌外,忍痛观看怪人发威。 

怪人屹立不动,左手的青袍垂在身侧,右手剑信手上挥下拂,“天地交泰”狠招烟消云散。 

怪的是剑无情攻招攻得快,他却突然变慢了。 

“铮铮!”,双剑上下两次接触,爆出数星火花。 

厅中四壁灯火通明,但仍难看清飞腾快捷的剑影。 

剑无情被震得侧移一步,骇然疾退。 

这位剑术大豪终于看出可怕的异象了,对方接招的手法大异剑术常规,认位之准,委实不可思议。 

锋尖妙到颠毫地击中剑身的重心部位,完全勾消他攻出的劲道,这种命中的机会,决难超过万分之一,但怪人却轻而易举地办到了。 

“再上吧,太爷在第三招后反击。”怪人冷冷地说:“但如果你左手的子午断魂钉一发,便是你注定流血之时。阁下,你的剑术凶悍有余,灵巧不足,不客气地说,你永远没有在太爷剑下侥幸的可能了,你老啦!” 

剑无情控剑的手在发抖,脸色苍白,悚然地问道:“你……你这是什么剑……剑术?” 

“邪门外道剑术。”怪人说。 

“出于何人门下?” 

“你少废话。” 

“你剑上的诡异力道极为邪门,火候纯青,年纪不小了吧?” 

“想套口风?” 

“你……” 

“你不上,大爷可要进攻了。”怪人说,举步迈进。 

“你能接得下十三比一?”剑无情向后退。 

“一比十二,鬼丐已痛得快上西天啦!”怪人仍在逼进:“外面卅二个人都摆平了,大爷如果对付不了你们这十几具家中枯骨,怎敢出面自讨没趣?” 

“罗某今晚栽了。”剑无情打退堂鼓:“咱们后会有期,你跑不了的,皇甫大总管会剥你的皮。”声落,虎跳倒退到了后厅门。 

“你如不留下子午断魂钉的解药。”怪人站在原地说:“大爷可以保证你一定看不见明日的朝阳。” 

只要退出门外,便可溜之大吉。但剑无情打一冷战,竟然不敢逃命,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只瓷瓶丢在地下,咬牙切齿恨声说:“有种你就留下名号,擦掉你脸上的墨和粉。” 

“你是不是想在嘴上逞能?好吧,你要看大爷的庐山真面目,有条件,你看大爷的眼,太爷就挖出你的眼珠子;看了太爷的嘴,太爷割掉你的双唇。你过来,你要看大爷那一部份说吧,大爷是很大方的,定教你如意。” 

这不是废话吗?剑无情什么都不要看,发出一声暗号,招呼爪牙们退走。 

有人背起了鬼叫连天,下颚被割裂的鬼丐,纷纷从后厅门撤走。 

“别忘了把另外那三十二名仁兄带走。”怪人又说道:“他们全躺在正厅里,点起火折子就可以找到他们了。你会解脑户的昏手法制穴吧?千万下手不要过重,过重了他们会变成白痴的。” 

剑无情恨恨地退出门外,死瞪了怪人一眼,方快速地脱身遁走。 

怪人也同时退至厅门,丢下一个小瓷瓶说:“这是解空灵暗香的解药,赶快去救醒内眷。” 

云翼急奔而出,大叫:“兄台请留步……” 

怪人一闪不见,无声无息宛若鬼魅幻形。 

云翼追出门外,院子里鬼影俱无,夜风萧萧,夜凉如水,一片凄清冷寂,那有半个人影? 

“儿子,追不上他的。”南衡居士虚脱地叫唤:“快替为父起出胸胁的子午断魂钉,为父已支……支持不……不住……” 

老人家终于昏厥了,剑无情三枚子午断魂钉三发两中,一中前胸一中右胁肋,如无独门解药,即使不射中要害,也将子不过午。 

公孙云长怔怔地呆望着怪人消失的厅外,久久方喃喃地说:“这人是……是谁?他出手根本不象是运剑的手法,好可怕。” 

正扶起小云飞的一位田庄管事听得真切,苦笑道:“应该说可爱才对,因为他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整座庄院忙了一夜,次日还得办丧事,因为一位田庄管事当时便被暗器所击毙。 

老主人伤重,长公子云鹏主持大局。 

查勘的结果,知道恶贼们早已摸清宅内的一切,有人住的内房皆用空灵暗香下手。 

在内堂忧心忡忡,探讨老主人去向的婆媳们,被早已安置在佛座内的两管空灵暗香弄翻,大大小小十余位内眷一个也没幸免。 

老夫人、云鹏的妻子葛氏、韦纯纯姑娘、姑娘的奶娘张氏,四个人已被捆了手脚。定然是怪人恰好及时赶到,把进入内室捆人的六名恶贼摆平了。 

因为地面留下了六顶头巾,显然是后脑被击头巾掉下,所以知道进人内室的恶贼最少也有六名。 

女眷们救醒后,茫茫然一无所知,反正糊里糊涂,片刻间便—一躺下了人事不省。 

一家子忙乱之后。七嘴八舌猜测救星怪人的来历。 

老夫人本来也是武林女英雄,但却信佛极为虔诚。 

她说得好,那是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派来救难的使者,根本不是人,人哪能神不知鬼不觉打昏了卅二名恶贼? 

那剑无情与鬼丐,虽然单打独斗决非老主人的敌手,但老主人想在三五十招之内获胜也非易事,而怪人却一剑伤鬼怪,一招吓破了剑无情的胆。 

举目莽莽江湖,数天下剑道名家宗师,谁能有此超凡入圣的造诣?不是菩萨的使者是什么? 

韦家开始戒备,严防意外。 

公孙云长也准备离开,当然不能在南衡居士伤危期一走了之。第三天一早,他探望过危险期已度过的老主人,向主人辞行。 

主人嘱长子云鹏替客雇舟,并表示伤愈之后,再决定择期出山。老人家真火了,不在武力胁迫之下低头。 

在病榻房,公孙云长不好多说。 

云鹏领着客人出外厅,一面走一面说:“云长兄,乘船下武昌,顺水顺流应该很安全,但仍得小心在意,恶贼们决不会就此罢休的。兄弟即派人秘密雇舟,船一早便可启程。” 

“这次为尊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兄弟万分抱歉。” 

公孙云长闷闷不乐地说:“听令尊的口气,似已决定伤愈后,去找万家生佛商讨复仇大计,找剑无情算账。” 

“家父的确有此打算。”韦云鹏愤愤地说:“剑无情只是鄢奸的一个小走狗,竟敢冒大不韪向我韦家下毒手,可知他们嚣张到何种程度了。” 

“云鹏兄,兄弟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忝为知交,云长兄有话不妨直说。” 

“恶贼们失败了,决不会就此罢手,他们会卷土重来,重来的人,决不会是剑无情一类二流人物了。令尊如果与万家生佛联手,尊府由你主持大局,能应付得了倾巢而至的大批恶贼吗?” 

“这个……”韦云田语气犹豫。 

“只要令尊在家坐镇,恶贼们便有所顾忌。或许他们知道令尊不敢离家,对他们没有威胁,便不会向令尊下手,尊府便不受威胁了。” 

“这件事须由家父决定……” 

“但令尊不至于忽视你的意见,对不对?” 

公孙云长诚恳地说:“令尊不幸受伤,激忿在所难免,但你是明白人,当能冷静地权衡利害。不瞒你说,经过这次变故,兄弟心中凛惊,怎么说我也不敢请令尊出山了,万一再生其他变故,兄弟罪过大矣!” 

公孙云长的分析在情在理,把没经过大风大浪的韦云鹏说得毛骨悚然,不住颔首说: 

“我会把这些事向家父陈明,至于家父是否打消去意,谁也不敢断定,家父不是一个容易改变决定的人。” 

公孙云长次日一早便离开了韦家,韦家总算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小云飞左背琵琶骨挨了一只箭,幸而被骨头挡住未伤内腑,剑口用韦家的金创妙药一敷,要不了一两天便毫无大碍了。 

送走了公孙云长,小家伙一拉乃姐纯纯的手臂,不走庄氏返家,径往至庄家的小径走。 

“你要拉我往那儿走?”纯纯满腹狐疑急问。 

“去找庄怡平。”韦云飞大声说。 

“找他?找他有事吗?家里还在忙……” 

“姐,你不感到奇怪吗?”小家伙抢着说。 

“奇怪什么?你这人说话没头没脑的,你在打什么歪主意,是不是?” 

“记得那天我陪你到烟雨亭找他,他要我们家这几天要多派巡更守夜的人,晚上要警觉些。当时你我都没在意,回去以后也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姐,你说巧不巧?” 

“这个” 

“他凭什么知道我们家要出事?” 

“他刚从江湖回来,知道不少江湖事……” 

“他回来不是也回得巧吗?”小家伙竖眉毛瞪眼睛:“谁敢担保他不是剑无情先派来的暗桩?” 

“咦!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纯纯一惊:“他如果是剑无情派来的人,何必先期向我们示警?” 

“所以我要问问他,他必须给我满意的答复。”小家伙气冲冲地说。 

“你对他有成见,我不和你去。”纯纯不走了:“就凭他向我们示警的好意,我就敢担保他与这件事无关,你可不要无礼地得罪人、” 

“你不去我去。” 

“小弟…” 

小家伙撒腿便跑,不理会她的叫唤。 

姑娘正想追,后面已传来二哥云翼的叫声:“大妹,快回来,爹在找你。” 

她向已奔出百步外的小弟背影摇摇头,转身回家。 

如果她跟去,尔后那会生出无穷风波? 

有经验的江湖朋友,对三种人特怀戒心:方外人、妇女、儿童。 

儿童应该是纯真的、可爱的、无邪的。但是有些性格特殊、或者深受不良环境影响的儿童,即使仍然保有童真,却潜伏着原始的野性,发作起来相当可怕,比成人更暴烈、更残忍更不知死活、更不可理喻。” 

这位小霸王韦云飞,虽然没具有那么多可怕的劣根性,但由于么儿获得特殊的宠爱,自然而然地养成了横蛮、骄纵、霸道、不讲理、自以为是等等劣根,让外人无法忍受的可厌性格。 

他上身裹了伤巾,不能快跑,心理已是万分不自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庄家的宅院,却又碰上几个附近村落的邻人。 

这些人对这位小霸王畏之如虎,碰上了乖乖避在道左,全用那畏缩而又不齿的目光冷眼旁观。 

这一来,他心中更感不快,怒火更炽。 

真巧,庄怡平恰巧与一位长工相偕走出村口,看光景,似乎正打算到城里办事。 

庄怡平看到了气冲冲急步而来的小霸王,脚下一慢。 

那位长工很机伶,低声说:“这有娘养没娘教的小畜牲来意不善,四少爷,我们躲他一躲。” 

“不能躲,躲解决不了问题。”庄怡平泰然地说:“这些日子来,有关他的乖谬传闻我已经听得太多了,真该有人替韦家管教管教这个祸胎,不然早晚他会闯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来。你退在一旁,我来对付他好了。” 

“四少爷,千万不可。”长工焦急地劝阻:“这小畜生力大如牛,拳脚甚重,我们武馆的师父们怕定了他,他不会和你讲理。你看他那要吃人的鬼相,准是来找麻烦的,可能是我们村子里那一家中的羊,践踏了他韦家的庄稼了。” 

“他是来找我的,你赶快走,我等会儿再赶上你。” 

长工摇摇头,绕路旁的草地走了。 

怡平背手而立,静候小霸王走近。 

小家伙盛气而来,原以为怡平会见机走避的,岂知大谬不然,怡平竟然神态悠闲屹立路中相候呢,怒火更是有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终于碰头了,相距不足八尺。 

大眼瞪小眼,久久,双方都似乎不愿先开口打开僵局,像一对斗鸡。 

小家伙怒目而视,不可一世。 

怡平也冷然注视,不言不动。 

“你做得好事。”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你瞒不了我的。” 

“我做的事当然好。”怡平冷言冷语:“你说话未免可笑,你一个小孩子管人家的事干什么?你在韦家是老三,在我庄家你算老几?” 

小家伙勃然震怒,疾冲而上要动腿了。 

“站住!”怡平沉叱,声如乍雷,震波直撼心脉。 

他这一发怒,威风八面,虎目中神光似电,气势迫人,有如天神当关。 

小家伙吓了一大跳,骇然止步。 

“我曾告你。”怡平沉声说:“你已经不算小了,从此以后,你要给我安份些,在我面前你得循规守矩,不然我要你哭爹叫娘,你信是不信?” 

小家伙破天荒第一次被人教训,竟然愣住了。 

“你听着。”怡平的日气温和了些:“要来讲理,你就把你的理由有条不紊说出来,要来打架,你随时皆可出手,我保证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怡平的口气温和了些,小家伙神气起来啦,由于站得太近不宜用腿,不假思索地一拳捣出。小拳头攻向怡平的小腹,居然虎虎生风,不象是左肩背受伤的人。 

怡平又高又大,手又长,手一伸,便抓住了小家伙的手肘,无名指半分不差扣入肘骨缝的麻筋。 

小家伙如中电殛,深身一震,挣扎之下,牵动了创口,身躯一软,哇哇大叫:“放手,放……放手……” 

怡平手一挥,小家伙踉跄后退。 

“知道厉害了吧?”怡平说:“下次我拨出你的麻筋来。” 

  

  

  

  

  

  

  

  

第四章 威迫利诱 

鬼怕恶人蛇怕赶,小家伙尝到苦头了。 

麻筋被重重一扣,必定半身麻软,滋味真不好受。 

小家伙活动发麻的右手,惊疑地说:“你……你比你家那些武馆师父强多了。” 

“夸奖夸奖。”怡平微笑说:“现在你要讲道理了吧?快讲啦!我洗耳恭听。” 

“你……” 

“你不满意我和你姐姐接近,对不对?放心啦!我即将带一批货下洞庭,三年两载不一定能回来。” 

“你……你是跟踪公孙大哥的恶贼,你……” 

“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怡平这才恍然大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找错人了。小霸王,有一件事你回去请转告你爹,说那些人前来的目的,本意就是阻止你爹出山,能够把你们杀掉当然是最好,杀不了他们会再来的,除非你爹从此以后闭门谢客。 

你爹不出山,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按理他们不会再来生事,但问题是他们未能获得你爹不出山的确实保证,他们必会卷土重来,重来的人恐怕就不容易对付了。 

如果你爹不向他们保证脱身事外,为免波及家小,唯一的办法是主动去找他们算账。这一来,他们的注意力皆放在令尊身上,全力对付你爹,便不会来此地行凶了。” 

“你……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我并不真懂得很多。”怡平客气地说:“真能完全懂得就好了。别忘了告诉你爹,必须登高一呼,号召湘南群雄起而自卫。 

来路不明的人决难在湘南立足,躲在家里等灾祸降临,灾祸当然会接二连三而至。还有,我不喜欢你韦家的人,你最好也少来我家惹是生非。” 

“你……” 

“你看我不顺眼,我避开你,够了吧?”怡平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大踏步走了。 

小家伙站在原地发怔,最后垂头丧气返家。他背伤不宜活动,再加上肘麻筋挨了一扣,总算明白怡平并不如他想像那样稀松,动起手来决难占到便宜。 

一个时辰后,韦云翼带了乃妹纯纯登门拜会庄老太爷。 

老人家不胜烦恼地告诉他们,怡平已经离家,到下江经商自创基业去了,船可能已远出三十里外啦! 

怡平是乘船走的,但不是到下江经商。他带了三百两银子作盘缠,雇了一艘小船下放衡山。 

他本来就从江湖回来,重新返回江湖,见闻广博经验丰富,江湖门槛甚精。花了一天工夫,他在衡山城摸清了九绝神君那些神秘人物的去向。 

乃师灵怪告诉他,不必计较九绝神君余化龙那些人祝融峰袭击的仇恨,但他却耿耿于心。 

反正这次重出江湖独自闯天下,并无一定的目标,闲着也是闲着,何不追踪那些家伙的动向?有机会便出手替乃师出口气,岂不公私两便? 

那些人已走了好几天,他得加快赶下去。 

在衡山城动身时,他有了一艘六成新的小渔舟,独自一人驾起双桨,不分昼夜顺水流放赶道。 

小渔舟比客船快多了,既不需在各埠停留,更不必载客上下货,而且可以任意夜间顺流下放,小舟在浩瀚的江流中,也比大船的速度快得多。 

岳州府,扼洞庭出水口的咽喉,最繁荣的商埠,历史的名城。 

从长沙府来的客船,未牌左右泊上了西门码头。船远在数十里外,便可看到西门城上形如十字的三层岳阳楼。这座天下名楼已屡修,最近一次大修是三年前的事。 

码头分为两部份,以南停泊湖广九条江水来往的船只。以北,专泊上下大江的远程客货船。堰虹堤至扁山一带,则专泊木排。 

河泊所、钞关文武两个专管水运的衙门在北码头,江湖朋友皆知道避免在北码头闹事,那不会有好处。 

旅客们纷纷下船,虽则时间还早,但仍然争先恐后。 

九绝神君左手提着一个大包裹,右手握着他那把活招牌折竹扇,夹杂在人群中,轻快地越过跳板,踏上了码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向后面跟上来的煞神胡泰说:“天色还早,要不要先找船订舱?明日可早点动身,不必在岳州耽搁了。” 

煞神胡泰虬须一阵抽动,一面走一面说:“急什么,乘了十几天船,真闷出病来了。反正丘老匹夫在胡某的掌下幸而不死,也得躺上一年半载,那有功夫追来,那老匹夫自命不见,号称怪中之怪,只有敌人而无朋友,从不与人结伴,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他请人跟踪报复。且在此地住三两天,看看是否找得到丰盛的财路。” 

“也好。”九绝神君点头同意:“红尘三邪乘下一班船,明天方可抵达,他三人熟悉岳州情势,等他们到来也可商量商量。” 

谈说间,两人已夹在人丛中走向西门。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名高壮的青衣大汉,人如临风玉树,背手面立气度雍容,脸上笑容可期,一双虎目盯住了他们。 

两人并未在意,以为是等客的人。事实上等客的人真不少,男女老少人声嘈杂,谁又留意与自己不相关的人? 

近了,大汉突然呵呵大笑,向九绝神君说:“两位,才来呀?” 

九绝神君一怔,止步扭头瞥了煞神一眼。 

煞神也一怔,下意识地扭头回顾,想看大汉是不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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