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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剑情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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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打听出来了,十只鹰在这几年中,已经收服了不少江湖高手名宿。”江南妖姬不胜忧虑地说。 

“看来,五岳神犀的身价,在咱们天下武林朋友中,是空前绝后最高的了。有件事我感到奇怪,十分可疑。” 

“怎么可疑?” 

“狗官驻节武昌,走狗们皆从武昌来。从武昌至幕阜,可以走陆路,比绕道岳州走水路近得多,他们为何舍近求远,兴师动众已经不合情理。而看他们的打算,还要改乘船只,岂不是更不合情理吗?他们应该从这里起旱,走临湘转通城,对不对?” 

洞开的房门外传来哈哈大笑,神箫客大踏步入室。 

“小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三。” 

神箫客往怡平让出的上首大马金刀落坐:“幕阜山,大得很呢!主峰也人言人殊,各地看法不同。回鹰谷正确的位置,在天岳与后幕府之间。水路可从汨罗江上航,转杨梅江入山。或者从东湖入新河,可驶抵后幕府附近。幕府山也叫天岳,五岳神犀本来的绰号叫天岳神犀,后来心犹不足,改称五岳,意思是压倒天下三山五岳。因此,他们要改乘小船入山清这老犀牛。另两个目的,是镇压三湘豪杰,能用则用,能杀则杀。与及逼行脚湖广的公孙云长暴露实力,剪除乾坤一剑的羽翼。迄今为止,主事的鄢府两夫子干得相当成功。但他没料到,半腰里杀出你这个不为人知的程咬金,又惹火了我老不死的神箫客,平白损失了许多爪牙,断送了两位护法。不过,两护法的死,两夫子明里暴跳如雷,暗中乐得要死。三护法的桀骜不驯是有名的,争宠争权的火并早晚会发生,两僧死于敌手,两夫子怎不拍手称庆?沙姑娘你放心,小怪这家伙已经答应你的事,他会尽全力的,不要三心两意。” 

“老前辈也请放心。”江南妖姬笑吟吟地替老怪杰添饭布菜:“庄兄赶也赶我不走,我就是跟定他了,我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死而无怨。” 

“还有你,小丫头。”神箫客找上了纯纯:“周夫子的快信已由信使飞传回雁蜂,你老爹已接到了。你那老爹表面蹈光隐晦,内心里豪情不减当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不然他就不会答应公孙云长出山。你那老娘女飞卫俞凤至,啧啧!更是令人不敢领教。所以你老爹不但会来,你老娘更想插翅往这里飞。我猜,他们的快舟该已扬帆飞驶了。你老爹老娘的剑一定磨得比什么时候都亮,大麻烦就要来了。” 

一顿话,把纯纯说得花容失色。 

“所以,我得尽早把小弟救出魔掌,除去祸乱之源。” 

怡平投著而起:“你们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庄哥哥,我也去。”纯纯满怀希冀地说。 

“你绝对不能再乱跑。”神箫客正色说:“小怪比他师父更机灵,更古怪,更会钻门路。他一个人可以随意飞腾变化,多一个你在身边,他保证会变成一条死蛇,你要他绑住手脚被人剥皮抽筋?” 

“这……” 

“让他走。” 

湖湾里,那艘神秘之船已经不见了。岸上,白莲花与快活刀自然也失去踪迹。 

巳牌时分,一乘小轿沿小径前往府城,轿前后备有两名健仆跟随。这是说:轿中人走一趟,便有六个人伺候。有钱有势,毕竟是风光的事。 

曾八爷往返府城与宅院之间,习惯上是坐轿,从不靠两条腿,虽则来回一趟不过十几里路。 

小径穿过山坡的松林,林下凉风习习,四下无人,正好赶路。 

路上出来了一个满身肮脏,大概一年也没洗脸的乞儿,手点打狗棍,似乎眼睛有点不方便,棍声驾驾,脚下踉跄,冲冲撞撞地进入了小径。 

合该有事,轿子来势太急。两个轿夫都是健壮如牛的大汉,脚力充足奔走如飞。前后护轿的四个仆人,脚下更是俐落。这一来,可就要撞上啦! 

轿前的两个仆人,没料到乞儿会突然从岔路中冲出,吃了一惊,最先那位仆人手疾眼快,本能地扭身伸手,将撞来的乞儿挡住、推出。 

“哎呀……”乞儿惊呼,摔倒在地鬼叫连天。 

两健仆不但不将人扶起,而且大声咒骂花子不长眼睛瞎闯,口中咒骂,脚下并未停,急急往前走。 

轿子急急而过,轿中人大概不知道发生了事故。 

后跟的两位护轿也。快步紧跟,仅不经意地瞥了在路旁鬼叫的乞儿一眼。 

这年头,怜悯与恻隐已没有多少人理会了。 

蓦地,最后通过那位护轿仆人,发现乞儿挺身而起,只看到棍影一闪,便感到腿弯如中雷击,大叫一声,向前猛地飞扑,凶猛地扑上同伴的背部。 

“砰!”两人重重地摔倒。 

“天杀的!我跟你们拼了!”乞儿发疯似的大声叫骂,挥舞着打狗棍,跳过倒地的两个仆人上空,猛扑后面那位轿夫。 

“停轿!”轿中人大叫,拍着轿顶:“停!” 

事实上轿子不能说停就停,但这次却停得比往常快一倍,砰一声大震,轿重重地下落,而且猛摇急晃,几乎来一记元宝翻身。 

原来后面抬轿的人,被乞儿打倒了。 

轿子尚未稳下,轿内的曾八爷己出到轿右,怪眼一翻,凶狠地喝骂:“狗东西!你好大的狗胆!” 

曾八爷戴四平巾,穿青长袍,穿得斯斯文文,骂得却粗野,有失绅仕身份。 

土豪恶霸的嘴脸,哪能好看?被放倒的护轿爬起来,疯了似的扑向乞儿。前面两个仆人也快步奔回毫不迟疑地加入。 

乞儿双手抡棍,双手难以及远,但打击的力道倍增,被打中的人保证不好受。 

一冲两错,三敲四拨,在鬼叫连天中,拥上的人—一倒下爬不起来了。 

只有前面那位抬轿的人没倒,这位仁兄并未加人,却拖了大惊发呆的曾八爷,向府城方向狂奔。 

离城还有四里左右,老天爷保佑,但愿能逃到湖桥街就安全了,湖桥街有街坊,有甲首,有巡捕…… 

逃出半里地,前面路右一株大松树后,踱出肮脏的乞儿,拦住去路打狗棍一伸,毗出满口玉色的整齐牙齿怪笑,笑得像头见了羔羊的狼。 

“赌你们一文钱,你们跑不了。”乞儿怪叫。 

护轿健仆其实是打手,一声怒吼,冲上来一记拼老命的猛虎扑羊。 

乞儿打狗棍收回,横转,恰好送入打手的一双搭来巨爪中,巨爪一收抓住了棍! 

乞儿丢棍,伸右脚轻轻一踏,踏在打手的右膝上。膝盖很硬,但也很脆弱,挨不了重击,挨上就有大麻烦。 

打手抱膝在地叫号,麻烦大了。 

曾八爷不是庸手,他的族侄是洞庭蛟。一声怒叱,黑虎偷心拳攻乞儿的胸口。 

乞儿更高明,扭身大手一抄一搭,带马扫槽干净俐落,借力将人带近,一劈掌把曾八爷打得七荤八素,再加两拳头把内腑打得挤缩成团,人蜷曲着摔倒。 

“曾文杰,曾八爷,这可是你自找的。”乞儿一脚踏住曾八爷的小腹:“花子我是自卫,绝对合法的自卫,不像你非法交结官匪,暗通洞庭王。” 

“哎……唷……放手……”曾八爷抵住踏腹的脚,惊恐地、痛苦地狂叫。 

“放手?我的手又没惹你,是脚。” 

有些人可以理喻,有些人却必须用拳头,有些人必须被打得半死才肯讲理,曾八爷就是第三种人。 

“放……放开我……”曾八爷崩溃了,失去挣扎的力道。 

要想用脚将一个人踏住,说难真难,除非这人已失去知觉。曾八爷竟然无法挣扎,可知己距昏厥境界不远了。 

乞儿挪开脚,一把将曾八爷拖起,拖至路旁往松树脚下一丢,蹲在一旁嘿嘿阴笑。 

“摘星换斗那些人,躲到何处了?”乞儿问:“撒谎的人,必须受到惩罚,你最好避免撒谎。” 

“老天爷!”曾八爷叫起大来:“皇天在上,我怎么知道?活剥了我我也不知道。” 

“他们何处走的?” 

“昨晚天没黑就走了。” 

“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十三个……不,廿三个,有十个是洞庭王的人,八个人躲在江边那艘船上。” 

“船上?可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后生?” 

“没有,真的没有,最年轻的人,不会小于二十岁,大的已有花甲年纪。”曾八爷认真地合作。 

“会不会藏在船上?” 

“洞庭王的手下,没有小后生。” 

“他们在你家中,做些什么勾当?” 

“听死鬼水妖说,他们在等人。” 

“等人?等什么人?” 

“不知道。我……我发誓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等人,当然会要你准备接待,你敢说不知……” 

“冤枉!他们只是在我家解决住宿问题,等人是在船上等。听水妖说,船早些夫就舷备好了,人悄悄躲在船上,等人上船就驶离。我家距山湾不过两里地,其他的人不能整天整夜,在湖湾的山林中等候,所以借我家作为安顿的地方而已。” 

乞儿是怡平改扮的。他心中一动,联想到湖湾那艘神秘的空船。 

船像是空的,快活刀和白莲花躲在岸上的树林里。 

这里也有一艘人藏在船上的船,人却躲在曾八爷家里等候。 

两艘船相距仅数里之遥。 

他的目标是找出小云飞被囚禁的地方,不再思索那神秘的船。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曾八爷所知有限。 

他重新进入白鹤山东山一带山区,希望碰碰运气。 

途中,他又想到那艘船——白莲花的船。 

高嫣兰是否真的在那艘船上?是否如白莲花所说,到了生死关头? 

还有,公孙云长,这白痴! 

两人都失踪了,真在船上? 

公孙云长的人呢?这白痴根本没带有人来。 

可是,八方土地是公孙云长的人……不,不是公孙云长的人。那些人传的手势说:要一艘船! 

见了鬼啦!他不再多想。 

近午时分,他接近了丁家湖。人魔和鬼母隐修的地方,会不会被走狗们占据了? 

想起人魔和鬼母,他油然生出感恩的念头。如果没有那两个老魔,他早死在竹刀阵上了。 

两老魔也为了要捉他,他该感恩吗? 

两老魔也怪可怜的,在这里隐居苦练与鬼为邻,一住就是一二十年,仅仅是为了证明老年人并不输于年青人,真是何苦来哉! 

小心地往里探,那鬼屋中会不会有人? 

他在想:两老魔会不会与走狗们结成同盟? 

他又想起了高嫣兰。高嫣兰曾经在这里,被老魔逼迫与人生死决斗。 

“哦!高姑娘!高姑娘……”他在心底暗叫。 

高嫣兰的倩影,出现在他的幻觉中,那高贵的风华,那超脱的气质,那美丽的、动人的音容笑貌…… 

他拍拍脑袋,烦恼地想:我怎么啦! 

蓦地,他听到了些什么。 

他像一头肉食猛兽,嗅到了入侵同类的气息,本能地提高警觉,准备为保护自己的地盘而勇猛地扑击。 

高嫣兰!你不会在这里吧?人魔隐居的那座破屋中,弥漫着无边的杀气。 

在往昔高嫣兰主仆被逼决斗的地方,人魔和鬼母占住一方。对面,并立着五个人。中间为首的人头戴方巾,穿一袭青绸袍,腰间佩着剑,真有点像仗剑邀游的饱学儒士。年岁似乎不足半百,身材修长,仪表不俗,一双大眼炯炯有神,颇具威仪。 

最右外侧的一位,是内总管八表潜龙张均。唯一的女人,是黑牡丹程翠。 

屋外,完成了大包围,最少也有十个人,堵住了每一处可能的出口。 

“你们居然料中老夫回到此地,相当精明可畏。”人魔死握着人骨手杖阴森森地说。 

“其实不足为奇。”儒士抚着自己的须尖,语气温和:“愈是强悍的猛兽,恋巢性也愈强烈” 

“小辈,你认为你这些人,可以困住老夫和老太婆吗?” 

“可以。”儒士的答复非常非常的肯定。 

“你凭什么?” 

“凭你接不下周夫子三招两式的修为。” 

“少住周夫子脸上贴金,他只是倚仗人多势众而已。你,比周夫子强多少?” 

“很多很多而且我的人也多。鄢府四夫子,武功愈弱的人,管的事愈多。四夫子中,周夫子排名第一,他的事最多最忙。” 

“你小辈排名第几?” 

“第三。” 

“郑夫子?四夫子周、吴、郑、王。” 

“对,姓都是真的,名有真有假。” 

“第三,那么,你的事最少了。” 

“王夫子最少,闲得无聊。他一个指头,可以要你死十次,甚至百次。” 

“你小辈一个指头,可以要我死几次?” 

“一次。”郑夫了伸出一个指头:“也许两次。再多,就有点估不准了,我这人颇有自知之明,不乱开黄腔,不乱打折扣的。” 

人魔桀桀狂笑,声如枭啼。 

“人只能死一次。” 

人魔笑完说:“死两次三次,甚至十次百次,不知是何滋味?好,老夫就找你试试尝尝,看死两次是何滋味,把你的指头伸出来吧!” 

人骨手杖向前一伸,人魔的须发衣袂无风自摇。 

“不急不急。”郑夫子神态悠闲已极:“在下此来,还没有打算要两位死一次或两次,而是希望与两位面对面亲近亲近,和和气气商量商量。” 

“说得妙,陈兵相胁,能和和气气吗?”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是否和气,完全控制在两位手中。” 

郑夫子更和气了:“天下四大名臣,皆在全力提携后进,培养有用人才。鄢大人最为慷慨,最为贤良,对武林人士也最为尊祟和赏识。” 

“栓脖子的绳子,当然也又初又长。” 

“他没有绳子,绳子是咱们同道们自订的。鄢大人为了体谅咱们的老毛病名气之争有伤和气,因此列有许多客卿的名位,以安置元老名宿。两位在武林高辈尊,对荣任客卿的事有兴趣吗?天香正教教主天都羽士,就是实至名归的客卿。” 

“如果老夫没兴趣,那就喀嚓……” 

人魔做出砍脑袋的手式。 

“差不多。”郑夫子说得顶轻松。 

人魔扭头注视鬼母,用目光询问鬼母的意见。 

“我们都老了,老得该进棺材了。” 

离魂鬼母漠然地说:“这时候被人拴住脖子,牵到天下各地现世,并不是什么愉快光荣的事。” 

“老太婆,我也有同感。”人魔笑笑说,笑容狞恶已极。 

“像天都羽士。” 

鬼母继续说:“他所领导的天香正教男女上千,何等神气光彩?而现在却带了该教四大护法,被驱策奔走天下锄除异己,呼之即来叱之即去,我不知道这种日子是怎么过的?” 

“老太婆,咱们用不着知道,拼了吧!我先上,就让这位郑夫子,用一个指头送我入地狱好啦!” 

一声怪笑,人魔挥杖疾进,人骨手杖向前一指,罡风乍起,可怕的暗劲潜流发似山洪。 

郑夫子冷冷一笑,拈指便点。 

“啪!” 

异响震耳,人骨杖的杖首距郑夫子伸出的指尖还有三尺空间,前面的骨球突然爆炸成碎片,向八方激射,呼啸有风。 

二尺二寸的人骨杖,炸断了七寸左右。 

人魔身形急止,人骨手杖凶猛地反震而退,身形一晃,总算用千斤坠稳住了马步。 

“在下还不打算要你死。” 

郑夫子傲然地说:“天罡穿云指可虚空连发,一丈二尺外可绝壁穿铜,举目天下,能逃得过在下连发三指的人,屈指可数。哼!在下要洞穿你全身三百余根老骨头,直至你讨饶为止。” 

“老夫即使死了,也不会讨饶。” 

人魔咬牙切齿地说,踏进一步虚空拍出一掌,用劈空掌力图攻对方的中宫,霸道的掌力向八尺外的郑夫子涌去。 

郑夫子左手大袖一探,狂风大作,掌劲四散,接着右手天罡穿云指二次发出。 

人魔的人骨手杖,也同时向前一指。 

“嗤……”指劲穿越劲流的异响,有如物体以高速破空所发的厉啸。 

“嗯……” 

人魔急退两步,右肩外侧裂了一条血缝,血从衣缝涌出,伤得不轻。 

穿云指力穿透人骨手杖所发的潜劲暗流,竟然还有余劲击破人魔的护体奇功,而且又伤人。 

人骨手杖所发的余劲暗流,并没被指劲所穿散,仍向前凶猛地涌进。 

郑夫子退了一步,眼中凶光乍现。先前良好的风度,泰然的神情,温和的语气,和蔼的笑容……突然间全部消失无踪,换上了另一副阴森凶狠的面孔。 

他冷厉地叱喝:“你找死!” 

随着叱声,踏前两步,左掌先吐,右手连点三指,脸色因而失去一些血色。 

人魔挥舞人骨杖,布下了绵密的防卫网,罡风大作。 

劲气破空声急速传出,强大的劲气压力八方急涌。 

这种以内家绝学全力行致命攻击的时限,为期甚暂,即使是功臻致化境的高手,也支持不了多久,体能耗损过巨,必定濒临贼去楼空,真力耗尽的崩溃境界,以绝学连续攻击,是极为危险的事。 

连续狂攻,优胜劣败。 

人魔的人骨手杖突然一顿,身形下挫,几乎跌倒,脸色加厉鬼,衣破血出。左肋、右肩和右胯,出现两孔一缝,鲜血涌流。 

郑夫子连退两步,似乎被真气逆流呛住了。 

鬼母一声厉喝,鬼头杖一伸,凶猛地疾冲而上,脸色极为可怖。 

人影一闪,有人截出,巨手一伸,奇准地扣住了杖身,一声沉喝,鬼头杖向下疾沉,杖头斜插入地面近尺,疾冲的鬼母猛然一顿。 

“哼!” 

抓杖的人再发沉喝,左掌贴杖反拂,卟一声削在鬼母的左上臂近肩处。 

是魔手无常郝剑英,宇内八魔之一。 

这凶魔的魔手非常厉害,这一掌几乎把鬼母的手臂削下来。 

鬼母暴退了三步,几乎摔倒。 

“你得死!” 

郑夫子厉声说,天罡穿云指行致命一击,全力虚空疾点,向人魔行致命一击。 

  

  

  

  

  

  

  

  

第二十章 化敌为友 

“啪!” 

指劲击中从破墙口飞入的一块方砖,砖炸裂成碎块。 

“哈哈哈哈……”狂笑声传到。 

“花子纳命!” 

外面有人大喝,罡风呼啸声随风传入,有人发招攻击了。 

“接这一记庄家打狗!哈哈哈……” 

“哎……” 

随着厉叫声,两个青衣人倒飞而入,声势浑雄无比,手舞足蹈砸落人丛。 

八表潜龙反应甚快,闪过砸入的同伴,疾窜而出。 

情势大乱,变生不测。 

郑夫子真力损耗过巨,无以为继,百忙中斜闪,躲避砸入的人影。 

“哈哈哈……”狂笑声震耳欲聋。 

人魔与鬼母悄然穿破墙口而出,乘乱脱身全力逃命,顾不了创口的痛楚,逃命要紧。外面负责堵截的人,决不是庸手,当然不能硬冲,必须从狂笑声传出的地方逃,那位发狂笑的人必定已将堵截的人解决了。 

果然所料不差,看到一位花子,刚好一棍将第三个拦截的人敲倒,出路已扫清。 

两老魔飞奔而过,鬼母居然有了人情味,冲越时向花子冲口叫:“谢谢,容图后报。” 

花子是怡平,洒出一把树枝,阻击追出的八表潜龙,每一段小树枝皆具有强劲的力道,比暗器差不了多少,把八表潜龙打得伏地躲避。 

“东面去不得,往南逃!”怡平急叫。 

两老魔分别受伤,争于逃命,怎肯听他的? 

同时,南面林木空隙中,一个手执金背刀的人正急掠而至,东面却不见有人,其他方向把守的人,正从左右抄来。 

慌不择路,两者魔不理会怡平的警告,从没有人截击的东面脱身,窜入草木森森的僻野处。 

身后,花子的狂笑声震耳欲聋,正在引走众走狗,阻止走狗追赶。 

人魔受伤甚重,尤其是左肋那穿云指击中的创口,损及内腑,有内出血的严重现象,奔跑时剧痛几乎可令全身崩溃,逃的速度自然有限。 

远出百十步,人魔已呈现不支,脚下踉跄,几乎难以举步了。 

鬼母左臂已失去活动能力,右手又舍不得丢掉鬼头杖,无法空出手来相扶,在一旁一面逃一面焦灼地叫:“支撑下来!不能停,不能停……” 

他们嗅到了草木气息以外的淡淡香味,但已无暇去想为何有这种与往常不同的气息。 

“老太婆,我……我不行了……” 

人魔踉跄挣扎而行:“你……你快逃……不……不要顾我,死……死一双不如死……死一个……” 

“不,要走一起走。”鬼母坚决地说。 

“我……我服老了,老太婆……” 

“快走……” 

前面竹丛枝叶沙沙而动,钻出一位美如天仙的白衣女人。当然不是天仙,天仙手中不会有杀人的寒森森宝剑,只有花,女人都喜欢花。 

“谁也走不了。” 

白衣女人娇笑,长剑徐伸:“这里有我云裳仙史布下的销魂香阵,倒也!” 

人魔往地下一栽,这一栽,便梦入昔年青春路,梦寐以求的青年二十三四岁,时光倒流青春复返。 

鬼母扔杖便倒,立即人事不省。当然,销魂香也给予老太婆回到少女十五二十似水年华时。 

云裳仙史收了剑,欣然接近嘲弄地说:“古井生波,死亦风流……咦!” 

侧方三丈外,一株大树后闪出一位花子爷,发出一阵她熟悉而十分刺耳,令她心惊胆跳的怪笑。 

“好啊!这次在下可放你不过了。” 

花子爷说:“你就是生得贱。” 

“孤魂野鬼庄怡平!” 

云裳仙史惊怖地尖叫,扭头撒腿便跑,往竹丛中一钻,老鼠似的窜走,一面逃命一面尖声求救:“九绝神君,快发出信号给天都羽士……” 

也许九绝神君真在附近埋伏,但一听孤魂野鬼庄怡平来了,不躲得远远的才是怪事。 

两老魔是同时醒来的,被冷水泼在脸上,惊醒了返老还童的绮梦。 

人魔猛然醒来,痛楚突然光临,不由自主发出一阵瘫苦的呻吟。 

“你鬼叫什么?” 

坐在一旁的怡平说:“你不是不服老吗?你看到我受到周夫子的折磨,痛苦比你沉重十倍,你反而比我叫得更厉害更凄惨。” 

“是你!”人魔停止叫苦。 

“我就知道你怕痛,怕你鸡猫狗叫,所以先替你裹了伤,上了金创药,才把你弄醒。那个什么郑夫子,天罡穿云指的确可怕,你这把老骨头怎禁受得起?” 

“老夫不领你的情。”人魔乖戾地说。 

“哟!你少臭美,你有的是什么情呀?肉麻!” 

“你……” 

“算了算了,你若大年纪,生那么大的气会中风的。你们能照顾自己了,我可要走啦!” 

怡平说完,站起伸伸懒腰。 

“你为何要救我们?”离魂鬼母挺身坐起问。 

“不为什么,也许他们是在下的死对头,看不顺眼手就发痒,手痒就揍他们,如此而已。在下救你们并不是因为你们可怜,顺便而已。” 

“尽管彼此是仇敌,老身仍然感激。” 

鬼母由衷地说,女人毕竟心肠不够狠。 

“那倒不必。” 

怡平举步便走:“走狗们恐怕会派人穷搜,你们最好赶快找地方躲起来。他们何时离开岳州,谁也不敢预料,未定之前处处有危险,时时得提防,除非你们向他们投靠,不然……好,不说了,再见。” 

“站住!” 

人魔又怪叫了一声。 

“怎么,你想怎样?” 

怡平扭头撇撇嘴:“别急,等你把伤养好,再来找我孤魂野鬼算账好了。我年纪比你小两三倍,不会比你早死的,你来找我好了。” 

“你小子的确比我强。”人魔语气一变。 

“好说好说。” 

“你忍受痛苦的毅力,很了不起。我人魔号称魔鬼,从不称赞人的。” 

“在下深感荣幸。” 

“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异数异数。” 

怡平半真半假地说:“老人魔,你莫不是痛糊涂了吧?我不信你人魔牙龇必报的的性格,会因此而有所改变,我仍然时时提防着你。” 

“人早晚会变的,老夫真的变了。” 

人魔居然有软弱的时候:“隐修二十年,到头来,才发觉江山代有才人出,世上新人换旧人;年青俊彦一个比一个强,武林技击日新月异,老的人真不应该以筋骨与卖老为能了。唉!” 

“话不是这样说,老前辈。” 

怡平诚恳地说:“武技如果用来杀人,就不值得参研了。老前辈苦修二十年,二十年来一定少造许多杀孽,未曾不是武林之福。武技是否有进境并不重要,要活到老前辈这种年纪,太难太难了,希望老前辈珍惜余生,不要利用有限的余生造孽,武林幸甚,江湖幸甚……再见了。” 

“且慢!” 

“老前辈有事?” 

“你有人落在他们手中了?” 

“是的。 

“我也想利用这件事,把你引出来结算,已经有了眉目。” 

人魔挺身坐起说:“我收服的几个地老鼠是很能干的,他们办事的能力,比起那些名人老江湖只强不弱;尤其是钻缝隙挖老根的事最为拿手。加上老太婆的离魂绝技,取口供极为真实可靠。得到确讯,怎么通知你?”、 

“小可不打算迁出碧湘老店。”怡平大喜过望:“那就一切拜托两位老前辈了。” 

“希望不负所托。你走吧!彼此小心。” 

人魔大概真是性情有所改变了,大概是死里逃生,天良发现吧!说话有了人昧。 

“彼此珍重,再见。”怡平欣然告辞。 

“很难得的年轻人。” 

鬼婆冲他远去的背影喃喃地说:“走狗们无奈他何,他具有成功的人应有的一切条件,成功不是偶然的。” 

一念之慈,获得两老魔的友谊,化敌为友,怡平感到十分欣慰,在各处查访一些消息,午间返回客店。 

神箫客也回来了,带回可靠的消息:走狗们武昌来的船,明天到达。 

周夫子一群高手,仍落脚在枫桥杨家。 

长沙王府派来一队人马,住进城东的岳州卫,以军方名义,追查打伤并抢劫王府护卫的事。 

有人向军方告密:四盐运司总理鄢大人的属吏,在岳州为非作歹,打伤护卫的,就是这些人。 

军方会同知府衙门的巡检、班头、捕快,在城内外搜寻疑犯。 

走狗们销声匿迹,稍有名望的人不敢入城。 

如非绝对必要,白天决不暴露形迹,一切活动皆改在夜间进行,像是见不得天日的野鬼,过街的老鼠。 

白天是军方和巡捕们的天下,晚间是走狗的活动时间;岳州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保持平静保持均衡局面。 

午膳仍然送到怡平的房内,四人一面进食,一面交谈。 

房门是敞开的,以便看到外面的情景。 

客店午间旅客甚少,走动的皆是来岳州办事的旅客。过往的旅客来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天没亮就结账动身了。 

“我看到追魂一令姜永胜。” 

神箫客老眉深锁:“万家生佛吴仕明的知交好友。奇怪,他来做什么?” 

“公孙云长。” 

怡平说:“那狂妄白痴的伙伴,终于赶来了。” 

“不对。” 

神箫客摇头:“万家生佛屡败屡战,目下已成了强弩之末。乾坤一剑却屡战屡胜,声誉如日中天,已取代了万家生佛的武林侠义道领导地位,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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