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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日箭-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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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浩气疗伤(10)
小弦见蓝衣人原本颇含几分凄苦的脸上炯炯生光,似是从回忆中找到了睽违已久的快乐,忍不住插口道:“我知道了,最后少年定是把少女打败了,不但让她心服口服,还让她做了自己的妻子。”
  蓝衣人哈哈大笑,重重一拍小弦的肩:“好小子,真有你的。”
  小弦见他这一放声大笑意兴湍飞,豪气尽显,不由将刚才的忧伤抛到了一边,与他一起大笑起来。
  蓝衣人笑道:“那少年与少女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虽是感情日笃,却依然是谁也不服对方,也似将彼此当做对头一般。呵呵,纵是婚后有了宝贝女儿还常常要比划几下。”
  小弦倒是一心想听听少年如何追求少女的情形,想他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日久生情,必是十分的有趣,只是蓝衣人不说,自己也不好出口询问。
  蓝衣人渐渐止住了笑,脸上重回那份漠然:“那少女出身于江湖上一个神秘的门派,几与世人不相往来。何况她在门中地位不菲,门中长辈自是不同意她嫁与那少年,虽经她苦苦相求依是不准,其间反反复复几经争执,二人的感情亦是饱经磨难。
  “那少年爱极了她,最后便自愿入赘女家。他知道那少女门中的长老大多看不起自己,有意做出一份事业,那少女支持夫君,宁可放弃自己在门中的大权,专心替他抚养女儿。少年为了贤妻爱女亦收起旧日狂傲,奋发图强,一步步在门中隐露头角,终于获得了门中长老的认可与信任……”
  “那少年本以为自己功成名就,也替妻子在她门中争了一口气。随着年龄渐大,早忘了昔日跃马江湖、快意恩仇的时光,只愿与娇妻爱女就这般平凡携手到老。谁知……”蓝衣人说到此处,长长叹了一声:“谁知他却忘了一件事。”
  小弦隐隐想到了什么,心中觉得不妙,呆呆地看着蓝衣人俊面上露出痛苦之色,也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
  蓝衣人叹了几声,又道:“原来年龄可以长大,性格却是不会变的。他与妻子斗气半生,如今自己在门中为人所敬重,而妻子左右不过只是个贤妻良母,只道自己终于压服爱妻,偶尔不免便露出些骄狂之气。他妻子虽是隐忍锋芒多年,性格却一点也未变,二人时有争执,各不相让,终有一日将话说得决绝,他妻子一怒之下接受了门中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此远走他乡,一意要做成一件大事来打击他的气焰。起初他还道爱妻不过一时赌气,断不会狠心留下几岁的女儿远走,也不肯服软认错。
  “二人都是一般争强好胜的心性,这一赌气就是好几年,待得时日久了,彼此更是放不下那份面子……”
  小弦呆呆听着,脱口问道:“他可后悔了么?”
  “是的。”蓝衣人眼中隐有一层雾蒙蒙的光亮:“他这些年虽强忍一口气不去找回妻子,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心头确是在后悔,后悔不能放下一时的骄傲,退让一步,害得几岁的女儿亦是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他转脸望着小弦:“你可知我为何要对你说这些?”
  此刻小弦已对此人的身份确定了八成,听他如此一问,心脏蓦然怦怦乱跳起来,脸上更是一片通红,讷讷道:“我,我与清儿其实也没有什么……”脑间竟然立时浮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俗语来。
  蓝衣人疲惫一笑:“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原不必争一时意气,功成名就又如何?绝世武功又如何?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知道其珍贵,为人在世,须懂得退一步方是海阔天空。”
  小弦此时方有些明白蓝衣人的用意,暗骂自己刚才的一番胡思乱想:“你放心,我纵是日后不能练成绝世武功,也不会自暴自弃。”
  “你能懂我的意思最好。”蓝衣人点点头:“我曾听清儿说起你让棋的事,心中颇多感触。那少年若是早就有你这份容让之心,也必不会让妻子与他抱恨终身。”
  小弦听水柔清连被让和棋那么丢面子的事都告诉这蓝衣人,对他的身份再无怀疑,大着胆子道:“其实叔叔现在退让一步也来得及,我知道清儿很想念她的母亲……”
  蓝衣人一怔,再长叹一声:“我若能放下,早就放下了。”起身走到门口,略一顿足,转过脸自嘲般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还忘了给你介绍一下,我叫莫敛锋,连老天爷都教我莫敛锋芒呢,哈哈哈哈……”言罢再不回头,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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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四个故事(1)
小弦在房中发了好久的呆,他早听水柔清说起父母反目之事,却不料其中竟有这许多的波折。他对这等儿女之情似晓非晓,听莫敛锋的语意,对他的妻子实是爱之极深,彼此间却偏偏不肯放下那一份面子,实是令人叹息不已。
  一时竟是大有感悟,觉得人与人之间许多事情本是简简单单,却偏偏因一时意气而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委是难以理解。但转念一想,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若是自己做了莫敛锋,又会如何呢?
  他不禁摇头苦笑,自己当初与水柔清赌气时还不一样,虽少了莫敛锋那份决绝,程度却似也相差不远。
  想到水柔清,心中不由一动,这么久没有见到她,也不知她如今可好。看看天色刚过午后,倒不如趁机去温柔乡走一趟,也可顺便见识一下温柔乡的索峰、气墙、剑关、刀垒。想那莫敛锋只是剑关关主,气度上却丝毫不逊于景成像、物天成等四大家族的首脑人物,却不知其余那几位又是何等英雄模样?
  仔细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不愿出门,原因之一是否亦缘于怕见到水柔清,拿不定她若知晓自己武功全废的消息是否又会嘲笑自己?如今听了莫敛锋一席话,似乎胆气略壮,心想反正她就算武功比自己高,下棋总还是不如自己;再加上给自己找到了个去温柔乡见识一下的借口,当下更不迟疑,走出门外。
  点睛阁只是一间三层高的小楼,仅有景成像与几个仆佣居住。点睛阁近百名弟子都住在楼后几排房屋中。
  小弦一出小楼便遇上几个点睛阁的弟子,但想来他们均得过景成像的吩咐也不阻拦小弦。小弦边走边看,绕着点睛阁转了几圈后认准道路朝前山方向行去。
  途经通天殿时,看见许多人在殿前忙忙碌碌,设旗搭台,景成像站在殿前不断指挥着。原来是为几日后的行道大会做准备,看样子这六十年一度的行道大会声势上倒是不弱。
  景成像远远见到小弦,却转身走进殿中不与他朝面。
  小弦本对这行道大会甚是好奇,但如今心知自己再与武道无缘,哪还有心去凑热闹,又看到景成像进入殿中,隐隐觉得他是有意避开自己,心头微感异样。连忙加快脚步一路小跑避开殿前众人的目光,沿着石阶一口气下到山脚的岔路上方才停步。
  到得岔路上却又开始犹豫,不知是先往左去温柔乡还是先去右边的翩跹楼。他对水柔清那份初初萌芽的感情连他自己也不甚了解,只觉得又想见到这个“对头”又怕见到她,一时竟有些茫然若失。
  下意识地才往左首走两步,忽想到刚才莫敛锋告诉自己那个故事时,还误以为他是想把女儿许给自己,心中登时七上八下的扑通一阵乱跳,浑如那日在三香阁灌了几杯“入喉醇”的感觉,脸上又泛起了红,急急转头往右行去。
  才朝右走几步,竟恍似看到水柔清一脸坏笑指着自己鼻子大叫:“好你个小鬼头,为什么不先来看我要先去看容姐姐……”忙又定下身子,寻思还是先去温柔乡的好。
  正犹豫不定间,忽听得一阵低低的琴声隐隐传入耳中。听声辨去,琴声正是从左首温柔乡的方向传来,他刚刚听了莫敛锋的故事,心知温柔乡的女子中必有不少人精通琴技,想到莫敛锋将那琴声形容为人间绝无的仙籁天音,一时心痒起来,有心一见弹琴人。这下似又给自己找到一个去温柔乡的理由,再转过头往左边道路上行去。
  路两边是一片幽矮丛林,种着各种奇花异草,沁人心脾。悠扬的琴声如是一弯轻淌的溪流,从林中潺潺传来,融融流入心田。说来也奇,小弦若是走得慢些,那琴音便略微加急,似在催他行路;而稍快几步,琴音却又舒缓起来。也不知是琴韵在跟着他步伐的节奏,还是他已不由自主地坠入了琴声的魔力中。
  小弦不由自主地寻声前行,在纵横交错的花间小道左右绕行。初时越往前走琴声越是清晰,渐渐低不可闻,偶有一两声掠过耳中,如风中絮语,山渫滴水,却更是勾起一股想细听其中玄虚的念头……
  小弦越走越远,却一直不见弹琴人的影子。渐觉四周愈来愈静,再不闻虫啾鸟鸣之声,只有那犹若充注着天地间最钟秀灵气般的琴声在耳边婉转低语,鼓荡不休。
  不知走了多久,越走心中越觉得一片宁和。只觉得什么尘世烦忧、功名利禄均不过是过眼烟云,挥手即散,一切都无需记挂于心中。
  随着琴韵放缓,小弦亦越走越慢,脑中神思恍然。似听到那冬日一围火炉内火苗的呼呼燃烧;似听到那冲破暗夜孤寂的脆脆蛙鸣;似听到那裸露于清风明月下的凛凛水声;似听到那驰骋金戈铁马间兵刃的叮叮交击;似听到那漫卷千里的滚滚风霜……
  待小弦清醒过来时,夕阳正在西天浑然欲坠,鸣佩峰巨大的阴影将自己罩在其下,缓缓移动着,似在一寸寸地驱逐那泛彩的余晖……
  小弦大吃一惊:明明记得出门前不过午后,难不成自己会在这路上昏昏然地走了近二个时辰?
  一道白色的影子掠过眼中。小弦抬头看去,数步外的一棵花树下,一个白衣女子美丽的侧影端端映在一方艳红的落霞中。
  暮雾似一方轻纱般轻轻将她围在其中,朦胧中只见她白衣如缀流苏,更衫得绢裙轻薄,体态盈淡。透过迷蒙的雾霭,隐约可见她侧脸绝美的轮廓中充斥着一种凝静与超逸,又有种不容人轻视的庄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柔淡的幽香,仿似流溢着一份哀思而不怨嗟、奋悦而不狷狂、令人澈然大悟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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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四个故事(2)
小弦揉了揉眼睛,如果这是一幅画,那她一定就是画中的仙子。
  “你醒了。”白衣女子淡淡道。她的声音轻矜而虚渺,恍似近在耳边低语,又似远在天边传音。
  “清……”小弦才一出口立时哑然收声。虽然这个女子从侧面看起来很像水柔清,但却有种水柔清不能比拟的矜严气质,若水中的客愁,若丝萝的幽梦。
  白衣女子转过脸来:“清儿哪有我这么老?”
  高盘的发髻,柔顺的长发,雅淡的面宠,玲珑的眉宇……
  或许,她已不再年轻,因为她已没有迫人眼目的艳光,没有姿肆飞扬的笑容。而且,若没有如韶岁月的打磨,流转年华的冲洗,亦不可能拥有她这一份倾盖天下的绝代风华!
  但小弦仍可以确定:她一点也不老!虽然,他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
  “你是谁?”小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位华贵气质更多于绝世容颜的女子,恍若做了一场尚未醒来的绮梦。
  白衣女子不答,垂头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一尾裹于青绸间的瑶琴,清吟道:“抱琴倚斜阳,瑶池燕啼湘。这把琴的名字便叫做‘啼湘’。”
  小弦望着她手上那把极具古意的瑶琴,渐渐忆起刚才的事:“是你用琴声将我引来的?”
  白衣女子轻轻点头:“以你的微浅的武功,竟然走了五百二十七步后方被我的‘绕梁余韵’所惑。《天命宝典》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小弦一怔,她竟然连自己走了多少步都知道?
  不知为何,虽然那个白衣女子的语气漠然不带一点感情,小弦却仍能觉出她对自己的一番诚挚的善意。不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是有种很亲近的感觉,脱口问道:“一般人要走多少步?”
  白衣女子悠悠道:“昔日华东独行大盗孟通,听我这曲‘绕梁余韵’后在太行山上疾行二千四百三十三步后方才不支倒地……”
  小弦本以为白衣女子夸自己走得步数较多,颇有些得意洋洋,闻言大是沮丧,自己就算武功远不及这个什么华东大盗,但却比他足足少走了四倍有余。气呼呼地道:“你既然明知道我的武功微浅,为什么还要如此调笑于我?”
  白衣女子正色道:“不然。那孟通内力不凡,起初拼尽全力抵御我的琴音,直走到二千一百一十七步时方才踏入我‘啼湘’琴的节奏中,由入韵到晕迷亦仅有三百一十六步;而你走到第二十二步便合拍而行,却再走了五百零五步方被琴音惑住,其间足足走了四百八十三步之多,如何能让我不吃惊?”
  小弦惊得张大眼睛:“你一定从小就精于算术。”
  白衣女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刹时面容如平地生波,将那份矜严之态一扫而空:“那你可知自己为何不到三十步就应我节奏而行了么?”
  小弦一想那个华东大盗走了二千多步才踏入琴意中,自己确是比人家差得太远,大是气馁,噘起小嘴:“我武功差嘛。”
  “你不要看不起自己。”白衣女子摇摇头:“若是你知道你差点把我的琴韵都引到你步伐的节奏中,你又做何感想呢?”
  “真的?”小弦一跳而起,拍手大笑。他的心情被这白衣女子弄得乍起乍落,时而兴奋时而沮丧,却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只觉得在她面前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怕她笑话,这种感觉确是从来没有过,便是水柔清也常常让他气得暴跳如雷。
  白衣女子见小弦如此兴高采烈,忍不住又是一笑。她随即醒悟到以自己静悟多年、波止若镜的心力竟不能及时克制情绪,居然破天荒地连连发笑,心头微震:看来《天命宝典》确是能够暗中惑敌于不知不觉中,果不愧是道家极典!
  小弦犹是大呼小叫不停:“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姑姑你告诉我吧。”
  白衣女子的脸上差点又被小弦这一声“好姑姑”叫出一份笑容,连忙运功止住。淡淡一叹:“看来景阁主果是没有说错,你确是深种慧根,所以我琴音一发你立生感应。也正因如此,‘绕梁余韵’这等纯以精神力施为的音慑之术对你便几乎没有效用。”
  听白衣女子说出景成像的名字,小弦脱口问道:“你是谁?”
  “都说你聪明,我却看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笨小子。”一个似是半醉半醒的男声蓦然传来:“如此妙韵天成,温婉纤柔,除了温柔乡主水柔梳,还能有谁?”
  小弦转头看去,一个白衣男子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洒然而不经意地斜靠在一棵大树下。同样是雪白、不染一丝灰尘的衣衫,穿在白衣女子身上,给人呈现出一种纯粹至极点的美态;而穿在这个男子身上,却似是遮着一个懒洋洋、倦怠至极点的身影,让人直可从那份漫不经意的神态中读出一份薰然醉意来。
  耳中犹听那白衣女子漫声道:“花兄过奖了,若单以琴韵而论,我便远远不及秀姨。”
  小弦早有些想到白衣女子是温柔乡主水柔梳,经那白衣男子证实,倒也不见吃惊。听水柔梳称呼其为“花兄”,脑中灵光一闪,嘴上却是笑嘻嘻地道:“我可不是笨小子,就算认不出温柔乡主,但至少还可以认出翩跹楼主嗅香公子来。”
  “非也非也!你依然是个笨小子。”白衣男子夸张的大叫:“我可不是嗅香公子,我乃四非公子是也。”
  

第二十二章  四个故事(3)
小弦早听水柔清说过这嗅香公子将自己的名号改作了“非醇酒不饮,非妙韵不听,非佳词不吟,非美人不看”的四非公子。只是他明明是花想容的父亲,长得却是这般年青潇洒,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气质来,看起来倒像是花想容的哥哥。
  “非也非也。”小弦也不相让,学着花嗅香的语气大声道:“我看你不是四非公子,而是他的弟弟五非公子?”
  这下连水柔梳也忍不住开口问:“为何是五非?”
  小弦吐吐舌头:“看他一上来就说我是笨小子,只怕还有一项‘非孩童不欺’才对。”言罢已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花嗅香也不生气,哈哈大笑,对水柔梳道:“奇了奇了,这小孩子见了我等这般名动江湖的人物为何一点也不惊慌?莫非在娘肚子里就吃了惊风散么?”他却不知小弦这些日子来分别见了林青、虫大师、妙手王、鬼失惊、宁徊风、龙判官、景成像、物天成等各式人物,别说见了他,就算见了天下第一高手明将军怕也是如此悠然。
  水柔梳轻轻一啐:“胡吹自己名动江湖,也不怕人家小孩子笑话。”
  小弦从林青、虫大师及花水二女的言谈中早就喜欢上了这个翩跹楼主花嗅香。此刻见他言行奔放不羁,一双眼睛中却隐隐流露着睿智的光芒,更觉投自己所好,相比之下便是心中最为崇拜的暗器王林青亦多了一份令人不敢冒然接近的肃然之气。听花嗅香说自己在娘肚子里吃了惊风散,更是乐不可支,与他笑做一团。
  水柔梳看一大一小两个男子笑得如此开怀,苦忍笑意甚觉辛苦,勉强道:“花兄既然已出场,那我就先行告辞。小弦有空不妨来温柔乡玩。”
  花嗅香大手随意一挥,算是给水柔梳告别,眼睛仍是望着小弦:“温柔乡处是英雄冢,你小小年纪可别学我到处沾花惹草。”
  听花嗅香一本正经说自己沾花惹草还颇为自得,水柔梳再也忍不住一腔笑意,连忙垂下头深怕被二人看到。一边走一边轻抚啼湘琴,琴韵尚绕空中不散,人却已然杳然无踪。
  待二人笑够了,小弦奇道:“水姐姐为何这就走了?难道她用琴音引我来此就是为了算算我能在‘绕梁余韵’下支撑几步么?”
  花嗅香一挑大指:“这声水姐姐叫得好。若你也随别人叫一声水乡主,我转头就走,半句话也不与你多说。”
  小弦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趁势道:“那我叫你花兄可好?”
  花嗅香一愣,随即将口附在小弦耳边,神神秘秘地道:“只有我两人时倒不打紧,若有别人在场你可得给我留些面子。”
  小弦万万料不到他会应允,摇头失笑:“不好不好,这样容姐姐下次见我岂不该叫我叔叔了?真真是全乱了套。我看我还是勉强吃些亏,唤你一声花叔叔吧。”
  “勉强吃些亏?!” 花嗅香瞪大眼睛,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小弦浑不解这四大家族中如此重要的二人为何会来找上自己,心中藏着百般疑问,偏偏这翩跹楼主不急不忙,只顾东拉西扯,一时倒真拿这个“长辈”没有办法。
  西天蓦然一黯,夕阳已落下。
  小弦渐渐看不清楚花嗅香的面目,惟见那如孤峰独耸的鼻梁下一方浓黯的阴影。
  花嗅香终于止住了笑,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小弦一语不发。
  小弦被他盯得左右不自在,不知刚才还嬉笑怒骂像个孩子似的花嗅香何以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刚想说话,却觉得对方眼中精光一闪,触体灼然生疼,心头就是莫名地一颤,咬住嘴唇不敢开口。
  花嗅香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水乡主先以‘绕梁余韵’诱你来此,在你昏睡时又以‘素心谱’试图化去你心头戾气,日后有天你自当会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小弦本还想讥笑他自己为何又称水柔梳为“水乡主”,但听花嗅香语气郑重,更有那一道几可刺透人心的目光,终于不敢太过放肆,乖乖应了一声。心中却不明白他语中所指的苦心是什么?自己的伤势不是已被景成像治好了么?如何还会有什么戾气?
  花嗅香见小弦欲言又止,抬手截住他的话:“今日我来此,只为对你说几个故事。你能领悟多少、日后何去何从,便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弦更是摸不到半分头脑,先有莫敛锋给他讲述一番,再有水柔梳引他来到此处,现在花嗅香又要给自己讲故事。自己一个小孩子为何一日之内得四大家族中这些重要人物的如此看重?实在是搞不明白。
  好在小弦生性随遇而安,倒也不为此伤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呀,我最喜欢听故事,你说吧。”
  花嗅香斜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却再没有那份懒洋洋的神态,目光仍是紧紧盯着小弦,只是不再那么灼人。
  “昔有高僧住于高山,每日肩二桶往来于山下挑水浇园。桶裂及腰,山路崎岖,每次仅半桶而归,旁人均惑而不解,问其何不修桶挑水,以免于徒劳?”花嗅香的语气一转为凝重,再不似初见时的佻然:“你猜这个高僧如何回答?”
  小弦心中想出了好几种解释:或是高僧勤于练武,或是无聊打发时间……但见花嗅香目光闪烁,料想必是有非常答案,当下摇摇头,不敢轻易作答。
   。。

第二十二章  四个故事(4)
花嗅香道:“高僧指着山路上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道:若非如此,怎有沿路花开?所以我浇得不仅是园,亦有这些花。”
  小弦只觉得花嗅香语中大有禅意,心中隐有所悟,却不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花嗅香看着小弦凝神思索,满意一笑:“我听容儿说起你与水家十九姑娘下棋的事,不妨再对你说一个棋的故事。”
  “原来水柔清在温柔乡中排行十九呀!”小弦脱口道:“嗯,温柔乡主水柔梳亦是“柔”字辈,看来她的辈份倒是不低……”
  花嗅香似有些恼怒:“你若是想听故事就别打岔,若是要去找她就莫听故事。”
  小弦暗中吐吐舌头,赧然道:“我听你说故事,保证再也不打岔了。”也不知为何,本还在想那高僧的故事,乍一听到水柔清的消息立时便有些忘乎所以。此刻听花嗅香如此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怕闹,迁居于荒山,果然夜夜寂然无声,一觉睡到天明。不料过了一个月,每晚却总能听到有二人在下棋,那下棋二人虽从不交谈,但每一手棋子拍于木盘上皆是怦怦有声,吵得他再也睡不着。他本想喝斥,转念一想这等荒山野岭中如何会有二人下棋,莫不是山精鬼魅?心中害怕,不敢多说。时日久了,渐渐习惯了那颇有节奏的棋声,倒亦可安然入眠。如此又过了数月,有一日此人大醉而归,半夜酒醒,忽觉棋声扰人,借着尚未散去的酒力,放声大骂起来。棋声蓦然而止,以后再不可闻。只不过……”说到这里,花嗅香呵呵一笑:“只不过这之后他夜夜惦念着那一声声棋子敲盘的声音,反倒是再也睡不着了。”
  “哈哈哈哈。”小弦听得津津有味,初时尚以为是什么神怪故事,谁知却会是如此滑稽的结局,忍不住大笑起来。
  花嗅香一本正经地问:“你可听懂了么?不妨说说你笑什么?”
  小弦一时语塞,呆呆地道:“我觉得那两个鬼倒是挺可爱的,胆子那么小,听人一声大喝就吓跑了。”
  花嗅香一愣,似是自言自语地道:“谁说你有慧根?我看仍不过是一个笨小子嘛。”
  小弦脸一红,隐隐捕到一线寓意,似有所悟。
  花嗅香也不解释:“你既然喜欢鬼,我便再给你讲个鬼故事。”
  小弦已知这看似游戏风尘实则胸中大有玄机的翩跹楼主必是在借机点化自己,缓缓点头,倒不似刚才那么兴奋,反是多了一份专注。
  花嗅香又讲道:“一人被仇家陷害丧命,一缕幽魂飘至奈何桥。孟婆劝汤道:‘饮之可忘前生因果,投胎重新做人。’其人道:‘吾死太冤,若不转世复仇难消心头大恨。’当下拒饮孟婆汤,径投轮回谷。来生果有上世记忆,自幼便苦练武功,执意要找那仇家一雪前生之怨。不料遍寻多年不得,年纪渐长,倒成了江湖中有名的一位侠客。皇天不负有心人,几经寻访,总算给他找到了仇家,原来那仇家转世后却只是一个酒店的小伙计。侠客不愿蒙残杀无辜的罪名一剑杀死仇家,便依着江湖规矩光明正大地给那伙计下书约战于某日……”
  小弦听到此处忍不住道:“这算什么?人家一个小伙计如何是他的对手,与残杀无辜又有何区别?”
  花嗅香一愣:“可那伙计的前世却害死了他啊!”
  小弦摇头道:“前世归前世,今生是今生。似他这般与强逼着人家寻上世的仇怨又与父债子还有何差别?根本就算不得是个侠客。”
  花嗅香料不到这小孩子竟然看得如此通透,长叹道:“早知如此,我或许都不必对你讲这些故事了。”
  小弦听了一半的故事,哪里肯依:“我不插话了,你继续讲吧。那个伙计可是被他杀了么?”
  花嗅香呆了半晌,又讲道:“一个大侠去找伙计决斗,江湖上的议论纷纷也不必说了。到了约定那日他去了酒店,先驱走旁人,与那伙计对饮一番,再将自己为何要杀他的道理一一说来,这才提剑欲杀之。却不料一拔剑才发现自己气力全无,竟是早中了那伙计在酒中下的毒。这倒也怪不得那伙计,不通武功惟有用毒方可保全自己的性命。于是,他便再次死于那仇家之手,你说这岂不是冤到家了么?”
  小弦料不到会是这般哭笑不得的结果,又是好笑是又同情,觉得那人实是倒霉透顶。
  却听花嗅香继续道:“这一次他死得更是不甘心,冤魂直闯阎王殿,欲要质问阎王为何如此待他?谁知那阎王却是振振有词,亮出通玄镜让他看看自己三生三世的境遇。你道如何?原来在二世前他的那个仇家却是冤死在他的手上,上一世不过是二世前的报应,而今生的恩怨原不过是一次新的轮回,如此冤冤相报,却不知何时方休……那人看罢通玄镜,长叹一声,端起孟婆汤一饮而尽……”
  听完这个故事,小弦心头涌上万般感触,欲言终又止,惟有长叹一声。
  花嗅香淡然道:“你可有所明白么?”
  小弦点点头,似是能心领神会地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却又觉得一阵恍惚,复又摇摇头。
  花嗅香也不追问:“你现在不明白原也不足为奇,日后待你长大了,懂得事情多了,总会有所裨益。”
  小弦眨眨眼睛:“还有故事么?”
  “你小子倒是贪心。”花嗅香失笑道:“也罢,再给你说一个故事,然后便给我乖乖回去睡觉。这几天大家都忙于行道大会之事,过段时间我让容儿带你来翩跹楼耍几日,我们再好好聊聊。”
  

第二十二章  四个故事(5)
小弦本想要问问行道大会之事,却又记挂着花嗅香的故事,连连点头。
  花嗅香道:“一人立下宏愿归依佛道,便离家西行以求佛祖收其为徒。途经千山万水,百种艰辛,终一日抵。佛祖问其路上所见,却懵然不知。佛祖道:‘你无慧根,可回。’他苦求不遂,闷而复归。一时只觉人生无求,万念俱灰,索性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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