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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乱魂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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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好是赶上卖烧饼的急着收摊回家,剩了几个半凉的,减价处理,一个子,七月可巧撞上忙全买了去。跟馒头一个价,但有芝麻,算起来还是合算的。
加上卖烧饼的人好,见她外地人又买了他最后的余货。就跟她说,这里人要是想知道各处的消息,一个就是上茶馆,花几个钱听说板书的说话,一般什么江湖奇闻就全能知道,茶馆的伙计也是往来消息灵通的,赏几个子儿就行。若是不想花钱又识得字的,就往街边扫看着点榜文,一般京里有什么事也都能知道,有时还贴点子招雇人的告示之类的。
七月觉得来了京里,她真的就有转运的迹象。第一是她已经逛了半日了,并没有惹出什么祸事来。第二是不仅碰到了便宜的烧饼,卖烧饼的小哥更给她指了明道。这让她十分的激动,直觉是无仰将这一切带给她的,她沾了他的光,连带自己的霉气也少了好些!方才她还大着胆子往聚客斋里去问了问价,贵的很,一顿没个十两八两下不来。
七月当时就吐了吐舌头,吓得半晌没回过闷来。这样算一算,到明年夏天还有一年半,她至少得挣三十两才行。二十两还债,十两请客!三十两,她全家人加起来,一年也就挣个八九两。以前她是断不敢想这些的!不过如今见了大世面,要想出人头地,再不能像以前小家子气。既已经跟人约了,到时死也得挣出三十两来不可,不止,至少要挣四十两,还有逢荫姑娘呢。人家就是京里人,到时碰上了,少不得要感谢一番的。没有人家逢荫姑娘,也就没有夏七月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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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春节忙碌,无一日得闲。三月以后会恢复日更,这些天累到极点!
第022章 无意成了飞贼
如此一想,七月豪气万丈,直觉比以前大有不同般的。不过志气归志气,如何才能挣到这些钱呢?当下七月就忙着四下扫看,瞅到有告示的地方就停下仔细瞧。她识字,不用去茶馆花那个钱。客栈实在太贵,几百钱住一晚划不来,七月打算瞧完告示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虽说这会子也冷,但她是打从金井滩那边出来的孩子,那里可比这京里冷的多。这点子小风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况且她买了好些饼,有的吃肚子饱就不冷。
如今天已经快黑了,眼瞅着街上已经起了灯,正瞧见有一大堆在挤着看告示,两边都挂着灯,边上还有穿着甲衣的像是官兵一样的人在守。七月一见此景哪能放过,一边咬着饼一边就闷头往里挤。她个子小,一堆人挤着她什么也瞧不见。挤挤搡搡之间,前头的男人不痛快了,转了头道:“混挤什么呀?等人家瞧完你再看不成?”
七月含混着抬头想说话,正跟对方对个正脸。那人瞅着她半晌,忽然一伸手摁住她的肩,嘴里叫着:“哎呀,这,这不就是嘛!抓到了一个,给赏钱呀!”他一说话,顿时炸了窝,一帮人回过身来,盯着她看,然后纷纷伸手抓她。七月霎时让一堆人摁得快趴在地上,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一头雾水之间,有兵分开众人,手里还提着灯对着她的脸照了照,抚着下巴笑:“果然是呀!爷今天走了运了!”说完,呼拉一下,兜头一条锁一下扣住,嘴里叫着:“女飞贼,还敢在京里横行吗?”
七月只觉轰的一下天旋地转,手里的饼包哗哗撒了一地,都快口吐白沫了!一时间只听锁头乱响,身子麻木一般半步动不得,边上乱嚷一片:“官爷,官爷,我抓的,我抓的呀!”
“还有我,还有我!”
“呸,我是头一个!”
锁头哗哗作响,七月被一大堆人万手抓牢都快给举起来了,挤搡着也不知往哪里去!告示栏前一下空荡了,只见上头贴着官府榜文,画着三张图,两男一女。上面写着:现有杀人凶徒,此人极其凶残,四年间连毙八命,姓萧名无仰,凌佩人氏逃窜本国,有能擒获此人者赏银五千两,告知线索助得擒凶者赏银三千两。其党姓石名横,为其帮凶,此人习得妖法遮天蔽日。有能擒获此人者同赏五千,告知线索者同赏三千,两人同擒俱赏万银。尚有二人新结党者,姓名无查,于兆安潜入木朗阿家中纵火劫财,击伤家仆使其腿残,此人轻功绰绝行踪无定,若有能擒获者赏银五百,告知线索者赏银三百。下面是辉阳府府衙官印及日期。
两张男人的图形画的云里雾里难以辨析,偏女的画的栩栩如生眉目分明,就是夏七月!没办法,谁让七月砸门的时候,让那老苍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来京头一天,好运不济,立时大凶,好端端的成了通缉犯!七月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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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早起眼皮就跳个不停了,他眼睨间扫到窗外那个村姑,眼皮跳得连带他脑仁都开始疼起来。
“别是京律司衙寻错了人吧?”流火倚着花雕柱子,身上只是随意搭了件长袍,长发还未及梳起,如瀑般一直抖到腰下。若说这人跟萧无仰有关,实在是不能相信!虽说她曾捅伤过他的灵脉,但流火宁可当成是他背晦。就算萧无仰再怎么指使,她也没那隔墙看物还能准到一击就中的份!
“她自己承认了,这一路的确是跟萧无仰一道来的,也曾去过木朗阿的家。”碧展秋坐在他身边的椅上,轻声道,“所以我将她带来碧游宫,对外放了消息出去,想看看那萧无仰是何反应!”
“依我看,她也不知那萧无仰的根底。”流火微抿了下唇,“再者说,便是跟萧无仰他们一道前来,路上保不齐也是他们随便找个蠢的来使唤。不然为何又弃在这里不带回凌佩去?如今他们已经踪迹全无,八成是出了境。如何还会管她死活?叔叔何苦再弄她进来,碧游宫里皆是妖灵,她来了不过白添麻烦罢了。”
“现下景院大王对凌佩任由驭者来月耀生事很是介蒂,凌佩如今借着驭者横行,图霸之心不可抑止。我们自从与皇室合作以来,将碧游宫移至京城东境,也是为了东境一带的安全,以免凌佩动法犯境!萧无仰这几年在月耀连犯重案,是我们第一个要消灭的人。举凡有些线索,也不能舍而不顾!”展秋身子微倚,“之前逢荫帮过她一回,这次又让逢荫出面将她从府衙里带过来,她到是感念逢荫的恩惠,只消留她在这里一阵子,到时她所言是真是假也好细探。至于萧无仰,待消息至了凌佩,看他有何动向再说,便是一无所获也不碍得什么。”
展秋看着流火的表情,微微一笑:“我知你心里想什么,之所以放在你这里,是我与逢荫灵罩带毒与人久处无益,你这里到底是好些。再者,人给你看着,我也比较放心。”
“举凡妖灵皆有灵罩,人若不想受害,除非与灵物六脉相通。我的罩息虽然无毒,但有火灼之气,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流火轻语,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展秋看的出来,压根不乐意她在这里呆着。
“我知道你还介蒂之前那桩事。但如今她在这里好歹是个线头,况且咱们也总该作个姿态让景院大王看看不是?要知道这些年,碧游宫一应消耗皆出自月耀国库,如此我们才能在这里静养聚气。”
流火不再开口,人已经都带过来了,他还能再争什么?他一向对碧游宫与月耀皇室之间的事不感兴趣,更对那些什么国家之间的争端没半点热忱。如今他只想早日妖化,与那轩辕凌一决生死,为他的流炎哥哥报仇雪恨!
其实若是旁人也罢了,偏是那个叫什么夏七月的村姑。并非是他因上桩事对她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也不知为何,自打上回在丰年客栈见过她之后,只消一想,就没来由的心慌意乱连带眼皮乱跳!
展秋也并不多言,见他不语便知是应了。碧游宫自打十年前移到京城辉阳东南六十里外的云梦涯一带,据占山川河滩大片谷地,的确是有助妖灵生力聚气,而这些自然是有赖月耀国的鼎力支持。否则这大笔的耗费从何而来?光是维护这碧游宫各个建筑的费用,每年就需大量白银,更不要论其它了。
月耀百姓并不知碧游宫内皆为异类,直当是皇家别苑,内养皆是皇族亲信之人。碧展秋虽然没有明着在朝中当职,但单碧游宫宫主的身份,已经足以与亲贵相论。更有朝中四院大王之中的景院支撑,令碧游宫在月耀更为显赫。
第023章 碧游宫由来(1)
碧游宫名为宫,其实整个面积比京城还要大一些。但因为所建之处并不在平原上,高峰深谷错落,溪流河滩皆据,起伏蜿蜒,又不似京城四四方方那般规矩。没有明显的几门重围之类的,所以远观正如一大片皇家宫苑园林一般。
云梦涯最高处是碧游宫主要建筑,设有大殿以及云顶台,两边设塔。云梦涯这里东倚着与凌佩相接的凌谷关,这一带南北绵延着近千里山丘之地,至南与雪岭相接,至北要接到近漠原的地界。不过虽是山地,但并不险峻,也没有特别高的山峰。最高的云梦山也是比较平缓,而云梦山的错云峰是最高峰,不过数百丈,但据此设塔哨便可见关内外之景,算是一处比较好的天然哨台之地。
围着错云峰,云梦山上的建筑皆是碧游宫妖灵居所以及习练之地。错划出许多小格局,山下壑谷,林间,水畔一带,则是聚灵养息之地,也分出不同的地界。
万物生出灵性,既而生力,复而化出人形,最终达到妖化。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如果由驭者法血汲养,会依据法血的品质不同程度的缩短中间过程。但若是自行习练,那就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环境,勤奋以及天资可谓是缺一不可。
碧游宫收揽天下妖灵,初成灵者可来,妖化者亦可,如今更因得到大片汲养之地,也会借由妖灵聚集复生培养新灵。彼此之间相辅相承,也能达到更好的修练效果。
流火所居的地方处在山腰平缓坡地,月耀的房舍建筑风格与凌佩不同,多是圆顶罩盖方屋,四角少棱多弧,院墙也多承弧状,这种建筑格式最挡风沙。虽说至东一带风沙已经比西边要好了许多,但总归不如凌佩居于中土。房舍结构也是多石少木,相对更为厚重稳固。不过碧游宫内并不一定皆采取这类方式,有草舍棚舍,也有金属结构,用以不同灵物蓄力需求。
流火里名灼云院,这院子占地约八九十顷,错落房舍约有百多间,以前是他和流炎两人居住,不过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碧游宫不用外人,一般杂事都是宫内人自理。根据妖灵的属性能力而分高下,从而让他们处于不同的位置,担任不同的职能。
流火和流炎虽说是亲兄弟,但两人性格不同,流炎生性外向,与人交亲。以往他在的时候,他们还未化出人形,即便如此,流炎也是闲不住的。最喜呼朋唤友,热闹非常。而流火喜静,不爱与人往来。以往兄弟在时尚还好些,自从流炎出事以后,他越发孤僻寡言起来。后来甚至连分派到这里做些杂物的低阶妖灵也尽数遣出,每日只管聚气行功,生让这里变得一团死寂。
火岩珑为世上十珍兽之一,便是驭者,普通的法血也绝难驾驭。当年驭者发源地缀锦国曾有人驭过此鸟,过后百多年再无人见火岩珑踪迹,便以为已经绝于世间。火岩珑自体带有火力,气腺可摧风引火,成灵以后可聚生分身,妖化后可连开八体各自独立。火岩珑与世间另一种珍兽血骊是为天敌,血骊也可以聚出分身,但分身不论从数量还是操纵性都弱于火岩珑。
世间的灵分为许多种,驭者将其分为三大类,生灵,死灵以及自然之灵。根据灵物的品质强弱,若想驭其力,对法血的需求也不相同。以驭者而言,越强的灵对法血的要求越高。世代传承与发展,正是驭者不断的征服强灵,从而提升了驭者的法血与驭术。也正是这种与驭者数百年来的纠缠,或是被驭,或是拒驭相抗,也同样提升了灵物的品质与力量。
流火与流炎的父亲桐慕青渚,与碧展秋及游赤连延在碧苍山相识,那时碧展秋与游赤连延已经妖化,碧游宫初建便在碧苍山。而青渚则是携妻而来,愿入碧游与他们一同修练。青渚的妻子茵然并非火岩珑,而是另一种珍兽积土兽,茵然后来为青渚产下两个儿子,取名桐慕流炎和桐慕流火。
积土兽与火岩珑虽不是同族,但因火岩珑推其始祖实际是自熔岩而出,最初也倚火山热谷一带而生,带有土行之力的积土兽对其力有烘培之效。不管何种妖灵,只消化出人形之后皆与人无二,但妖灵两两结合,更多的是从后代力量考虑。当然也有感情深厚从而成婚的。当世的十珍兽已经几近绝迹,青渚很难再寻到同类婚配,而与之力相合的积土兽已经是双方的最佳选择。
茵然和青渚虽是因力量互倚的出发点而结合,但两人感情很深。碧游宫也因他们加入从而有了良好的开端,他们广招妖灵,碧苍山这里一度妖灵众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不过也正是因此,妖灵之间的磨擦也屡有发生。像蛇会吃老鼠,狼会吃兔子,火岩珑会吃血骊一样,世间万物本来就是在彼此争斗之中发展。碧苍山汲养出灵物,但也正是因灵物众多,生存的环境变得狭小。
当碧苍山产生土灵,火灵,甚至水灵之些自然之灵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开始激化。生灵是需要消耗这些自然之力的,而自然之灵也要消耗生灵之力以加速自己的化形。最后碧苍山演变出一场大乱斗,与驭者无关的,纯粹是妖灵自我无制度的体现。茵然死于这场乱斗,青渚丧妻之后不久也因太过哀恸而亡。
展秋和连延为此一直觉得亏欠青渚夫妇,这许多年来,一直对流火兄弟视若己出,倾力栽培。展秋因此也有了觉悟,无论是妖灵也好,人也好,其实都是需要有制度加以约束。而他若想让碧游宫自此发展下去,除了自身的力量之后,也需要有统领妖灵的能力。而这些,实际上是需要向人来学习的。只知隐避深山不涉尘世,那便永远不懂许多道理。碧游宫开始从隐而现,如此其实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没有国家之间的争斗,或者月耀永远也不需要妖灵为他们助力。
凌佩从一个受欺小国发展壮大成今日,实际是借助了驭者的力量。缀锦因为驱赶诛杀驭者,从而给凌佩这个机会。短短几十年工夫,已经由衰至兴,如今更成五国最强。因凌佩与四国接壤,让他四方贸易极为繁盛,其它各国,若想与较远国家往来,必要经其关径,向其缴大笔税项。加上十几年前,凌佩与漠原言归于好,彼此通婚。又在与缀锦的战争之中取得胜利,逼得缀锦割地赔款。如今可谓国力鼎盛,兵强马壮。
凌佩实际上早就不姓崔了,如今掌国的是他们的镇国公碧丹倾绝,这人实际并非凌佩人氏,而是从缀锦逃亡而来的驭者。是他让凌佩强大,也同样是他,得到了驭者梦寐以求的聚灵咒,可以召唤死灵为仆,从而统领驭界。正是因他的统领,驭者不再自相残杀,各家的驭术不再成为秘密,彼此通汇从而达到法血的兼融!
驭界的统一,驭术的增强,以及法血的束控力加强,更因一个又一个驭者先后进入凌佩的朝堂之内,逐渐掌握了凌佩的大权,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让他们对力量的追求膨胀到极点!
驭者的力量体现在于驭术和法血,而这两者所对应的,自然就是灵物。拥有优质的法血,精良的驭术,又怎么甘心去驾驭普通力量的灵物?谁也不愿意将鲜血白白的浪费。
许多年前,有些驭者会倾其一生的心血去培养一只灵物,有些甚至至老至死也没能真正的驾驭一次。而这些灵物之中,若能有一个化出人形就可以称之为绝佳甚至为奇迹!但现在,哪怕是一个平庸的驭者,也要贪心的想得到一个妖灵!
曾几何时,当一个驭者想要驾驭强灵之时,若未曾从幼时开始汲养,没能建立深厚的情感根基。就要用力量让对方承认自己,也就是灵物为驭者所设的驭关。而现在呢?只消一滴法血,束其六脉,哪管你驭关几何,必要成为奴仆!
第024章 碧游宫由来(2)
月耀因碧游宫的存在,而集聚许多珍奇异兽,而大量的妖灵也都在月耀习练。如此这些驭者便不断以经商,探亲等等名义进入月耀境,大肆擒束妖灵。这种情况若不加以扼制,当凌佩那些掌控朝权的驭者得到更强更凶猛的灵物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吞灭月耀,大举平西的时候。
月耀也正是因此,从而才愿意与碧游宫往来合作,最后甚至要倚赖他们守卫东境。月耀南倚缀锦,北靠漠原。但这两边,都是雄关险据,在地势上并不吃亏。唯得东边与凌佩相接极广,又地势平缓,山谷坡洼,若他们大肆攻入,很难防守。唯有借助异力,如此才能持衡。有月耀相撑,碧游宫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发展,从而提高妖灵的力量以抗驭者擒束。这样也能平衡两国之力,凌佩忌惮妖力,必不会轻易强攻。
所以一直以来,两国依旧表面上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月耀也因几十年皆无战,国势发展良好。如今月耀景院大王向碧游宫传达朝廷的意图,其一就是不能再任由凌佩的驭者往来月耀,轩辕凌和萧无仰皆是他们恨之入骨的。但轩辕凌在凌佩有官职,而且正是守卫凌谷关的将领。若是他死在月耀,怕凌佩借题发挥,引发恶果。而萧无仰听说在凌佩也是血债累累,若是他再复来,必要伺机斩之!
如此,哪怕有一点点的消息线索也断是不能放。展秋如今发现了夏七月的行踪,哪能不先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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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随着展秋踱出门,七月本正在听逢荫嘱咐,眼瞅有人打屋里出来,马上端端正正站得笔直,低眉顺眼一脸恭敬。打从家里出来,这些日子七月也算是经了不少事。这起起伏伏最是历练人心的,若非是她打小就一直让人戳着脊梁骨骂灾星,怕是也难承受这些惊怕惶恐。
她小地方来的人,是见识少,但做人的道理自然是分明。前天七月刚到了京城,哪知自己竟然榜上有名,生生让一众看热闹的擒个正着。说她是那打家劫舍的女飞贼!
爷爷当年做村长的时候,每有官差来拘丁收税,不但不敢有半点违逆,还要好茶饭供奉万不敢得罪。否则那枷锁拘去,拖翻在堂上,沙威棒招呼一顿便是铁打的也要去了半条命。
七月自知自己不是那铁打的硬汉,更何况她活了这么些年没进过衙门,没见过比村长更大的官儿。当时就吓得腿软身抖,往堂上一拖险没尿了裤子。眼瞅两边官差肃立,手里的黑红大棒足比自己腿还粗一圈,怕是一棍下去便要呜呼哀哉。她也闹不清自己怎么就上了官府通缉,但她哪有那辩解的智谋与肝胆,生是满脑子空白,满眼昏溃,连哭都哭不出,上牙下牙乱撞乱磕,一个整字也咬不出来。
她也算是又开了眼界,不但进了京城,见了这繁华大都。还进了京律司府……呃,确切的说,是进了京律司府的大牢!
人道世事无常,风云变幻,这八个字七月算是了解个通透。原本料定自己小命休矣,待她反应过来开始呼天号地的喊冤的时候已经让扔进大牢里去了。进去以后觉得更无望,因为牢里那些人没一个不是扒着牢门大喊“冤枉”的。怕是这两字官差都听得耳朵起了茧子,便是她再喊得撕心裂肺,人家是照样吃喝不误,神态安详。
哪知过了一日,竟有人前来探她。而且不是旁人,竟是那当初在井东镇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碧逢荫!七月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绝境逢生。
她只在牢里过了一晚,虽说没棍棒加身,但她平时那乏善可陈的想像力竟然开始超水平发挥起来。一个晚上把以前自己听来的那些闲话皆尽联系,脑中不断的想一些恐怖之景。一会是让拉出去大刑伺候,被大棒子打的血肉模糊。一会又是自己披头散发跪在法场,后头是拿着鬼头大刀的刽子手……说实在的,这些场景她还真是都没见过。但也不知怎么的,就想的那么逼真。只一个晚上,便自己吓得自己要疯,以至见了逢荫,竟有那么半刻的呆滞,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她曾想过许多种再见逢荫时的情景,总是想不到这一种。那一霎,她真是不知自己究竟是灾星附体,还是福星高照?变化太多太快,早已经超出她预料。
而此时,她能到这跟皇宫般华丽的地方来,自然也是因逢荫了!初听碧游宫,还以为是皇宫。怪道逢荫姑娘生就天仙一般,更有如此神通可以将她从牢里带出,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必然是大富大贵之人。想她夏七月何德何能,竟能在井东镇结识这般人物!如今到了这里才知,原那碧游宫竟是一座不逊京城的大城!因依山傍水,草木青葱,更比那京城多了十成风彩。恢宏不减,华美更增,更如神仙境府,让打从那风沙黄土之地来的七月更是目不暇接。
路上的时候七月才知道,逢荫的父亲与那京府的大官是朋友,可巧正在官府里坐客,得知拿了要犯,看图才识出七月来。亏的他们作保,七月才得脱困。更因他们二人的引荐,七月才能来此工作。感恩自是不必说,但之后他们的一番话让七月心里起伏难定。据那通缉榜令上所书,与七月一路而来的两人竟是要犯,七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虽然逢荫也说,是七月太过单纯,受了坏人利用,如此白白牵扯进来。七月对此虽是无言以对,而他们也言之凿凿,像是有真凭实据的样子。但无论怎么想来,七月也绝不相信无仰与石横是那谋财害命,心冷手狠的歹人!
她确是初出家门,见识浅薄,这点七月自己也承认。而她与无仰石横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相识不过是这同行间的短暂日子,对他们的来历也不甚清楚。
但这些时日处来,七月始终觉得,无仰和石横并非恶徒。并不是他们给与了七月恩惠,她才会这般偏护他们,而是七月觉得,对一个萍水陌路,他们尚能施以援手,那么至少说明这两人并非大奸大恶。若只是利用,为何偏要找她这般灾星附体,霉运不断的人来?若说利用她来讨债生事,那既利用完了,又何必巴巴的将她寻回带来京城?
世人有良善自是有凶恶,七月也知这世上的人自然是有那心口不一,为非作歹的。虽说她也难辨世间形形色色,更不懂如何窥探人心,但至少她自己有眼有心有知有觉,她总不能信那榜令上句句是真!
她也没什么凭据为他们二人辩护,但听了逢荫的话后便不肯再多言语。感恩是没错,但七月也不愿意为了报逢荫的相救之恩就去抹黑出卖她的另两位恩人!
第025章 逢荫的心事
展秋看着七月道:“你便在灼云院里打理一下杂物,听流火的差遣。你所需的东西,到时再让人给你送来,你且好生在这里做事便罢。”
七月听了点点头,并不敢多瞧他们几眼。初见展秋的时候七月吃了一惊,如此年轻,看起来比逢荫也年长不了几岁,但却是逢荫的父亲。后来进了这灼云院,虽说只是远远的瞅了一眼,但总觉这里的东家她瞧着面善的很。七月记性好,况是这样品貌的她更不可能见过而不记得。但却是死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院里房舍重叠,路径繁复,竟是如此之大。但总不见别的下人,一时间也不敢多打听,只顾认真听逢荫交待事宜。
这碧游宫大的不是一般二般,山下便有石雕大牌坊,进入便是石砌大道,路间所见之人无不华贵,真跟进了皇宫般。山下有湖,还有纵涧流瀑,但上山之路并不崎岖,皆是开山阶道十分的坦荡。鸟鸣水潺,蝶影缤纷,真跟到了浓春初夏般繁盛。有些地方雾霭流霞,十分艳丽。有些地方又怪石古木,格外森诡。而这灼云院又在山腰流水之畔,掩在绿树繁花之间,格外的清雅。
可见这城里的人,不是达官贵胄也差不多远,更让七月觉得肃穆起来。逢荫拉着她的手向前带了几步:“我得了闲便来瞧你,若他待你不好我可不依呢!”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流火,飞起眼角笑得十分妩媚。将这个土包子放在这里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借着她来瞧流火。
七月干巴巴的陪着笑,也不敢搭腔,只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流火哼了一声道:“你不放心,自己带去使唤好了。”
逢荫也不恼,笑眯眯的说:“我那里也不短人用,倒是你这里太清冷。平日里总见枫姐姐出来进去的,难不成怕七月在这里扰了你不成?”
七月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机锋,只是觉得自己十分多余。这富贵之地,大户之家,哪里缺少下人?不过是逢荫心善,搭人情非要帮她。她一再麻烦,心里已经十成过意不去,如此再听两人的话语,更加有些愧疚。一时间鼓起勇气说:“其,其实,我……也不……”
“行了,就这样吧。逢荫跟我回去。”展秋适时开口,看一眼流火,转身往外走。逢荫听了一笑,拍拍七月道:“你安生在这里住下,我明天再来瞧你!”说着,便跟着展秋去了。
出了灼云院的正门,逢荫挽着展秋的手臂道:“一路上,她也半句说不出那萧无仰的去处,我看她也没什么用。不过是让萧无仰顺手捡来当个障眼的,爹爹何苦还要留她?”
“此时言之尚早。”展秋微微一笑,“她如今对你感激涕零,你再耐心些引导,总会问出些有用的。若真是半点无用,直当做件好事也无妨。总归她惹出之前的是非,也是因那姓萧的牵累,何苦白白让她再受牢狱之苦?”
“爹爹处处为善,是打算将来成仙成佛么?”逢荫笑着。
“你这孩子!”展秋轻嗔,一揽她的肩,“我们虽属异类,但既成人身,哪能无情?与皇家合作,也是不想生灵涂炭。有我们在这里,至少凌佩短时不敢悍然动武,那些驭者也能收敛些!”
“那些人要好勇斗狠,偏将我们也牵扯进来。借法血驱驭灵物,以增他们之力。待我元丹一成,便头一个拿凌谷关的轩辕凌来祭!”逢荫笑笑。
“流火比你更想要他的命。”展秋微眯了眼,低头看她,“你们不合适,他灼息太盛,与你寒体不宜。为何总不肯听我的话?难不成,化出精致皮囊了,你便更是撒不开手?”
“我元丹一成,便与人体温无二,他到时也是如此。怎么就不合适?”逢荫扭身跺脚道,“就是因为爹爹总是反对,他才总对我若即若离!”
展秋叹了口气,看她气咻咻的样儿道:“我可从未与他提过,不过是私下跟你说罢了。世人婚配讲究门当户对。其实妖灵之间也讲究个门户,倒不是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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