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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乱魂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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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你也知道,便是我知道了,最后照样要按照你的步骤走下去。你知道我的弱点。”
  “动你这个弱点我得格外小心,不然的话我小命不保。”净曦笑着说,“还好,我也没做什么,也是为了她好嘛!我现在全招了,你可以放我进去了吧?外面很冷啊!你要不想进去,咱们出去喝两杯也成啊!”
  流火的眼中挟了几分嘲弄,看着他道:“你接下来准备带我们找你爹去了吧?用不着再设什么套子七拐八绕了,他在哪?”
  “我现在对你兴趣多多啊流火。”净曦扬着唇,笑意变得深浓,“他在缀锦龙禁海,你们还是等宁扬遣的人回来再去吧!”
  流火摇头:“你比南宫修还危险,他算计人也总算有理由,而你,更多的是因为无聊。”
  净曦微皱了下尖尖的鼻:“随便你们吧,反正这里也不太平。这里并不适合练功,也不太适合安心静养,所以父亲才打一入冬便走了。”
  流火笑笑:“总归感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应,日子到了我自己回来,应过你们的绝不反悔。”说着突然又问,“耒殿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净曦一听这个瞪大了眼:“她没回来?她昨天一直在猜灯谜,我看着很无聊啊。正好碰上一个熟人,我们就去喝酒了……她不会还在那里猜吧?不该啊,那边早该散了啊!……哎哎,你……”净曦话还没说完便见流火抬腿往里进,一把扯住他说,“喂,你问完了就不管了?”
  “你把她弄丢的,自己去找。”流火瞥他一眼,“她出事了我就宰了你。”说着,头也不回的就进去了。
  净曦拢着袖跺了下脚,眼中笑意却不散。招呼边上一个打扫的小厮道;“你去灯市大街瞅瞅,八成她还在那呢。把她领回来!”小厮应了一声,放了扫帚便往灯市那边去。净曦这边刚要进去,突然听得身后有人唤,他回身一看是行驭馆的人,微扬了眉毛道:“打发人去找轩辕凌不顺利吧?出什么事了?”
  “是呢,大公子一猜就中。”那人顺便拍下马屁,净曦微吁一口,对这话十分无奈,还用猜么?他又没在行驭馆任职,平时有事自然不会找他,肯定是流火要的东西拿不来呗!
  “这回遣陆景双去的,拿了东西回来的时候遭了暗算。东西没了不算,连陆景双也折进去!昨儿晚上得的信儿,没敢扰您的清净,今天一早云公了才让小的过来……”
  “他不好交待,又把这破事推给我。”净曦耸了肩无可奈何,“知道了,你去吧。”说着,他也往院里走,水火的精元,如何值得这般劫官差?陆景双驭的是生灵,跨下座骑就是他的灵物,而且已经化形了,速度起来非比寻常。这些年跟着南宫修也算是身经百战,手底下也有几个可用的人,怎么这般容易就没了?
  他一边忖着一边慢慢往里走,这还没到正堂呢,突然眼一凛又忙着掉头跑。平海正带了人过来迎他,一见这般模样,忙唤着:“少爷,你才回来不是?”
  净曦也顾不得多说,摆着手道:“平大爷,我再出去一趟!”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
  平海瞅着他的影子一闪就没,摇头嗔怪道:“跟舅老爷太亲,弄的也跟阵风似的。”说着,便领了人慢慢又往回走。

  第038章 鬼舞

  净曦一进行驭馆大门,正看到云宁扬忽匆匆的往外走。两人打了个照面,净曦见宁扬的面色心下一沉,叹道:“还是晚了,南宫叔叔亲自去了?”
  宁扬微蹙了眉道:“昨晚我再三跟他说不要去,哪知他趁我回了别苑还是走了,小妖这次受了伤,他本就按捺不住……对方如今何人都弄不清楚,我真是快让他气死!”宁扬一边说着一边眯眼瞅着外头的天色,“对了,这天怎么越发阴起来了?”
  净曦听了微怔,抬头盯着天空突然面色微变。他刚欲开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咯吱”的轻响,是脚踏在雪上的声音,净曦转头看去,正看一个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行驭馆两边皆有配府,前后皆守备森严,根本没听到外头有任何动静,这人便如入无人之境径自而入!
  是一个陌生的老者,须发大半皆白,一身灰布长袍,严冬腊月竟是单衣。他长眉入鬓,双眼微狭,满脸皱纹却无枯朽之态,唇边笑意若有似无,一直踱到距净曦四五步的距离站住。净曦眼瞪着他,面容微微有些抽搐,刚欲相问,冷不防宁扬一把扯着他的肘直将他带到自己身后。
  宁扬瞪着面前的老者,表情变得出奇的诡异,有惊愕还有些微微的迷离!
  “多年未见,阁下风采依旧,青春不老,实在让人艳羡。”老者的声音低哑暗,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略带了几分破音。
  宁扬瞪着他许久,突然微吁了一口气,微笑道:“我想见的死人里面,从来不包括你……穆锦容!”
  * * * * * * * * * * * *
  流火坐在床边,看着七月沉睡的面容,那团孩子气因她熟睡再是掩不住,长发滚得微乱,额前细细的小绒发贴着她的额头溜出一道线,让他看了就忍不住去抚摸。虽是极柔软的,但总也摁不住,手指掠过去,卷曲着又站起。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临摹她的五官,这几个月她跟着他东奔西跑,也不曾享过什么福。无端牵扯进这些纷乱里,看多了仇恨与残杀亦不曾麻木,依旧保有着她简单的愿望和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他答应她的事,他还没有做到,一件都没做到!但看她这般沉睡,似已经得到最大的幸福,让人看了慰暖,并且会觉得心疼。
  现在时辰还早的很,今天是正月十五,本来是打算也跟七月去灯市街那里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流火突然觉得不安,从心底深处冒出丝丝寒意,对着宁静的环境眼睛却总忍不住要去看那些阴暗角落。这不安让他昨夜难眠,一早便想见那个小子。不管怎么说,他们住在这里,要走总该打个招呼。
  流火想了想,决定再让七月睡一会。他踱到外间继续打包行李,无意瞥了一眼门口竟自怔住,方才明明是个大晴天,这会子竟这般阴起来,不时伴着细小的雪晶飘落。
  流火微眯了眼,突然一步抢出门外,头也不回指尖一弹,房门登时闭的死紧。他单手向后挽个花式,随之一股火自掌心而透直舔上门扣,接着便轰然烧灼起来,瞬间将整个东厢阁完全包裹。烈火点着了房子,火势迎风而窜起半天高来!但竟无一人前来,整个院子陷入死寂。
  他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这直觉里的不安,竟带出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果。火焰烧灼,但这院子的温度并没提高多少,灰蒙蒙的阴暗与火舌相衔竟成了幽蓝。
  “你居然能这样出现!”流火低语,空气中浮现扭曲的影子,像是凭空聚化,又像是从地底里钻出来的,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
  让温度越来越低,雪开始下大了,从细小的晶粒变成鹅毛,院子很快覆了一层白。流火左手凝而不放,火势不降反升,而那蓝色越渐散弥漫。当那人影完全立体显现的时候,整个院子都像包裹在蓝色的雾气里,就连大雪都渐变得蓝。
  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七月的脸庞却是面无表情。双眼漆黑空洞,一眼望不到底,手心里永远托着钵盂,那里面的蓝雾袅而不散。孟婆,黄泉之下忘川之畔的孟婆,引渡死去的亡灵给它们的最后的安息。
  “你集阴而生,如何能来这里?”流火盯着她的脸,居然还要幻化成七月的样子,让他的心抽痛成了一团。
  “是那些自诩为驭者的人。”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飘忽,若有似无,却直达脑中心里,“他们以尸鬼换生,召唤亡灵。我本不想借这条路来,只是你灵火罩太强,我很难入你梦境!”她一边说着一边策欲抬手,“打开火笼,我要带她走!”
  “什么时候,你改当拘魂眠兵了?”流火冷笑。
  “九幽眠兵,也是集地之气所化,与我本就没什么不同!”孟婆看着他,“你是天地之灵的圣兽,何苦与一个凡魂纠缠?还想借那些所谓驭者之力,妄改天地之则么?”
  “天地不公,为何不能改?”流火五指平摊,掌心朝后一浮,火势更烈,“我早知你不肯放过我们,如此只能孤注一掷,你若想锁她的魂,便先杀我方可!”
  “天之气而聚六道,地之精而汇孟婆。归魂于忘川轮回于六道,便是神魔仙鬼亦不能例外!”孟婆看着手中的钵盂,忽然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天地从没有不公,不公的只在于人心!有什么因便要受什么果,万物众生皆不可脱。她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你!”
  “你胡说!”流火低吼出声。
  “因果循环,开始是因你,结果也是因你。保她是你,害她的也是你!”孟婆的眼神黑幽空洞,却是七月的面容。让流火霎时便想到前些天那诡异的梦境,这眼神竟与梦中一模一样。她的话让他惊厥,脑中轰鸣乱响,如何是害她?难道定要看着她世世受苦才是爱?看着她魂飞魄散,最后只道一声‘天意’才是爱?简直就是笑话!
  “上天待她不公,若承因而受果,她做过什么极恶之业?为何要这般折磨她?害她的是老天爷,如今,这缕魂魄绝不给你!”流火怒道。
  孟婆托着钵盂,低声道:“那没有办法了。”言毕突然身体一旋而起,茫茫大雪之下绽放深蓝,院景开始扭曲,地面长出枝桠皆是冒着黑烟,聚成叶片开出花朵,全是涉雾的烟云!她手中的钵盂开始于掌心旋转,蓝色的霜雾一缕缕的向着那黑烟聚成的枝叶而去,她倏然振臂一兜,满枝的烟叶簌簌而飞,悬荡空中竟也开始燃烧,红中透着黑的,在蓝雪之中跳簇!
  “九幽开门,织境索魂,冥火鬼舞!”她口中轻斥,身体旋荡半飘,宽袖鼓风抖起,跳簇的火焰渐渐扭曲拉出人形,黑色飞舞的鬼影,瞬间铺天盖地,争先恐后的在一团死寂之中向着火笼而去。
  院子里完全黑透,四周景致已经变幻,早已经不是府邸的模样,更像是沉在幽冥的囚牢,鬼木已经生长的巨大,树冠打开布满上空将这里封得密不透缝。
  玄阴彻骨,压制所有阳间气息,流火只觉气如冰刀,吸入便是蚀骨的彻寒,飞窜在他的体脉里,抑制他自体的火息。流火眼瞳泛红,掌心浮波而荡,摒气收息。火星在他五指崩溅,他运气一顶,手臂一挥,指尖火花如流星。

  第039 阴阳之间的距离

  耒殿慢吞吞的跟着小厮往回走,脑子里还全是那些各式的灯笼和千奇百怪的谜面。这也难怪她,她单成灵便已经超过三十年,从碧苍山移植到碧游宫的清木林,风会带来各地的消息,听的多了难免好奇。人世间的熙熙攘攘,于她而言都是新鲜有趣的。
  灯市大街几天前就开市了,昨天晚上更是热闹非凡,不仅有各种灯,猜谜会,还有不少卖吃的摊铺子。让耒殿迷花了眼流连忘返,不知不觉便一直逛到天亮。直到净曦家里的小厮巴巴的寻过来,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回去。
  “我说大小姐啊,您要是喜欢买了家去多好?您一个也不买,穷逛不说还不让人家收摊子……”方才摆摊的挂着黑眼圈冲他使以眼杀人,弄得小厮极为的委曲。此时忍不住埋怨着,一抬眼见耒殿的斜着眼瞪他,登时脚一软赔着笑又说:“您自然是不沾染这些俗气的,他们做买卖的都势利着呢,不管自家东西好也不好,总归别人不买心里就堵呗。哼,这样漂亮的小姐,站他摊子前看就是给他天大的脸面了,还敢不痛快拿白眼捎带人,真直是没见识的是吧!”
  “捎带的是你,又没捎带我。”耒殿说着径自往前走。
  小厮叹了口气,这一位说话噎人的很,简直是半点人情世故不通嘛。两人一径回了府,刚过了前堂的楼阁俱是一怔,外头没见下雪啊,但真是怪到了家,前堂捂着积雪厚重,几间屋顶全是白雪皑皑……方才于外,前楼挡着瞅不见后头,如今进来一见此景生是让人无端端的毛骨悚然起来!像是老天爷,偏在这一带落了一场大雪!
  耒殿微凝了眸,身形一纵直直往东院而去,她几个纵掠进去,这里的雪下的格外厚。她几步抢进去,东厢的院里倒着几个人,皆是派到这里的丫头。
  她伸手探了其中一人的鼻息,气息均匀,竟像是这样就睡了一般,但是她的眼瞳缩得更紧了,她感觉不到七月的气息,亦没有流火的!消失的如此彻底,像是从未在这世上一样。
  * * * * * * * * ** * * * * *
  流火穿梭在巨大的鬼木枝叶之间,纵横的枝桠弥漫着黑色烟雾,叶片由黑雾凝聚,触火星而溃散很快又再度聚拢,幽惨的蓝与黑,鬼影不断的在眼前身边叠现,飞舞像是扑火的蛾,拼命的冲向那燃烧的房舍。
  他一只手捏着死紧,火息在阴气的打压之下释放的十分艰难,但他不能松开,这火笼是抵挡阴魂的唯一屏障,绝对不能让七月这样跌进黄泉!
  孟婆悬浮在空中,长长的白色裙裾就飘浮出一道光影。长发卷起烟雾,身周便是唤之不尽的鬼影。手中的盂蓝意越盛,那鬼木就生长的越加的繁茂。
  流火身形如电,残息裹带着红色的余蕴在蓝黑的烟云里拉出美妙光影,霎时已经切到她的身后,掌心蓄火向着她挺后心一拍……完全是空的!那影子在他拍触的瞬间消失,既而又在另一端聚拢。鬼木筋生疯长,触手般甩出密长的聚烟,裹带着阴极彻骨的寒意,抖散,包围,缠绞,弹射一气呵成。
  烟雾的叶片不断抖落,有些化在火焰里有些亦生出鬼影!流火凝眸,眼瞳如血,回避这些乱触的同时单臂回抡,聚火成形,绕着肩臂盘出一条火龙,呼啸窜出已经一分为八,撕碎黑雾,乱旋成极烈的光圈,将那黑气烧成白烟!
  之前一击成空,流火已经知道那孟婆的影像只是虚幻。他动作依旧舒展,表情仍是从容,心里却是电光火石脑中飞转千百,她聚阴成形根本没有肉身,那帮驭者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这个精魂一并招引出来!阴气不散,他再怎么打也没有意义,她根本不会被这种火灼伤害,天光白日的,她居然可爱呦聚阴至此游走阳世!如今只能耗了,耗到正午最阳之时,她冲不破灵火罩就不能侵入七月的梦境,那样就休想拘七月的魂魄!
  流火念头一定,飞旋避闪有如流星,同时单臂一转又是一条火龙自臂而盘,另一只手收手一拽,肩背一拱,一个鸟头竟是从他人身之内分剥出来!他骨骼作响,眼瞳紧缩之间,那火鸟已经冲天而起,疾向后挥翅掠去,翅抖之间火笼已经增势一倍,那黑色鬼影霎时飞灰无数,绚如漫天蝶舞!
  “世人常言,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你没发觉么?你们已经身在黄泉!”孟婆说着,忽然探手一抓凭空挥散,身形倏转之间,地面厚厚的积雪绽开无数花朵,“妖娆现,在彼岸。浮世生生念,不知在黄泉!”
  花影摇曳,朵朵怒绽,瞬间连成大片,漫延成一片无尽花海。鬼木盘纵之间,花影缤纷不熠站出人影,像是从地底攀爬,亦像是随着花朵的绽开而突然聚生!
  流火眼睨之间顿觉毛骨悚然,不可能,他明明是醒着的,她如何织梦?这院子如何变成这般模样!!放眼看去,再不见院墙,但身后火笼仍是东厢!幻觉,是幻觉!
  “阳间与阴间,本来就是重叠。阳盛成人,阴盛成鬼!你不知道么?”说话间,孟婆竟倏的切近而来,流火只觉被无形网套个严密,竟是抬手举臂都异常艰难。孟婆探手出去,手腕绵软一抖,掌心竟开出一朵冰花来,蓝莹莹的带着阴气,“噗”的一声闷响,转眼间便拍上流火的胸口!
  她明明没有实体,但这一掌却来的结实,万冰锥心,流火的身体微抖了两抖,唇边已经泛起嫣红!面上已经浮起血线,一直蔓生至额头而汇,跳簇出一小团火光来!那打进胸口的花朵竟在身体里不碎而绽,千丝万缕顺着脉络阴气森林,流火面上的血线很快由红泛青,臂上的血管像在极速的凝结。身后的火笼越来越弱,那火鸟已经成了一道影子!
  孟婆单手一转,手中的盂竟深陷掌内消失无踪,她双手交合,指尖相抵突然一放:“碎!”
  流火的身体发僵,血液脉络像是凝冻住成了一个大团,然后随着她的声音便碎成渣!细小的切割到了极致,像是饮了毒,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已经肠穿肚烂!
  他就这样被凝在半空,无数的黑雾鬼腾地将他缠绕。孟婆看着他的眼,看那冰蓝在一点点浸蚀进他的眼睛。
  他身后的火鸟已经消失无踪,那火笼外罩的火息越来越弱。
  “憎恨让阴气深浓,恐惧让黑夜降临。驭者召唤怨怼的亡灵,为我提供了方便。你是赢不了我的,你的力量是用来破坏与摧毁,所有藐视天地之力的狂妄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这便是你的职责,你存在的原因!”孟婆单手轻拈,那盂又从掌心出现,荡起蓝色烟雾迷离,让她那张与七月一模一样的脸也变得幽蓝惨淡。“这力量,无法用来保护,只能用来毁灭。”她盯着他的眼瞳,那蓝已经浸进眼珠,一点点的在掩盖那红色,火笼已经只剩薄薄的一层火焰。无数的黑雾聚生的鬼影仍旧在铺天盖地的投身其中。

  第040章 死与生

  冰蓝罩上流火的眼眸,在血红之上覆了一层晶透琉璃。黑烟聚如绳如蛇,将那热尽情吞噬。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严密,直到化成巨大的枝桠一部份!火笼完全熄灭,孟婆看也不看,伸手一伸猛然拉扯,房顶轰然而崩飞碎裂。四面墙壁向四方拍倒,七月的身躯被无形的力一下提悬而起。
  她的眼是睁着的,扭曲抽搐的面容无不显示她的怖意。她不由自主的顺着孟婆的手势慢慢向这边移动,连挣扎都不能够,四周的黑雾亦将她紧紧捆绑!
  “很怕吗?没关系,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场离梦!”孟婆的五官在触到七月眼眸的一瞬便开始扭曲,身形在拉长,竟渐渐化成流火的模样。说话的瞬间连声线都在变化,一点点开始低沉,最后完全与流火一般。
  “肉身会随阴气的消蚀而慢慢化无,灵魂会随忘川的烟波到六道那里去。你现在不能平静,不过很快就会好的。看着我,我会亲自送你走!”流火的面容,流火的声音,流火的温柔,却没有流火的情感!
  “你是谁?”七月可以清楚的听到牙齿的碰撞,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这不是梦境,但这个陌生的地方却又是哪里?寒冷不在表皮肌肤,而在身体的内部,有万千小针在细细分剥浸蚀,让她的渐渐开始麻木,他当然不是流火,又如何安抚她的惧意?
  “我是忘川的孟婆,我从不亲迎灵魂,你是万千年的意外!”声音依旧如此柔和,表情却是清冷凉薄,纵然五官绝艳,只会让人森冷,“喜怒哀思忧恐惊,活人因此而令身体受害,死人亦会因此而令灵魂羁绊,放掉七情得归忘川,对你才是最好的结果!”
  声如摄魂魔音,语似散魂槌鼓。身体渐麻木,最好的结果?原来已经死了啊,心里有许多疑惑,但却因这话而变得不再重要,死了啊!
  “我要走了么?”七月的眼变得空洞,连声音都空洞起来。
  “是的,跟我走。”孟婆的手在慢慢生长,向着七月而去,却在触达胸口的瞬间骤然而止。有鲜血,就这样慢慢渗出来,渗透了衣衫。实时只是一个红点,越加扩大仿佛开出练功,孟婆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眼微微的睁大,一直盯着七月胸前的鲜红。
  暖暖的,在这麻木这中,有一点暖暖的。这丝暖意牵引了七月的视线,胸襟上的红花如此鲜明!身体并没有被撕裂,鲜血却这样渗透。她垂着眼,突然眼眶潮湿,接着便是一团嫣红,落下一滴红红的泪,在空中飞舞跳成一朵小上烟花!
  回忆就这样丰盈,灵魂便因此而不能安息。流火曾经握着她的指尖说,我们中通了心脉,却与驭者与灵物不同。所以,我们不会再分开!
  若是死了,如何还在灰惨之下红艳?若是死了,为何还有这暖意充盈?若是死了,她又如何掉下泪滴?
  孟婆盯着七月胸前的大团红以及她眼中所落出的血滴,喃喃的叹息:“火息连脉已经保你不住,但你居然还能哭啊。”突然间后心猛的一震,竟直直地震飞出去!那团裹流火的烟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开,更不知何时他竟侵到孟婆的身后!
  孟婆身体在半空中裂开飞散复而又在黑雾之中再慢慢团聚。而因那身体的散碎,让七月倏然跌落,正跌进流火的怀抱里。她瞪着那团团的烟雾,正自那当中化出一个白衣女子,黑色长发半覆着脸,竟然没有五官。
  七月根本顾不上开口,只顾盯着那半空的女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飞窜的恐惧因一只手的遮挡完全的打断。流火的手,就这样挡在她的眼前,他掌心的脉络都清晰可见,青惨如蓝亦透着红艳。斑驳着像是没有皮肤,却阻断了她的所有思维!
  “醒过来吧七月,什么都不要,更不要怕!”
  七月怔怔的看着那手,看着它伸出食指向着她的额头,象以前一样轻轻的一点,由此她便可以想像的到他当时的表情,必是带着懒洋洋的微嗔,眼里却全都是纵容。什么都不要想,怎么可能?看到他,便会想。
  “你做不到我知道,活人怎么可能做的到?醒过来吧,七月,只是一场梦!”那轻轻一点又,额心开出小花朵。
  “你如何挣脱的,还能找到我的弱点?你居然又用这招?”孟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直达心底深处,“她被阴力所缚还能哭泣,你究竟……”七月额头的微暖,竟让她开始恍惚,这声音越来越模糊,有些听不清楚了!
  “你也是妖灵,当然有弱点。”流火看着孟婆,“不怕你,当然就挣脱了!”他的脸上布满的血线,青中透着红,眼瞳蓝下盈血,诡魅到了极致表情却是平静,她是地之精元所化,纯阴之气而生的妖灵。不沾染半点生力,所以不像人间的妖灵那样具有肉身,但量魂之精魄一旦聚合,阴极之地必出实体。但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中,那是因为他内心的恐惧,慌张,牵挂,担忧……擅于织梦的孟婆,会把自己的阴魄之力藏在各种情感里,打散的,只是化力而出的虚影,挥不去的是心底的阴霾!
  “你又故技重施点血保她。放了她,你就走不得了!”孟婆的声音依旧如帮,“肉身会被阴气腐尽,阳火会在阴司消磨。”
  “那又怎么样呢?你用来困我的阴力就是思忆,我全想起来了却因此更加不怕你,的确我是她的因,那这结果,我便要改!”流火的身体又开始燃起火来,与七月几乎化为一体,飞速的拉出长长的余光,幽惨暗色之中的红日,纵掠之间便有了蒸腾白雾。转眼之间已经切到孟婆身边,单手向着她托盂的肘猛的个托弹。
  细细密密的冰钻在流火身体里肆虐,将他搅得稀烂疼痛到了极致竟汇出一股快意,凌驾于诸法万力之上的天与地,从来不曾有任何感情,而将感情付与世间的生灵,由着他们去演绎悲欢离合。
  人海茫茫之中惊鸿一瞥,情愫暗生魂牵梦萦。有什么样必有什么样的果,但只要不走到绝望那便不曾结束!这,是七月教给他的,所以此时不是结果,他仍要延续!
  手心一震,顶撞间火光蓝光四溢带出一片花火艳景。流火的脸光影明灭,唇却是异样的鲜红:“你刚才困我所用的冰莲碎晶,是幽泊的招法,他就在里面!”盂心随着震荡已经抖出一个蓝团,孟婆伸手欲扣但流火比之更快,一托之后马上翻手拢合,那蓝团瞬间便反弹进了他周身焰火之中。

  第041章 魂歌

  “你倒是没忘了他!”孟婆的声音居然透了些愉悦,“你顶阳火入心,让我不能再聚力于中。不过这种自毁肉身的行为,到底会让你们天人永隔。结果都是一样,又何需挣扎?”
  流火没有回答,手臂一甩竟将七月直扔出去,她的身体包裹着火焰,连同那小小的蓝光一并弹上半空,当然不一样,结果是不一样的。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七月胸口淌血向他说要走了,他当时很恐惧醒来以后很久不能平静,他宁愿代她承受。他答应过她的事都还没有做到,如何能让她一梦便陨命,又如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有梦想有希望,她可以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她正直而原则,她有一副好心肠更有绝好的记忆力。而他有什么?他除了这毁灭的力量一无所有,那么该继续走下去的当然是她,他很想继续陪伴她,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他很想就此次与她逍遥人间,看她幸福快乐的笑。
  他的确很自私,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她的手,但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他看着火焰变成小小的光点,身体的疼痛在消失,笑容伴着火焰一起燃烧,醒过来吧,七月!
  * * * * * * * * * * * * *
  厚雪在消融,集结在院中的阴云慢慢退散。耒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完全探不到气息,东厢里空无一人。但这气息又倏然而至,凭空来去让她心悸。她凭着气再进入这里的时候,七月竟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她依旧在沉睡,只是在哭,眼泪是红的,顺着眼角斑驳成血线。
  她身上竟有血,大团的堆在胸口。
  耒殿感觉不到她有伤,她气息稳定并无半点受伤迹象,但这血来的触目惊心,让她没来由的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后脑,带出一整片的麻。
  这情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完全超出她的认知。她刚往前一步,突然七月身子一震整个人都弹坐起来,瞪着眼那表情说不出的古怪,静了半刻,她突然猛的跌滚下床。
  眼中是止不住的泪,新流淌出来的就像是透明的珍珠。七月大睁着眼,挥着手在空气里乱摸,像是瞎了像是疯了,她一边摸一边唤:“流火,我醒了,那你醒过来!你出来你出来!”
  耒殿被她的样子吓呆了,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七月摸遍了整间屋一直摸到院子里,她赤着足只穿着单薄的小衣却丝毫感觉不到冷,长发被风掠起,眼前是一片迷蒙。
  她又做了梦,梦里整间房子都起了火,却是只在外面燃烧。她被这火焰惊醒,却透过火焰看到外面层层叠叠的鬼影!它们拼命的扑过来却在火中化成烟雾,然后有更多的再度扑过来。她看不到流火,却被困在外部灼烧的房屋里,极度的恐惧让她几乎已经要崩溃,接着房子便坍塌成灰,她看到一个与流火般模样的男人,他说自己是孟婆!孟婆,死人才会见到的孟婆,却长了一张流火的脸。
  但是心突然疼了,很疼很疼让她看到胸口的鲜血,于是忍不住哭泣,却随着这哭泣,那孟婆便在空中化成一个无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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