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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乱魂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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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就不要收钱了吧?若是拿了钱心里不安呐。”七月听了瞄了他一眼。
  “不收钱他们才怀疑呢,当然要收,还得收催急费。”无仰说着拉她起身,“不急,明天再弄吧,该歇了。”
  七月拿着那叠纸低头想了想说:“我觉得,要是我把紫卷弄通了,或者能你是有帮助的,像驭土的,土木相依……”
  “能力越强,贪心越大,还是不通的好。”无仰低头看着她说,“流火是不是发现你记忆力超强,所以特地让你看的这些书?”
  “看了也没用,也没帮上他什么忙。只把他连累了一溜够!”七月闷闷的说,“我……”
  “人分很多种,有人体力好,有人脑子好,这很正常嘛,你以后可以当文人里功夫最高的,武夫里文采最好的……”
  七月听了笑:“是哦,我都让人当成飞贼咧!”
  “都说了过去的事不提了,真是的揭人疮疤。”无仰说着懒洋洋的扯着她过堂屋往厢房里走,“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头看她:“你住里头吧,我睡外头,一会……”突然见七月神情闪烁,一时止陟戏谑道,“怎么?总不至于把我轰门外去吧?”
  七月扭扭捏捏的瞥着他,居然有点幽怨的味道。搞得无仰一头雾水,讪讪的说,“现在晚上很冷耶,大不了我去堂屋……”
  七月憋的没办法,只得指着自己的头说:“梳这么贵的头,怎么睡呀?睡一晚就乱了!”七月一脸哀怨的说,“你睡去吧,我坐着就好。”
  无仰“噗”一声,脚一软表情都有点扭曲,无敌大抠门呐!
  七月到底还是睡着了,坐着生扛难抵睡魔侵袭,早起发现自己已经滚进被窝,头上的蝴蝶早已经香消玉殒!
  无仰憋着一肚子的笑支着肘看妆台前的七月,她半侧着身,一直连眼都不眨的从镜子里盯着身后给她梳头的小丫头的手法。当初在花楼里,燕燕莺莺围了一群害得七月臊的根本不敢抬眼,让无仰也没机会享受这种乐趣。
  虽然这里小丫头的手艺比不上花楼里姑娘们的精细,但简单的花式还是驾轻就熟,七月盯着她的动作,偶尔看得迷糊了还会问一下,定是要通过这次,决定完全自己掌握,以后再不花那个钱!
  今天梳了个团花髻,因着无仰张口闭口娘子,结果连脸都开了,细碎的留海全拢上了头顶,用细小的星星簪定住,让她尖俏的脸型清爽而明媚。素面无妆,那团孩子气因团花髻而中和,更像初嫁新娘有着别样的风情。
  她今天换了一件宽袖的百蝶穿花衣,与昨日的款式大有不同。云白底色,淡淡蓝色与浅绿的蝶,暗影牡丹隐隐绰绰,腰间两侧有长流苏穗,裙摆缀满花边。这件也是昨日一并买的,让行驭馆的兵连夜从客栈皆尽拿了过来,让无仰看了,觉得比昨日那件更好!
  待小丫头们去了,七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其实看的不是梳成的效果,而是在回想刚才的步骤。
  无仰看着桌上的妆品,心下一动忽然拿了炭笔说:“来小七,我帮你画眉。”
  “你会?那昨天还花钱让……”
  “行了行了,过来。”无仰兴致勃勃,她眉毛纤浓秀长,眉峰微润,细密而齐整,便是不加雕琢,也自有浑然天成的美。但他就是想替她细细慢慢描来,让早的慵懒惬意,又加几分乐趣。
  七月听了乖乖拉了凳子凑过来,一脸虔诚的等他给她增色添彩。她一离的近,那淡淡香芬若有似无,浸脾入心令人沉醉,生让无仰有些心慌意乱,竟是连小小炭笔也拿不稳当似的微微颤抖。
  他是如何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只觉得她睫毛微颤扑展如蝶,带得她身上的衣衫上的蝶,也似瞬间要活起而飞展,他勉强捧着她的脸作认真状,但就是没办法定住自己的手指。而且本来也不会画,以为不过描两下轻而易举,哪知折腾得香都烧尽了,七月脖酸眼花,他还在那努力着,满脸凝重一副没完成的样子。
  “好了没有啊?让我照照呀?”七月实在忍不住了,腿都开始抖。
  “你急什么,慢工夫出细活。”无仰一本正经的斥道,其实自己心里跟油煎一样的急。完蛋了,画歪了,跟两条蚕虫一样,加上他涂涂改改越来越粗花,现在已经成了一高一低,有一条跟眼皮都快连在一起了。无仰快崩溃了,如果让她发现了自己一世英名不保,越急是越手忙脚乱,只在那憋着气磨时间。
  “不用画的太漂亮,反正我长的也一般。”七月到底是个女孩子,哪个不爱美呢?虽说昨日花了大钱她心疼的不行,但是后来揽镜自照,除了对衣服不大满意以外,觉得发型和妆都是很不错的,看起来比以前好看多了,所以她才舍不得睡,怕花了妆乱了发型。以前以为花楼的姑娘都是浓妆艳抹,花里胡哨的,但是现在看来,原是打扮心得人家还真是有一套的。
  “一定要画漂亮画漂亮。”无仰最后一次涂改又以惨败而告终,他看着七月顶着两条巨粗无比,狰狞恐怖的大扫帚,边上全是黑漆漆的一片,连鬓角沾得都是,像络腮胡一样,他欲哭无泪的放弃了,丢下笔道,“好了。”
  “我看看……”七月一脸兴奋的要扭头,无仰一把抱住她:“先别看了,太漂亮了我怕你会昏倒,你先别看啊,等我走了你再慢慢欣赏!”
  他说着,突然一窜起来掉头就跑。七月不明就里的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扭头一边说:“干什么跑这样快?又没有鬼……”转脸过去,铜镜里真的晃着一张鬼脸,吓得七月真的差点晕倒!
  无仰在院里乱转捶胸顿足,早知道不要画了就好了,真丢人呀!
                  
    第058章 驭者天下岂容狂

  行驭馆分府东侧小楼观景台上,一侧雕栏挽纱当风,为这森严之地凭添几许柔情。下方正对天井,园中栽满菊花,秋风微起,花影缤纷之间,有兵勇游移,铁戈鲜花相衬也别有姿彩。
  “一别数月,你总来去匆匆,你我难得相会,今日就在这里设宴为接见如何?”南宫修微微带笑,手中执着细瓷兰花杯向着无仰道。
  南宫修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尾的纹路是风霜的印记,但眼神依旧深邃澈明,轮廓依旧鲜明俊朗,身姿依旧挺拔劲健绝无半分老态。长发绾束合体,手指修长有图片,指甲修剪齐整洁净。气息凝合淳厚,笑容意味深长,身体四周浮荡气罩,若有似无绵而不去。
  当今凌佩,谁人不知南宫修的鼎鼎大名,这位缀绵旧将,曾在漠原聚云岭一隐十年,历经几多沉浮,如今已经在凌佩大权独揽,呼风唤雨。
  “大人抬爱,小人诚惶诚恐。”无仰说着,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你我又何需客气?”修笑着浅啜一口,“你不会怪我扰了你的清修吧?”
  “小人岂敢?”无仰笑着,“小人是未能办妥事情,无颜面见大人呢。”
  “哎。哪里的话?”修放下杯,微眯了眼道,“紫卷一事,哪有如此容易?我岂会如此不近人情?我既是托了你,自是信你有这个本事。无仰,行驭馆高手林立,知我为何单单托之江湖,要你前去么?”
  无仰曲肘搭着桌沿,垂了眼帘微笑,“小人愚昧无知,怎知大人深谋远虑?”
  修却也不恼:“在这里哪有不能说的话,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惜你是个人材,有意招揽,几次三番你却总不肯给我一个明复,你既只愿为钱办事,不如你开个价?”
  无仰笑意淡淡,“大人若想差遣,只消一句话便是,小人自效犬马之劳,何苦一定要入行驭馆呢?小人一介山野村夫,闲散无定,规矩礼仪一窍不通,为人处事皆是鲁莽,行驭馆高门大院,小人若是入内,岂不给大人凭添烦恼?之前小人还差大人半卷书册,小人休整之后自会为大人讨来,银货两讫,绝不让大人难做。”
  “你不慕庙堂,林泉之中自由自在也不失为快活,既然你无意入馆,我也不强人所难。”修笑笑,话锋一转道,“听说你成亲了,这次是携夫人回乡,不知是哪里名门闺秀,能让你甘人牢笼,为何不见石横?”
  无仰笑着:“一介平民,不值一提。之前应了秦老板,替他往月耀雪株药草,石横还在那边,估计再有几就便可回返。”
  修转动着手中的杯,若无其事的说:“哦,可是前几日宁扬返京,到是带回来一个消息!”
  无仰听了面色微微一变,半晌抬了眼低语:“原来大人留我,弯弯绕绕一大圈,竟是因为内人!她不过草芥蝼蚁,远在僻壤,不知何以得罪了大人,要如此咄咄紧追不放?”
  修淡淡的扫过他的眉眼,“此事为朝廷机密,不过你若在驭馆有职,便可另当别论!”
  无仰微凛,突然一晒。修执壶为他蓄满酒道:“宁扬知你携她一路东行,特地嘱我只可远随不要为难你们,我既爱你这个人材,自然也不愿意让你劳神费心,你若愿意入行驭馆,我便允你参与此事,来龙去脉必不瞒你,日后此事了了,你便是要去我也绝不相拦,如何?”
  “为何定要我当官?”无仰盯着他,“你们这些年搜擒强灵,究是为何?”
  “当年国公说过,天下驭者自为一家。不分各派驭法,皆可通融。”
  如此才有驭者盛世,如此才能凌佩国雄,行驭馆招揽天下强驭,不分驭法出处,皆任人为能,而这行驭馆,一为正国法,二为宣驭力。但朝廷不是江湖,有些事总归不好传扬出去,除非你是自己人,不然我也很为难!”修看着他说,“为休搜擒强灵,最后为何又兜转至夏七月身上,这些都是朝廷机密,除非你沥血为盟,入我行驭馆,我必让你一偿所愿。”
  无仰愣了一下,突然扔了杯欲站起身来,南宫修摁住他的手腕,无仰眼中微微含厉,“云宁扬跟你一起来的?他已经到了,你把夏……”
  “你一向放荡江湖,周全二字你还差的远。”修指尖微动,淡淡笑着说,“你见了小妖就该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无羁。以前对你不加管束,任你为所欲为,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么?说到底,我只是想看你能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有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棋!”
  “如今你看到了,就要给我加笼头?”无仰冷笑,“你以为区区一个女人,就能威胁到我么?”
  “单凭一个女人,当然威胁不到你了。”修笑得意味深长,“但是紫卷与当年的聚灵咒一样,皆是天下驭者心之所向的至定。若是我说,萧无仰窃得紫卷据为己有,天下驭者人人得而诛之,你还能如此自由自在吗?”他松了手,拿过桌上的巾帕擦着手指,低垂眼眸道:“区区行驭馆,自然难留萧爷大驾。
  不过当权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
  “颠倒黑白。”无仰看着他接口,萧无仰,你真是个蠢材!出名的死要钱,只消价钱得宜哪管公门江湖。
  七月说的对,官门的买卖岂是好接的,南宫修根本是要一举数得,只怪他财迷心窍!紫琉桑兰之,传闻得之可通天下木灵,可知易脉之法,如今生灵可驭,死灵亦可驭,自然之灵也与驭者休戚相关,只差木灵,通生灵与自然之灵,介乎二者之间,得到一样便想要全部,驭者的贪婪岂有止终?
  七月眉毛眼皮两鬓还都是黑斑,手里捏着都擦得黑乎乎的帕子,但整个人已经僵了,早起无仰给她画了特别难看的眉毛之后就跑掉了,之后就没见他再回来。七月瞧了以后也是一肚子气,但没脸跑出去跟他撕撸。只得自己找个帕子沾了水擦,哪知擦一半就听得房里有动静,再一回头没吓得她肝胆俱裂!
  宁扬看她这样儿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指着她道:“你怎么画的?要登台唱戏啊?”
  七月惊魂未定,张了张口愣没喊出声来,抖着手撑着桌角道:“这、这里可是衙门,你乱来我找道士收你!”她鼓起极大的勇气说出的威胁之词让宁扬笑得快满地打滚,七月看他的眼神越发诡异,后脑发麻之间乱转无休。居然往东跑了几百里都甩不掉他,难不成一路眼来的?那流火岂不……,她一想到这里,登时有些急头白脸。
  “你把东家怎么样了?还有优优,你把她……”七月觉得心跳疯凶,撞得发痛,他入这里如无人之境,眉花眼笑一副自在,难道他跟衙门是一伙的??
  宁扬直起腰来,慢慢向她踱了一步,她一见他脚动,马上跟着退了一步。
  “你现在自身难保了,不要管别人了。”宁扬眉飞色舞,“我觉得你现在比他们两个都危险!”
  七月听了怔了一下,突然低语:“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现在都没事喽。”
  宁扬笑笑:“流火火息鼎盛,如此强灵我怎么能轻易放手?不过现在我更对你的兴趣浓厚些,一介凡人为何混有妖力?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真是头一次遇到,实在是让我……”
  “你到底想怎样啊?”七月脑筋都皱成一团,妖力妖力,她有妖力也不用这样了,早一拳把他打飞九天外。他抓优优当药,抓流火增功,抓她研究,他什么都不耽误啊,根本就是胡作非为,这种人真是垃圾到家。
  七月正在恐惧与愤怒这两种极端的情绪里徘徊,宁扬已经敛肃神情低声说:“跟我去见一个人,见到了你就明白了。”
  他正说着,无仰已经一脚踹开门,一阵风似冲了进来,一把将七月兜在身侧道:“我已经应了南宫大人,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宁扬笑笑,并不以为意,转身踱向门口:“既然如此,一道去吧!”
                  
    第059章 相见不如不见

  无仰与七月与南宫修、云宁扬,以及南宫小妖共坐一乘四骑大车。方才无仰根本没有机会与七月交待,此时他扯着七月的手将她挤在车头的角落,七月原本因宁扬的突然出现脑中搅成一团乱麻,复又见这阵仗更有些惶惴难安,心里到底是怕的要命,但这会子让他一攥,一时觉得他掌心微凉,指节似是有些打僵,偷瞄了无仰一眼,见他眼神微漠似将那散漫无形收了七八。
  无仰一向是嬉笑无赖难有个正经,说十句话倒是有一半不能当真的,纵是此时依旧一复懒洋洋的无骨状,只是掌心的温度出卖了他的心事。之前碰上南宫小妖来了行驭馆的行府,无仰依旧也是一副没大所谓的样子,直当这里是不要钱的客栈,但这会子,七月竟觉得,他心里的不安甚至大过于她。
  那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是南宫修,因七月上车的时候听小妖唤他爹爹。之前小妖扣留他们的时候还说,爹爹在京里,让他们在这里暂住两日,想不到一夜的工夫,他竟巴巴的过来。根据无仰所说,应过南宫修给他找紫卷,但此时见这阵仗,想必是不止紫卷一事,宁扬与他们想必也是一势的,难道说之前种种也与凌佩的官府有联?
  七月想到这里,竟将原本的慌怖散了大半,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觉得可笑,想她一介布衣,来自穷乡僻壤,出门之前也断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就与官府纠缠,而且还是异国的府衙!如今还能跟凌佩大官同坐一车,她不由勾着无仰的手指,暗底里微微一攥。无仰一怔,垂眼见她抬眼正冲他笑,她居然这会子还笑的出来,真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不过倒是这样的浅笑,生是让他心里的沮丧退散了不少。他的确是沮丧的,以往是他高估了自己,或者说,是将这世情冷暧看的太随意!狂傲不羁的个性,正是他最大的把柄。南宫修重金相聘,如此便成他的牢笼!若是以前,他可以不在意成为天下驭者的眼中钉,他本就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只是此时,他又如何洒脱?
  但此时她的微笑,倒成他心中一缕清风。
  那笑容里安慰的成份不多,却是戏谑的意味占了大半,一时让他将她一扯,同时拿衣袖去擦她脸上未尽的黑,方才走的太匆忙,七月也顾不得洗把脸,眉梢鬓角依旧有淡淡黑印。
  “你笑什么?我不过是练习的次数少罢了。哪个一次能画成功的?”他一边抹着一边说,旁若无人极尽柔情。只把南宫小妖看得双眼喷火,又因父亲在侧实在发作不得,手指节都捏得咯咯作响。
  “以后你若让我多练几回,准保画的好。”无仰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垂了头把她挤在角落里低语:“我若是天天画三回,半个月就能成绩斐然。”
  七月听了倒抽一口冷气,憋了一会瞪着他道:“那你让我拿你的头发练盘头,我就让你拿我的脸练画眉。”
  七月借着被无仰完全挤住,他的身体已经将她彻底遮挡的工夫,说罢之后看着他张了张口,没再出声,但口型无仰看得很清楚,她是在问,“可要紫卷?”
  无仰微眯了眼,轻摇了手指,继续把她脸上的残渍抹了干净,复回了她回个字:“伺机而动。”
  说着他伸手一揽她的后颈笑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命都是你的,哪里还在乎区区一把头发!”
  七月陪着他傻笑了两声,脑子里却胡思乱想,如何伺机而动?待到了京城他们的老窝,他们不是更要任人宰割了?
  京城行驭馆总馆司衙位于京都明陵内城西大街,倚皇城而建,占地七十余顷。内设三进大场院,外绕四配楼,主府四周,沿街两侧,皆是营司重地,整条街口设牌楼,拥重兵而护,门口设石档,无论文官武将,经此皆下轿下马,缓缓慢行。
  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近了傍晚,七月和无仰随着众人一迈进府衙大堂,身后已经有人将堂门紧闭,堂内空空如也,两侧有两个穿门,正中设有阶台,上摆一大座,南宫修径自向正中而去,边走边跟边上随入的侍卫道:“给客人搬几把椅子,端些茶水上来。”
  一侧的穿门之后,是一间暗室,内里的人正贴墙而观,见了他们,身体猛然僵抖,全身的骨骼欲暴突般咯咯作响,他身后起了淡淡的声音:“你看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谈了?”
  流火盯着七月,指尖微颤,眼凝深处蕴成一片冰雪,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里看到她!
  这一个月来,无法抑止的是心中的思念,原来这种情感根本不理智控制,挥之不去盘恒脑海。初时是一想到她是孤身上路就惴惴难安,而当他的身体康复,对她的牵挂就千丝万缕席卷而来,漫散到四肢百骸,不仅是担心她孤身无傍会有危险,也会时时想起曾经的点滴难以抛却!
  茫茫雪山之上,身边再无那细小身影,追随左右一脸真诚,放眼皆是一片空茫,再难看到绿意,因此也再不会有那绿霭层叠之中的意外频频。无人搞得他啼笑皆非,也无人在个中挥汗如雨,无人会在门外别上便条,告诉他今日点滴,无人倚着槐树伴着落花投身书本,也看不到那梧桐树上,吊床上摇晃的悠闲惬意,无人夸赞他的厨艺,无人与他争抢锅中白饭,让他忘记了饥饿的滋味,连餐饭也变得可有可无。
  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淡泊情怀,只觉虚无缥缈难为维系,漫漫岁月,没有什么是恒远不变,更何况是这种无题无影无形难以描述的东西,相处半年,日日相见之时并不觉得如何,而当他醒来,看不到她的身影却觉得涩然。这种微酸涩的淡淡味道,一下随时间的流逝而增长,让这一个月光阴,在他觉得如一年般漫长,她留给他的,原是这样多的东西,他一直没发现,直到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些回忆便化成漫天的雪屑汹涌而来。
  但是他不想在这里相见,他宁可一直想念也不愿意在这里看到她!这里是行驭馆,是驭者出没的中心,是凌佩,是充满了驭者与灵物仇杀以及他憎恶的地方,这里充斥着法血的味道让他作呕!
  如果她不在这里,他至少可以坦然一些,他之所以任她离去,而没有在醒来的时候继续去追寻她的身影,不再给自己任何理由去打扰她生活,是因为,他知道他无法给她带来平静和快乐!
  所以他宁愿这样离别,在他昏迷的时候,她离开而远离这些诡法乱力,他相信她必会以她那七月的阳光,在遥远的某一隅,以自己的勤劳和聪慧,终会在她的生命里为她自己建造美好的花园,只要这样想,他就会觉得安慰,心里的不舍也会得到安抚。
  但此时,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担忧与悲哀在无限放大。
  他当然明白她并非情愿,也正是因此,他才充满无能为力的悲伤!
  流火轻轻吁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身后坐着的男子:“我六脉被束,灼息难放,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看到她与否,也没什么区别。”
  黑衣紫目,乌发如漆,眉眼如画微显诡艳,身姿昂扬挺拔如松,碧丹倾绝,天下驭者之尊!若非亲见其力,若非他这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眸,流火是绝难相信,他就是碧丹倾绝!
  十八年前,碧丹倾绝得到聚灵咒,从而召唤死灵引得驭者大祸,那时他已经年过二十五,照此算来,今年他该已经四十来岁,但面前这一位,眉眼无风霜,肌肤不沾尘埃,哪里是岁月对他格外优待,而是像光阴已经分明在他身上停止了流逝!
                  
    第060章 九幽之下的秘密

  流火眼睨微哂:“雪影山上的吞云兽,原来是跟你们一伙的,尊驾真是瞧的起我。”天下熙攘,皆因利来利往,人是如此,妖灵也是一样。雪影山中那无主妖化的强灵,炽烟瑕的好邻居,原来也并不是那样的云淡风清。
  倾绝微抿了唇,眼神深邃,浅笑凉薄,他伸手拿了边上小桌上的茶道:“阁下可用之处良多,我自然格外瞧的起一些,你力虽不及只得束手就擒,但若心念已断又如何帮我引路呢?总要给你些斗志不是?”
  看到每个人弱点从而各人击破,是他从十来岁开始便乐此不疲的游戏,天下没有哪种力量是无敌的,同样的,任何人都会有弱点,就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流火笑意寒彻如霜,他虽是异类,不敢说窥得人心一二,但也知世情炎凉,皆不过名利二字,想那碧丹倾绝世代强驭,而他只手遮天已经功成名就,可谓是一代驭者传奇,但就算是这样一个人物,同样也难抵贪图,聚灵咒的秘密他不能尽知,如此十八年来坐卧难安,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实在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倾绝看他笑意含讽,浅啜了一口茶道:“我若是有心用她来要挟你,此时你还笑的出来吗?”
  流火眼神微凛,倾绝淡淡的说:“你在世间活的年头,自是比我长了许多,不过若以妖灵寿命而论,如今你不过也是一个孩子,与那萧无仰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驭者不能轮回,是因他们倚仗法血束控灵物,借此争权夺利杀孽天怒!这是你们自己造的孽,纵是弄十人聚灵咒来,结果也是一样!”流火气若游丝,声音轻而坚笃,“你想窥探九幽根本就是痴人做梦!我是不会帮你的。”
  “哦?”
  流火眼神悠长,看着他饶有兴趣的表情低语:“流火虽然初出茅庐,但碧丹倾绝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运筹帷幄,谋算人心的本事,怕是比你的驭术还要高明三分,既然如此,你就该明白,当你的把柄被人握住,若你因此而低下头颅,岂不是耗尽可用价值?告诉对方,此把柄可以随意摧毁?”
  流火微踱一步,向着他道:“你手下高手如云,随意打发一个流火已经力不能挡。你能唤天下强力为你所用,流火万分倾服!力有不逮也怨不得旁人,纵是被你驱驭,也只怪自己无能,只是你拿了夏七月来,到是提醒了流火,不得不垂死挣扎!天下正义邪恶,岂止一言道尽?不过流火知道一些,此时妥协等于拉她陪葬!”
  倾绝笑意更深,眼神烁闪如若深潭,“我说什么来,是不是你心力更强了?哀莫大于心死,我看你此时生机勃勃!”
  流火噤住,瞪着他表情有些微微发僵:“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正说着,听得外头南宫修已经开口,这密室只有一处窥镜,隔了晶石面,但墙内有通音道,外面的人是半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里面却能借音孔而听到外头人的言语。
  此时南宫修坐在大座上,扫了一眼众人开口:“我便长话短说,也好解了二位的困惑。夏姑娘你不必惊慌,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寻一个人,只是人海茫茫无疑大海捞针,只消有相合的,我们皆要细查一番。可巧你与萧无仰同行,而他正是我一直欲招揽的人才,如此才一并将你请来。”
  听南宫修这般一说,流火不由心里一动,一直同行?看来无仰是盘恒在雪影山北脊一带,结果把七月给弄来凌佩。
  “这些年我们一直谋求强火之灵,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窥探九幽的方法。”宁扬懒懒的靠坐在椅上接口道:“不管是人还是妖灵,大都听过一个传闻,驭灵之人,不得轮回。
  九幽之下,黄泉之路阻而不通,此事也算不得是什么秘密,七月你没听说过许是因你住的太僻远。”
  无仰听了不语,这正是聚灵咒产生的原因。白夜涤精通演天相术,传闻可通鬼神,借梦会先祖,得知驭灵之人皆拒于忘川不得引渡而去,由此便想聚灵于六脉,以待后人可以集齐三家之力共通眠死之地!
  这个传闻有些无稽,驭者代代传承,若皆不是能轮回,那驭者又如何生生不息?除非是那些前世不是驭者,转世投胎到了驭者家族?但如此这般,岂不是最后天下只剩驭者,然后先辈死的皆不能投胎转世,人又怎么可能越来越多?
  但此时经云宁扬口中说来,不由得他微凝了神继续听。宁扬接着说道:“聚灵咒,正是为了揭通死灵之秘。想以死后驭者之强力,共同打开九幽之门,与阴司眠兵对话,得知最终不得轮回的原因!倾绝得了聚灵咒十八年,在这十八年来,不断与死灵对话,魂向幽冥以求真解,但驭死灵极耗法血,活人根本难架幽冥桥梁,但也在这十八年里,得知一条讯息,有一个人,可以成为我们的桥梁,那个人就是,已经九转归真,却自愿十世轮回的火景明光!”
  一听此话,七月和无仰皆有些发怔,火景明光,根本只是一个传说,传说岂能足信?难不成,世上当真曾出现过这样一条妖龙?
  “妖龙火景明光,是数千年前的强妖。他平荡南地建山焦牢,被奉为火祖大帝。
  后来与水景幽泊大战争雄,涂炭生灵而被九幽索魂,眠兵出世,与其争锋,因他漫火无禁令阴冥耗损,也正是因此,引至后来万物异化,而人与其相通汇引法血从而得驭。”宁扬缓缓说道,“说的简单一些,就是火景明光,水景幽泊以及幽冥之鬼令驭者横空出世!”
  无仰听了有几分了悟,如果以现今的说法,火景明光其实就是生灵带有自然之力,而他与阴冥幽鬼最后的索魂大战,其实就是生灵与死灵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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