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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图谱-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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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师兄,世间万物,自有天道。”灵玉提点了一句。

罗蕴回过神,渐渐露出明了的神情。

635、百年过往

灵玉和罗蕴两人站在龙尾山的上空,看着下面的茶田。

从上往下看,这些茶田被整齐地分成几座茶园,按灵脉差异培植不同品质的灵茶。各处阵法严整,来往弟子井然有序。

“下界通道刚刚打通的时候,我们除了道观,别无所有,只能分散弟子,到处打工。没有产业,发展困难,刚开始几十年,下界来的修士,有许多加入了别的势力,没有留在玄渊观。”

这些事,灵玉大概知道一些。来到上界后,张青书得了她巩固精元的丹药,又活了三十多年,一度寻求筑基,可惜精元流失太多,没能如愿。

初时那二三十年间,玄渊界上来的修士没人筑基,人心浮动,难以支撑。

后来,王通启和蒋抚鸣先后筑基成功,才稳住了局势。

王通启筑基时,将近七十,蒋抚鸣也是过了五十才筑基成功的。

在他们之后,又有一名修士筑基,那一位比他们好得多,筑基时没超过四十。

有三名筑基修士坐镇,玄渊观总算生存了下来。

当然了,灵玉给的那道灵符,还是起了作用的。有一位结丹期的太上长老存在,就算那位太上长老并没有留在玄渊观内,也能够给弟子们树立信心。

罗蕴到了星罗海,找到玄渊观,王通启等人大喜过望。

与他们几个刚刚筑基的不同,罗蕴已经筑基圆满,而且还是实力强悍的剑修。

上任观主昌明坐化,他们完全没有异议地将观主之位交给罗蕴,但罗蕴认为,自己不适合当观主,支持性格稳重而又有决断力的王通启当观主,自己只是坐镇主观。

一般情况下,罗蕴并不参与玄渊观事务,他的精力主要花在教导弟子上面,就算有什么想法,只会提出建议,具体交给王通启和蒋抚鸣处理。

灵玉十分意外,罗蕴性情优柔寡断,确实不适合做观主,但他很擅长教导弟子。正是因为有他的指点,王通启和蒋抚鸣才能在一百多年间修炼到筑基后期。

回想罗蕴自己,他无论资质还是悟性都只是平平,靠着顽强的毅力,才能走到今天。他亦是过了五十才筑基成功,结丹更是到了三百岁。他在每一个阶段停留的时间都很长,因此对各个阶段的修炼难点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在天分不足的情况下,克服困难,一步步向前。

灵玉觉得,教导弟子这种事,还真得罗蕴来。她自己修炼飞快,心境通达,反而对修炼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了解不足。

如此一来,倒是各得其所。在玄渊观,罗蕴过得很自在,不必逼迫自己改变性格,也不会受到同门责难,而玄渊观也需要罗蕴这么一个人来教导弟子。

“自从我来了玄渊观,总觉得没有自己的产业,依靠四处打工,无法稳定发展,因此想出了这个主意。”罗蕴说,“来的时候,你给了我几件东西,用不上的,我都变卖了,再加上自己的积蓄,拿来租地,开始种茶。”

灵玉道:“还是罗师兄想得周到,不像我,把他们带上来,买了块地,就撒手不管了。”

罗蕴笑道:“要不是你打通了通道,哪有我的事?你就别谦虚了,谦虚过了头,就成了骄傲。”

灵玉想想也笑了起来。

踌躇了一下,罗蕴又道:“嗯,还要感谢一个人,租龙尾山这件事,范师弟帮了很大的忙。”

“哦?”灵玉有些意外。范闲书对玄渊观漠不关心,他明明就在飞廉城,却没想过打通两界的通道。当初告诉罗蕴,有难处去找范闲书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希望范闲书看在她的份上,伸一把手。

罗蕴笑道:“范师弟现在可了不得,我也就在你面前喊他师弟,可不敢让别人听到。”

来到星罗海,灵玉还没有打听过范闲书的消息,听到这话,便问:“莫非他如今成了飞鹤楼的楼主?”以范闲书的本事,灵玉并不怀疑。

罗蕴神秘地摇头:“比这个更了不起。”

灵玉更好奇了:“飞鹤楼如今掌控着飞廉城,什么身份会比飞鹤楼楼主还了不起?”

罗蕴卖够了关子,才向她解释:“程师妹许久没来星罗海,怕是不知道,如今的星罗海,跟以前可不一样。星罗三岛,分别归属飞鹤楼、真武阁、清风堂,在这三个大势力上面,还有一个统管星罗海势力的联盟,称为群英会。这个群英会,才是星罗海真正的霸主。”

灵玉奇道:“各势力自由发展,是星罗海的传统,哪怕联盟,也不过两三个势力私下结盟,这个群英会是怎么回事?统管星罗海势力?”

罗蕴说:“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结丹修士,像我这样的人物,星罗海没一千也有几百,这些高层面的事情,我哪会知道?”

灵玉想想也是,于是她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这关仙石什么事?”

罗蕴笑了笑,笑容里有感怀亦有骄傲:“范师弟是群英会的元老,亦是最终决策人之一。”

换句话说,范闲书现在堪称星罗海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灵玉并不觉得意外,当年在星罗海重逢的时候,她就知道,范闲书不再是她认识的仙石了,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

她也不觉得多么欢喜,想必他自己也不会多么欢喜。

“那他的修为呢?元后了吗?”

罗蕴摇头而笑:“程师妹,你们这些人,思考问题都是这样的吗?随随便便就元后,叫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啊?”笑罢,他认真答道,“我到星罗海没几年,他就结婴了,大概六十年前,晋阶中期,想来后期不远了。”

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这么想,元婴后期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他到星罗海不久,范闲书结婴,不过二十年后,灵玉亦迈入元婴期。从元婴初期到中期,两人同样只花了五六十年。如此算来,百年晋阶元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有时候想起来,罗蕴都觉得自己不容易。他还在苦苦寻找结丹契机的时候,当年与他一同来到上界,称为师弟师妹的两个人,已经达到元婴中期了。他没有被这两个人刺激到失去信心,还能够结丹,现在仍然稳稳地修炼着,真是太难得了!

“果然……”灵玉喃喃自语。

对于范闲书的飞速晋阶,她没有太吃惊,因为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与缘修交换秘密后,对范闲书存在另一种想法。

那个天命之人的说法,范闲书亦是吻合的……

这些年来,范闲书并没有与她书信往来。当年分别时,他就清楚地说过,星罗海动乱将至,他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灵玉敏感地觉得,范闲书很矛盾,他对她的情谊没有变,但似乎不想与她多接触。

“

……我们租了龙尾山种茶,不过三五年时间,就有了收益。我们只是个小势力,连结丹修士都没有,少不得有人眼红。逼不得已,我去找了范师弟,他二话不说,帮我们解决了问题。”罗蕴笑道,“这百余年时间,我们靠着种茶的收益慢慢积累起资金,终于在几年前买下了龙尾山。”

灵玉吃了一惊:“你们买下了整座龙尾山?”当初她只是买下道观那块地皮,都花了上万块灵石,龙尾山这么大,得多少灵石了?种茶的收益有这么高吗?

“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罗蕴解释,“能够买下龙尾山,多亏了范师弟。我们百余年间积累的财富,其实只够买一个茶园,是范师弟出面讲了价,又出了大头,我们才能买下整座山。”

灵玉没想到范闲书会为玄渊观做到这个程度,虽说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买下龙尾山一点也不难,但他愿意做,这很不容易。

相比起来,她为玄渊观做的,反而没有范闲书这么多。

要知道,玄渊观有这么大一座山,必然会引来他人觊觎,百余年来,玄渊观安然无恙,必是有范闲书在背后做靠山。

灵玉叹道:“我这个太上长老,做得有愧啊!”

罗蕴道:“程师妹,我说句实话,范师弟对玄渊观并没有多少旧情,他会做这么多,我觉得还是因为你的缘故。”

灵玉没有否认,范闲书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探究起来没有多大意义。

既然玄渊观发展良好,茶园经营得有声有色,灵玉就没有插手,她说:“既然资金方面问题不大,其他方面也要发展一下才好,比如炼丹师、炼器师,都要培养起来。”

罗蕴则道:“这些我们有在做,只是需要时间。”

玄渊观入乡随俗,不再以宗门形式发展,但他们到底脱胎于宗门,相对势力严谨得多。比如他们也吸收外来修士,但依靠的还是培养弟子。这些需要时间改变,等到玄渊观真正靠自己站稳了,再慢慢考虑不迟。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事情,灵玉将自己用不到的功法、材料给了玄渊观,又详细地指点了罗蕴的修炼。

罗蕴离开紫霄剑派时,还未结成元婴,因此并没有得到结丹期的剑法,他另外搜罗了一本剑法自用,可惜效果差了很多。

灵玉干脆将《紫霄剑典》送给他,紫霄剑派功法不外传的规矩,对她可没有用。

罗蕴没想到自己能够修炼《紫霄剑典》,他在紫霄剑派时,并不算优秀弟子,没有结丹,也不可能授予《紫霄剑典》,因此修炼的只是《紫霄剑典》的入门功法。

至于《先天紫气诀》,那是徐逆的,她没有资格外传。

解决了这些事情,灵玉没有在龙尾山的主观多留,而是回了飞廉城内的分观。

仙娥三人被她留在分观,希望不要闹出事才好。

636、交待

“这个好,我要这个!”

“什么呀,当然是那个好看。”

“前辈,这个多可爱啊!”

“可爱有什么用?那个又漂亮又实在,你小孩子不懂。喂,小丁子,付钱!”

丁玉成满腔悲愤,却又不敢违逆,默默地掏出灵石袋……

仙娥接过老板递来的人偶,往丁玉成身上一扔:“拿着。”

丁玉成看着这个栩栩如生的人偶,嘴角抽搐。

这一老一小出来逛街,他被拉出来当跟班。

仙娥在无底洞困了好多年,对现在的沧溟界满心好奇。陶朱从东溟而来,西溟的仙城在他眼中亦是新奇无比。

他们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叽叽喳喳讨论一番,引来行人的注目。偏偏他们两个,一个修为高实力强自大无比,一个不是人根本没有自觉。其中脸皮薄深感无力的,只有丁玉成。

这个摊子,卖的是人偶。摊主是个傀儡师,从机关傀儡的角度来说,他的手艺只能说是勉强,可做出来的人偶着实精美,雕工细腻色彩分明栩栩如生。

陶朱看着一只木头小鸟爱不释手,仙娥却喜欢一个美人形象的人偶,那小鸟会唱歌,非常新奇,人偶则是个演武人偶,能够用来演示法术。

他们两个就争了起来,一个要小鸟,一个要人偶。

丁玉成心说,就算把整个摊子买下来,他也付得起钱,只求不要这么丢人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说也白说,这两个人根本不在意买得起买不起,而在于争赢对方的快感。

说起来,真是奇怪,陶朱的来历,他大概知道,可仙娥到底是什么人?她不是太白宗修士。从没听说过陵苍有这么一位元婴女修……

“哇,好厉害!”没走两步,陶朱又停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旁边一个摊子上,现场作画的画师。

这画师直接拿了画卷挂在木板上,提笔沾墨,几笔画下来,一只黑豹跃然纸上。

仅仅如此,在仙城当然不稀奇了,稀奇的是。他一画完。那只黑豹仰天长啸。啸声传出,跟真的一样。

丁玉成知道怎么回事,这画师其实是个制符师,只不过。他将制符的技艺用在作画上。画纸是特制的,墨也是特制的,他作画就是制符,画完一点睛,这黑豹就活了。当然,并不是真的活了,只是能够受人驱使而已。整张画就是一张驱符,只是技巧独特,外形美观。

“有没有画鸟的?”陶朱问。

丁玉成将刚才买的人偶丢进乾坤袋。非常自觉地掏出灵石袋。

“这有什么好看的?”仙娥泼冷水,“要看,婆婆变十个八个给你看。”

说着,她伸出手,掌心灵光聚集。迅速化成一只透明的豹子,只听这只灵光聚成的豹子大吼一声

“啪!啪!啪!”

“轰!”

“咕噜……”

周围迅速安静了。

画师快哭了,他提着那张冒着黑烟的画卷说:“前辈,您法力高强,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啊!”

不只是他刚画好的这张画,摊子上摆着的十几张画,无一不在冒黑烟。

就连隔壁卖人偶的摊子、现场炼器的摊子,都损失惨重。

人偶摊子上的人偶,串线断了好几根,木头零件滚得到处都是,炼器摊子的鼎炉干脆炸裂了。

“干什么?干什么?”不远处传来喊声,巡逻队走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齐齐转过视线,看着仙娥。

饶是仙娥那么厚的脸皮,也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收了那只灵光豹子,讪讪道:“忘了……”

巡逻队发现她是位元婴修士,态度恭敬了许多,见过礼后,说道:“这位前辈,在集市中,请不要使用灵气波动较大的法术。”

仙娥假装镇定地挥挥手:“知道了,婆婆太久没有出来走动,没想起来。”

果然是个潜修出关的老怪物,巡逻队长在内心嘀咕,指了指周围被她坏了货物的摊子:“前辈,您看,这个怎么处理?”

仙娥扭头唤:“小丁子。”

丁玉成默默地上前,取出灵石袋,摸了几块中品灵石,递到巡逻队长手中。

“这么小气干什么?”仙娥刚刚做了傻事,非常乐意表现自己的慷慨,抓起灵石袋就往倒,“喏,赔给他们吧。”

丁玉成看了看巡逻队长手上花花绿绿的灵石,再按了按干瘪的灵石袋,在心里咆哮。

他的钱,这是他的钱!

看着手中这么多灵石,巡逻队长估算了一下损失,道:“倒不用这么多,一千灵石应该就够了。”

丁玉成眼中闪着亮光,正要上前。

仙娥一挥手:“灵石而已,又不稀罕,多的你们分了吧,就当赔罪。哦,还有你们的辛苦费。”

巡逻队长喜道:“多谢前辈赏赐!”

小摊贩们也转悲为喜,齐声喊:“多谢前辈赏赐!”

“哈哈,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太客气了,灵石嘛,有什么稀罕的……”仙娥乐陶陶的挥着手。

丁玉成内心默默地流泪。

好不容易把这一老一小拉回玄渊观的分观,丁玉成长出一口气。

灵玉看到仙娥和陶朱叽叽喳喳地进来,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丁玉成,便问:“仙城好玩吗?”

“好玩!”仙娥和陶朱一起点头。

丁玉成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他一言不发地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

人偶、灵果、树枝、日昝……

“买了这么多东西啊!”灵玉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很感兴趣。

“师父,这是我买的。”陶朱拿着日昝献宝,“你们人类真有趣,看影子就能知道什么时辰。”

“这个味道不错,咱们带回去种吧。”仙娥拿起一颗灵果,两口啃完,把核包起来。

两人把东西介绍完,带着各自挑捡的宝贝回屋了。

只有丁玉成一动不动地站着。

灵玉奇道:“你有事?”

丁玉成掏出灵石袋。说:“他们一共用了两千多灵石。”

“哦。”灵玉点点头。

丁玉成看着她。

灵玉也看着他。

两人互视了一会儿,灵玉开口:“还有事?”

丁玉成悲愤:“难道你不应该把他们用掉的灵石还给我吗?”

灵玉却道:“你这么穷吗?才两千多灵石就花没了?”

“当然不是……”丁玉成说不出话来,他怎么有一种没处讲道理的感觉呢?

“既然不是,那你跟我说什么?”灵玉一挥手,“看不出来,你们幽冥教的弟子这么小气,才花了两千多灵石,就哭天喊地……”

丁玉成扭头就走。

……

飞廉城内一座高楼的楼顶,一名修士正在自斟自饮。

他外表三十左右,样貌寻常。毫不起眼。只是。身上似有一分孤傲之意。显得有些特别。

“袁师兄?”

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一名青年从楼梯上来。

他的外表比先前这名修士稍显年轻,长相俊秀。身后负剑。

高楼上的修士瞥了他一眼,说:“不是说过了吗?我如今不姓袁了。”

青年顿了一下,笑道:“我总是忘了,应该叫伏师兄。”

这名修士就是伏元青,至于负剑青年,就是远来投靠他的莫沉。

在伏元青对面坐下,莫沉问:“伏师兄在看什么?”

伏元青收回远眺的目光,给他斟了杯酒,说:“站得高。果然看得远。”

飞廉城内高楼不多,宅院多是平房,商户以三层居多。他们所在的高楼,却足有七层,高达十几丈。

站在七层楼顶。飞廉城的景物尽收眼底。

鳞次栉比的楼房,熙熙攘攘的人群,繁荣兴旺。

莫沉笑道:“这还不容易,我们身为结丹修士,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伏元青也笑,只是他的笑容里多了些不明之意。他意味深长地望着莫沉,说:“莫师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沉好像没听出来,道:“莫非师兄想再建高一些?那也行,只要飞鹤楼同意。”

伏元青不再说话,端起酒饮了一杯。

他站起身,踱到栏杆边,像在感叹一般说:“一转眼,三百年了,当年离开星罗海,我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建立起这样的基业。虽然我们跟无双城那个庞然大物还不能比,但是,现在的飞廉城内,我们也不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莫沉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他低声道:“伏师兄,如果不是无双城给我们做后盾,单凭我们两个结丹修士,还不足以撑起偌大产业。”

伏元青笑道:“怕什么?再过二三十年,我就能结丹圆满,你突破后期也有十来年了,只要我们之中有人结婴,还怕撑不起来?”

莫沉没应答,低头不语。

“莫师弟,人要向前。”他沉声说,“你好不容易脱离剑侍生涯,不再受到任何束缚,何必再困于往事?那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莫沉抬起头,目光闪动:“袁师兄,如果没有……没有他,我们何来今日?再说,他未必有事,有朝一日若是回来,我们该如何交待?”

伏元青轻笑,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仿佛直入元神:“说的不错,我来了,你想好怎么交待了吗?”

637、震慑

听到这声音,伏元青和莫沉两人同时色变。

他们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着楼梯口。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不急不徐,慢慢地往上延伸,直到来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白衣,太白宗的标记,修长挺拔的身姿,洁白无瑕的面容。

来人的形貌并不是重点,她展露出来的威压才是!

上来之后,她不言不动,就这么站着,嘴角噙笑,从容自若。可伏元青和莫沉两人却感觉到沉沉的威压向自己压了下来,重如山岳,令他们无法动弹。

豆大的汗珠从他们脸上滚落,膝盖慢慢弯曲下来。

这就是高阶修士,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弹,就能让他们无力反抗。

“扑通!扑通!”两人抵抗不了,终于跪了下来。

灵玉在桌旁坐下,身后的陶朱非常识相地上前,拿了个干净的酒杯,斟了杯酒:“师父请用。”

灵玉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说道:“好酒,这种品质,估计得千把灵石一坛吧?”

伏元青和莫沉两人在威压之下说不出话来。

陶朱立刻凑上前闻了闻,禀道:“师父,这是神宝阁的七花七草通玄酿,据说用了七种灵花,七种灵草,再加上六转通玄丹,秘法酿制,存放百年,才能开封。一坛一千五百块灵石。”

灵玉给了陶朱一个赞赏的眼神。

陶朱笑眯眯,心中得意。他才来飞廉城几天,当然不可能把物价都打听清楚,因为手头有几坛东溟带来的果酒,想卖个好价钱,他才会跑到卖酒的神宝阁去。

“一千五百块灵石一坛,普通结丹修士可喝不起,看来你们过得不错。”

一千灵石对结丹修士来说不多,但是,他们赚得多也花得多。花几万灵石买一件珍稀材料也就罢了,花一千多灵石买一坛酒?再好的酒,也不能当丹药用,增加的灵气对比丹药只是寥寥。

“程、程道友,”莫沉终于挤出一句话,“袁师兄只是不知道徐师兄是否活着……没有别的意思……”

话说完,身上压力一轻,莫沉长出一口气。

还好,程灵玉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转头一看,伏元青额头布满冷汗。喘息声粗重。

刚才抵抗灵玉的威压。用了全力。现在她收了威压,一时缓不过气来。

过了一会儿,两人慢慢平复气息,站起身。

“坐吧。”灵玉脸上带笑。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对面,“我也借你们的光,尝尝这一千五百块灵石一坛的酒是什么味道。”

莫沉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虽然他没有答应,可不能否认,伏元青的提议他心动了。

伏元青反倒比他镇定,从容坐了下来,笑道:“多年不见,没想到程道友不但结婴成功。还突破中期了……”顿了顿,他说,“现在应该喊程前辈才是。”

灵玉晃着手中酒杯:“叫什么不重要,我们也算是识于微时,不必拘于修为。”

确实是识于微时。伏元青认识灵玉的时候,她还是个炼气八层的小修士,莫沉第一次见到灵玉,她也就是刚刚筑基。谁能想到,这位修炼竟然如此之快,短短三百年,已经成了元婴中期修士。

当年她说要为徐逆报仇,与剑君立下两百年之约,果然不是信口胡言。

两人心中转的都是这个念头,有些不是滋味。

长期以来,他们掌握徐逆这个暗中培植的势力,无人监管,渐渐习惯将之视为己有。

这个势力一直由他们决策,表面上也归他们所有,如果徐逆不出现,实质上就是他们的,不是吗?

可是,灵玉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主人。

莫沉倒没什么,他本来就是中途加入,自身也没有多大的野心,看到灵玉突破中期,除了淡淡的失望,心中反而欣喜多些。她这么快就中期了,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打败剑君。

可伏元青,他是真正的失望。这个势力,由徐逆在星罗海时埋下暗线,未成气候时一直供养,可将它发展起来的,是伏元青。

他加入多宝楼,一步步做到主事的位置,再在双成的帮助下,脱离无双城,成立新的势力,一点点壮大,直到今天。

这是他的心血,他的骄傲。徐逆在时,他没那么大的野心,等到徐逆消失,心底的野心就像火星一般,吹一口气,燃成了燎原大火。

徐逆倒罢了,这个势力是他打下根基的,没有他,就没有双成的帮助,不可能达到今天的规模。而且,徐逆够强,伏元青觉得,他够资格让自己臣服。可如果换成灵玉……

这个势力本与她不相干,凭什么要交到她的手上?

听说灵玉结婴的时候,伏元青有些失望,她修为高过自己,想摆脱她就不容易了。后来,她失踪的消息传到星罗海,伏元青暗暗心喜,几十年都没有消息,应该出了意外吧?若是这样最好,他也不想与灵玉翻脸。

没想到,她还是安全回来了,而且突破了中期。

对着已经元婴中期的灵玉,伏元青心里堵了一口气,不甘,却又无力反抗。

他很清楚,徐逆消失前将信物交给了灵玉,也就是把这个势力交到了她的手上。还有双成,那位无双城女使与她关系良好,如果她要接手势力,双成不会反对,说不定还会帮忙。

他没有任何胜算。

伏元青吐出一口气,举起酒杯:“程道友,恭喜你突破中期。”

看着伏元青的神色从不甘到服气,灵玉笑了,她也举起酒杯,与他轻碰了一下:“同喜。”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连话都不用说,他就识相地认输了。

饮罢酒,伏元青略带困惑:“程道友,我哪有什么喜?”

灵玉伸指一弹,酒坛里的酒凝成一道水柱,注入酒杯。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见过你的主上了,他安然无恙,岂不同喜?”

“真的?”莫沉失声喊道。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惊喜,满怀希望地看着灵玉。

而伏元青,惊喜是有,但更多的是怀疑。他谨慎地问:“程道友说的是真的?可有凭证?”

灵玉看着他,眼神玩味:“你不是奉他为主吗?你们之间应该有魂契吧?”

伏元青却道:“不瞒程道友,当年莲台之事发生后,我便感觉不到徐师弟的存在了,魂契亦是似有若无。”

“哦?”灵玉若有所思,徐逆“死”后,她的同心契亦发作减弱,有一段时间也是似有若无,很难感应,后来才慢慢变强。再联系到生死树中徐逆那非同常人的冰冷,她明白了。

昭明剑君在徐逆体内种有禁制,徐逆抛弃肉身,除了受到溟渊之气的侵蚀,说不定还有这方面的考虑。禁制除了肉身之外,元神亦会受到限制,他必定用了秘法,将禁制完全抹掉了。若非如此,昭明剑君不会这么干脆地相信,他真的死了。

她和伏元青的魂契,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同心契影响较小,也许是他刻意护住的。

灵玉没有多说什么,她摊开手,手心躺着一枚乌溜溜的剑丸。

她伸手一拉,剑丸变成了一柄紫气盎然的剑。

莫沉神情变幻,喃喃道:“是徐师兄的剑气,这剑肯定是他亲手铸的!”

徐逆的剑气,与紫霄剑气并不完全相同,带着明显的个人特征。他们出身紫霄剑派,会铸剑也会品剑,这柄剑上的剑气凌厉逼人,灌注剑气之人必是元婴修士。这也就是说,徐逆不但活着,而且结成元婴了!

莫沉长出一口气,一百多年无法安定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这么多年来,他和伏元青都不能肯定徐逆是不是还活着。当年他离开紫霄剑派,曾经去太白宗拜访过灵玉,便是奉命前去试探。连昭明剑君都不相信徐逆死得那么干脆,就算禁制没了,也要探试一下灵玉。

灵玉的表现,让莫沉心里更没底。他将灵玉的原话回禀昭明剑君,自己来了星罗海。尽管各方面来说,徐逆是真的死了,但他心里还是留了一线希望没有灭绝。

直到现在,他看到了这柄剑,对于徐逆还活着的消息,没有任何怀疑了。

他就知道,徐师兄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伏元青的表情复杂得多,他先是惊,再是疑,直到确定这柄剑确实出自徐逆之手,而且,并非他失踪之前所铸,才慢慢相信了。

徐逆还活着,那他那些小心思就用不着了。不必绞尽脑汁应付灵玉,也不必小心翼翼拉拢双成。

“伏道友,”灵玉的声音响起,“你的主上生死未知,你就对他的东西动了心思,如此行为,算不算叛主?”

伏元青抬起头,冷汗滚了下来。

灵玉说这话时,神态悠闲,语速平缓,但他没有忘记,她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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