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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侍卫,朕也是天下无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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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尚书:“(习惯性地将自家侍郎往身后拽)小孩子家……,……说得很好!”
  (静默……)
  刑部尚书:“诸位,不会还不如小孩子懂事吧。”
  工部尚书:“……明白啊……”
  吏部尚书:“……呵呵,一时难以接受啊……”
  兵部尚书:“……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嘛……”
  户部尚书:“……这是,好像不是坏事啊……”
  (六部长官,除礼部侍郎外,从冷汗的石化中回过神来,齐齐瀑布黑线,胸中好似有无数传说中的神兽草泥马狂奔而过——)
  十一人:(心声)是说,其实江湖上最凶名昭著的两大神级杀手,正在御书房跟陛下喝茶吗?是说,对江湖上所有的杀人交易,拥有最高查阅权限的,其实是帝国两大丞相,两大神级杀手顺便监察全国治安吗?……本朝为官,只要不贪赃枉法,果然,安全十分有保障……
  ……
  突然,一片静默中,传来三声敲桌子的声音,和低魅如玉的笑声。
  “呵呵,诸位,很得闲啊。”
  六部长官一惊,齐齐转头——
  一人风流魅笑,一人美貌如冰。明媚如春与冰寒如冬的冰火两重天,正是帝国右相司徒枫与左相兰昭。
  六部长官:“……”(心声:糟糕,我们太专注了,这两位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司徒枫:(绕过一群“石头人”,拿起摆在桌上很明显的那张八卦,看了一眼)“……呵、呵……”(笑完,将这张纸信手抛给兰昭)
  兰昭:(接过,看了一眼)“……”
  六部长官:“……”(心声:天啊,右相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妖孽了,还有,左相那张冰山脸,到底什么意思啊~)
  司徒枫:“(巡视了一下众人表情)……呵呵,诸位都知道了啊,话说,既然诸位都知道了,本相也不好小气,一点好处也不给,虽然本相很久没有亲自出手了,不过如果各位有合适的订单,给你们同僚友情价。(看兰昭)——你怎样?”
  兰昭:“八折。”
  六部长官:“……”(心声:好冷啊……陛下,陛下在哪里?救命啊~)
  司徒枫:“呵呵,是感动得说不出话,还是最近都有些寂寞,打算邀请本相去……‘深夜拜访’?”
  六部长官:“……”(心声:好恐怖……这是赤果果的恐吓啊~)
  ……
  司徒枫:“呵呵,行了,开个玩笑而已。本相决定,今日,尚书省公假一天,你们,还有下面的人,都回去压压惊吧。”
  兰昭:“……明日加班。”
  ……
  六部长官:“……是。”
  六部长官们离开晨会堂,惊讶地发现,经过刚刚右相与左相一唱一和的恐吓,如今放松下来,他们竟然反倒有种“心情很好”的感觉——
  如此劲爆的八卦啊,怎能不赶快与人分享一下,于是,六部长官各自集结自己的属下,“压惊”去了……
  就这样,因为某人的爆料,“压惊”活动“冲击”了整个帝国。当然,各个角落“压惊”的起始时间,因为当事人自身情报网、反应速度、身份地位等的各种差异,也会有很大差异。
  而,随着“压惊”“冲击”过后,天下买命订单实质性地大幅下降,众多各级杀手退隐转业做起了捕快等行当……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尚书省?晨会堂
  司徒枫:“看来,庄侯爷最近闲得深闺寂寞了啊。如此盛情邀请,怎好拒绝。”
  兰昭:“嗯。”
  司徒枫:“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今天也是‘公假’,我们就去跟庄侯爷好好‘叙叙旧’吧。”
  兰昭:“附议。”
  恶搞番外司命双王完
  注:尚书省六部,兵、刑、工为右三部,吏、户、礼为左三部。
 

  12、〇〇九 温泉,试探 。。。

  日近辰末,天光大亮。碧空如洗,微云如絮。假象的明媚,阴霾的隐晦,天下熙攘如昨,然而,暗潮初动,却是开局之刻——
  有人知情太深而失之于真,惑乱红尘。
  有人心性太烈而困之于情,伤己伤人。
  有人虚伪太久而魔之于心,饕餮天下。
  有人失去太多而狂之于仇,十步一杀。
  有人根基太浅而迫之于忍,作壁上观。
  有人……
  ***
  烈亲王府?温泉别院?内室
  烈亲王府的温泉内室,是一个并不很大却感觉很宽敞的地方。整个空间以白色为主,四周墙壁上白玉为底各色玉石镶嵌的花纹古拙宏美,地面也是白玉为底,各色鹅卵石的防滑镶嵌妙趣典雅。内墙龙口之下,有一个由上好暖白玉雕砌而成的正方形温泉池。温泉池一面背靠内墙,其余三面的暖白玉台阶呈扇形缓缓向外延展,使得水面范围看起来很大。乳白色的温泉配上暖白玉的底色,即使在浅水处,依然醇厚润暖,荡漾如幻。
  龙口的滴水声清晰悦耳,回音空灵……
  “……能服侍父亲,容云很高兴。”
  ……
  隔着氤氲水雾,容云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然而,经由他清朗温和的声音,轻轻传递而出这句话,带着空灵,却是说不出的单纯,真诚。
  烈亲王容熙沉默了——
  容熙承认,他被这句话触动了。看着不远处,恭谨跪坐的身影,他也承认,无论有无血缘,有无阴谋,眼前的孩子本身,已经足够资格获得他的欣赏。
  这个孩子,容云,安静有礼,温和乖巧,让人很难与“细作”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然而,景瑜……当年,她也不像魔女,却致使自己身陷绝境,生死之交的兄弟们披甲血战,难以瞑目。
  从皓白的情报看,容云很可能是东霆的“细作”。皓白的情报网从未出过差错,就连当年,面对景瑜的骗局,也从未出过差错,出差错的是自己……
  难道是自己的推断错误?……不,容云在边关所为,放在一个东霆细作身上,确实很顺理成章……虽然,如果不是皓白的情报先行提醒,自己不可能发觉这一点。
  这一天一夜,自己其实已经做的有些过了,这个孩子却依然这么温顺乖巧……是真的,还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伪装?
  自己当初与雪翁互相承诺,雪翁来照顾这个孩子,让孩子能在远离阴谋纷争的环境下长大,不让他因为身份尴尬而成为西弘与东霆之间恩怨的牺牲品,而自己则不能公开与这个孩子断绝父子关系,使端和公主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如果是细作,那么即使自己赶他走,他也会千方百计地留下吧,所以,只要他选择留下,那么,就只能把他放在身边牢牢看住……即使,只是以防万一……如果,这孩子是细作,绝对足够致命,足够危险。
  雪翁,他隐世已久,与自己其实算是忘年之交吧,他的性格应该不至于会出尔反尔,失信于自己,但是,如果,这一切,是景瑜最初就设计好的,那么,东霆的人确实可以在雪翁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他的徒孙变成一个“细作”……
  自己当年对容云放手,错了吗……不,容云不是自己的孩子……或者说,是自己的敌人的孩子,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一点……但是,自己确实没有办法把他安然的放在身边,一起承受风险、承受对兄弟的愧疚,自己没有那个立场。
  阿瑜那封血书……就因为那个最后的骗局太真实,太过于符合自己的期望,所以,如此多的鲜血恩仇之后,自己居然还对“自己与阿瑜的孩子”,这个虚幻的想法抱有一丝幻想?……呵呵,仍然不忍伤害……其实,孩子确实是无辜的,不该受到伤害,既然无法爱他,就放他自由吧……然而,自己还是错了吗,冷漠的五年,那孩子还是留下了记忆吗……
  他真的是单纯认父而来的话……
  ……自己又怎能让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跟他一起面对未知的凶险,不如不认,自己死了便少一人伤心,少一分仇恨,即使,让这个孩子恨自己……
  无论怎样,还是先试探一下这孩子吧……
  ……
  想到这里,容熙猛然间回神,他有些差异自己居然走神思考了那么多,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些莫名的恍惚的感觉,然而,定下心神后,这种感觉却又无从捕捉。
  容熙看着仍然安静跪候在那里的容云,终于再次开口:“容云。”
  “在。”依旧是那个清朗而不失醇厚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平静。
  “你,之前经常服侍雪翁吗?”试探,就从这里开始吧……
  “师公通常很忙,几乎不用容云服侍。”
  “……过来吧。”
  “是。”以手撑地,起身。
  快速流动的内息尤其是血灵芝的阳气,在体内运行时可以快速的活血化淤,让容云不至于身体麻木而行动不便,然而,膝盖受伤无法避免,疼痛也无法避免,甚至因为快速的行血疏经,疼痛只会更加强烈。不过,在容云眼里,能保护自己就保护自己,保护不了受伤不可避免的话,那么,只要不影响他思考,不妨碍他行动,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损害,再重的伤也都不算什么,疼,可以忍着,反正早晚会习惯,习惯就好了。
  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
  容云在父亲右手边的暖白玉台阶上再次跪坐下,离容熙三步远,不多不少。这次,他跪得不再有半分的迟疑,或者说,不再有半分的自我保护。他轻轻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
  容熙把容云的动作与表情看在眼中,他竟开始有些想知道,眼前的孩子还能忍受多久。
  此时此刻,容熙不会知道,不久之后,如果不是庄仪与兰昭的提醒,他的孩子压根就不会明白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是一种刁难,而未来,他的孩子能够为他付出与忍受的底线,亦将远远超过他的常识。
  “王爷,您想要一杯凉茶吗?……呃,请允许属下敬王爷一杯凉茶。”刚刚见父亲似乎是在思考,所以容云一直没有出声,如今才开口询问父亲的需要,然而话一出口,容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犹豫了一下,又换了个说法。
  对于这个请求,容熙没有说话。
  容云想到,敬茶应该是主动的,于是膝行着倒了一杯凉茶,回到原地,平伸双臂,双手奉茶。
  一如既往地,在父亲面前认错,容云的动作依然舒展自然,却永远优雅地恪守着最严苛的礼仪。
  “……第一次‘敬茶’?”容熙没有接茶,开口问了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是。”
  容云确实是第一次敬茶认错。从前在苍云山,虽然他也会犯错,或者让师公对他无奈发火,但却不曾惹师公长时间生气,所以他接受惩罚就好,不用考虑其他。然而,这次,他不仅犯错,还让父亲大怒,因此,首次,容云在愧疚之余有些紧张跟不知所措。他感觉父亲对他的态度并不像不再生气了,但是,他却不知道除了自请责罚外,还可以怎样请求一个不是很喜欢自己的长辈消气。好在,刚刚在询问父亲要不要凉茶时,容云突然想到了还有敬茶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方法可以认错。
  “儿戏军法,……当时,你一走了之,如果,那场对阵,因你的突然介入跟突然离去而失败,连累大家伤亡惨重,你承担的起?”从这孩子再次来到他面前的表现来看,确实也不像能做出这种轻率举动的样子,那么,他是可以料敌先机,还是根本就是敌……
  “属下知错。属下知道不会有伤亡。”
  “哦?”
  “当时这边士气已在东霆之上,东霆军队异地作战士气很重要,而且边关即将气温骤降,东霆若无事先防范,必然粮草不继,中途退兵。”
  “……你怎么知道边关会突然气温骤降?”
  “回王爷,属下擅观天象。”
  “……”听起来是滴水不露。不过,擅观天象?……世间有此才能的人堪称凤毛麟角。如果说雪翁擅观天象还说得过去,他小小年纪,可能吗?容熙没有将想法表现在脸上,依然保持着并不严肃却也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呵呵,这么说,儿戏军法,你不仅是明知故犯,根本就是故意的?”容熙笑问,虽然是笑,却透露着陌生疏离。
  “……是。”
  “你一路几乎逛遍各地花楼酒楼,也是故意的?”
  “……是。”
  “……”我刚刚十鞭抽到他吐血吧,这小子……他还真敢继续认啊!
  容熙发现,对于容云这种先斩后奏,以强迫他只能接受结果为目的的行为,他原本是最深恶痛绝的,然而,莫名其妙地,这次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逼本王就范,留你这个儿子在身边?”
  容云见父亲脸色仍然看不出喜怒,捧着茶杯,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属下知错,是属下目无尊上,请王爷严惩。”顿了一顿,轻声问道:“……属下还可以继续敬茶吗?”
  “……”容熙。什么乱其八糟的问题……
  “严惩?就算苍云山的雪津再好用,你还能再硬受几鞭?”从看到容云开始,容熙就推断出,容云应该是用了雪津。
  “……三十吧,目前……”容云思考了一下,很老实的回答。目前他内功正常只能用一半,而且身上有血灵芝,绝对不能失血到极限以下。
  三十?还吧?他这是故意装傻?还是认真的?
  “背后的伤不疼了?”容熙沉声问。
  “……疼。”
  “……”容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很莫名其妙地很想笑的感觉,“本王没有一个错误罚两次的习惯。”
  不过,如果说,听了容云那有些傻了吧叽的话他还能忍住笑的话,等他用手接触到容云捧着的茶杯时,他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呵呵,苍云山的功夫,很方便啊。”
  其实,原本他是想以凉茶不凉了为由,再折腾容云一遍的,可是,他没想到,容云居然没给他机会——容云手中的茶,沁凉如昔。他知道苍云山的独门内功冰火重元,兼具冰火两种属性,神奇无比,没想到容云居然用在给他冰茶上了……若雪翁知道了表情估计会很有趣,他怎能不笑?
  容熙一边想着只好之后找机会继续了,一边又有些好奇容云的内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从他目前为止的感觉来看,容云的内力不会太弱。
  如果,自己突然扣住这孩子的脉门,这孩子会有什么反应,若他是细作会因此露出马脚吗?
  这么想着,容熙左手接过容云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同时,右手出其不意的抓住了容云左手的脉门。结果,让容熙心情有些复杂的是,容云居然对他这种近乎攻击的行为没有半点防备与抗拒。
  是自己出手太快了,这孩子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容云所有能称得上反应的,就是有些愣愣地、在发现父亲没有再罚他的意思后,露出欣喜的笑容,然后,举着手,任父亲扣着自己的命门。这些,让容熙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此时此刻,容云对他是没有防备与抗拒的,或者反过来说,容云对他来说是安全的。否则,就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不可能有一个习武之人,可以任一个敌人突然扣住自己的命门而依旧微笑。
  容熙不知道,容云并非没有反应过来。以容云的本领,容熙出手的时间,足够容云反制住他了,只是,容云放弃了。他确实没有抗拒父亲的攻击的意思,也放纵了父亲威胁着自己生命的行为。
  容熙将右手的姿势由擒拿,变成了听脉,他将这个改变做得很自然,就好像他原本只是想听脉一样。而当他真实地探知容云内息的一瞬间,他真的惊讶了——
  这孩子的内力,竟已达到了几近于自己九成的地步!?……冰火重元现在这么好练吗?
  ……难怪,这孩子能够在硬受了自己十鞭之后,还能挺住没有失去意识,再加上那种恪尽谦恭的自制……雪翁,他这次教得,有些好过头了吧。
  容熙突然觉得,这样的容云,好像刁难起来也挺有难度的。
  如果此刻厉宁雪在这里,听到容熙的心声,估计会大声讽刺他:刁难?我徒孙当然不是好刁难的!云儿这么乖巧体贴,人见人爱,人又不傻,乾坤重元还那么厉害,如果不是情势特殊,哪有那么容易犯错,更别说给你机会刁难!
  ……
  将手从容云腕上放开,容熙心中一动,想到什么,视线上移,看向容云臂弯处,说:“你手臂上的是?”之前在小演武场时,容熙就觉得容云手臂上那个好似臂环的东西不寻常,但又不像是什么危险的机关。
  “回王爷,是血灵芝。”容云并未隐瞒。
  “血灵芝?一种药材?”
  “是。”
  “……”容熙。
  听着这个名字,以及寄生在身上的样子,可以推测出是以鲜血饲养的灵药,而且应该还不是一般的灵药,会是用来做什么的?……!
  容熙突然心跳一阵加速,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血灵芝,用来做什么的?”
  “……救……人。”
  这似乎是两句废话。然而,其中真意,心照不宣。
  “……”
  容熙再次沉默了,不仅如此,他发现刚刚那种脑子里的有些莫名的恍惚的感觉,再次向他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注:凉茶,是指将药性寒凉和能消解人体内热的中草药煎水做饮料喝,以消除夏季人体内的暑气,或治疗冬日干燥引起的喉咙疼痛等疾患。(百度百科)
  爱抚BOSS,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目前只能伪?“爱抚”,下章。。。推。。。
  另,何大叔,对您的精神攻击将进入高潮。。。
  

  13、〇一〇 温泉,摄心(上) 。。。

  恍惚的感觉……
  仿佛身处回忆的感觉……
  容熙努力再次回复清明,他有些意外甚至有些诧异:仅仅一个被肯定的猜想,一个有可能的事实,居然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景瑜,你果然是一道魔咒!
  难道说,这,就是当初你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的目的?设计我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你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你当年最后的那个局,居然在你昏迷之二十年后,仍旧按部就班,并即将漂亮收网?……
  容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突然这么想。
  不,不可能的,如果阿瑜当真如此手眼通天,那么,当初她就不会遭人暗算,重伤昏迷了。
  怎么回事……?容熙突然觉得,今天他有些不像他自己。
  是因为自己昨天没睡好,泡温泉眩晕了吗……
  那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应该会好一些吧,反正也泡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容熙抬手取下头上的玉簪,准备冲洗一下头发后就离开。习惯性地,他刚要自己起身去寻另置的清水,才想起来,自己名义上的孩子,还跪候在一旁。
  自己居然恍惚到如此程度!
  “王爷,要属下为您冲洗头发吗?”温和好听的询问声如预料中地传来。
  容熙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答应。不是因为不信任,在背后的人对他产生危险之前出手制住,这个信心目前他还是有的,之所以不想答应,是因为冲洗头发这个举动在他看来过于亲密。
  他不想与自己名义上的孩子之间产生任何温情……况且,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父子……
  “不用了。”低沉的拒绝。
  “……是。”容云轻声应答,依然习惯性地微勾着唇角,是长辈面前常见的谦和微笑。
  刚刚父亲在猜知血灵芝的功用时,那种惊讶复杂,容云看在眼中,刚刚父亲在拒绝他时,那种冷漠疏离,他更加看在眼中。
  “ 阿枫,你说的‘爱屋及乌’,获得父亲的喜爱,让父亲重新接受母亲……我真的能成功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懂。”
  “父亲,对不起,云儿不孝,云儿一见面就惹您生气。母亲,对不起,云儿太笨,云儿不知道怎样获得父亲的喜爱。”
  “但是,这个‘艰巨任务’,我会完成。”
  “这个天下间的鲜血已经流得太多,仇恨积怨,也已经变质,早该结束。父亲,母亲,如果束缚你们的枷锁是这腐朽的仇恨,云儿会为你们为天下人将它斩断。如果,你们因为曾经连累了身边的人而不肯自我原谅,拒绝幸福,那么,云儿就让你们得到天下人的谅解与祝福。”
  “这样,可以吗……?”
  “这样,即使云儿太笨,不知道怎样获得父亲的喜爱,也没问题了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容云安静地跪坐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父亲站在温泉池中,疏离的背影。
  ……
  突然——
  容熙手中的工具落地,发出不小的声音,而人却很不正常地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容云一惊,连忙起身,上前查看。然而,他刚走出两步,就见父亲蓦地转过身,伸手向他的咽喉袭来,手上甚至还带着强劲的内力。
  居然是全力一击!
  面对意料之外的强力攻击,容云不得不动用了乾坤重元,身影瞬间闪动,有惊无险地躲过了父亲这一击。然而,紧接着,容熙居然再次全力攻出了第二击!好在,这次因为不算太意外,容云只用了乾重元,直接脚下微错,便轻松闪过。
  动用坤重元会导致血灵芝的阳气失去控制,冲击经脉,疼痛异常,不过,只是一瞬间的话,对容云来说,实在没什么。所以,容云一边躲闪,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动用乾坤重元,先把父亲制住再说。
  然而,瞬间,容云便打消了这种想法。
  父亲的反应不正常。这种样子,就好像中了江湖术士的摄心术,但是,以父亲的功力与意志,怎么可能中摄心术?……难道?!……天下间确实也只有那一种摄心术能让父亲如此了。
  ——失传已久的巫决·摄心。已经被灭族的巫决一族的摄心蛊。
  可能吗?……要确定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似乎有些麻烦,不过,如果当真是巫决·摄心,恐怕就不只是麻烦了——
  巫决一族被灭族后居然还有幸存者?为什么要对父亲不利,在图谋什么?这个摄心术的直接目的又是什么?父亲在摄心术下的攻击对象,是确定的还是随机的?
  从父亲刚刚第一击的强度来看,若真是巫决·摄心,下蛊者应该是想父亲一击制住攻击对象的,应该不止是单纯攻击,而是还有后续……最好,可以判断出下蛊者的目的……
  想要知道这些的话……
  其实,这些只是容云一瞬间的想法,随即他便下了决定,面对父亲的第三击,容云没有再躲闪。
  容熙的手瞬间袭上容云的咽喉,一刻不停地,将容云大力地灌在了温泉池左侧的暖百玉台阶上,溅起无数水花。
  因为情况不明,容云怕自己真气反震,伤害到父亲,直接撤了一半的护体真气,在父亲夹着内力的冲击下,后背被狠狠地砸在了玉石台阶上。
  “咳——”饶是有准备,容云也被这一撞疼得闷哼了出来,咳出一口鲜血。
  然而,怕干扰了摄心术,容云就这样保持着被父亲灌在台阶上的姿势,没有动。他只是微微皱眉,一边缓缓用内息疗伤,一边凝神以待,关注着摄心术下父亲一切可能的危险举动。
  果然是强力的一击,足够让人一时丧失行动力……接下来,会怎样?……真的很疼啊,希望得到的“答案”足够有价值,他可不想做赔本生意。
  这一瞬间,容云还有心思苦中作乐地想着。
  然而,下一瞬间,因为所谓“答案”实在太过意外,强如容云,在这种本应步步为营的时刻,居然,也惊讶到、一时忘了思考。
  只见容熙俯身,左手支在容云头侧,将容云罩在身下。
  当然,这个不是让容云惊讶到忘了思考的原因,让容云惊讶到一时失神的是:父亲的另一只手竟开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温柔的爱抚,甚至,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感受到这样轻轻地被抚摸着……
  这种轻轻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居然比背后跟胸口传来的疼痛还要鲜明。
  脸颊,鬓发,眉眼……
  容云是真的愣住了,这种陌生的、却是让人本能地会觉得内心温暖的感觉,让他有些茫然,微微睁大的深黑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动容的无措。……直到父亲的手抚摸到他的眉眼,他才颤了颤眼睫,回过神来。
  随即,容云自责,自责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让一种陌生的感觉占据了自己的心神而忘了思考,外一发生什么危险,自己百死莫赎。
  容云凝神,重新审视父亲,有些疑惑,有些担心。他想知道,父亲透过自己在看谁?——他不觉得父亲如今的温和会是给他的。
  “阿瑜。”很快,容熙的一个简单的呼唤解答了容云的疑惑。
  ……
  ***
  白色的古拙典雅的空间中,乳白色的温泉氤氲缭绕。一个身影仰躺在暖玉台阶之上,背部以下半身浸在乳白色的温泉中,另一个身影俯身在上,正温柔爱抚着身下人的脸庞。
  俯身在上的人,潮湿的黑发还在滴水,因为难得披散头发的关系,使得他平时凌厉英美的脸庞也显得柔和了许多,配合此时温柔的眼神,慵懒,魅惑,危险却让人沉醉。
  仰躺在下的人,因为仰躺的关系,平时垂落在眉尾的碎发此刻滑落额际,露出了遮掩的无双风华,他安静而专注,一手搭在身上之人的手上,和着身上之人的爱抚而动,深黑的眼中,沉如曜夜,长眉飞扬,暗隐威煞……
  ***
  何远进到温泉别院内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充满了旖旎幻想的情形。
  刚刚,内室里传出的声音一点也不小,何远在外面听得很清楚。不过,因为平时老上司在温泉沐浴时并不需要人服侍,他像这样在外室等候的情形也是几乎没有的,所以,何远有些不能判断那个声音到底正常还是不正常,后来,他隐隐听到内室好像有打斗的声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不放心进了内室。没想到,就看到这样一个让他想要昏倒的景象!
  何远当然不会认为自家王爷才是危险源,也完全忘了不久前对容云产生的好感,他现在脑中都是:“容云在迷惑王爷!?”。于是,情急之下,拔出随身匕首,握在手中,就要向两人所在的地方冲去——
  然而,他还没有跑出两步,就感到一股冷冽的杀气迎面扑来,同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畔炸响般出现,说:“危险!何大叔,不要过来!”
  何远根本反应不过来状况,只还是惯性地向前跑,这时,他忽然感到麻穴一痛,顿时全身动不了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上又一痛,便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何远看到,容云伸出双手,捧住了老上司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头,并且,缓缓地,将老上司的头又重新地扳了回去,重新四目相对。
  何远甚至还清楚地听见,容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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