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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侍卫,朕也是天下无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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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功有不同的属性,比如寒光营的“侍”修炼的内功,虽然各有差异,但是同源,都是以瞬间爆发力为主。所以,他们没有人能做到温酒。不过,虽然自己做不到,但却可以判断能温酒的内功的程度……不得不承认,这个侍三七的内功,恐怕在他之上……
  另外,侍三六自然而然地,对“大夫”产生了遐想,他觉得,大夫非常神奇,就算是一时的,但居然可以跟管事大人们谈条件,真的很颠覆他的认知。
  还有,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从最初开始,一直都是侍三七的计划吗?最开始,给侍一疗伤,既可以讨好侍一,又可以得到自己“会医术”的证明支持。然后,借此,跟厨长谈条件,达到每餐三个鸡蛋的目的……随机应变,步步为营,是这样吧。
  侍三六发现自己不可抑制地这么想。
  不过,话说,为什么是三个鸡蛋?
  算了……
  ……
  出了伙房,侍三六带着容云向夜训的地方走去。
  “你是故意的吗……”犹豫了再三,最后侍三六还是问了出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侍三七了,对主人交给的任务,也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名为心虚的感觉。
  “嗯,是的。”容云肯定地点头。很明显吧,他当然是故意的。
  “……”侍三六突然很想问:如果管事大人们没有答应你的条件怎么办?拼命吗?而且,就算管事大人们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已经得罪人了,之后管事大人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怎么办?
  当然最终侍三六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觉得那样问的话,意图就过于明显了,而且,侍三七多半不会回答他。
  事实上,容云会不会回答他姑且不论,侍三六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他确实不够了解容云。如果是庄仪,恐怕就算容云主动要说,面对容云那种让人胃疼的思路,他也会回答“不要,臣不想知道”吧。至于,“之后管事大人们不会放过你的,你怎么办?”,这个问题,答案也很简单——
  容云根本没打算在寒光营久待。
  注1:大家都知道男人肾虚就是那什么吧。
  注2:鸡蛋补血(但是每天九个……咳,非常凶残,切勿模仿)。
  目前,容云受伤失血、气血不足,而身上的血灵芝耗他鲜血,所以,最坏的情况——“补不回来,还继续失血”,这种情况,会死。
  医学属于作者专门外,一切从简处理。人的血液,包含很多部分,血浆,红细胞,血小板什么的,设定血灵芝不是都吸收,于是造成不平衡,而鸡蛋,相当于“食疗”。厉宁雪的研究结果:鸡蛋针对血灵芝最有效,汗(见三十章)。容云目前相当于用鸡蛋来调整跟补偿血灵芝造成的血液代谢失衡……
  我随便杜撰了,针对血灵芝的消耗,他需要补点什么……


  50、〇四六 寒光,夜训 。。。

  或许,人们都相信,帝王无情。
  或许,有个帝王强大而寂寞,微笑着誓言为君,无关无情地,无情着。
  立于江山之顶,藏锋于鞘,虎穴狩猎,
  跪于亲情之前,决断忤逆,甘心血赎……
  ***
  秋夜狂云,遮星蔽月,幽暗的天幕隐泛着氤氲微红,是,烈雨惊岚之兆。
  长毅南郊?寒光营——
  寒光营不仅有日训,太阳落山后,还有同样漫长而严酷的夜训。离开伙房后,侍三六便带着容云来到了训练场,时间把握得很准,同时,这也是他引导任务的终点。
  “前面就是训练场了。这里的晚饭跟训练结束后,是戒堂的点罚。《寒光铁则》中应该写了吧,在那里,所有的侍要领受一天中积累的惩罚。点罚后,今天才算完。”这是进入训练场前,侍三六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一改健谈,沉默了下来。
  今天训练场中进行的,是臂力训练:每个侍,在自己的位置,点燃支架上的两盏油灯,挽起衣袖,拎起满满的两大桶水,平伸双臂。油灯刚好在前臂略下的地方,训练到油尽灯灭为止,大概一个时辰左右。而桶中最终残留的水量,便是点罚的依据。所有的侍,无论看起来温和的、淡漠的、木讷的,还是开朗的,都畏惧而顺从地执行着这个残酷的训练。
  ——寒光营中,不问理由,训练懈怠者,严惩。
  死寂中,间或沉重的呼吸声,配上周围血腥的气息,令人倍感压抑,而一排排点燃的油灯,放眼望去,则仿佛一片黄泉幽冥之火……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侍三六看着隔壁盘膝而坐、闭目“休息”的侍三七,也就是容云,不知第多少次地,一阵无语——
  他知道侍三七看了《寒光铁则》,所以,就算他没有介绍,侍三七大概也知道了,按寒光营的规矩,点罚一日一结,没有正式入营的话,也就意味着不用点罚,自然也可以不参加这场训练。
  可是,这侍三七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
  他承认,侍三七做的事情,有一些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但是,他可不认为侍三七能够永远这样。他觉得,如果侍三七够聪明,至少应该趁着这个不用领罚的机会,实践一下训练内容,当做练习不是挺好吗,毕竟,就算一个人内功再好,突然之间也很难适应这样的训练吧。尤其今天的臂力训练,可是寒光营中公认最残酷的训练之一,有时一连几个时辰持续下来……点罚时,甚至会生生打死几个侍。
  侍三六东想西想,努力分散着注意力,好减轻手臂上的酸痛。而其他的侍,他们当然也看到了新侍三七的行为,不过,因为他们大都不知道某人之前的所做所为,所以,对于某人这个“认不清身份”的愣头青,他们觉得根本没有威胁与竞争力,付出一瞥也就不再关注了。
  寒光营的侍,不会知道容云的想法。事实上,某人的想法,确实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容云正在研究寒光营,或者说,寒光门的内功——
  如果仔细看的话,或许就会看到,容云周围的侍,手腕上有时会绕上一根黑丝,然后,在被本人发觉之前,悄悄抽离。夜色中,黑丝一闪而逝的微微柔光,隐得完美……很好猜,所谓黑丝,是头发。
  头发自然是容云的,不够长的,他甚至还接了几根。悬丝诊脉,很多人并不陌生,当然,容云这是“悬发”。——幸好苍山童叟厉宁雪不在场,不然,看到自家徒孙又做这种“没常识”的事情后,他老人家的表情一定很无奈。
  ***
  说起来,对敌人,容云陛下一旦亲自动手,其计划、经过、结果,通常都会很让人欲哭无泪,不仅是他的对手,甚至是他的属下。
  确实,容云不懂人情世故,不太会有效地抓住对方的弱点,不过,他有一个“良好”的习惯:彻底。一走一过“顺手牵羊”,“雁过拔毛”不足以形容其手段之凶残、之不留余地,而整体效果,堪称“壮观”。
  对于某些人来说,自家主君手段“流氓”一些到也没什么,就当家丑不外扬好了,但是,“壮观”…… “壮观”,通常意味着巨大的浪费,以及公务的剧增。这个,如果多来几次,他们不介意直接把某个没常识的白痴按倒揍一顿,以慰身心疲劳。
  在庄仪跟着容云离开安瑞前,司徒枫曾经顶着繁忙的公务,去了趟安瑞最大的花楼,就为了逮住某个“闲散侯爷”。当时,司徒枫看着庄仪,露出了一个迷人而恐怖的魅笑,威胁道:“照顾好那个白痴……虽说西弘烈亲王府陛下不得不亲自去,但是,具体执行什么,尽量不要让陛下亲自动手,一来比较安全,二来,……如果陛下做了什么让我失眠的事情,本相会夜夜拜访逍闲侯府的(注1)。……不过,如果有什么你解决不了超级的大麻烦,还是直接交给陛下好了,咳,比较不会浪费。”
  ***
  寒光营中,训练场上,趁着“美好”的夜色,容云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趁火打劫,当然,他本人觉得自己的行为顺理成章。一个时辰左右的臂力训练,在容云看来,再正常不过,所以,他对于挖掘寒光营的弱点更加关注。
  这件事情的最初,容云只是打算解决蔚思夜的麻烦(注2),后来,他对弘帝威胁自己父亲的理由也很在意(注3),如今凑巧进了寒光营,他没有理由放过眼前的机会不去抓住。于是,挖掘寒光营武功的弱点,实在是,走过路过不可放过……
  探人内息,尤其可以安静探人内息的机会,不多。这个夜下的臂力训练,如同之前为侍一疗伤时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刚才,容云为侍一疗伤时,自然也探察了侍一的内息——当然,他并没有欺骗谁,自始至终他都在说大实话。
  容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与立场,他没有时间在寒光营久待,也不可能在入营后成为“真正”的侍,来得知寒光营的内功心法,他只能通过探察使用者的内息来推测,而像侍一那样内伤造成的内息异常,其实是最好的参考。因为母亲沉睡的原因,容云曾经拼命学医,默默地翻遍了苍云山所有的医药典籍。所以,即使他很年轻,但是论起对经脉与内息的了解,他却远胜无数江湖名宿。
  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正式交锋前,容云已经悄悄地,抽去了一根釜底之薪……
  随着臂力训练的先后结束,包括容云在内,众人陆续来到了戒堂。
  提起戒堂,可以说,它是寒光营里最高大、最宏伟的建筑物。依旧青石修砌,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本色的灰冷更显得森严凛凛。
  戒堂内部,由一间主厅与十几间小厅组成。一进门,左手边的那间小厅,里面排放着大量桌案,桌案上有简单的笔纸。寒光营的每个侍来到戒堂,都会先在这里写下自己一天的受训经历,包括进步与过失。
  侍三六拿着笔,写得很认真。因为有主人吩咐的任务在身,他在做好了例行记录后,又悄悄地,写下了他收集的关于侍三七的信息。做完这些,他才走进主厅。
  戒堂的主厅是一间宽敞的六角厅堂,穹顶与墙壁上镶嵌着大量夜明珠,发出沉静冰冷的荧光,明亮却也寂落。正中央,是一个六角形的刑台。说是刑台,其实不高,中心高度不过一尺,边缘则不足三寸。刑台上陈列着各种冷酷的刑具,呼应着穹顶上垂落的数条粗黑铁链。
  这座刑台由整块白玉石打磨而成,中心到边缘,是两指宽的六角形同心窄阶,稍稍偏斜着逐级微降,使得正好在中心到六个顶点的连线上,形成了天然“血槽”——防滑的同时,又便于用水冲刷血迹。这种设计可说非常巧妙,当然,跪在上面领罚的那个人,膝下的感觉不会很美好就是了。
  戒堂中,与大门相对的一侧,围绕着刑台,铺着厚软的暗红色地毯,地毯上是一排精工考究的雕花红木椅,配有茶几,茶几上摆放着风格相宜的茶具。这些座位,彰显着优雅与高贵,即使在没有人坐时,似乎也依然要留给参加点罚的侍们,跪着膜拜与自惭。
  侍三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向刑台与座位,缓慢而拘敬地跪坐了下来,他皱了皱眉,眼中满是隐忍。做为寒光营的侍,因为侍礼训练,他的膝上长期瘀伤,所以,即使这个姿势原本很普通,但对于膝上有伤的侍三六来说,却还是很痛苦。
  在侍三六的邻位上,容云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这一次,他是真的在休息。算起来,从他再次见到父亲开始,才三天。本来即使三天完全不休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但是,因为不断地受伤……如果调整不好,持续下去,他可能真会直接累到吐血。他膝胫与背后的伤,除了疼些,慢慢养着早晚会好,最麻烦的其实是失血后,由血灵芝变本加厉造成的气血不足。
  容云很清楚,失血,除了食补药补外,深眠休息是最好的恢复方式。然而,眼下的情形,每一刻都有可能发生各种状况,他是不可能深眠的。事实上,因为入寒光营的事情,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暗中用“银票”(注4)叫庄仪尽快来找他了。原本,按照经验,正常情况下,若等庄仪自己来,最快大概是后天夜里,现在,他应该可以期待庄仪明天夜里出现了。他不能在寒光营久待,也没有时间处理善后,只好找庄仪过来帮忙了,更重要的是,有庄仪在身边的话,他可以补个眠。
  无论对手是谁,他不想承担大意的后果,也需要为自己的弱点做好预估,所以,还是那句话,他必须照顾好自己,保证身体的状态。
  一旁侍三六余光见到容云的行为,心中感叹了一下,对于侍三七,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想法了。而其余绝大多数的侍,见到容云如此愚昧无知、不懂规矩,心中却是多少都有些想法的,然而,他们只是淡淡地看着容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们见证了无数的“历史”,深信自己的“认知”,根据他们的“经验”,他们可以预见容云那“可悲”的命运,他们选择明哲保身,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
  当然,说绝大多数,自然就还有例外。比如,某个同样刚刚入营不久,比容云稍微“旧”一些的新人,他斯文秀美,身姿纤细,正咬着好看的樱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容云,眼中隐含泪光,神情中透露着三分清纯、三分羡妒、三分坚强,他不时地偷偷揉捏着自己青紫的手腕,上下错动双膝,以减轻疼痛。再比如,某个刚刚出营不久,就被其主人返送回来的二手新人,他面容刚毅清俊,眼中不时闪过精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在意容云怎样。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是本能;所有人都没说话,这是规矩。戒堂主厅里非常安静,在这样的气氛中,点罚,开始了。
  说起来,在寒光营,点罚天天有,人命天天出,没什么稀奇,也没有人稀奇。例行公事而已,又是大晚上的,所以,三大堂主,基本没有出席过点罚。这是包括侍三六在内,寒光营中所有侍的认知。
  所以,当点罚进行到一半,代统领兼戒堂堂主蔚思夜走进来时,主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疑。
  蔚思夜依旧素衣翩然,优雅风流,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不用在意他,他直接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如果说,蔚思夜身为戒堂堂主,又是寒光营代统领,心血来潮出席点罚可以理解,那么,当没多久后,文堂堂主云槿也走进来时,面对这种意外,众人就远不止是惊疑了。甚至,刑台上执行点罚的管事,都一瞬间忘了动作,停下了施罚与报数。
  侍三六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蔚先生从进来后,有意无意间会看向自己这边,那种说不出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当然他也明白,蔚先生多半是在看旁边的侍三七,毕竟,侍三七的行为,过于“惊世骇俗”了。
  蔚先生是在思考怎么处罚侍三七吧,这是侍三六最初油然而生的想法。然而,当他看到云先生居然也前来出席点罚时,诧异之余,不可思议地,他居然忽地冒出了一种感觉:主人交待的任务也好,这个反常的点罚也好,似乎都在表明,无论是蔚先生还是云先生,都是冲着侍三七来的……!
  他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了。
  因为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侍三六的反应强烈了一些。而除了侍三六,内心强烈惊动的,还有两个侍——那个斯文秀美的“旧新人”,以及那个刚毅清俊的“二手新人”。
  严肃压抑,如今,又多了一种涌动的不安,寒光营的主厅中,点罚,持续……
  注1:右相司徒枫,同时是江湖神级杀手“血枫”。就算是庄仪这种痞子,也不会想让“血枫”夜夜拜访的。
  注2:容云对这个麻烦的思考,见三十一章最后,三十二章开头。(希望大家记得)
  注3:这个思考,见四十一章。
  注4:还是再说一下吧,容云身上带着很多银票,不仅用来花,还用来向庄仪与暗部传达命令(三十五章)。


  51、〇四七 寒光,点罚(上) 。。。

  寒光营?戒堂主厅——
  鞭笞皮肉与刑杖加身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铁锁伶仃与压抑的呻吟,血腥弥散。若单看刑台上的点罚,与平常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蔚思夜与云槿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在大多数人眼中,不可仰望,高深莫测。
  文堂堂主云槿,是华阳公主容敏与驸马云铮的长子,弘帝容承与烈亲王容熙的外甥,这在长毅城中不是什么秘密。云槿身材修长,脸部轮廓深明俊朗,一袭深青的便装,既有文士的狂放,又有武者的不羁,或许是承袭了母亲华阳公主的明艳,即使穿着深色的衣衫,他仍给人一种热烈而耀眼的感觉,然而,在黑暗而压抑寒光营,这种气质,不仅格格不入,甚至让人望而却步。
  刚刚蔚思夜看向容云的那种充满兴味的目光,侍三六都注意到了,云槿自然更早察觉,只不过,他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特别去看容云。经过与母亲的谈话,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更何况,容云,是“侍三七”……
  ***
  稍早之前?华阳公主府——
  容敏向自己的儿子描述了韵华轩发生的事情,也传达了容熙让他帮忙照应的意思。
  云槿听罢,点头道:“槿儿明白了。”
  随后,他难得地露出了些微轻快的笑意,说:“不过,母亲,既然您觉得舅舅认下容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别用‘那个女人的儿子’称呼了吧,舅舅听了可能会为难。”
  “我像会这么做的人吗?”容敏瞪了儿子一眼,“只是有些不太习惯,刚刚一时没注意而已。我看得出来,你舅舅对容云还是有父子感情的……嗯,就是下手狠了点。唉,算起来,那个女人的儿子,是我的侄儿,你的……弟弟……”说到这里,容敏原本还有些轻松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不自然。
  她蓦地意识到,容云,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云槿另一个“身在寒光营的弟弟”。
  “身在寒光营的弟弟”,这在华阳公主府中,是禁忌的话题。
  蔚思夜不知道这个的皇家辛秘;容熙因为没有把容云当成自己的孩子,他一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容敏因为一直讨厌景瑜,也一直没有意识到,直到刚刚,她的随心之语脱口而出。
  当初,华阳公主容敏与驸马云铮成婚后,曾在北方草原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其间育有二子,生活简单而幸福。然而有一天,幼子突然失踪,云铮与容敏疯狂寻找无果,做母亲的伤心至极,这才离开草原回到京城长毅。接下来,是刻意的遗忘,直到五年前,云槿成年,按例去寒光营挑选侍卫,领回了当年的侍三七。那个少年侍三七,让云槿与容敏一见如故,觉得非常投缘,投缘到让他们心惊!
  于是陈年往事再次被揭开,调查的结果,残酷而纠结。千辛万苦得到的线索,似乎都在说,那个少年侍三七就是他们当年失踪的幼子,而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弘帝容承。当然,确实的证据是没有的,这只是一个“最可能”,就如同更加久远前,害死容承母妃的人,“最可能”是后来的皇后,也就是容熙与容敏的母亲。
  或许,这就是所谓皇家的糊涂账。
  那时,容承一如既往地装傻扮好人,而另一方面,即使不再为侍,幼子的人格却已经被践踏得彻底。
  十八岁的云槿全心宠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耀眼的笑容,对弟弟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足以见血封喉。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详情已是皇家辛密,外人只知道,云槿从此不再笑,云槿一年前入寒光营成了文堂堂主。
  所以,听了母亲无心说出的话,云槿同样是一怔,眼中闪过心痛与冷厉,却尽力保持着一贯的表情,双膝跪下,握住容敏的手,低声安慰,同时也是告诫自己,道:“母亲,您别担心,槿儿长大了,懂得什么叫无可替代,也懂得怎样控制自己。”
  ……
  ***
  因着对蔚思夜性格的了解,云槿连夜返回了寒光营,如今这个反常的点罚的深意,他相信蔚思夜与他都是心知肚明,他没有心情跟蔚思夜废话。
  可惜,蔚思夜虽然“善解人意”,却没有从善如流的美德。
  “云堂主今天怎么这么得闲,有兴致大晚上的来寒光营看点罚啊?”蔚思夜一边招手,让人把“侍”营众人今日的记录拿给他看,一边很“白目”地跟云槿调侃道。与今天在容熙面前几乎摘下了一半面具的情况不同,他在云槿面前,一直以来的伪装,还是很完美的。
  说起来,倒也不是他想伪装,对蔚思夜来说,生与死都没有什么意义,他随心所欲地活着找死也很久了。伪装的面具本是他随性的作品,摘不摘其实无所谓,这次难得遇到了让他摘下面具的戏局,他怎能不兴奋非常,甚至,居然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认真”的情绪——一种认真地,埋葬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冲动。
  以他目前所知,他可以预言,这个天下即将书写一部壮绝惨烈的末世华章,他不介意在自己长眠之时,顺手作篇浩劫之序,虽然,他已经“不务正业”很久了。
  云槿此刻的心情确实非常糟糕,听了蔚思夜的调侃,他沉默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开口道:“吃饱了正闲,散步过来的,代统领有何见教?”他转头看向蔚思夜,明朗的声音一如既往,但这句话换个说法其实就是:我吃饱了撑的,不行吗?
  或许是从小在草原长大的原因,云槿的性格比较豪放不羁,用叶欣儿的话说——云槿大哥明明有个飘逸清雅的名字,为人却是名不副实到极点。比如,云槿经常会顶着一张耀眼的俊脸,一脸严肃地讲笑话。
  对蔚思夜,他谈不上鄙视,不过是道不同,很干脆地没有好感。
  “呵呵。”蔚思夜干笑,他不意外云槿的回答,说实话,对于名义同僚,他也很有兴趣,这次的戏局,他会顺便把云槿一起拖下水的。
  “思夜心血来潮,想把明天的入营仪式改到今晚进行,只是美好夜色单人虚度,实感有些寂寞……”合着这句话,外面一声雷鸣,蔚思夜凤目中神采一呆,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恢复自然继续胡扯道:“呃,眼下看到云堂主也来了,顿觉这就是心有灵犀,心中甚慰啊。”
  “呵呵,云槿祝代统领能一直‘甚慰’下去吧。”云槿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比以前好太多了,还能在坐这里跟蔚思夜“心有灵犀”地打哑谜。
  “呵呵,好说好说。”蔚思夜翻记录的手,停在了侍三六的那一页,光明正大地看了起来。
  ……
  两个人在这边你来我往,另一边的点罚已经渐渐接近尾声,当然,今夜注定不同寻常不会平静。
  蔚思夜看着手中的记录,扫了眼台上跪着的侍九九——也就是那个刚毅清俊的“二手新人”,突然喊了声:“等一下,带侍九九过来。”
  迎着云槿投来的目光,蔚思夜长眉一挑眼中含笑,用很明显的动作,向容云,看了一眼……
  面对蔚思夜不掩饰的洋洋自得与不良心思,云槿同样不掩饰地皱了皱眉。
  只不过,事关容云,如果说原本云槿还会做些什么的话,眼下他却暂时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毕竟舅舅容熙的目的,就是要让容云吃些苦头,知难而退主动离开。
  而蔚思夜似乎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有恃无恐。
  很快,被点名的侍九九,在管事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清俊的脸上一片隐忍矜持,淡然地跪地见礼,眼中精光内敛,他有着自己的心思。
  今夜蔚先生与云先生的先后到来,他当然也非常惊讶,然而惊讶过后,猜测其中原因时,他却不由地产生了一丝期待与欣喜。
  他自认为是一个绝不轻易认主,但一旦认主绝对忠心的侍。他明白主人返送他回营的原因,也知道自己的主人与寒光营统领晋亲王的关系。不久前,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漂亮地完成了主人交待的任务,然而,他等到的除了主人的称赞,还有主人属下的关注——那位大人向主人要自己,并且是明说要自己做男|宠。他不能同意,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
  自从离开寒光营后,眼界开阔,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他自认比主人其他的属下都更优秀,身为“侍”他可以不要求太多,但他觉得自己的忠心与能力,值得主人同样的信任与赏识。如果不能这样的话,那么为了保住自己的骄傲与自尊,他宁愿死。他向主人表达了决死之意,主人终于没有执意将他送人,而是将他送返了寒光营。
  ——按照寒光营的规矩,侍被送返,可以重新受训,只是其间犯错,三倍惩罚。当然这是指在“侍”字部重来,如果去“奴”字部,没有加罚。在“侍”字部,五十号是个分界,只有前五十号的侍才有被主人挑选出营资格,也就是说被送返的侍,必须再次拼到前五十号,才可能重新回到主人身边。然而,寒光营惩戒严酷,一倍已是苛求,三倍更是堪称酷刑,所以,被送返的侍几乎等同于被判死刑,一旦犯错就难逃恶性循环,基本都是身体承受不住酷刑而死,不要说再次拼到前五十号。
  回来之前,主人告诉他去“奴”字部寻求生路,他是自己要在“侍”字部坚持的。勾心斗角他太熟悉,主人是人中龙凤,不轻易信任他人也是正常,他觉得这可能是主人给他的考验,如果他坚持住自己的骄傲,表现出自己的优秀,主人会来接他回去的。
  几天来,他从临时编号升到了侍九九,都保持了没犯大错,但接下来将越来越艰难,尤其是再次成为正式的侍后,明天他将开始“侍礼”的训练,他已经有主人了,他不愿意再接受“侍礼”训练,去侍奉其他人。他返营时间已经不短了,既然主人不愿意先行动,那他就用自己的生命与骄傲来赌一赌吧。所以,他今天故意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三倍加罚下基本是九死一生……他以自己为筹码,等待主人的决定。
  而蔚先生的到来,他的猜测,这最可能是主人做了决定,有了行动的原因,毕竟主人不方便自己晚上来寒光营,而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蔚先生会特意来看点罚的原因。现在,蔚先生打断了他的点罚,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心中怎能不期待与欣喜。
  至于云先生的到来,大概是为了新来的侍三七吧?……刚刚他看到蔚先生对云先生那个近似挑衅的表现了。说来,那个侍三七,表现得太出格了,且不说云先生什么态度,正巧遇上蔚先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了,侍三七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无知放肆付出代价了吧。不过算了,跟他无关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去在意了。
  侍九九跪在地上,这些思考在他脑中迅速闪过。
  蔚思夜坐在他的位置上,用他见到“美人”时,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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