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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侍卫,朕也是天下无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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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亲王容熙现在还不会认识到,不论容云在他面前怎样温驯恭谨,骨子里也仍然是高居帝位的一代强者,杀伐决断,君无戏言,对自己惯性地无情,而冷静理智到让人发指。
犹豫不决?难以启齿?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发生在容云身上。当能力已经不是问题,那么,面对一个人、一件事,就只有他留不留情,与想不想做。
20、〇一七 忏心血诫(上) 。。。
容云之所以如此在意父亲的内伤,实在是因为对于高手来说,心脉受创儿戏不得。
如果说,内府受震可以类比“皮肉之伤”的话,那么,心脉受创就是“伤筋动骨”了。内府受震这种内伤,只要不严重到一定程度,越是内功深厚的高手调息痊愈得就越快,相反,心脉受创这种内伤,越是内功深厚的高手调息痊愈得就越慢。
就拿刚刚容云被容熙伤得内伤吐血来说,那种程度的内伤,以容云的深厚内力,他边走路边思考问题边调息,也可以在从王府小演武场到清井轩这一路的短短时间里,调息完毕。如果是容熙,以他的内力,即使专心致志地调息内伤,恐怕花费的时间也会比容云多。如果是何远,以他的内力,则不仅要花上数十倍的时间,还要再卧床休养三天。
然而,如果是心脉受创,何远可能只需要调息一下,三天就会痊愈;容熙就会需要调息几个时辰,花费很多天才能痊愈;容云的话,就非常麻烦了,恐怕他得调息几天,然后一个月也不见得会痊愈。
当然,越是内功深厚的人,越不容易心脉受创。何远可能比较容易被人震伤心脉,而容熙这样的高手,恐怕也只有容云这样的程度,才能比较容易地就把他震伤。至于容云,他基本是不可能“被别人”震伤心脉的……
所以,很多人,尤其是高手,很可能一生都不会有心脉受创的体验。
这两种内伤,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内府受震时,如果不调息会一直很痛苦,而心脉受创时,只要不使用内力,却几乎不会感觉到痛苦。对于没有亲自体验过心脉受创这种内伤的人,大概不论从传闻中怎样听说,也体会不到其中的凶险吧。
“……王爷,您的内伤……比较严重,心脉受创不比内府振荡,请您还是再调息一下的好。”
“属下可以在这里等您……两个时辰……”
话说,由于容熙受伤以来除了调息,并没有使用过内力,所以,面对容云的善意提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对于容云特意说的“两个时辰”,容熙虽然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太在意。
因为一些先入为主的原因,以及容云一直温和乖巧满身伤痕的样子,让容熙暂时地忽略了容云是怎样察觉到他的内息不稳,需要调息,以及刚刚在温泉时,容云不但躲过了摄心蛊主的算计,并且有能力将计就计的事实。
所以说,虽然并未张扬,容云在父亲面前其实并没有掩饰过他的强悍实力。容熙暂时没有察觉,委实是他自己的原因。要知道,容云甚至直接点出了请他再调息两个时辰,这,其实是一个很“恐怖”的暗示。
***
烈亲王府?思过室
听了容云关心的话,容熙却并没有领情,或者说,他已经先入为主地不想领情。
“现在才假惺惺,不必了。敢趁火打劫,以下犯上,还会在乎本王的伤势?”容熙语气深沉,没有感情地说。
“是云儿不孝……”容云万分愧疚。因为容熙让他以属下自居,所以这句自称“云儿”的话容云说得很轻,但是,也足够清晰到让容熙听到了。
容熙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容云正式请罚的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属下知罪,请王爷……重责……”难得地,容云请责的话犹豫了。父亲心脉受创,他本以为父亲会完全调息好后才过来,却没想到,父亲居然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因为父亲的内伤,他实在不想让父亲现在动手罚他。
而容云的犹豫,在此时的容熙看来,却是有些他的“刁难”已经取得了成效的意味,当即决定趁热打铁。
容熙站起身,走到容云面前,看着容云恭敬托举的刑鞭,冷冷一笑,毫没客气地伸手握住了鞭柄。
“……”容云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慢慢地放下双臂,本该说一句“请王爷教训”,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容熙站在容云身侧,以刑鞭轻敲着容云鞭痕累累的脊背,沉声道:“怎么?先是以下犯上,现在连规矩都忘了?看来雪翁教得还不够啊。”
容云抬眼,决定还是再次提醒父亲一下,然而,容熙显然误会了容云的动作,他以为容云是终于有些忍不住这种刁难了。所以,没等容云开口,刑鞭已经甩了出去。
感觉到背后的破空之声,容云只好赶紧绷紧身体,没有办法,刚到唇边的话被生生地,和着腥甜的血气咽了下去。容云深深地蹙起了眉峰,却不是因为疼痛,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至于让他蹙眉至此。他极力地想开口阻止父亲的鞭责,他害怕父亲突然间触动心脉的内伤。然而,父亲这次似乎故意打得很急,更是叠着原先的鞭痕打的,根本不打算给他缓和气息的时间,容云两次勉强开口,却只咳出了两口鲜血,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他根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他现在又确实连半点内力都不敢用。
一鞭。
两鞭。
三鞭。
太危险了,不能再拖了!
无法,听着背后再次响起的破风之声,容云抬起仍在酸疼的左臂,没用丝毫内力,在容熙的鞭风中划了一圈,直接用自己的手臂卷住了罡风凌厉的黑色刑鞭。
容熙非常意外,他没想到不久前还一副温和乖巧奉鞭请罚的容云,居然转眼就能做出这种事情。
抗刑?!这小子,居然敢抗刑了?很好。
容熙举手,收鞭,然而,让他再次意外的是,容云不仅敢抗刑,现在还敢抓着刑鞭不放手。
挟着内力的刑鞭绞着血肉,让容云原本在罡风中卷住刑鞭都没有受半点伤的手臂,裂开了数道血痕,殷红的鲜血马上便顺着白皙有力的手臂与黑色的刑鞭,滴滴答答地滑落。
“父亲……求您……换别的方式惩罚……属下。”容云略略缓和了气息便急忙说到。他真的很少用如此虚弱不稳的声音说话。
“放手。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容熙的声音冷得似乎是夹了冰凌。
“王爷,您——”容云再次出口的提醒,因为容熙忽然捂住心口的动作而截在口中。
因为心口忽然发木,容熙一惊,有些意外自己心脉的内伤居然如此经不起折腾,只用了这么一会儿内力就有再次爆发的趋势,不由得抬手按了按,发现还好似乎没什么,才又放下了手。他在动作的时候,一直看着容云,所以,容云的表现,他正巧看得清清楚楚。容云一瞬间担心不已的神色,而后眼神就那么定在他捂着胸口的手上,直到他放下手,容云才露出放松的表情。
从那个虚弱的请求开始,这孩子,居然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啊……
是因为我的内伤……?
容熙不傻,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容云这么反常的、最可能的原因。
这个孩子,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内伤,才甘犯忤逆,出手抗刑的?
确实,真的抗刑不会仍然丝毫不用内力,而且,这孩子从最初开始就一直在意自己的内伤……这孩子似乎比自己更清楚心脉受创的凶险……
!……
这么快,自己又开始称容云“孩子”了?……
若容云是细作,这是他刻意而为,那么,他的心机与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低:某种程度,这才是真相。)
然而,若真是细作,在温泉那里,摄心蛊下出手对付自己可能还会因为顾虑暴露,而选择隐忍,但是在刚刚,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让自己内伤,容云,他却是宁愿受伤抗刑也要提醒他……
……
容熙惊讶的发现,此时此刻,无论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理智都在告诉他,容云,是真心的。
怎么办?……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
然而,不管容熙心里怎样想,甚至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地开始动摇,表面上看,他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冷漠至极的样子。
容云见父亲似乎终于认识到了心脉受创的凶险,松了一口气,轻轻地从绞缠的刑鞭中收回了手臂,静静地深深呼吸了一下,压下浑身的疼痛,重新跪正了身体,垂敛了眉目。
在容云看不到的地方,容熙用认真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容云。然后,容熙微微仰头,深深地闭了闭眼,而后,又一次深深地看了容云一眼,才开口,说:“不守规矩不说,现在居然连抗刑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既然如此,我看你也没必要摆这种请罚的样子了。”这一刻,容熙的声音达到了,见到容云以来的极寒之点。
“……”容云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理解了父亲的想法。他没有开口辩解。
看来,父亲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而且,是自己的错觉吗,一直以来父亲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不信任。……是,因为对自己还太陌生吗?
容云心中苦笑,其实,他不太知道,一个孩子应该怎样与自己的父亲相处。虽然他看过书,也看过别人,询问过阿闲、明旭、昭云,但是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可能有固定的模式,放到自己这里……他,茫然。
他很笨,如果用自己的方式,可以吗?
会不会太任性?……
算了,现在,他只知道,父亲想怎样,就怎样吧……
……
然而,如此想着,饶是容云,在意识到容熙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是浑身一颤,微微睁大了眼睛。父亲,用脚挑起了他膝下的铁链,抓在了手中……
“下次,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摆样子,这是给你的教训。”
伴随着这句毫无感情的话语,“哗啦——”一声,容云顿时感觉预料中的巨大疼痛从膝下与胫骨处传来。他紧闭着眼睛,似乎都能听到每节铁索与自己的胫骨撞击的声音。幸好有准备,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这样恐怖窒息的疼痛了……真的,很疼,不过,还可以忍……
刚刚的一瞬间,容熙用一种极其暴烈的方式,将铁链从容云的膝下抽了出去!
只一瞬间,容云汗湿衣衫,然后,强如容云,他恭敬温和的声音中居然也都带了一丝颤抖,回道:“属下记住了。谢王爷,教训。”
听着容云一如他意料中的回答,容熙握着铁链的手抖了一下,发出了“叮铃——”声响,随后,他又紧紧地握住了铁链,他再次深深地闭了闭眼——
就这一次,全部结束,也不错,不是吗?
“以下犯上,目无规矩,”容熙似乎连理由都懒得找了,“这么放过你实在说不过去,本王要你受‘忏心之诫’,直到本王问话结束,你可心服。”
虽然是如此残忍苛求,容熙却觉得他应该会立刻听到容云的回应,用他那种独特的温和的声音。
然而,意外地,容云却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怎么了,不服?”
“属下心服……只是……”
“说。”
“属下现在无法领受‘忏心之诫’,只能领受‘忏心血诫’。”容云平静地说,甚至,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忏心之诫”已是残忍苛求,“忏心血诫”却更是天下间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为什么?!容熙觉得,此刻,他的内心,前所未有地动摇了。
21、〇一八 忏心血诫(中) 。。。
提起“忏心之诫”与“忏心血诫”,相信天下各门各家的弟子,很少有能面不改色坦然面对的。有道是,“宁受刑鞭三百,不受忏心一刻。”当然,这里的“忏心”指的是“忏心之诫”,而“忏心血诫”……
那种生不如死的刑罚,相信很多人宁死也不会选的!
所谓“忏心”,实际上,指的是“忏心穴”,这是一个穴位的名称。
天下间只要是能稍微上得了台面的家族与门派,无一例外都有其独门内功心法。在独门内功心法之下,经脉中的内息运行自然也都有其独特的方式。而内息流动时,最关键的那个节点,就是“忏心穴”。
如果这个穴位被封,其恐怖效果应该很好想象——内息不畅,并且在经脉中狂暴流窜。可以说,忏心穴是任何习武之人都会极力保护的要害。咽喉心脏被重创还可以死个痛快,忏心穴被制,那是生不如死。
所以,天下各家各派忏心血的位置,各不相同。但,绝对都是各门各派的极密,通常只有各位掌门、家主与受“忏心”之刑之人才会知道。掌门家主自不必说,而能熬过“忏心”之刑的人,相信基本也是不会有想法把自家“忏心穴”的位置告诉别人的。
几乎天下间所有门派家族的门规家训中,“废去武功逐出门墙”与“受忏心之诫一刻钟”,“处死”与“受忏心血诫一刻钟”,都是并列存在的,并且是只要熬过后者,就算抵偿了罪过,不再执行前者。
由此可以看出“忏心之诫”与“忏心血诫”的恐怖,以及他们在恐怖程度上的差别。
执行这两种刑罚的过程几乎相同,就是由受刑者自己或者由功力比受刑者深厚的人,封住受刑者的忏心穴。而,如果在封穴之前,让受刑人服下一种名为“忏心丹”的药性阳烈的丹药,就会加快受刑者在被封忏心穴后的气血运行,催动本就狂暴的内息更快的流动,于是,忏心之诫成为忏心血诫。
要知道,狂暴的内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绝对用不了一刻钟,就足以让受刑人经脉尽断武功全废而死。所以,想要熬过一刻钟,受刑者只能在忏心穴被封的情况下,仍然维持住内息的运行,也就是说,不但要控制自己全身狂暴的内息,还要用它冲过被封的忏心穴。内息狂暴的痛苦自不必说,这种情况下,自冲忏心穴的痛苦,可以说能让普通人的灵魂都颤上一颤。而这,还只是忏心之诫,若是忏心血诫,因为内息流动更快,所以,痛苦的频率更高。一旦坚持不住,放任狂暴的内息不管,那么,就不仅是经脉尽断武功全废而死了,还会失尽全身鲜血。
……
所以说,容熙要求容云领受“忏心之诫”是残忍,要求容云在领受“忏心之诫”的同时还回话更是苛求。甚至,还不仅如此,实际上他还是变相要求容云将自己的一个“致命”弱点,坦诚相告。
而,容云身上目前养着血灵芝,血灵芝的阳气之霸道,可不是“忏心丹”的一句药性强烈可以相比的……
……
……
或许,真的只有容云这种强到常识外的没常识的“白痴”儿子,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任由父亲予取予求,做下某些若干年后让别人回想起来,还会觉得头皮发麻的“傻事”吧。
***
烈亲王府?思过室
容熙本以为,容云之所以会没有立刻回应,是因为顾虑到“忏心穴”的位置是苍云山的极密。这是他认为的最可能的原因。然而,容云的回答实在是太过意外,让他不仅内心动摇,而且百思不解。
“为什么?”这种情境之下,最后到容熙嘴边的,也只能是这干巴巴的三个字。
“回王爷,属下身上的血灵芝,是至阳仙品。”容云坦诚相告。
血灵芝……?
容熙心中一震,随即明白了容云的意思。
至阳仙品……意思是效果在“忏心丹”之上?
看样子血灵芝不可能这时取下来,那么,自然只能是“忏心血诫”……
容熙看着容云再次皱起了眉,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为难。然而,不管怎样,就算是戏,在他这里也要继续演下去,因为,就算让步,也绝不能由他来开始做。其实,现在他有些希望容云能就此退缩,甚至翻脸,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
所以,容熙依旧冷漠,俯视着面前端正长跪的容云,声音冰冷地说:“原来如此。无妨,本王不在乎到底是‘忏心之诫’还是‘忏心血诫’。”
“……是,属下明白了。”容云的回应有些犹豫。
感觉到容云话语中的犹豫,容熙以鞭柄挑起容云的下颌,有些挑衅似地冷笑道:“怎么?怕了?”
容云顺从的抬起头,仍然垂视的眼睫颤了颤,微微苦笑地弯了一下唇角,在清浅的呼吸间,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怕……”
容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容云会是这样的反应。如此直率,甚至,有些……孩子气……
他也会怕?
他当然会怕。忏心血诫……会怕很正常吧……
那么,他是打算退缩了?
然而,容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容熙很没脾气地再次愣了一下。
“王爷,忏心血诫,属下,目前最多只能撑一刻钟。”
“……”容熙。
这种情况下,居然说能撑一刻钟……真的假的?
而且,忏心之刑不都是一刻钟,这有什么好说的?
“故意提醒本王这个,是嫌本王罚得重了?”
“属下不敢……刚刚王爷说要受忏心之诫到王爷问话结束,可是,属下只能撑一刻钟……时间够吗?”
“……”容熙。
容熙这次是真的有些无语了,他发现容云对他问题的回答,总是与他想象中差别很大,或者可以说,根本是完全不同。而且,时间够不够不是问题的关键吧。
“忏心血诫之下,你还能回话?”容熙问。
“属下会尽力。”容云回道。血灵芝的阳气太霸道,但如果忍过开始的冲击,自己应该能撑一刻吧。
“……很好。”他除了“很好”还能说什么?容熙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当然,目前,这种挫败感,在容熙身上不过停留了一瞬间就消失了。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容云之所以会经常“语出惊人”,关心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实在是因为……还没有人教会容云,应该如何关心自己。
依然是在容云看不到的角度,容熙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容云,说:“动手吧。”
“是。”
容云在父亲冷漠的眼神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放到了自己左侧锁骨下三指处……
忏心穴。
容熙承认,他并没有对容云完全放松警惕,所以下意识地处心积虑想要知道容云的弱点。然而,当容云就这么直接而坦诚地将自己的致命弱点放到他面前时,不得不说,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致命的弱点,这孩子,居然,毫不犹豫!
容熙忽然伸出手,放到了容云的肩上。他的这个动作,使得正要点穴的容云停了下来。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容云轻声问。
意识到自己没有经过思考的行为后,容熙在心中苦笑:自己居然下意识地想阻止吗?
当然,此刻,容熙不会把他真实的想法对容云说出来。他将自己放在容云肩上的手,顺势向下按了按。
“……”容云顺从地跪坐了下去。
“呵呵,本王看你恐怕跪不稳。”作为掩饰,容熙有些僵硬地笑道。
“……多谢……王爷体谅。”容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呆呆地道谢。……这是他见到父亲后一天多以来,父亲第一次对他表露出善意。
……父亲,对自己还是有善意的……?
父亲,并不是完全讨厌自己的……?
然后,容熙就看到容云笑了。说起来,容云经常会笑,甚至,微勾唇角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然而,容熙觉得,容云这次的笑容不同……好像有些呆呆地傻傻地……
容熙感到自己的心,好像,就那么轻轻地,痛了一下。很轻,以至于如同是错觉一般……
他不由向后退走了一步,又顿了一下,这才转身稳住,回到原先的椅子上坐下,远远地,看着容云。
容云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停在自己的忏心穴上,此刻,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提起乾坤重元,重重地点了下去。
容熙只见容云原本放在膝上的左手瞬间紧握成拳。容云闭上了眼睛,蹙着眉锋,缓缓地抽气,一缕缕鲜血就在这轻微的抽气声中,从容云的唇角滑了出来。当然,同时从容云下颌滴落的,除了鲜血,还有鬓角滑下的冷汗。容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是忏心血诫!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就让人感到无比漫长。
然而,让容熙万分惊讶地是,忏心血诫之下,容云居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虽然呼吸好像比正常要慢几倍,但却是止住了气血逆冲。
容云缓缓地再次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纯黑眼睛似乎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对自己的父亲说:“请王爷问话吧。”这个声音,除了低沉了一些,居然也温和一如既往。
“……”好惊人的自制力!不,这样的自制力已经完全可以称之为恐怖了!
若非刚刚那一幕还留在眼底,以及此刻容云清明的眼中,很明显的规律间隔的涣散,容熙甚至会怀疑,容云是否真的点了自己的忏心穴。
在这一瞬间,容熙脑中终于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孩子,似乎,很强……?
可惜,容云到底有多强,目前容熙还不会切身体会到。
容熙注视着容云。
问话?……他确实有很多话要问。说起来,他最初要求容云受忏心之诫的原因,除了想知道容云忏心穴的位置,还有一个就是,天下人都清楚的——忏心之痛下的回话,几乎不可能是谎话。
事已至此,那么,不管怎样,容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左侧锁骨下三指?就是苍云山的忏心之位吗?你到真是个好弟子,就这么把门派的弱点告诉了本王。”
22、〇一九 忏心血诫(下) 。。。
身受忏心血诫一种怎样的感觉?
血脉中犹如奔腾着岩浆,经脉中原本浩如江海的真气,仿佛一瞬间变成了钢针与铁索,禁锢血肉,暴烈凌虐。无论怎样呼吸依然觉得窒息,心脏的鼓动急剧狂乱,伴随着每次心跳,脑中沸腾着的疼痛一次强过一次,全身的肌肉却在叫嚣着无力。
然而,要坚持下去,就要忍受“岩浆”的煎熬,在“铁索”的禁锢中自己去推动“钢针”在自己体内肆虐。
对抗窒息,镇静狂乱,保持清醒,忍受无力。
尤其,当不得不自己推动所有“钢针”洪流集聚,齐冲忏心之位时,那种痛苦,能够直击入灵魂。
忏心之刑天下各家各派都有,然而,个人能力三六九等,若无深厚功力与忍耐力,那么,还是最好不要尝试。毕竟,有时,能够死得痛快也是一种幸福。不知道有多少人,最初抱着侥幸之心,却连第一次冲击都扛不住,嘶叫着痛苦挣扎,直到最终但求速死而已。
……
容云在血灵芝下,领受忏心血诫。
说起来,就算放下深厚实力不说,单单容云的忍耐力,就绝不是现在的容熙能够想象的。
容云曾经是以怎样的心情剥夺了自己的脆弱,以怎样的心情苦心孤诣,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扬起温文浅笑,然后,那种似乎永远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之下,是怎样的坚强与落寞,又是怎样的强势与包容,这些,也绝不是现在的容熙能够想象的。
……
容熙曾经见过几个身受忏心之诫的人,挣扎惨死的自不必说,印象中那两个熬过没死的,也全部狼狈不堪。所以,容云的自制力,在他眼中,确实完全可以称为恐怖。
他让容云在身受忏心之诫下回话,这个手段,包含了他的很多考量。比如,观察容云应对的态度,掌握容云的弱点,获得容云的真话,逼容云负气翻脸,等等。但是,其中却并没有包含让容云就此死亡的打算。所以,他早有决定,在容云承受不住忏心之刑时,他会出手给容云解开被封的忏心血。然而,容云的表现,似乎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说起来,忏心血诫是很少见的。就连容熙,凭他的身份与见识,之前也并没有见过。
所以,容云的镇静,让容熙一时忽略了,容云承受的是忏心血诫,而,忏心血诫,是天下间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
其实,思过室中的处罚已经早已称得上残忍私刑,只是,容云不在意父亲是否残忍对他,他只是当作家法,恭谨而平静地,受下了……
***
烈亲王府?思过室
容云端正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承受着忏心血诫的痛苦,怒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得太过明显,维持着恭敬,仰视着父亲。这是容云作为儿子,对父亲回话的礼仪。
“左侧锁骨下三指?就是苍云山的忏心之位吗?你到真是个好弟子,就这么把门派的弱点告诉本王?”这其实是个找茬一般刁难,却又意味深长问题。
然而——
“回王爷,那是属下的忏心之位。属下的内功与师公不同。”容云的回答,简洁而坦诚。坦诚是因为不愿欺瞒,而简洁,实在是容云现在每说一个字,其实都万分辛苦。
“……”容熙突然发现,容云似乎总是会轻描淡写地扔出让他万分意外而又不得不无语接受的答案。
“你的内功不是冰火重元?”
“属下修炼乾坤重元。”
“乾坤重元……”容熙低声重复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对此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不觉得容云有必要找这样拙劣的借口来逃避问题,而眼下,有关容云的内功,他也没什么好关心的。
于是,容熙继续了下一个问题:“那么,你来王府,雪翁知道吗?”
“师公知道。”即使是低沉了一些,容云的声音依然温和悦耳。
“是雪翁让你来的?”
“是属下自己想来的。”
“雪翁没有阻止你?”
“师公纵容了云儿。”语气中带着歉意,容云回道。
“也就是说,是你执意,与雪翁无关?”这句话,也很有深意。
“……是。”然而,容云的回答,却是早已注定。
“……”容熙顿了一顿,然后,漠然笑道:“好吧,既然是‘执意’,那总有目的吧。别告诉我,你都这么大了,还专门来寻求父爱。”
容熙的每一句话,都持续着别有深意,并且,越来越伤人。然而,容云的态度,一如既往。
“……云儿,”容云思考了一下,暂时换了自称,见父亲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继续道:“想让父亲与母亲和好。”忏心血诫之下,容云用最简单朴素的话,坦诚了自己的“目的”。
对于父亲说的“寻求父爱”,容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不懂怎样寻求父爱,但是,他又觉得作为儿子是应该寻求父爱的。如果父亲愿意爱他,他会很高兴,如果父亲不喜欢他,事情结束后,他不会给父亲添麻烦的。
容云的声音,从来都是好听的,此刻,因为承受忏心之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然而,那种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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