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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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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人。”
乾若翰要笑未笑:这“狡猾”由她说,正正教人觉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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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不登三宝殿,尽管早作如此设想,但广怡王出口的请托,仍大出人意料。
“本王知贵国今年由于草荒欠收,牛羊饿殍不计,库内存粮见底,本王可以运用手内一点权力,借粮于贵国,并依一己之力为贵国在中原采足未来三年用的粮草。但前提是,事成后,贵国允我入境长居,并给予保护。”
左贤王虽愕异,仍笑询:“广怡王贵为天朝郡王,竟寻同他国保护,此举不免教人纳罕。”
“本王只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至于个中因由,待合作达成日,将知无不言。”
“王爷何以选中小王?”
“世人都云西域左贤王一言九鼎,侠骨热肠,本王更不讳言,本王在选中阁下前,曾对左贤王密查良久,证实阁下的确是个一旦给了允诺便断无食言的君子。”
“密查?”
“此举若有冒犯,本王在此陪罪,也请阁下体谅,毕竟本王不能将后半生的身家性命视作等闲。”
乾若翰不得不说,对方的提议极是诱人心动。
天昱皇朝的粮米油盐悉由官商统购分派,民间不得私自买卖。他身为他国王族,尊重别国法律,远足到此,是为光明正大与天朝交涉借粮购粮事宜,不过……
三年前,天昱皇族公主下嫁西域王族,半载后猝逝,由此两邦交恶,边境磨擦频发,近来虽现和缓势态,但,离隙在前,结果并不容人乐观。
而广怡王此来,不啻雪中送炭。
“阁下弃天朝的荣华富贵,赴他国国域,缘由必然曲折。若是和小王无关,小王当然不会过问,但阁下既找了来,小王便不能不问个底细。但若王爷不欲明说,只需告诉小王,此举可会触怒贵国国威,以至兵戎相见?”
广怡王傅珏怀苦笑,当即谦卑许多:“左贤王放心,以在下的本事,还不足以触怒国威,在下只不过不想为人刀俎而已。”
“这‘人’想必权势蔽天了,否则,怎会使堂堂郡王避出国去?”
“左贤王尚未允了在下,还请不必究问了。”傅珏怀起身,抱袖作别,“不管阁下作答如何,请为本王保守这个秘密。”
“小王会为广怡王三缄其口。”
“多谢。在下巡视江南今冬存粮,公事已毕,恰与王爷一路返京,左贤王爷若有了腹案之后,可随时知会在下。”
乾若翰颔首应了,目送广怡王背影去远,出声相诘:“墨儿,你怎么看?”
半晌,杳无应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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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怡王。”
傅珏怀蓦然回身,乍见廊下雪影,瞬即愣住,“你……”
“他乡遇故知,借一步说话?”
“孤山月老祠。”言讫探身进轿,待轿启后,倏觉适才情急撇出口的约见之地,似是不妥,待撩了帘,驿馆门外廊下,已人踪杳无。
月老祠,痴男痴女的朝拜圣地。虽是清冷冬日,仍有渴盼良缘的世间众生如织而来。男装的谌墨置身其内,白衣如雪,发泼如墨,目澄秋水,面含芙蓉,引得一干多娇多情的女儿盈盈注目,欲语还迟。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朗声诵出门外左右楹联,望那位鹤发童颜的月老面像摇头叹道:“您老人家如此热衷为人牵线做媒,何不给自己寻门好亲事?也不至于千百年孤家寡人了不是?”
“谌少爷好兴致。”傅珏怀踱来,“连月老也要调侃么?”
“哪敢,在下尚盼着神灵赐我好姻缘呢。”
“……你可是谌霁?”
这眼神?谌墨稍怔,“非也。”
傅珏怀眸光微闪,“……听闻你离了京城了,竟是真的。”
“遭人暗算而已。”
“暗算?”傅珏怀蹙眉,“怎样的暗算?”
“趁醉迷昏,强掳离京。”
“可查出了是何人所为?”
谌墨莞尔:“许是我好奇心太重,招了人怨,不查也罢。”
“你……”傅珏怀摇头,“若不想步汝姐后尘,这好奇心还是要收敛的。”
“是忠告么?”
“……就算是罢。”傅珏怀欲言又止。
谌墨径自掀袍迈进庙内,撩开雪色袍摆,跪在鹤发童颜月老像前,念念有词良久。
傅珏怀注她异常行径,也不感突兀,只在殿门外双手负后而待。
祷念罢,谌墨回身:“傅爷可知在下方才求了月老神仙什么么?”
傅珏怀一笑:“你在月老前求的,总与在下无关罢?”
“此言差矣。”大摇其头,“我求月老赐阁下一桩好姻缘。”
第三章 麻烦不断
“我?”广怡王讶笑,“可想而知,我的妻子不会太喜欢阁下在神前的祈求。”
谌墨挑眉,水眸移过狡色,“妻子?傅爷确定,那是你的妻子么?”
傅珏怀目色一寒,面颜阴下,“谌少爷此话何意?”
“心照不宣。”
“我是不是该说,”傅珏怀冷哂,“恕在下颟顸,在下怎不知何时与阁下有了这样的默契?”
“哈哈……”这人竟也不失风趣哦。谌墨放肆大笑,登时将无边艳色灿烂开来。
傅珏环眼看自己站立处已成众矢之的,无奈摇头:“谌家少爷,神仙座前清净地,请别太招摇了。”言间,一迳启身,步向祠后竹林。
谌墨趋履相随,突来悠闲一问:“你很喜欢我家小弟罢?”
“你——”傅珏怀窒住。
“原本,我并不敢确认,直到你约我来月老祠。”谌墨薄唇边笑意未歇,“阁下不同于你家侄儿那般男女不忌,你不爱红妆。所以,某人才放心将他的心爱女子放进贵府安享荣华富贵。”
“你……何以得知的?”
竟是对了?!谌墨垂眸,遮住满目惊诧。意意查不到的真相,竟是这样的?
这个身,这个心,只为你保留……
这一句话,她百思不得其解,此刻终得释疑。
“你……”一丝狠意漫上眉际,傅珏怀死死凝盯这雪衣少年,“你到江南,便是为了……”
“我到江南,是为了返京,遇着阁下,则有几分天意。不然,我何以为西域左贤王所救,而你又何以找上左贤王求助?”
“你……你尚未说,你如何得知?”意外接踵而至,广怡王惊寒之下,只得择重诘之。
谌墨苦笑,“若在下说,是你刚刚得知我不是谌霁时那一抹闪过眼底的失望,使我福至心灵想到的,傅爷会如何?”
“仅是如此?”
“云阳公主返京的宫宴上,我沿廊游步,你出言提醒,想必长廊深处有忌讳上演。我偶遇项漠,你出面相扰,过不多时,忠亲王行经过去。你看我时的眼光,总是过于迷离,我感觉不到你的威胁,也摸不清你的用意。现在方明白,你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人罢?”
傅珏怀重重叹息,仰首望林顶一汪苍穹,神色冷凛:“你不该说破的,这样,或许会引了我的杀心。”
谌墨浑未经意,弯眸一笑,“皇族中人好男风者非你一人,阁下未免太计较了。阁下的五侄,甚至公开收受娈童……”
“莫将我和那个混蛋相提并论!”傅珏怀大吼,面红颈粗,“我不是好男风,只是恰巧爱上的是一个男子,纵是令弟拒在下于千里之外,在下不会以手段强勉,全不似他兄弟几人,所作所为卑劣肮脏,他们……”
“帝王家,有哪个出污泥而不染?若非阁下有把柄授人,又何必受胁于人?”
傅珏怀目眦欲裂,切齿道:“……你为他们兄弟说话?你爱上傅洌了?令姊尸骨未寒……”
“替人披戴绿云的滋味虽不好受,不至于使阁下背井离乡。迫挟你的,显然不止一拨人马。”
“本王与左贤王的谈话,你悉数听了?”
“怎么?”不难觉察对方杀机渐起,“又想杀人灭口?”
“你虽与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不是他。不是他,本王就不会手软。”
把玩着垂在鬓边的缠发缎带,谌墨浅声道:“你不会杀我。”
“何以见得?”
“腹背受制的你,何必再树强敌?”
“你的确比令姊聪明。”傅珏怀垂睑,唇角冷笑忽起,左手出指成钩,猝向她喉口索来。
谌墨偏颈,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移三尺,“广怡王,你可想好了?”
“左贤王救你在前,只要他将你安稳送回京师,必向傅洌索讨这个人情,纵然傅洌不理,还有令尊及四大家族。届时,本王的提议还有何优势可言?”目逞阴狠道,“你若死了,左贤王只能与本王合作。”
“听起来不错,但阁下何以如此笃定,你今日杀了我,会神鬼不知?”
“……有人知你来此?”
“我既蒙左贤王搭救,去哪里总要知会一声,阁下是否要连左贤王也一并灭了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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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花厅内,乾若翰灯下正与人对弈兴酣。对方绿衫玉肤,弯眉圆眸,貌颜纯真,一副娇憨可爱模样。自然,仅是欺人表相。至于表相之下,藏有多少机诡,只能由有幸身受者自求多福了。
“意意?”
肆意扬眸一笑,夹在指中的黑子置下:“亲王妃,别来无恙?”
乾若翰深知这二人互动时的无形无状,掷子离座,“这盘棋,交由你们对个痛快,但请手下留情,莫把本王驿馆的房顶给掀了去。”
“左贤王好走。”谌墨也不客气,接了白子,好一通爽落落厮杀。
一盘棋尽,又布新局,肆意方道:“墨墨,你的棋艺不是最好,但你的审时度势少有人及。看似乖张轻率,但何时该狠,何时该敛,拿捏得端的是恰当呢。”
“意意过奖。”暗觑她神色沉凝,“有事要说?”
“掳你的是东漠人么?”
“是罢……”
认定是东漠人所为,权凭臆测。那一日张开眼时,全身瘫软,满脑昏沌,张口不能言,举肢不能动。前后左右,只见两个健硕妇人随侍,操着一口生硬汉话,板着两张糙黑大脸,手脚之间不见粗待,隐然有上乘武功傍身。所行路途,非但是前往东漠的捷途,反而南辕北辙,向西而行。若非听见了她们私下商议时,用了东漠话,并议定在林州换船向东,她很难将这其与东漠有所关联。
“你以为,东漠人掳你,仅为古涂燕?”
“不然哩?”
“你呀你。”肆意摇头,“你已成了一只鹰盯上的鲜美猎物,还不自知呢。赫连铭此回失手,必然还有第二遭,不得不防喔。”
这等事,还是到来时再烦罢。“……然后呢?”
“然后,你要我查的……”
“广怡王?”
“其母,即如今在慈成宫养老的云太妃,曾参与对孝亲王之母碧妃的谄害事。当年的主事者早被那三兄弟给以彼之道还施彼甚,而以他们的行事作风,能容留漏网者存世,这其中缘结,焉不耐人寻味?”
的确耐人寻味,无怪乎广怡王怒得言不得,忍得说不得,堂堂王族,委屈至斯。
“肆意堂能查的事,到此为止。”肆意一敛玩世不恭,美眸机锋毕现,“接下来,本少爷也该好好会会那位天昱皇朝的五皇子了。”
纯真的魔鬼终于要出柙了?“……如此一来,你我算是都卷入以往避之不及的漩涡里了。”
“自我们降生在四大家族那刻起,想要远离高堂漩涡已不可能,之前的近江湖远高堂,想来也只是徒劳挣扎。”
谌墨讶然:不仁的广仁王孰底做了什么,惹得达观潇洒的意意竟生了如此颓丧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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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广仁王爷捎来了消息,肆家小侯爷现身杭州,而且已与王爷要找的人接洽上了。”
“杭州是广义王的目的地,他动身了么?”
“已出京城了罢?”
“备马,我们快鞭赶上。”
“……王爷?”
“有事?”
“……是,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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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迢迢,西域来使汇同广怡王,一行昂行官道,过韶关,再行百里,即入京城管畴。但这百里,是一段两侧峰立的山路,最得宵小劫持辈青眯,但凡行经者,无不强了警伺。乾若翰虽是西域人,但久行在外,见此险路危途,少不得下令全队谨慎,严防以待。
安坐车内乖做孝亲王妃的谌墨,正被车轮下的不平路颠簸到昏昏欲睡之际,听得帘外——“孝亲王妃。”
“……王叔有何指教?”
“本王想好了,本王乐意接受你的提议。”
谌墨启眸,“王叔确定?”
“本王既出口了,便不……嗬!”
变故突起,一支响箭擦过广怡王颊侧,钉进车身。
“小心!”翰若翰举刀刷挥三下,两百余人的西域使卫即步成椭圆阵型,背向刃外,将车马财物围在央心。“在下为西域来使,并有贵国郡王在此,请赏个路出来!”
来者几百号人,无一例外均以巾蒙面,前端的扯嗓高嚣:“别听他废话,头目说了,那车里的女人值一千两黄金。弟兄们,抓女人啊!”
“女人长啥样?”
“大官人家的闺女,长得都好看,见着好看的,抓就是了,错了卖进青楼,也能值一把银子!”
“是,抓女人!”
“抓女人啊——”
广怡王拔出佩剑,吩咐属下侍卫:“保护孝亲王妃!”
乾若翰闻言,则发哀叹:但凡和这小姑奶奶近了,麻烦总是不断呐。“保护孝亲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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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见了什么?”疾行中人,陡地带缰立马。
紧随在后的侍卫,险个收势不及,又惊又惑:“王爷……”
“前方,是不是似有‘孝亲王妃’喊声传来?”
“您……”着急上火,许是魔障了罢?
“……本王没有听错,确有大叫孝亲王妃这几个字!”
“奴才们,没……哦,奴才也听到了!确是有什么亲王妃的喊声!”
“快马加鞭,驾——!”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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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干明晃晃白刃追逼下,谌墨哇呀乍呼地跳出车来。
贼众有人傻眼:“这是……”男人罢?穿一身男人衫子不是?
“蠢蛋,你见过恁样漂亮的男人么?长成这副模样,摆明是女扮男装,抓啊!”
若情形允许,谌墨不介意告知对方自家尚有一位长成这副模样的真正男儿……“几位兄弟,你们头目是哪方好汉?拿一千两黄金买我性命不会太浪费?”
“不浪费,我若有钱,一万两黄金都舍得……唉哟!”
“蠢蛋,你这德性也敢肖想头目想要的女人,还不动手!”
“啊啊唷!”谌墨跃上车顶,又在人家紧追不舍的追迫下飞到山间的一突出石上,接连飘移中,口中道,“好汉,我给你们两千两黄金,放了在下如何?”
有人心动:“两千两黄金喔……唉哟!”
“蠢蛋,放了她,我们连一文钱也没命花了!”
第四章 神前愿
“三千两黄金?四千两?五千两?……”如此坚定不移呢,什么样的头目有可怕至斯?谌墨不由要反省吾身,想来自己做人太失败,金子都买不下贪财者的高抬贵手……
“墨儿,你少打混了,来者武功不弱,你避到我身后来!”左贤王已跳下马,左支右挡,一路砍杀,向那位惹来这麻烦的小祖宗靠拢。
谌墨回首,“左贤王,您老人家不要管我……”
老人家……“你身后,小心!”天神啊,乾若翰但见四贼各持一角, 撑一张巨网扑天而来,网之所向,正是谌墨……以网捕“鱼”,倒也妥帖不是?不过,这张网真能捉住这条滑溜鱼儿么?要知道,那是“妖鱼”呢——眼看头顶那张网笼近了下来,谌墨纵身迎上……
“抓到了,抓到了,一千两黄金到手了!”贼众内发出欢呼,急不可待收网大吉,只是,网中物呢?
以靴内藏匕破网脱身,足尖踏上上山峰侧壁横出的一棵树桠枝顶。不想枝木年久干枯,随着“咔嚓”声过,谌墨身子仰坠而下。
这个小祖宗啊。乾若翰心底苦叹,但为了芳儿不会举刀霍霍拆他筋骨,须臾不敢怠慢地飞身迎去。“墨儿,你……”嗯?
有人快他一步, 将那道纤长娇躯接入臂弯,“孝亲王妃,您须保重玉体啊。”
谌墨大瞠水眸,望这张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孔,“你……”
“可不就是我么?三嫂。”广义王嘻唇一笑,总算明白谌小侯爷的性情为何落差反复,原来有如斯分身,还真是一位令人头疼的存在呢。
广怡王一震:“广义王?”
“正是侄儿。”俊脸徐徐迎过来,“九王叔,您还好么?”
“九王叔很好,但我敢保证,如果你的手臂还不放人下来的话,你会很不好。”随行中,有人冷冷递出一语,激起裹在皮氅内的广义王殿下冷颤频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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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广义王所随精卫的介入,贼众不支,扬手撒过几把障眼烟雾后,除却已殒命的,都得全身而退。意即,一个活口也未留下。
“这些人,不似乌合之众。”傅澈摸颌道。“有备而来不说,且人人武艺不俗。”
“他们是为孝亲王妃而来。”傅珏怀道。
哦?傅澈回身,眸含笑意,“广怡王叔,但不知,您何以与西域的左贤王得以同路?”
“巧遇。”
“巧遇?还真是巧呢……”
一壁之隔的另室内,谌墨净了面,整了发,换过一件罩袍,这才四平八稳踞案细尝驿馆管事亲自奉上的茶点,第一口即眯弯了美眸:“嗯,这藕粉糕做得有香甜酥软,好吃……”
阴郁着颜容,在角落里无声坐了半晌的男人,终出声道:“宫廷御厨所做得糕点,比这不知精致多少倍,也没见你赞过一声。”
“心情不同,入口食物的滋味自然不同。”谌墨咕噜灌下一口茶水,“姐夫夫君不尝尝么?”
“你是说,你在王府很不快活?”傅洌细密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清莲濯水的娇靥,想着当谌霁送来她失踪于天水一阁的消息时,当下心湖骤起的激狂骇浪;想着近一段时日寻她不到,所挺受的心煎肺熬;想着他已陷足情海,她依然岸边优游观望……他抑着怦胸怒火,沉声问:“从来,你没有快乐过么?”
“在姐姐逝去的地方,我无法快活。”
果然。傅洌闭上了眸,无力,“阿墨,过往的事已不可改变。”
“无法改变,不代表可以不去计较。”
“计较不会让你快乐。你是如此豁达率性的人,为何要任一些无法挽回的事干扰你现在的人生?本王的心迹,你当真可以不顾……”
“一个连承诺也无法兑现的人的,要我如何‘顾”?”
“承诺?”傅洌蓦起,“什么承诺?”
“至今,姐夫夫君也只给过谌墨一个承诺。”
傅洌凤眸生澜,记起了。“若我将令姊的死因查出给你,你会……”
“姐夫夫君会稀罕有价待沽的感情回馈?”
“阿墨!”傅洌抑着怒意低吼,移形换步,已将佳人牵进胸怀,温热吐息搔在她白玉耳畔,“谌茹的死因就算不是为你,我也会迅速查清。但你,这一生停留的地方,只能是本王的怀抱!”
薄唇俯下,锁住她欲避不及的猩红小嘴,就是这美妙滋味啊,入魂不去……一番激骨酥骸的深密胶缠过后,他启开情欲氤氲的凤眸,却见一双无波妙目清澄以对。这个人儿,她是在说,方才意乱情迷的,只有他一人是不是?
谌墨抿抿微肿的樱唇,淡声问:“……你这样对我,你的江南第一美人不会生气么?”这般光景,这个话题无疑最煞风景。但若不想要风景时,也便无谓了。
傅洌束在柳腰上的双臂一紧,遏着怒道:“谁都有过去,阿墨。你没有么?”蓦记得,悬崖上一对飞天而上的俪影,那男人搂抱的姿势,如此熟稔……
过去么?谌墨轻挑蛾眉,“但是,你的并没有过去。”
“那你呢?”喷薄的怒气使他难以按奈,“你的过去已然过去了么?”
“过去了。”她仰起两汪坦净,平声道。
“……纵算过去了,你的如今呢?”
“如今?”她蹙眉不解。
“你何以与广怡王共游月老祠?”听闻属下来报时,他的震怒无以形容,甚至萌了杀心,杀心呐……“他是本王的叔叔,你怎能……”
哈,他们当真是无孔不入了?“纲常人伦只管留给善良正真的厚道人士,谌墨有自知之明,不敢自居其列。”谌墨螓首微偏,一派纯真嫣然道:“当谌墨真正爱上一个人时,辈份成不了阻碍。姐夫夫君,这一点我们极相似,对不对?”
“你……”一股狠怒自心头漫起,迅延至四肢百骸,手下力道随之负重。
“啊唷!”隐痛不发从来不是谌墨的风格,何况腰间是真的痛不可当呢,“你若想置我死地,该是脖颈比较快哦。”
力道未收,追问声切:“你爱上他了?这是何时的事?是他故意设陷给你,是不是?是不是?”
接到两道冷戾残虐的视线时,谌墨愣怔住:这个人,可是温润如玉的孝亲王?这周身挥之不去的狠绝之气,素日是在哪里藏匿着的?
“他竟敢、竟敢怀了这份心思?”伴随这字切在齿间的,残意更浓,“我会要他……”
谌墨一眉淡挑,“就算你真要动他,也莫将因由赖到我身上,你早晚要动的,不是么?”
傅洌眯起眸线,但胸臆却因她事不关己的清冷语气暂释冷意,“……你既不爱他,怎会和他一起出现在月老祠前?”
“孝亲王,你公平些。你三番五次与人家的妻子幽会叙情,这等人人心照不宣的事,令王叔都能忍了下来,我和他,不过他乡偶遇,你便这般不依不饶,你在在让人……”咝~~痛呢。“你的手,还不准备放开么?”
见她痛得眉心蹙紧,小脸皱苦,掌间卸了几分气力。“关于碧月橙,有一日我会说与你听。但是……”头微垂下,细长凤眸逼进她绝美瞳底,“你的心,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占据?”
“那么,”谌墨慢条斯理,唇弯浅笑,“身呢?谌墨总能自由择人的罢?”
凤眸冷狠划过:“阿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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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天缘几生修就,还凭月老一线牵成……原来,此地也有一座月老庙呢。”
月老庙?傅洌撩睑,可不就是,长路之侧,四围辽阔,遗世独立的正是一座灰头土脑的月老庙。怀中玉人读的,是镌在门楹上的一副对联。他搂她纤腰,跃下马来。
“三哥?”傅澈不解,翻身欲跟上。
兄长一声厉叱:“你不准来!”
傅澈委屈扁嘴:怎这两日,三哥对他尽是臭脸?找到了三嫂,合该高兴才是嘛。
殊不知啊,一切皆因他轻功好过兄长,两次都将嫂夫人接在臂上,虽是救美有功,但那佳人旁落的画面,惹了某人心头的老大不悦。是以,一怨醋意化成火力,喷发了给他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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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庙里来做什么?”谌墨歪首凝望神远不及之前那尊光鲜的塑像,“这庙里的香火,较孤山差太远了。”
傅洌未应言,眸光缓缓将庙内巡过一遍。
“贵爷、夫人,要上香么?”蹲在案侧的庙祝,见这一对美貌男女,当即恭身上前,这声“夫人”,听得谌墨百般别扭,也恍才记起,应挂名夫婿的软硬兼施,自己此刻是一身女儿打扮。自小在男女身份之间自由穿梭,她向来少有混淆,这时忘了,概因这个男人的步步紧逼乱了心罢。
“……上香么,爷?”庙祝再问。
傅洌取了一块碎银掷到案上,庙祝当即捻起案上待燃的三炷香点燃递来。傅洌举香阖眸默然少许,再转庙祝插进香炉。
“阿墨,跪下来。”先落膝在跪垫上的傅洌,牵住她柔软素荑,柔和声道。
啊?谌墨水眸愕瞠,“姐……夫君,你……”脑子没坏掉罢?
夫君?薄薄唇角上扬,“进了月老庙,自然是夫妻二人共拜才显诚心。”
“我……”
“是啊,这位夫人。”庙祝不敢直视这份无双丽色,垂首凑笑道。“难得爷有这份心,您可不能辜负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世上……”
若她执意不换女装,想这庙祝必然大叹世风日下,哪会有这番念经般啰嗦?“……怪了,你明明不是个和尚嘛。”
“呃?”庙祝呆住。
傅洌忍笑,又道:“阿墨,来,跪下,我们还要赶路的不是?”
呿,是谁多事进庙门的?“……这跪垫不干净,我不跪。”
这个麻烦人儿……傅洌摇头,脱了外袍,置到那委实呈了灰黄土色的跪垫上,“可以了么?”
第五章 宴变
姐夫夫君,我虽然跪了,但你我所求的不是一事,怕月老神仙会要作难了……
你怎知不是一事?
你会替谌墨求一个如意郎君么?
……
我对月老说,我很好,好得足以可以得到一个男人的专注爱情,所以,请赐我这样的男人,姐夫夫君,您不妨也替谌墨在神前祷告……
……
这个妖人儿,原以为是特立独行,不想是惊世骇俗,想世上会向自家夫婿理所当然做如此要求的,只有她了罢?
“……三哥?”一炷清香将尽,傅津进室内半晌,兄长似未所觉,不由沉了眸色,“三哥!”
“老五。”傅洌静然举眸,“怎不坐下?”
“三哥方才可晓得为弟来了?”
傅洌知他所指,笑道:“房内多了一人,怎会没有所觉?何况,外面的侍卫也只有见了你和阿澈才会毫无声响。”
“若是一个与为弟武功相若的旁人,想要越过他们不是难事。”
“想要取为兄的性命,总是难事罢?”
傅津并未因此释怀,“三哥,为弟可以知道是何事分了你的心么?”
“纵我不说,你也能猜得出。”傅洌耸肩,却赫记起这是刚刚扰他心臆的那人儿的惯有动作,温暖笑意又染了唇。“放心,因了她,我只会更加小心。”为某个人而珍重自身的心情,是何时有的呢?
“不会是弱点么?”
“是又如何?”又是耸肩,一惯优雅的孝亲王多了些诙谐意味,“弱点会成为一类人的软肋,授人制敌先机。但对另一类人来说,则可促使他变得更强大。”
傅津恢复邪谑俊颜,“三哥就是另一类人?”
傅洌莞尔,尽在不言中。
见兄长如此,傅津晓得,那谌墨,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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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妹,听说你离京探母,这一去,竟是近半个冬天,恁多时日,也不怕姐妹们想你?”
牡丹园中,雪压松枝显青颜。群芳散尽,几株红梅露凝香。吟香馆内,炉火盛暖,管弦鸣春,满堂皇族女眷,裘衣绒袍,一堂华丽绝伦。太子妃武业一手抚在已凸显的小腹上,一手挽着谌墨,笑得满脸温柔慈爱。而这堂聚会,为的就是给远途返京的孝亲王妃洗尘。
太子侧妃卫慧款款举觥道:“来,三弟妹,饮了这杯接风酒。”
谌墨一饮而尽,“谢卫姐姐。”太子侧妃,多了一个“侧”子,这官称即变得无法动听入耳,索性以娘家亲戚论,反更显亲近。
这一份体贴,卫慧领受得心熨肺暖,“三弟妹,你不晓得,这京师少了你,是多么的冷清无趣。”
“嫂子说得是。”四皇子礼亲王正妃严咏儿援声。她生得标致娇小,却是个烈性脾气,自皇家家宴上与谌墨一会,艳冠群芳却不骄纵咄人的孝亲王妃甚得她心。当街对广怡王妃的伸掌一掴,半是因了对方的嚣张习性,半是为谌墨不平出气。“三嫂,今儿个是不醉不归呢。”
“不行哦。”谌墨嘴儿一撇,“姐姐们素日仪态万方,进退得宜。若今儿个喝个不醉不归,想是皇子爷们要怪谌墨这个新进门的不懂规矩了,改日要找到孝亲王府,谌墨可是吃罪不起。”
云阳公主轻理云鬓,摇动满发环佩叮当,“咱们自幼受各样的规矩圈囿着,这高谈阔笑的事情哪怕是心里羡慕,也须得装出个不齿样子嗤之以鼻。而三嫂的纯真率性,实在是一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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