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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神兵-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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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坏了!这船不见了,青元兄速速想个对策……”

“从小到大,你二人遇事就叫我想对策,我又不是真神仙?”

陈博叹了口气,游动身躯往水下一沉,连游边道:“我料那船也快不过我们,通河之中精怪无数,只好找个妖怪来问问了。”

胖鱼大喜,连连点头赞同道:“还是青元兄聪明过人,这满河上下,定有妖怪看见那船往哪去了,我三人且去找人问问。”

三条大鱼劈波斩浪,奋力向前游动,这通河之底光怪陆离,少不了鱼精虾怪,贝母蟹人,陈博前世手下精怪无数,倒是见怪不怪,胖鱼王元、瘦鱼李方往日只在城中见过人身模样的妖怪,如今见到这些长相怪异,古里古怪妖怪,当下只是怪叫不绝,脸露兴奋之色。

胖鱼王元没头没脑,遇怪就问:‘可见过一艘白船往哪去了?’

他既不客气,话又直接,哪里会不连连碰壁?水底精怪无数,大多不是忙着修炼,便是自在逍遥,脾气好的妖怪只是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脾气不好的妖怪怒目一睁,七手八脚缠上来就要把这大胆的胖鱼妖撕个粉碎。

陈博好笑的看着这两个莽撞兄弟,放出两个巨大晶莹的泡泡将他们护在当中,方才息了那些妖怪的怒火。

妖入凡间,不识礼仪,惹来笑话无数,如今人入妖间,同样没头没脑,笑话连篇。

‘这两个惹祸精,再问下去,只怕要引起水中大战了……’陈博叹了口气,不许二人再去惹事,只是一个劲的向前游荡,到得一处青石河窟前,忽见那河窟平坦细沙上,游着一尾人身鱼尾的鱼妖,那鱼妖已然修成双臂,状似女子,看起极是温婉,陈博心中一喜,游到近前,果见这半人半鱼之妖长得娇俏可爱,鱼身细长婉转,人类脸庞上满是娇憨纯美笑容,正逗弄着河底水草嬉玩。

陈博张口道:“这位姑娘请了!”

“嗯?”

那鱼妖转过白色鱼身,俏脸上满是讶异之色,浑圆玉臂一抬,伸指指着青色大鱼不敢置信的道:“咦,你还未变成*人身就能说得人话?不知修炼了多少年了?”

妖化人身,喉骨开化,方能习得人语,陈博这三鱼只是鱼身却能口吐人言,难怪令这鱼妖十分惊异。

陈博见她娇憨可爱,美目圆睁的模样,不由呵呵笑道:“不多不多,只是五百年有余,这鱼身粗笨,尚且化不出人身来,只是言语无碍,粗笨资质,不值一提。”

鱼妖明亮眼眸中露出赞叹之色,拍手嘻笑道:“五百年了?那你的岁数比我年长,小妹名唤卿鱼,倒要称一句鱼兄了,这能不能变成*人身只是早晚之事,尊兄不必着急才是。”

她声音轻脆动听,似是在安慰陈博不必心急,陈博见她拍手嘻笑之时宛若故人模样,心中一动,点头道:“你便叫我青元就是,卿鱼,你可见到一艘白船从江上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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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节螺龟二妖!

“你们要问船?”卿鱼怔了一怔,***手指托着秀美下颌,神色茫然的摇了一摇,道:“此处离水面足有千万丈,好像不曾见过什么白帆白船的,人家刚才只顾嬉玩,倒是不曾注意……再说此处乃是水底,人家就是想注意也未必能看得见,嘻嘻!”

陈博愕然一怔,失笑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去问问别人就是。”

江面行船却到江底问妖,一世精明的陈博居然办了一件糊涂事情,令他自己心中也不禁暗暗好笑。

陈博扭身正欲游走,哪知卿鱼伸出双手娇笑道:“青元大哥,你也不要失望,我虽然没看见,但河螺爷爷一定知道,我带你们去河中柱石问问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哦,这河螺爷爷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哦……”

陈博见她一脸笃定模样,当即点头道:“如此有劳卿鱼姑娘了。”

“同是鱼族,大哥何必客气?”卿鱼嘻嘻一笑,摆动鱼尾划过优美弧线直向河面游去,口中道:“青元大哥,你莫不是刚从人间来这通河之中吧?”

陈博扭动鱼身紧随其后,愕然应道:“你怎知道?”

卿鱼娇笑不绝,鱼身已然如箭般飞射而去,只留话音在水底远远荡开,“这通河水底的妖族说话向来不会如此斯文,看你这般文绉绉的模样,说不定是人族修士变化而来的哩!”

陈博哑然失笑,这卿鱼只是随口一说,其实已经猜中了个中窍要,世间精怪大多不识礼仪,太过斯文反而有些古怪……

小丫头卿鱼在水下行动极快,在水中行走好似鸟儿在天空飞翔一般自在,陈博三人初学乍练哪里跟得上她,胖鱼王元喘气连连,吐出一堆泡泡,翻着白眼道:“青元兄,这个小丫头游得好快,你倒是叫她慢些儿,可累死我了……”

瘦鱼李方却眼放精光,嘿嘿阴笑道:“此女长得如花似玉、我见犹怜,青元、王兄,你们不会跟我抢吧?”

胖鱼王元鱼脸一骇,压低了声音道:“色鬼,你不要命了?往日收罗那些姬妾倒还罢了,如今你连妖怪都想要,真是要色不要命?”

瘦鱼李方一拍鱼尾,施施然笑道:“我管她是人还是妖怪?这般佳人不可多得,若不收入囊中,岂不暴殄天物?若我得之,必当珍而重之、视若掌中至宝……”

两人正说得热闹,陈博在前方冷哼道:“先不说人妖不得相恋,你毫无道心根基,与妖配对,不过一年就要妖气入心而死,你是要命还是要美人?”

人鬼妖魔不得相近,凡人若无法力在身,被妖魔侵染,必定命不长久!

陈博向来不说虚语,瘦鱼李方闻言不禁打了个寒噤,鱼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再也不敢有收妖为妾的念头,胖鱼王元嘿嘿笑道:“依我看,他既然如此着迷,便让这卿鱼姑娘去做他第十八房小妾,让他一年之后呜呼哀哉、作个花下鬼,哈哈哈!!!”

瘦鱼李方大怒,张开细口就向胖鱼咬去,“你个死胖子,一世人、三兄弟,你居然诅咒我早死?我李方方当青春年少,这享受还未足够,哪里舍得去死?还讲什么兄弟情义?”

他细口咬上胖鱼鱼身,哪知胖鱼皮粗肉厚,竟咬不掉一片鱼鳞,胖鱼嘻嘻一笑,扭身就逃,二人一前一后,相互打闹起来。

卿鱼带着三人凌波踏浪,直至河心一块巨岩之上,这巨岩生得奇特,在万丈通河内无根而浮,形状黝黑方圆,看起来倒是一个大磨盘一般!

此时这巨岩上站着十多个服饰各异的修士,似乎将中间一个苍背佝偻老者紧紧包围,眼看便是剑拔弩张、相互厮杀的模样。

佝偻老者咳声阵阵,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似乎是一块化石一般。

卿鱼见状一声惊叫,破开水面,鱼尾一弹,落到岸上急叫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住我的河螺爷爷?”

她声音清脆如珠盘滚动,十多个修士闻言转过头来,却见是一名不成气候的鱼妖,脸上齐齐露出不屑之色,一个为首黑袍青年脸露不悦之色,喝道:“大胆鱼妖!我血尘奉勾陈大帝旨意,缉拿为恶妖魔,尔乃无知小妖,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你不死,还不给我速速退去?”

这一喝喊极是洪亮,那丝丝煞气瞬间冲击而至,卿鱼吓得花容变色,只是连连倒退,却兀自不信的道:“河螺爷爷不是恶妖,他是好妖,仙师不要冤枉好人啊……”

血尘凝眉冷笑道:“你且问问这河螺、河龟二人,他日长安之战可有参与?”

卿鱼愕然不解的道:“什么是长安之战?参加了又怎样?”

血尘只是冷笑,一旁众多修士无不哂然,那佝偻老者满面风霜,站在原地急向卿鱼挥手道:“阿卿快走,不要管我!勾陈大帝要我性命,就是通河河主来了也要退避三舍,你若不走,就要枉送性命!”

卿鱼眸中垂泪,泣声道:“我不……到底什么是长安之战?河螺爷爷犯了什么天条律法,你们竟要这般加害于他?”

卿鱼哭得楚楚可怜,她心中知道,寻常小妖极难与人间修士为敌,这些人间修士个个法术高强,万万是抵挡不过,只不过眼见伴她十数年的慈祥爷爷就要惨遭不幸,她岂能不痛心疾首?

巨岩一阵抖动,岩石崩碎之中探出一个硕大光头,这光头长得极是古拙,他望着众多修士瓮声道:“昔日为逆之罪,皆是我兄弟二人所为,与这卿鱼小妖无关,各位仙师大量,还请不要与她计较。”

血尘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傲气,道:“你当我勾陈天宫是何等所在?大帝有谕:善,虽妖魔鬼怪亦如亲子良朋,恶,虽至亲知交亦诛杀不怠!勾陈大帝掌下从无冤枉之妖!你们既是都已现身,且随我入海走上一遭吧!”

河螺苍老的面庞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小老儿愿去认罪,只不过,尚请仙师容我交待几句。”

血尘挥了挥手,淡淡道:“法理不外人情,给你一柱香时间足够了吧?”

河螺自知无幸,露出一丝惨笑,点头道:“多谢仙师宽宏,小妖感激不尽!”

河螺迈着稳健步子,行至哭泣不绝的卿鱼面前,长长叹息道:“丫头,今后你自己可要当心一些,我与河龟一步走错,俦下无边罪过,这便要去认罪去了,此事不关他人之事,你不必哭泣,今后在这通河之中潜心修炼,有朝一日或能得成天道也是未知之数。”

卿鱼哀泣道:“河螺爷爷,卿鱼不要什么成仙,只要你与龟爷爷都不要走,好不好?”

“傻孩子,罪已俦成,无可赦免,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河螺伸出干瘦手掌,掌中托着一小小螺状法宝递到卿鱼面前,叮咛道:“这支法螺乃是我千年修炼得来,一吹法螺,可招上千螺兵相助,你若有危难,便吹这法螺,此宝还有一种神通,若是遇着强敌,躲入螺中也可暂时避一避,你拿着此螺,就当我依然在你身边就是。”

卿鱼低低而泣,不去接那法螺,只是拉着螺妖手掌不放,血尘见这鱼妖哭哭啼啼,心中好不耐烦,修长眉毛微微一皱,道:“螺妖,既是交待了后事,还不随我等前去缴令么?”

螺妖淡然一笑,放开卿鱼纤手,佝偻的身躯更发的低矮下去,卿鱼掌心握着小小法螺,秀脸上闪过一丝绝然之色,那小法螺陡然化为一支巨大螺号,卿鱼吹响螺号,只听一阵妖风掠过,河面上瞬间显现上千杀气凛凛、螺壳螺甲的妖兵,一齐向诛尘等人虎视耽耽。

卿鱼见这法螺果然有效,大喜叫道:“螺爷爷,你们快逃,我来挡住这些仙师。”

她叫得欢喜,却见河螺面上骇然变色,没有半分想逃的神色,不由讶然叫道:“螺爷爷,你为什么不逃?”

“因为,这螺妖知道,他跑不了!”

血色冰冷肃杀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那刚毅的面庞上满是丝丝杀机,只见他掌中一挥,一支血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中喷出一股黑气,万千厉鬼怨魂随着黑气滚滚直冲向上千螺兵阵中,只是眨眼工夫便将螺兵螺将吞得干干净净。

血色招手收回血色大旗,脸露不屑的道:“区区幻术也敢卖弄?难道你家长辈没教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么?鱼妖,你敢挡我办事,我便擒你回去,听凭勾陈大帝发落!”

他话音一落,一旁数个修士手指一点,一条虹光灿灿、七结八状的金丝绳子迎风一抖,便向卿鱼罩了下来!

这绳子还未落下来,便有一种天罗地网的骇人感觉,但随主人心意,缠人拿物、无不如意!

“捆妖绳!卿鱼快跑!快跳入水中,我来挡他!”

法绳如一条灵蛇般游动如意,河螺一见这捆妖绳的可怕威势,老脸一片惨白,他弯腰一弓,一道灵光闪过,已如一支急箭般猛向捆妖绳撞去!

到得这一刻,河螺方显出真身螺身来,这螺身既细且长,尾部利如神兵,寒光闪烁之间,已迎到了捆妖绳面前!

“疾!一索成擒,如律令!”血尘见河螺以真身冲撞捆妖绳,只是冷冷一笑,手指过处,那道金丝绳子猛然变粗变大、无边无际,任那螺身劲力威猛,却不过眨眼之间便被缠得结结实实!

扑通!

捆妖绳带着河螺坠下地面,砸落巨岩之上发出震天响声,巨岩猛的晃了一晃,从岩石伸出的光头脑袋微微叹息道:“老螺,你这又是何苦?这捆妖绳的厉害你不是没尝过,就算你逃得过这一道捆妖绳,又能逃得过金刚荡魔网么?躲得过那斩尽天下万妖的正道神兵么?换做通河之主前来一拼,或许有望,你兀自顽抗只怕连累了这小丫头了……”

河螺被捆妖绳一勒,依旧化成一个瘦弱老儿,他面色惨然的望着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卿鱼叹息道:“傻丫头,这一来,你倒是害了自己的性命,想你十多年便屡有奇遇,我本以为你能成一番气候,谁知……唉……”

落得此境,河螺、河龟、卿鱼都是一脸绝望,“死则死尔,哪来那么废话?”血尘一脸冷笑的取出江山戒,正要将三个妖怪装进去时,忽听一人淡淡道:“血尘,且慢动手!”

正文第三十章节勾陈帝君!

血尘怔了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少年正从水中出来,那一袭青衣上滴水未沾,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显得极是丰神俊雅,他愕然一呆,好笑的道:“你是谁家少年郎?不过修得几年道法,也学人家来打抱不平了?”

血尘法眼无差,一瞬间便看出眼前这少年虽能变化,却实是一个人身,他不欲与凡人多做纠缠,当下只是挥了挥手道:“你且速退,妖族之事不容旁人插手。”

陈博原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不过,眼前这血尘、河螺诸人都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再说眼见纯真可爱的卿鱼似是自己的应缘之人,这事情自然不能不管了……

“赦,不束而解,如律令!”陈博修长手指轻捏法诀,一个庄严道印显现空中,河螺身上那捆妖绳应声解了下来,如乳燕投林般向陈博手掌扑来,这捆妖绳束得虽快,解得也同样不慢!

这一手解绳法令血尘等人惊得骇然色变,血尘再按捺不住,疑声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陈博轻轻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近前,淡淡道:“勾陈传你这解绳法之时,可曾说过这绳是何来历?只怕你血魔宗之内,也断然没有这等擒拿如意的神妙法宝吧?”

执斩妖,名勾陈,设天宫,驱万妖!

这便是魔圣号称勾陈大帝的由来,这掌故除本门弟子外,外人如何能知个中原委?

血尘能成为一代执事弟子,自是极有眼色,他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美少年,忽然间脸色一变,就要跪了下来,陈博伸手虚扶,一股法力过处,血尘再也跪不下去,“我非通天,亦非勾陈,不必对我如此相敬。”

‘雌雄宝镜、三元神剑!我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没认出这尊仙爷爷来……’

见到陈博颈挂之青红镜,腰悬三色小剑,脑海清楚明白的血尘心中如雷轰电鸣、天崩地裂一般,他顿时又惊又怕,只是颤抖着音量低低恭声道:“弟子不知仙尊大驾,多有冒犯,还请仙尊恕罪!”

陈博虽说自己不是杨南,更不是勾陈、灵圣,但杨南自斩元神、一身入世在教门之内早已广为人知,陈博与杨南又有何异,就是今日的勾陈大帝前来,也要拱手称一声主人,杨南更是魔门律院之主,手握魔门生杀大权,就是给血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半点不敬!

适才自己居然敢称他为少年郎,若是这位爷稍露不悦之色,只怕倾刻间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血尘想到可怕之处,不禁满心寒气直冒,当即两股战战,脸色再无半点血色!

陈博见他一脸惶恐不安之色,淡淡道:“不必害怕,你奉上命、行正道,何人敢与你为难?我此番入世只为应缘,如今缘在眼前,所以才会出手阻拦,你这差事办得极好,日后论功自是少不了你的。”

血尘见陈博脸色温和,心中惊恐渐渐平定下来,适才他依律办事,并无半点错处,再说往日通天教主说一不二,今日陈博自然也不必戏耍自己,他战战兢兢的拱手道:“弟子办事,只求无过,不敢论功,仙尊但有吩咐,弟子无不从命。”

陈博呵呵一笑,将他招到身前,道:“这河螺、河龟二妖虽参与长安之战,但实属无关紧要,你放他们就是,不必多废章节。”

“是是是……仙尊之命,弟子岂敢不从?”血尘连连点头,脸上那傲慢之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接着又解释道:“勾陈大帝只是清算昔日之事,不过,昔日长安为逆之妖四散而逃,帝君杀不胜杀,故才命众弟子各执法宝前去捉拿,有罪无罪,不看私仇,还要看这些妖怪身上血气定论。”

陈博轻轻点了点头,昔日魔圣法力大损,吞妖噬魔已是意料中事,有斩妖剑、荡魔网、捆妖绳等众多法宝相助,天下能敌得过魔圣的妖魔已是少数,魔圣能在十多年间便闯出勾陈大帝的威名,实在是一件异数。

陈博神情平和的问道:“勾陈法力可曾尽复?”

血尘恭声道:“启禀仙尊,帝君法力已恢复往日八成,麾下聚起三十万妖兵,更炼成了万妖天宫、万魔旗诸般法宝,眼下帝君欲要统征诸妖,以待他日斩尽龙凤二族,以报当日长安一箭之仇!”

血尘语气隐带一丝杀气,陈博想起当日长安十八龙凤高手出手,布下的龙凤天罩几乎让自己无路可逃!这等仇恨落到霸烈酷厉的魔身心中,自然是不可不报的大仇!

若不斩龙屠凤,岂能消心头之恨?

“龙凤二族一向以神人血脉凌驾于众生之上,此番勾陈法力大复,正该向他们讨个公道!不过,此事乃是九洲人间外之事,我不便插手。”

陈博心中极是赞同魔身所为,面上却淡淡一笑,对魔身之事也不想多加理会,只是道:“你们且回去复命就是,这人间诸事皆有真君庙处置,魔身分管海外之事已是分身无暇,今后若再有小妖逃窜人间,不必深究就是。”

血尘连连点头,应道:“是,仙尊之语弟子定当转告帝君,不知仙尊还有何吩咐?”

陈博摇了摇头,道:“我入人间,他去海外,两者各行其事、各行其道,这捆妖绳还你,你且去吧。”

“如此,弟子告退……”

血尘转过身来,如蒙大赦般倒退数步,带着十多个勾陈天宫弟子遁光而去,那架式看起来倒像是在逃命一般!

直到飞遁数百丈开外,血尘兀自觉得后背冷汗森森,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身旁执事弟子讶然不解的问道:“大执事,那公子是何来历?怎的你如此相敬?”

身为勾陈天宫弟子,不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就算好的,如今见到一介凡人居然望风而逃,怎不令他们茫然不解?

血尘心中苦笑,望着众弟子道:“你们说,帝君之威可怕否?”

众弟子点了点头,道:“帝君之威,肃杀千里,只是靠近十丈方圆,便觉心中寒气森森,仿佛眨眼之间帝君之手就会伸到面前撕碎一般,这般杀煞天威,世间无人能比。”

血尘自嘲一笑,道:“若是天下威胜勾陈帝君者,还有何人?”

一名弟子骇然变色,急声道:“大执事,莫非适才那青衣公子便是传闻中的通天道祖?”

血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肃穆道:“圣人二化,通天道祖神通远胜前人,就是化身也比常人多了一尊,这一尊化身实是半个通天道祖,论资格,他便是灵圣大帝、勾陈帝君半个主人,你们说,我如何不惧?”

众弟子心有余悸的点头不迭,道:“幸得大执事精明,否则一旦得罪道祖,我等入死境而不自知矣,就是道祖宽容,帝君也不会饶了我等……”

血尘垂下手来,露出一丝微笑,道:“如今虽放了那两个小妖,但我等却可回勾陈天宫缴令,带回青元道祖下落,只怕帝君之赏是少不了我等!”

不提血尘与众弟子欢天喜地的飞遁海外而去,陈博与血尘低语之际,一旁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卿鱼见这些凶神恶煞的仙师居然不再为难河螺爷爷、转身就去,不禁讶异的望向陈博道:“青元哥哥使了什么手段,怎的这些仙师不再追究了么?你适才不是化不出人身么?怎么……”

“卿鱼恕罪,我实是人族而非妖族,”陈博哈哈一笑,也不说破,只是笑道:“我与这为首的仙师乃是熟人,这一点情面他们还是要给的,卿鱼,你问出那白色画舫的下落了么?”

卿鱼被陈博所救,此时也不怀疑,只是在河螺耳旁低语了数句,河螺可不是天真无知的卿鱼,他大有深意的望了望陈博,忽然躬身一礼,道:“小老儿谢过公子相救,公子大恩大德,实是感激不尽,公子欲要前去东峰山下,我已叫河龟追上白船,只在龟背上稍作休息,片刻便能赶上。”

说话间,只觉巨岩轻轻一震,那默然不语的河龟忽然探出四支朋大无比的巨足,这四足一齐划动,当真如箭一般向河中行去,眼看方向便是一路向东!

陈博挥了挥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观老丈身上血气淡淡,也不似穷凶极恶之徒,否则,纵然我想救你,也非易事。”

河螺轻轻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瞒公子,昔日我与河龟自以为法力大成便可称霸一方,我等存了扬名立万之心,便去长安助战,谁想长安一战,大将军杨兰一败涂地,我等妖族十不剩三,四方逃窜,昔日兄弟大多获刑成囚,只剩我两个老儿苟延残喘罢了。”

陈博笑道:“这么说来,这为首的勾陈大帝极是凶神恶煞了?”

往日陈博只是统率道家子弟,倒没想过这些为逆妖怪会是如何遭遇,如今见到这些逃窜小妖,倒起了相问之心。

河螺缓缓摇了摇头,苍老面庞上满是萧索之色,道:“谁是谁非,我也说不清楚,只不过,道家得了天下之后,百姓安居乐业,通天道祖使灵圣大帝分管人间九洲妖怪,设诸般公正律法,令勾陈大帝束缚妖族,这勾陈帝君向来嗜杀如命、凶暴酷厉,可也不是不辩善恶是非之人,勾陈天宫刚正严明之名,群妖尽知,放眼十多年来,人间只见百业兴旺、人妖鬼魔相安无事,回想从前,若是大将军得了天下,未必有如此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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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一章节卿鱼非鱼!

陈博见这河螺老人极是精明,一眼便看出蹊跷来,当下只好点头道:“说起来,我与卿鱼似是故人,长者相托,在下也不推辞了。”

卿鱼美目圆睁,讶然道:“河螺爷爷,你怎的叫我去人间?青元大哥乃是人族,我却是半人半鱼之身,如何能随他而去?”

河螺老人微微笑道:“我辈中人随缘而行、随缘而止,你与陈公子有缘,这鱼身又有何难?想那十多年前你也不过是一条河中小鱼,得了际遇方才化出人身、习得人语,如今际遇已到,你若不应缘而行,岂非逆天而行?”

陈博见卿鱼那宛若故人的亲切模样,正要带她回丹辰山寻长萧道人看看她是青、莲、蝶三女中哪一个,闻言笑道:“这鱼尾又有何难?且看我试演褪人之法。”

陈博手中一点灵光亮起,落到卿鱼尾部之际,那一片片鱼鳞如雪片般瞬间褪去,长长鱼尾刹那间化成两条光洁如玉的修长**,卿鱼嘤咛一声,粉脸泛起羞红之色,蹲了下来娇嗔道:“青元大哥,你真是坏死了,人家可没穿长裙……”

陈博见她大发娇嗔,手指轻点过处,河中碧绿水草如丝带般条条飞舞空中,只是眨眼之间便织成一条素雅碧绿长裙,向卿鱼罩了下来,这长裙大小长短无不合身,众人眼前一花,不见了一个鱼妖,倒看见一个娇美少女亭亭立在眼前!

笑颜如花,秀眸似水,微风轻轻吹起青绿长裙,配上那挺拔娇躯,真是花逊一分艳、雪逊一分白。

卿鱼在水中倒影望见自己变成这般漂亮,当即雀跃不已的娇呼连连,一旁河螺老人见陈博手段玄妙,更加放下心来,只是笑道:“公子道法高深,小老儿钦佩之至,卿鱼自此便交付公子照顾,他日若有机缘,你我自当相见。”

陈博摇头笑道:“老丈,你就不怕我是心口不一之人么?若是卿鱼所托非人,那便如何是好?”

河螺老人笑而不答,只是轻拍龟背唤他急行,只见巨岩振振,箭飞如掠,不过一柱香工夫已然到了东岸边上,河螺老人微微笑道:“陈公子,东岸已到,这得月楼妖人往常皆在此地落船,东峰山离此不过十里,公子欲要去除妖,由此追去便可。”

陈博见这河岸上毫无半点得月画舫踪影,心知画舫定是让妖人收起来,当即笑道:“多谢老丈相送,陈博既已到岸,这便告辞。”

陈博带了王元、李方、卿鱼下得龟背,那硕大巨岩载着河螺老人缓缓下沉,只见他立在河心,兀自望着陈博连连拱手躬身道:“通天道祖威名,小妖哪里不识仙颜?今日蒙道祖相救,小妖此后定当谨守本分、护此一河、再不出世矣……”

河水翻滚之际,二妖隐没不见,陈博闻言哑然失笑,这河螺老儿也当真心眼极多,他久在通河之中,分明看出了陈博来历,却只在分别之际点破,无非是怕陈博要找他算帐!

陈博投生异象暂且不说,连血尘这等傲气凌人的勾陈弟子也战战兢兢,河螺若是看不出陈博来历,倒真是枉修千年了……

只不过,这一螺一龟吃的苦头已经足够,陈博岂有加害之心?

螺龟二妖自此潜隐通之中,果然数千年不曾出世,通河数千年从不曾发过一次大水,自此成了一条良河,再无倾覆之危。

有一日真武真君仗剑伏妖,路过此地,望见通河中灵气凝化成云,忽然托着一螺一龟浮出水面,螺身仙纹、龟伏神相,二者相配当真正气凛然、仙气腾腾,真武真君见这二妖已然修成圆满,大惊叹道:“妖行正道,如斯法相,这一番修行当非容易,如今修成正果,当真是好造化。”

一螺一龟托着仙纹神相,摇头摆尾,刹那间穿破苍穹,往仙界修成正果去了……

后话暂且不提,陈博带着三人自往东峰山行去,卿鱼见河螺爷爷有意潜修,对陈博又极投缘,当下也放下心来到处观赏,她初到人间便觉诸般好奇,王元、李方虽知卿鱼是妖,却架不住她纯真笑脸、甜美容颜,拥到她身旁为她指点景色,三人说说笑笑,倒也不寂寞,这一路行来,当真是一路欢笑一路歌。

‘半雨初霖方未艾,一寸清明浮松间。’

陈博跟在三人身后,见卿鱼纯真活泼的可爱模样,心中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若非前世相识,两个萍水相逢之人为何这般熟络?

卿鱼非鱼,是青?是蝶?还是莲???

前世种因,今日还果!

这一番因果因缘际会,自是到了了断一刻……

陈博心中涌起丝丝追忆之情,望向卿鱼时眼眸越发温柔起来……

“咦?青元大哥,你怎的在那发呆?你看,前方迷雾重重,却是无路可去了……”卿鱼蹦蹦跳跳,奔跑到陈博面前托着小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陈博抬眼望去,果见前方山道上迷雾漫天、横无际涯,漫无边际的白雾遮去了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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