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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神兵-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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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女调笑之余,将山间松子花露采来泡茶,方青颜出身世家,于茶艺一道妙诣非常,盘膝安坐一块奇石之上,素手纤纤烹茶汲水,进炭焚香,自有一番出尘意境。
品过茶后,方青颜挽起衣袖,露出纤美玉足,涉溪而上,在清溪奇石中捉弄鱼儿玩耍,蝶衣化出双翼,飞入花丛,自去汲取花露,龙瑶陪在方青颜身旁,她只是放出淡淡龙威,溪中鱼儿尽皆拱首听命。
莲衣在溪畔拍手大笑,望着溪中无数鱼儿在龙瑶的指挥下,排兵布阵、前进后退,跳跃不止的奇景大是赞叹:“龙姐姐这般厉害,无怪能统领数万海疆、无数妖众,这鱼儿也好生灵巧,居然还懂得行军布阵,攻伐之道。”
龙瑶纤掌一挥,挥散鱼群,嘻嘻笑道:“闲来无事,耍些花样,供姐妹们娱乐,不值一提。”
杨南步履从容,在山间虚踏而行,寻得一支青松枝干坐下后,回头望向诸女笑道:“待到纯王登基之后,我等归去灵兽山,彼间景色优美、罕有人迹,我们正可往向长生、不问世事,这清平逍遥日子唾手可得。”
像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一向少有,杨南不是苦心潜修,便是诸事繁杂,哪有闲空陪同爱妻闲情逸致?杨南此刻见诸女欢喜,不禁心生感叹。
方青颜娇颜生晕,喜道:“若能与夫君相伴潜隐,实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这天下恐非一日能平……”
杨南指着远方嘿嘿笑道:“青颜果然未卜先知,你看看,我们还未逍遥多久,这麻烦又上门来了!”
方青颜猛然一惊,抬眸望去,白云飘渺之中,只见一位青袍书生面含笑意,坐着一匹青驴施施然踏空而来,那驴体若丹青、神骏非常,书生面容俊雅,笑容可掬,那一脸灿烂喜意好像是中了状元,可不是方玄还有谁来?
灵兽山的灵兽丹青驴后来被老螃等拿来赠人,最喜欢这体如丹青水墨青驴的不是那些妖魔鬼怪,倒是心宗各个宗师,连掌门人方玄也是爱不释手。
方玄骑着丹青驴到得杨南等人面前,欢喜的叫道:“姐姐、姐夫,你们倒好兴致,居然有空来山间嬉耍。”
方青颜见夫君将自己的弟弟说成了麻烦,不禁好气又好笑的朝杨南嗔目瞪了一眼,回头望着方玄笑道:“玄弟事务繁多,今日怎的有空到此?”
方玄如今虽是天下儒门总山长,但在姐姐面前,依旧是那副长姐幼弟的乖巧模样,他嘻嘻笑躬身一礼,道:“姐姐,我可是来找姐夫有事相商,对了,父亲传来书信,说不日将到锦屏山下苍茫草原,我回书父亲,言明姐姐痊愈之事,不知道父亲会有多么欢喜哩!”
方青颜摇头感叹道:“为人子者,不能服侍双亲、且令二老忧心不已,诚不孝也!待父亲来了,我再向他老人家请罪!”
杨南嘿嘿笑道:“青颜,你若不孝,皆因为我,我这做女婿的少不得也要去请罪。”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方玄上前拉着杨南笑道:“姐夫,教主请你前去正气殿一会,有事相商。”
杨南未及答话,方青颜一脸奇怪的道:“你姐夫只一个挂名的儒律院主,萧教主找他做什么?”
方玄迟疑了一下,为难的道:“教主只请姐夫过去,是何要事倒是没说,姐姐……”
杨南轻轻一跃,跳下松枝笑道:“青颜,你们且自逍遥,我与阿玄前去看看便知,这萧教主请我前去定有要事,这清平日子终是享不得哩!”
正文第十九章节儒门真宗!
锦屏山、天连峰、正气殿!
儒气成云、衣冠胜雪!
萧儒一身白色儒袍立在大殿上首,他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儒门弟子,眸子中闪过一丝暖色,过万儒家宗师聚集在这个被命名为‘正气’之殿中,为的不是别的,而是那衣冠胜雪、儒气纵横的人群中多了几排黑色的影子。
这些黑色的影子,除了身穿儒袍是黑色之外,个个神情冰冷,目露寒光!
“萧掌门,姬某并非反对儒门一统,不过,我儒门真宗可算是儒家分支?为何儒门大会宣布统一我等却茫然不知?莫非萧掌门自认德比圣王、功高始祖不成?”
这一连串的质问从一个黑袍老者的口中问出,他站在一群黑袍儒士群中,声色俱厉、义正词言,身后黑袍弟子无不应声附合,气势俨然便是以正义而伐不正!
萧儒如今堂堂天下儒教教主,而在老者口中,却依然称他为‘掌门’!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萧儒淡然一笑,朗声道:“姬宗师质问,萧某愧不敢当,儒门真宗虽是我儒家一支,只不过,我儒门向来秉承圣贤遗志、济世为怀,真宗既然投靠贼逆杨兰,已算自立一宗、不入儒教,本教辅佐圣君,匡扶正道,与贵派形如水火,两相难安,姬宗师所在的真宗,从今往后便不再是儒门!”
姬姓老者勃然大怒,向萧儒戟指喝道:“萧儒,你好大的胆子!诸子百家、各行其道乃是列祖列宗传下的规矩,枉你形宗崇尚礼仪规矩,竟然硬生生想将我儒门真宗一笔抹去,是何居心?是何道理?”
萧儒一拂衣袖,冷然道:“姬良,真宗倒行逆施、为虎作伥,我儒教断无这等弟子,祖宗规矩乃是为正道子弟而设,至于邪魔外道么……免了!”
“邪魔外道?”姬良两条白眉高高竖起,一脸冷厉的一伸手掌,冷笑道:“萧儒,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自封为儒教教主的大宗师怎么诛灭圣人传承下来的真宗!”
萧儒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温然道:“姬良,我敬你是儒门元老、一代文坛宗师,若你能幡然悔悟,我儒门百家依然容得下你真宗,如若不然,教谱除名、天下痛骂、遗臭万年便是结局!”
姬良冷笑道:“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你我行道不同,不必多说,只不过你想诛绝我真宗一门,怕是花个百年、千年也未必能做到,如今,你这个儒教教主是否名正言顺、众望所归还没问过我真宗呢!”
“无耻之徒,枉你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拥立藩王、行叛逆之事,可耻!可恨!”
“形宗崇礼,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是狗屁不如,居然还义正词严的斥责我宗,儒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儒教教主,道貌岸然,一派虚伪,这等人物配得上我儒门至尊之位?”
众多黑袍儒士一齐鼓噪,众多冷言冷语、唇枪舌剑一齐向萧儒袭来,萧儒充耳不闻,一脸镇静,大殿之中众多白衣儒士见教主受辱,无不群情鼎沸,反唇相讥,一时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姬良更是一拍手掌,将殿外三千黑袍真宗子弟尽皆招了进来,三千黑袍儒士在大殿中央站得密密麻麻,姬良一脸冷笑的向萧儒道:“我真宗虽然势微,但却有三千儒术宗师、数万经纶子弟,萧教主若是要清除门户,老夫与三千子弟引颈就戮就是,若你能诛绝天下士子,我倒佩服之至。”
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令萧儒不由得暗自皱了皱眉头,这真宗虽然投靠杨兰,但做的却是统管民生、行政施法事务,行为算不上大奸大恶,更非邪魔一流,但是如果统一的儒门多了真宗,无疑在心腹捅上一把刀子,时刻难安!
杀绝真宗弟子更是一个笑话:‘认对儒门子弟大开杀戒?萧儒这个儒教教主岂能大开杀戒?’
这真宗接也不行、除也不行,实在是难办之极……
萧儒正为难之际,杨南早在一旁冷眼旁观许久,心中对萧儒的处境已是一片了然,儒门三宗,俱是儒家诸圣传下的道统,纵然儒门重新一统,但想将真宗摒弃在外,道理上实在说不过去,但若是将投靠杨兰的黑袍真宗引为儒门一脉,矢志辅佐纯王一统天下的儒门便再也难以齐心协力。
事到如今,诛绝真宗,万万不能,否则便会使儒门正义之名大大受损,接受真宗,也同样万万不能,何去何从,令一向精于谋算的萧儒也大伤脑筋。
杨南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方玄却在一旁指着那为首的三个黑衣老头对杨南低声道:“姐夫,这姬良、姬常、姬成乃是姬氏三杰,一身儒术当真非同小可,真宗虽然势微,在世间还有一定影响力,你可要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是……”
杨南点了点头,望向殿中的姬氏子弟朗声道:“我儒门已然一统,真宗若想重回教门,也不是不可……”
萧儒抬眼见杨南出声,心中大定,轻轻点头示意,姬良长眉、姬常长须、姬成手捧一方巨型古砚,三个真宗老宗师站在上首,听得杨南出声,姬良长眉一抖,似笑非笑的道:“不知这位道长又是何人?我真宗愿归教门又如何?不入教门又如何?”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暗藏着的讥讽之意却溢于言表,如今正气殿中,满殿俱是儒家中人,唯有杨南一身道袍,显得格格不入,外教中人居然敢指摘本教事务,无怪令他越发轻视萧儒!
杨南不以为意,拱手道:“贫道俗家名唤杨南,各位宗师俱是我之长辈,小子不才,倒有一议,若姬前辈能做得到,儒教当也少不了一席之地,若做不到,那便请自行离去,如何?”
姬良冷笑道:“黄口孺子,也敢口出狂言!我真宗若是并入教门,这教主之位尚需再行商议人选,谁人敢命我离去?你乃是一介道士,自去管你道家之事,插手儒教,不嫌手伸得太长了么?”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前辈想必听说过,家祖杨辅亦是一任儒宗掌门,小子也算是儒家中人,如今承蒙萧教主看得起,执掌儒律院事务,这也算外人否?”
“什么???”姬氏三杰齐齐变色,他们早就知道杨南是何许人也,之前不过是托词罢了,但萧儒居然将一门之中最重要的律院交给了一个外家道士,还真是令他们大吃一惊!
律院,不论朝野仙凡,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律院制律法、约部众、赏有功、罚叛逆,其威沉沉、其权熏天!
这样的位置有时甚至比一任掌门还要重要,杨南虽然与儒门极有渊源,但萧儒怎么可能交律院交给杨南执掌?
姬良望着一言不发的萧儒道:“萧掌门,杨南所言可真?”
萧儒站起身来,唇含浅笑,点头道:“不错!杨兄乃是心宗上任掌门,出身儒门世家,其祖光耀儒门,其人威震九洲,这样的人物若不能做我儒教律主,还有何人能够胜任?”
姬良一窒,心知这杨南执掌律院已成铁定的事实,就是他再反对也不会有效果,萧儒说得不错,杨南执掌律院,虽有外家插手儒教之嫌,但按照杨南的家世和个人威名,执掌律院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长须姬常望着杨南冷笑道:“律院一事尚且再说,不知道长需要我真宗做何事方能并入儒教?莫不是要我改弦易张、弃暗投明?”
杨南冷冷一笑,道:“不,你们视杨兰为当世明主,只怕姬氏三老想改换门庭,门下子弟也不肯吧?”良臣择主而侍,自古儒士选定明主,决难更难,杨南从来也没想过要真宗改换门庭,一门兴衰,俱要看选择的明主的成败,真宗既然选了杨兰,哪里可能更换?
姬成性子最是急燥,瞪眼喝道:“既不是叫我们支持藩王,还有何事?不如痛快些说来就是!”
杨南胸有成竹的笑道:“久闻姬氏三杰儒术通神,贫道不才,斗胆替萧教主做下决定:我、萧教主、方玄三人任凭真宗单打独斗,若是真宗能胜我三人,这儒教便听从真宗号令,若是真宗败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三位老宗师还是回去长安,这并教之议便永不再提,如何?”
杨南越俎代庖、自做主张的提议令萧儒眼眸一亮,真宗弟子却面面相窥,众人心中无不明白,就算唇枪舌剑争个百年千年也争不出个结果来,天下向来便是胜者为王,杨南提议虽然有越权之举,但却免去了萧儒欺压儒门子弟之嫌!
当今天儒教,文气最盛者莫过萧儒方玄二人,加上杨南这个掌律院主,刚好与姬氏三杰棋逢对手!
姬氏三杰相互打量许久,心中俱都想到:‘离都之前,曾向圣主许诺要夺得儒教之权,如今之势,若是不敢应战,真宗必定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日,若是得胜……天下之权尽归真宗矣……”
在无数真宗弟子心中,光复真宗昔日兴盛气象才是头等大事,此时真宗若能主宰儒教,立时便可圆梦,杨南这个提议真是落到了所有真宗子弟的心坎上!
正文第二十章节儒教之争!
姬良长眉跳动,凝眸望着萧儒,眸中放出一股狂热之意,大声道:“杨院主此议,不知萧掌门是何意思?”
凡人间争端,到得最后,依旧要靠武力解决,这一点便是饱读诗书的儒士也不例外!
事以成败论英雄!!!
萧儒对杨南果断的做法极是赞赏,闻言只是淡笑道:“久闻真宗儒术崇尚真我、诸法归简,将上古诸圣的真我、真形之意融会贯通,萧某正好借此领略一番,今日萧儒若败,不但任由你等处置,这儒教教主之位,也拱手相让!”
“好!”姬良面露喜色,一头白发猛的一颤,大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我也不欺你等小辈,便一对一做个了断!此战便以三局两胜,若我真宗侥幸得胜两场,这教主之位便请萧教主相让,若是我们惨败,儒门之中再无真宗一脉!我等决不再纠缠!”
方玄乃是儒门大宗师,杨南是道门尊者,萧儒却已是世间儒门最顶尖的贤者!
这样的三个高手放在姬良眼中,好似路上闲人一般,可见真宗的是如何的狂妄?
姬良有信心,萧儒同样信心十足,两方争了许久,因为杨南一个主意,竟然一瞬间达成了一致!
萧儒见这难缠的包袱终于有了解决的希望,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温润喜意来,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满殿儒家中人皆可做为见证!姬宗师,不知贵方何人先下场?”
长眉姬良当先挺身而出,伸出手掌一脸凛然的道:“哪位宗师愿意赐教?”
他一双长眉迎风飘动,浑身文气浓郁如云,一股俯瞰天地的威严自然散发,光是看这气势,便知道姬良的修为当真非同小可!
杨南、萧儒、方玄三人齐齐一笑,萧儒低低笑道:“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萧儒清朗的话语落入耳中,杨南哑然失笑,萧儒所说的便是圣贤孙子曾用的赛马法,正气殿中的真宗姬氏三杰,修为深浅一目了然,最厉害的便是当先挑战的白眉姬良,一脸白须的姬常实力中等,最差的反而是那个捧着一方古砚、一脸木讷老成的姬成!
依萧儒的计策,以己下驷对彼上驷,以中驷对下驷,以上驷对中驷,三局二胜又有何难?
萧儒虽然将自己比成上驷,杨南比作中驷,方玄比做下驷,但并无不敬之意,萧儒统一儒门,功德无量,一身灵气已到了凝若祥云的境界,比起杨南的初阶尊者自然强了不少,方玄这个大宗师更是远远不如。
三人心意相通,姬良这个上驷既然挑战,当然是方玄这个下驷前去应战了,萧儒说出这个典故,语量虽低,却令在场诸位宗师听个清清楚楚,白衣儒士无不会心微笑,黑袍儒士却个个皱眉,姬良冷笑道:“我非上驷,你们想学孙子赛马,只怕要大失所望了!”
方玄早就心领神会,走出人群向姬良拱手笑道:“小子方玄,还请姬老宗师多多赐教!”
姬良两条长眉一竖,双臂作了个古怪的动作,手指像鲜花般绽开,似是天女散花,一股黑色儒气油然勃发,仿若墨彩一般笼于身上!
气若泼墨、飘逸如云,墨云卷舒之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挥笔疾画、挥洒自如!
“小子!且接我一路书法试试!”气化黑云,威严沉沉,姬良苍老的身躯似猿猴一般灵活,瞬间划出诡异的轨迹向方玄扑去,他的身形忽上忽下、忽进忽退,化成一道黑光将方玄围在当中,道道黑气从手掌上迸发而出,唯美身姿之中隐有开山劈石的威势。
‘这字里行间虽是一个个大字,但怎的像是武功?“
杨南见姬良用这等古怪儒术,讶然不已的望着萧儒道:“奇怪,姬良的儒术非是笔墨纸砚、也不是琴棋书画,怎的倒像是一门厉害武功?”
萧儒温然笑道:“杨兄,这姬良用的正是儒术,真宗儒术、别具匠心,你不见姬良进退、跳跃之间像是在划出一个个笔力苍劲的大字么?此为体术,以体为笔、以气为墨,克敌狠辣、阴柔、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杨南恍然大悟,姬良进退之间,宛然便是以自己的躯体为朱笔、苦修出来的儒气为墨汁,纵横捭阖之间写出一个个古字,这种儒术的精要便是考较敌人的学识,若不认得他写的古字,便要饮恨掌下,再无翻身之日!
个个古怪难解的大字,换做一个不习文字的妖怪来,只怕三招两式之内就要死于非命了!
真宗儒术,端是阴狠诡异,兼而有之!
姬良身形疾劲、大气磅礴,双拳挥舞之间墨云四荡,纵横之间仿佛是长江大河、滚滚而下,令人有一日千里、阻之无力的感觉,方玄出身儒门,哪里会不懂得姬良这种以体为笔的厉害之术,他凝神聚气,仔细观察姬良跳跃飞舞勾勒出的大字,判断这是何种字体,道道金色儒气从他身上迸发,黑色儒气与金色儒气碰撞之间,发出冰雪消融般的声音。
比拼儒力,方玄远逊成名数十载的姬良,但比天姿,方玄却胜上一筹,他狼狈的闪避过数招之后,忽然一脸喜意的哈哈大笑道:“玄河碑帖何足道哉?看我破你的玄河碑!”
所谓玄河碑,本是黄洲境内一条大河的名字,玄河泛滥,千里泽国,上古修士运大神通定住河道、清通淤堵,费了十数年时光才将这条暴燥玄河治得服贴,皇帝为表彰那位修士的功迹,特命当时的儒门圣人挥笔疾书,将这段功迹镌刻成碑,高立于玄河之畔,供后人瞻仰。
这一路玄河碑帖气象森严、气势磅礴,意在苍生万物,端是神威凛凛,势不可当,方玄初入儒门,不知临摹了多少幅知名书贴,玄河碑虽是用仙文写就,却脱不出文字框架,他又怎能认不出来?
方玄摸清了姬良写的这一路字贴,但想要应付过去却也不是容易,所谓仙文,便是仙界文字,那位圣人修为已至圣人顶阶,感悟天地、顺应人心,一时因缘际会写下旷古法贴,这玄河碑玄奇奥妙、意境纷杂,纵然方玄饱读诗书也难以捉摸通透。
姬良见方玄认出自己写出的碑贴,却不屑冷笑道:“小子无知,纵然你认得这玄河碑贴,我量你也难当这仙文神威!”
他长眉一竖,黑气大炽,无数气劲爆射而出,划着诡异的轨迹袭向方玄周身,这一式使出,墨色云彩大炽,隐有压过金色云彩之势!
如山临!如海崩,气势威严难当,令人心生颤栗!
两人比拼儒术,方玄一直苦苦坚持,到了这一刻,姬良已动了杀气,这黑色气劲分散聚合之间已是杀机凛然!
方玄见这黑气漫天、笼盖四野的威势,心知不出绝招,绝难幸免,他淡然一笑,翻掌从怀中取出诸圣手卷,气定神闲,朗声道:“圣人云:天地风雷足可谓也,是故畏天以诚心、畏民以诚已,畏已方成*人,故,天可畏、民可畏、已可畏,君子当畏则畏,当勇则勇,是为智也……”
随着他的朗朗书声,一团淡淡的金光从手卷中散发,如一道不可逼视的阳光般,凛然不可侵!
浓烈黑气化为无数形状,一齐将方玄围在当中,只要任意一丝儒气侵入肉身,方玄便瞬间化为虚无,但这诸圣格言一出,他身周绽出一个圆形金罩,牢牢将他围在当中,任由黑气如何撕裂咆哮,也难寸进一步。
“诸圣手卷!”姬良眼眸一凝,望着方玄手上那卷不起眼的鱼皮古卷,眼中迸出狂热欲得之意,诸圣手卷放在方玄身上只能起到护身作用,但若放在姬良手上,瞬间便可令他化身圣人,诛妖邪、张正气,降妖除魔、无往不利!
姬良如何能不眼热?他哈哈笑道:“小子,你用出诸圣手卷便以为进退自如了么?我教教你这‘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之道!”
他的体术猛然一变,从大气磅礴的笔意忽的又转化成了精细至微、婉约缠绵,这一路体术放出的黑气紧贴着方玄的护身光罩,从上到下、无处不在的探察诸圣手卷的破绽!
方玄极力闪躲,但姬良指尖绽放的黑气无处不在,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探察诸圣手卷,黑气如蛇如龙,卷着金色儒气不断发出滋滋之声,黑金二气暂时斗了个平分秋色!
杨南用过诸圣手卷,哪里会不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完美的法宝,诸圣手卷上附载的儒气虽强,却真的有破绽,而且儒气并非无穷无尽,方玄虽然成就了儒门大宗师,但想与姬良比拼儒力,败的一定是方玄!
萧儒目光犀利,一眼便望出了个中蹊跷,他皱眉道:“坏了,阿玄心境修为远远比不上姬良,虽有诸圣手卷在手,但远非姬良之敌,只要护身金光一露破绽,倾刻间便要大难临头了!”
杨南凛然道:“与其如此,不如让阿玄认输,他绝非姬良对手……”
萧儒点点头,正待出声之际,方玄忽然哈哈大笑道:“姬良,你这一路阴冥贴固然玄奥难懂,但又奈我何?看我破你的阴冥贴!”
方玄十指虚弹,势若斧凿,开山劈石一般一掌便将那婉约缠绵的笔意尽数破去,这心宗铁书如银钩铁划,气势凛然,金色儒气在方玄手中仿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将条条蜿蜒游动的黑气斩得灰飞烟灭!
“我思、我在、我意、我存,吾以正心诚意,破天下诸般法门,无往而不胜!”方玄朗声之中,眼睛迸出狂热之色,竟收了护身金光,化做一柄金色长兵,猛的向姬良扑去!
“不好!!!”
正文第二十一章节姬氏三杰!
ps:第三更奉上,总算没食言,今天醉酒、电脑出现问题,直到现在才解决,长长吐一口气,通宵码字中……
萧儒、杨南同时惊呼,方玄以为自己看破了姬良用躯体所书的碑贴,但是,他身在局中,怎会知道这姬良便是有意将阴冥贴一而再、再而三的书写数次,让方玄生出欲胜之心?
金笔铁书、利若神剑,这一切之威,直将所有黑云尽数剖开!
方玄一剑当空,威芒无伦的扑了过来,姬良苍老面庞上露出同样狂热的神色,大喝道:“好个心宗铁书,我要令你输得心服口服!”
姬良身形一转,阴柔深沉的笔意陡然又是一变,身躯隐隐约约、闪闪烁烁,似有似无、似实似虚,方玄愕然之间,儒气所化的金色长兵已经扑了个空,穿过姬良身躯,好像穿过了空气一般!
萧儒博学多才,眼见姬良变化出来的第三种古怪法贴,脸上悚然色变,道:“虚实大篆?阿玄危险……”
方玄早在一剑扑空之际便觉不好,但他已被姬良那无处不在、虚实相间的身影缠住,便是再用出诸圣手卷护身也抗不住了!
姬良这一路笔意诡异莫测,虚虚实实之间,已将方玄护身金罩探个通透,他一脸冷笑的抬起手掌,轻轻将方玄拍得高飞,凌空一指,点在方玄脚底,方玄一声闷哼,护身金光罩发出碎裂之声,无数细小碎纹喀嚓作响,瞬间布满整个金色光罩。
姬良袍袖轻轻一拂,将方玄护身光罩打得支离破碎,负手于后,一片森然道:“心宗掌门,不过如此,方玄,你的死期已至了!”
方玄遇险,言钱、蓝清、公辅三位老宗师骇然色变,同时疾呼道:“姬宗师手下留情!”
若不是修士决斗之际,断然不许他人插手,三位老宗师早就伸手干涉,方玄与姬良谁弱谁强,三宗师早就看得分明,此时眼见方玄便要陨命姬良掌下,心中岂不骇痛?
方玄委靡在地,动弹不得,姬良这一式神鬼难测的虚实贴,不仅破了他的护身金光,更将他全身儒力毁个干净,此时就是想逃也是难能,姬良哪里肯放,伸五指疾抓,便向方玄笼去,这五指黑光犀利非常,只要轻轻一抓,便可轻易将方玄爪成肉泥!
姬良五指落到方玄身上时,心宗门人不禁惨极而呼,三位老宗师掩面不忍观看,忽然听到萧儒哈哈大笑道:“姬老宗师,这一战我方已输,多谢老宗师手下留情。”
蓝清睁大眼睛一看,却见方玄正神色委靡的站在杨南身后,脸上还留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姬良却满面铁青的立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场中的方玄何时到了杨南身后,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看得清楚!
蓝清看看姬良,再看看杨南、萧儒二人,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这情形看起来并非姬良手下留情,而是杨南、萧儒二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方玄救了回来!
否则,以姬良对诸圣手卷志在必得之心,如何会放过方玄?
如今方玄未死,手卷未失,儒教虽然败了一场,却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儒转对杨南一笑,道:“杨兄好手段,这无形之法神出鬼没,我本想撕破脸皮去救阿玄,这下总算是相安无事了。”
杨南脸色平静,望着方玄低笑道:“阿玄遇险,我若不救,杨南还有何颜面去见岳父母、青颜?此乃份内之事,萧兄见笑了。”
杨南初时见方玄遇险,便叫紧那叱用出无形之遁时刻待命,待到姬良狠下辣手之际,紧那叱早就无形无影的背着方玄逃回杨南身旁,这紧那叱天生异样神通,用无形之遁时便是圣人也极难觉察,姬良只道方玄还有余力逃回本阵,心中懊丧不已,哪知这其中的缘故?
这当中缘故,只有渐入圣境的萧儒略知一二,满殿过万儒门宗师竟一个也看不出来!方玄更是一脸懵懂、不明所以!
姬良虽然得胜,却胡然不喜,望着方玄冷笑数声,道:“算你运气,逃得一条性命,只不过,我兄长、小弟修为远在我之上,只要再胜一场,儒教便要听从我真宗号令!”
三局二胜,真宗占了先手,形势对儒教大是不利!
萧儒一脸淡然的道:“真宗儒术,果然大异寻常,不知现在是哪一位老宗师下场赐教?”
捧着一方古砚,一脸木讷的姬成忽然站了出来,低低道:“姬成修为浅薄,不知哪一位宗师愿意赐教?”
他语气低缓,坚定有力,脸庞虽是木讷苍老,但那股气凝若山的气势令杨南、萧儒二人心中齐齐一惊!
这儒力最差的姬成手中捧着的古砚不是他物,正是儒门三圣物之一的锦绣砚台!
锦绣砚台,妙笔生花,乃是两件相辅相成的儒门圣器,传闻锦绣砚台中有大能儒仙写就的一篇神文,此文可化诸天世界、可显文星气运,气象宏大、威能宽广,落入锦绣砚台中,便如入罗网,欲张无力、欲逃无门,当真可惊可畏!
这姬成虽与方玄同是儒门大宗师,但他浸淫儒术多年,已养有一身浩然之气,高下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姬成气息内敛、朴实无华,杨南、萧儒初时将他当成了姬氏三杰中最弱的一个,但是此刻见他气渊亭峙的气势和坚毅刚强的语气,顿时便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萧儒所议的孙子赛马法,是以上对中、以中对下、以下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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