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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神兵-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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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轻轻一踏,便瞬间到了杨南面前,望着杨南的目光中有探究、有思量、有赞许,种种神采不一而足,杨南从未见过一个人光凭眼神便表达一切,而斩情道姑却似乎用眼神看透他的本性。

杨南被她看得极是不安时,斩情道姑一望便移开目光,转而望向那群面貌各异的道士,口中淡淡道:“今日昆仑贵宾来访,宗门之事他日再做详谈,你们且先去乾坤殿中等候,本座稍时便来。”

斩情语声淡如清水,听到众道士耳中却似是天雷轰鸣,众道士连一个字也没多说,便躬身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待到众道士退尽,斩情轻轻挥了挥手,那一群侍女道童如穿花蝴蝶般瞬间消失在花海之中,刹那间,偌大的后花园,除了各种奇花异草,就只剩下了斩情与杨南二人。

斩情看似年纪不过二三十许,但那一双沧桑浩瀚的眼神却显露出了她其实已是修道千多年的修士,能执掌冥河一派,自然都是不世雄主,杨南不知这位堪称天下最有权势的女子会对自己怎样,更不知她召见自己是何用意,便默立原地,一语不发。

斩情道姑圆脸上露出一丝泽然微笑,一双星眸望着杨南平和的道:“原来,你就是杨南?且随我入园一游。”

她神情平淡,但口气却极是苍老,只是这苍老语调之中,丝毫不见煞气,倒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正伸手相召一个小辈,显得亲近、慈爱,且略带一丝欣赏。

‘奇怪,传闻斩情道姑见着昆仑弟子一定没好脸色,她如今怎的性情大变?’杨南见她神情温和,浑然不似传闻中那个暴烈焦燥的冥河掌门,心中大奇,躬身道:“弟子谨遵师叔之命。”

杨南步入花田,姹紫嫣红的花田中,各种奇花散发出道道怡人心脾的异香,或清或淡、或浓或雅,一时间令人浑然忘我,眩然欲醉。

只是这一股泌人心扉的奇香,也能让杨南渐渐将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

无穷妙境,道法自然!

杨南见着此间一股安祥静谥的气氛,隐隐体会到斩情道姑此时的心境,修道修道,非是逆天而行,乃是天人合一、无量无边,道法修炼到最后,能与天地万物融合为一,岂不是真正的长生?

兵宗破法,法宗随法,法宗之旨,当在天道自然。

斩情见杨南神色怡然,没有半点紧张,不禁展颜笑道:“久闻昆仑这一代出了个可与灵冲媲美的佳弟子,他生性霸道、行事张狂,冒天下之大不韪广收各路妖魔,破戒在人间竖起庙宇广收香火,可谓我行我素、嚣张大胆,就连我法宗诸派也不放在他眼里,今日得见,倒像是一个俊雅温文的绝品君子,岂不怪哉?”

斩情说着,抬起星眸,若有深意的望着杨南,眼中又露出几许思量之色,只是这种眼神说不上是好是坏,教人胆战心惊,以她的实力,想杀杨南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更不用说这里是冥河派最森严、禁制最多的禁地!

杨南见这师父辈的冥河掌门列举自己以往之事,不禁汗颜,他行事霸道乃是为了断根,收服妖魔是为了增长实力,立起香火神庙更是为了安置手下部众,至于龙虎山么,天元清虚神符意外得来,可不是故意与法宗过不去……

不过,之前的事也就算了,后来为灵圣真君庙立起规矩,大肆驱逐法宗小门小派,可是彻底得罪了眼前这位修为高深莫测的斩情道姑!

杨南虽然没亲手将法宗弟子怎么样,可灵圣真君和老螃等亲兵们可将法宗弟子得罪的狠了……

杨南拱手笑道:“弟子行事狂妄,不妥之处还请师叔教诲。”事到如今,抵赖也是无用,杨南只得光棍的认了,斩情虽然不知喜怒,但还不至于真拿他怎么样,想必有师父步虚和玄虚掌门撑腰,她不会痛下杀手……

“嗯……”斩情道姑一双明眸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缓缓摇头道:“我仔细打听过,你本无过错,若非辣手果决,岂能在短短时间内占据四洲,使得数百万里土地上百姓安居乐业、依然为我九洲留有一丝元气?这四洲妖魔被你一鼓而平,便是我法宗冥河派也远远不及,所以此举不但无过,而是有功才对!”

“这……?”杨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斩情道姑,他本以为见到斩情受一顿折辱还是轻的,被打得狼狈而逃才是正理,这冥河掌门居然会为昆仑弟子说话?

斩情见他一脸讶异,淡淡笑道:“你不必惊讶,昆仑是昆仑,你是你,我辈修道中人就事论事,岂可因屋而恨乌?你行事果断刚正,立身既正,谁也为难不了你,更何况你有步虚做后盾,我就是想动你,也得仔细思量……”

斩情说着,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只怕,在你来的路上,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杨南嘿嘿一笑,道:“师叔说笑了,我如今身在冥河道场,性命如同一只蝼蚁,师父他远在昆仑,如何能救得了我?师叔法力高强,怎会为难我这小小道士?”

“小鬼头!”斩情伸出素指,轻轻在杨南额头上一点,笑道:“你是否以为,你来我冥河便是羊入虎口,纵然不死也要吃个老大的亏么?”

杨南在这厉害掌门面前不需作假,闻言点了点头道:“弟子不知两派恩怨如何,只知两家不睦,如今孤身来这冥河玉清宫中大是不妥,只是师叔有请,弟子不敢不来。”

斩情唇角微微上翘,一脸好笑的道:“心眼极多的小猴子,虚元请你来时就是强硬一些,也不见得我会怎样,我又不是魔界妖魔,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况且,你也不是孤身来我冥河道场,那玄虚派了几个弟子早早就来冥河,正要将神兵令交付你手,你手握神兵令,我若动你,天下兵宗岂肯干休?且放心大胆的在我冥河做客吧!”

她提及旧爱玄虚真人,却奇怪的没有半点波动,好象在说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门中也有师兄来到冥河?’杨南听得又惊又喜,这下他可是真不担心斩情会拿他出气了,他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叔相告,那我这便先去见过师兄再说?”

斩情眼眸一凝,嗔道:“急什么?一事归一事,我还有帐没跟你算哩!”

她一说算帐,杨南心中落下的大石忽又变得沉甸甸的,“师叔说笑了,我从未与冥河派诸位师兄师姐相识,哪里有什么帐可算的?”杨南露出一脸莫明其妙的笑容,无辜的摊了摊手以示清白。

斩情见他眨巴着眼睛的搞怪模样,淡淡冷笑道:“你说得是不错,我冥河派的师兄师姐是不曾与你交手,只不过,你却将我门下最小的灵冲带到哪里去了?休要跟我说你没见过灵冲!也休要说什么灵冲上了长安之类的鬼话,若你有半句假话……哼哼……步虚也保不了你!”

斩情说到此处,原本温和的面色早已凝出一片寒霜,缕缕杀气再也掩藏不住,整座花园好似一下子从春天进入了冰冷冬季!

杨南心中猛的一惊,顿时知道自己带着灵冲招摇过市早就被有心人发觉,这下想赖都赖不过去,在这堂堂冥河掌门面前,他岂敢说假话?

斩情没了灵冲,便是昆仑派没了杨南,换做玄虚掌门,此刻只怕也要跳脚大怒,便是神仙也不会放过,可想而知这欺骗的下场?

眼见斩情那尽知一切的眼神,杨南心知浑赖不过去,只好应声道:“这个……那个……灵冲师妹……”

斩情见他吞吞吐吐的尴尬模样,一声冷笑道:“灵冲此时便在你身边,是也不是?”

杨南一惊,正待想个托词,斩情又道:“听闻你有一件雷力至宝,可遮盖天下诸般气息,此宝灵力纯正,雄浑广大,你用它藏灵冲,再将它收入灵窍之中,在我冥河道场诸般探察中依然不露丝毫破绽,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么?”

杨南心下叹服,这斩情道姑当真厉害,仅凭自己手上一件法宝便能推断个一清二楚,此时再要推诿,只怕会真的惹恼了这个性情不怎么温柔的冥河师叔!

别看她现在一脸慈和,真要翻起脸来,绝对比翻书还快!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师叔法眼无双,猜得一点也没错,灵冲师妹正在我不灭雷舟之中。”他一言既出,灵冲便知再也掩藏不住身形,一点灵光自杨南眉间飞出,落到地面上只是连连跺脚不依的叫道:“坏师兄,竟然这般没用,这也让师父识破,她本来只是吓唬你的,你怎的一说就信了呢?”

斩情道姑见到灵冲现身,凝眉笑道:“不错,我便是诈他一诈,虽然我明知灵冲在这,但杨南若是真的死不承认,我也拿他没法子,只能吓唬一下罢了。”她转头望着大发娇嗔的灵冲笑道:“冲儿,你也闹够了吧?不回山静修更待何时?你可知斩心、斩缘两位师叔几乎在长安为你大打出手、险些丧命么?”她见灵冲果然现身,慈爱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果然是吓唬我!’杨南叹了口气,心中依旧后怕,他虽知道斩情道姑只是吓唬,但若不承认,便要真个得罪这位堂堂冥河掌门,斩情既然猜到灵冲在此,不如做个顺手人情才是上策!

再说,戒备森严的乾坤殿内不知隐藏了多少诛神灭仙的禁制、高手,若是斩情道姑心中一横,灵冲倒没事,杨南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灵冲见到师父,心中虽然懊丧,却还是露出一脸甜甜笑容,上前拉着斩情素手嘻嘻哈哈的道:“师父,你怎么猜出来的?真是好厉害啊!”

灵冲满面笑容的又蹦又跳,倒也没有半点被捉个现行的觉悟,依然像是与师父在玩小孩子的游戏一般,斩情满眼慈爱的笑道:“你一出山便无影无踪,遇上这小子之后好歹也传来一点消息,这昆仑小子虽然行事霸道、法宝古怪,但听闻也是一个极负责之人,你又是堂堂尊者,他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大帮手任你孤身在外?我若是连这个也猜测不出来,这掌门还当它做什么?”

“只是,他将我门中两位尊者骗去长安,几乎让她们丧命,这帐倒要跟他好好算算。”斩情说着,抬起眼眸若有深意的望了杨南一眼,这一眼看得杨南心惊肉跳,斩心、斩缘居然在长安遇险?

一个将自己心爱徒儿私自拐带的家伙,一个欺骗冥河尊者的家伙,只怕在斩情道姑眼里,自己已是罪大恶极了吧?

要是斩情知道自己与灵冲互换心法之后,只怕瞬间会将春天变成冬天,再无一丝和颜悦色!

灵冲却兀自拍手大笑道:“师父果然厉害,可惜坏师兄心眼虽多,经验却不老道,要不然我还可多玩一些时候。”

斩情摸了摸她的秀发,爱怜的道:“冲儿,我与你杨师兄还有话说,你且先去殿外找灵泽她们去,可好?”

灵冲点了点头,忽然拉起杨南手掌对斩情道:“师父,这回可是灵冲硬不让师兄说出来的,你可不许生他的气哦?”

斩情点点头,百依百顺的道:“你且放心去就是,你杨师兄人中英杰,聪明绝世,加上对你关爱有加,师父怎么责怪于他?”灵冲离山,惹下无数祸端,斩情却无半点不悦,这副神情,比起亲生母女尤有过之!

灵冲这才放下心来,蹦蹦跳跳的走出老远,忽然转过头来冲杨南嘻嘻一笑:“杨师兄,我晚会儿再来寻你哦!”

第二十四章节一个交易

待灵冲走远,斩情这才转过脸来,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杨南,杨南心知这拐带冥河掌门弟子的干系重大,垂首道:“弟子行事肆无忌惮,不思后果,请师叔责罚!”

“杨南……”斩情叹了口气,忽然淡淡道:“你可知我冥河一门上下万余弟子性命尽皆系于灵冲之手?”

‘满门安危皆系于灵冲一人之身?’杨南一惊,讶然道:“师叔此言何意?冥河派乃天下道门圣地,何人会动摇道门根基?”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斩情,杨南只会将他当做危言耸听,但是说这话的人真是斩情掌门,那这件事情便极是严重了,也难怪斩情会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唯恐灵冲有失了!

斩情挥了挥手,显是不想多说,只是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你便知道,你对灵冲有护持之恩,也有隐瞒之罪,此事便一笔勾销吧,不过,我今次找你来还要与你做一个交易。”

杨南愕然道:“师叔何出此言?但有吩咐便请明说,弟子如何敢与师叔谈什么交易?”

斩情正色道:“不,辈分是辈分,交易是交易,这件事我要你做的心甘情愿,我听闻你爱妻青颜身怀浑元魔胎,几成不治,如果我出手为你医治青颜,再借你九品灵花瀑布成就尊者境界,你可愿为我做一件事?”

“师叔要助我成就尊者、医治青颜?”杨南皱起眉头,心中忧喜参半,堂堂冥河掌门出手,青颜痊愈大有希望,这九品灵花瀑布更是冥河派中的至宝,犹如昆仑山中的九霄仙云泉,是一派之中最珍贵的灵泉之眼,灵力已到了人间极致,用来成就尊者再妙也不过!

只是,如此代价,若是斩情要求自己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却又该如何处置?

斩情见他沉吟不语,已然猜到他心中所想,她淡淡笑道:“我要你做的这件事也非易事,但绝非悖逆不伦、邪恶狠毒之事,只是,我助你二事乃是举手之劳,他日你可要费一番苦心还我这个人情罢了。”

医治青颜尚不知好坏,但杨南去了九品灵花瀑布汲取灵气,对这具有整条冥河灵力的冥河派来说,损失不算太大,最多数十年内不能再有人去汲取灵力罢了。

杨南心中一松,当即拱手道:“便请师叔明示,到底是何要事?”

斩情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定是奇怪我冥河派中高手如云,为何还要来求你办事?”

杨南点了点头,这冥河派尊者圣人辈出,现在更是连飞升仙人都出现了,这样的门派还有什么事需要求到自己的?自己就算成就尊者,又能帮冥河派做什么事情?

斩情沉吟许久,开口道:“这件事说来容易,做来却极难,或许将来有一天,我冥河派将会有一场浩劫,门中上下性命危如累卵,便是灵冲也在劫数之中,天下间唯有你能助我冥河安危,我叫你做的事情便是在那危急时刻出手相助,你可愿意?”

‘冥河派将来会有一场大劫?只有我能救冥河一派?’杨南皱了皱眉头,想将根基深厚的冥河派连根拔起,除非天下所有修士都与冥河为敌,或者是魔界入侵,那无数凶悍神魔群起攻之才有可能,方今天下修士同气连枝,绝不可能动摇冥河派的根基,这劫数当应在魔界身上了!

而自己,就算成就尊者,在天下高手中也不算得什么,怎会只有自己能救冥河?

不过,斩情提议,几乎解决了杨南必做的两件事情,这几乎令他无法拒绝!

杨南点点头,一脸庄重的道:“师叔请放心,杨南虽不才,却也不是袖手旁观之辈,更何况灵冲与我情同兄妹,便是师叔不说,到时自会相助,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修道中人轻易不得许诺,否则此诺未偿,他日必定债缠三生,想功成圆满也是难事,纵观天下,还从未有人能还尽宿债飞升天界,大多数修士到得最后不得不斩了化身,只身飞往天界之中。

可见,这诺言断然不能轻许!

斩情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点头道:“如此甚好,你既然如此慷慨重义,我也就放心了,将你爱妻冰棺放在这里,九日之后再来乾坤殿取回,能否医治痊愈,我也不敢保证,但还你一个生机盎然的妻子却并非难事!九品灵花瀑布何时启用便由你自己决定,他日你定要记住,今日你我之诺。”

杨南大喜,心知这冥河道法浩瀚神妙,对上魔界妖物或许有另一番克制手段,他依言取出万年紫冰棺,棺中青颜依旧面庞黝黑的昏昏沉睡,杨南轻轻叹息一声,将冰棺交到斩情手中。

斩情接过冰棺,凝神细看之后,向杨南挥了挥手,道:“这几日我要用心推敲这疗毒之法,你自去寻灵泽便是,九日过后再来此处。”

杨南见斩情道姑神情凝重,心中此事不是容易,当即不敢多做打扰,缓缓退出了后花园,最后一眼看到斩情时,依然见她如一尊道家塑像般凝望着手上那只万年紫冰棺静静出神……

杨南轻轻叹息一声,虽只是与斩情道姑初见,但她神情温厚,言语亲近,实在与传闻之中大相径庭,这样绝世温良的女子与玄虚掌门既是夫妻,如何会弄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杨南到得乾坤殿中,灵冲正拉着灵泽纤掌,叽叽喳喳的说着别过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众冥河弟子、法宗分支道士将灵冲围在当中,满面含笑的望着这个绝世天才,人人脸上俱是敬服之色,没有半点轻视她天真浪漫之意。

年十五而成尊者,天下绝无仅有,这等人物将来必定成仙,谁敢小看?

灵冲正说得起劲,眼角忽见杨南默然来到乾坤殿中,不禁拍手娇笑道:“坏师兄,我说得没错吧?师父她老人家是不会为难你的!”

杨南心中正忧青颜能否经斩情之手得治,闻言心中一暖,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师妹美言,你刚才都与他们在说什么呢?”

灵冲嘻嘻笑道:“我正说我们三个人三剑合壁打得盘血老妖跪地求饶,冥泉老魔神魂俱灭哩,接下来威震十八层地狱可还没说到,可惜小和尚说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竟不回人间来了,要不然让我师姐们也见见三剑合壁的厉害!”

杨南想起元衲,心中闪过一丝黯然,脸上却笑道:“师妹,为兄初来冥河,不如你带我去这灵花岛上游玩见识一番可好?”

乾坤殿本是冥河重地,如今已见过斩情道姑,杨南再留在此处也是不妥,更何况那些法宗分支的道士们听得杨南是昆仑弟子,个个神情古怪,有几位更是目露冷光,好像强自抑住怒气一般,这般情形,再逗留下去也不是好事,杨南当即便想到了这个托词。

这些宗派掌门,或是接了天罡符令的符宗,或是被真君庙驱逐过的尸宗,与杨南可不算友好,此时在法宗地头上,能不见最好不见。

当日尸宗弟子大多在人间炼制僵尸,有的甚至屠杀人类祭炼法宝,丹宗弟子更是招摇撞骗、开坛卖丹,灵圣真君治下,岂能容得这些道士胡来?

一番争斗,这些低辈弟子自然不敌,可是传到符宗、尸宗耳朵里,自然成了一番怨仇!

灵冲也知此理,轻轻点了点头,仰起小脸感叹道:“师兄说的极是,你既然来了冥河,这岛中奇景不可不看,他日我若去昆仑,可还要你依样画葫芦带我游玩呢。”

满殿道士有心发难,但有灵冲作主,何人敢说个不字?

杨南在众道士愤恨、仇视的目光下施施然与灵冲、灵泽二人相携而去。



第二十五章节舍己为人!

“杨师弟,待你得空时,还请来玄极殿小坐。”灵泽掌管乾坤,只是将杨南送到殿门前便悄然而去,杨南出了乾坤殿,灵冲一路便当起了主人,讲解这玉清宫各处景致,有她笑声不绝的解说,一路上倒是一派春风和气。

杨南走后,寂静的乾坤殿后花园中忽然多了六个中年道姑的身影,以杨南法力竟然毫无察觉这六个人的存在,为首一人皱眉道:“掌门师妹,你何需如此对那小子客气?我冥河大劫乃是天数,他乃是昆仑弟子,他日怎会助我冥河?”

斩情淡淡一笑,眼眸注视着万年紫冰棺,道:“斩元师姐,你休要小看此人,他乃是应气运而生之人,今后之天下,还要由他说了算,如今趁他还未得势之际卖个人情,他日才有我冥河容身之地,这灵花瀑布也罢,医治他爱妻也罢,比起它日他要为我们做的,远远不及。”

那斩元师姐黯然不语,许久之后摇头道:“天地浩劫,竟难幸免,此人来头既是如此之大,灵花瀑布倒还罢了,师妹又当如何医治他的爱妻?”

斩情眼中划过一丝决然,玉容平静的道:“我已决心转世重修,将前尘往事尽皆抛下,这浑元魔胎断难根除,唯今之计,唯有舍身成*人了!”

“什么?掌门你要兵解重修?”六个道姑脸色一变,齐齐露出骇然之色,斩元急声道:“师妹已晋大尊者,离圣人只是一步之遥,为何会突生此念?你若去后,我冥河上下让谁来管?”

斩情温然一笑,淡淡道:“我已经跟门中诸位师叔、长老谈过,我去之后,由灵冲接掌冥河,我一生刚烈暴燥,生平孽障无数,此红尘宿劫已不可救药,大尊者之境已是我此生极致,若不转世重修,千百年后便依旧要化为尘土,不如借此生纯净道心重修来世,方是上策。”

兵解重修,乃是道家中人无奈之举,但凡成仙有一丝希望的人,绝不会放弃此生苦修来的法力元神!

要知道,兵解重修,可不是怀着前世记忆、前世法力重来,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放弃一切重修来世,这意味着斩情将放弃此生,重新为人!

万一斩情他日无人指引,泯灭于众生之中,这兵解重修便成了虚梦泡影!

想那万古之中的大能神仙数不胜数,到得兵解之后,还不是陨落者众?

兵解之人,若非向道之心极强,再加上一灵不昧、道骨犹在,否则只能是落为凡人的下场!

纵是道骨犹在,来世想修成仙道,也是未知之数……

堂堂冥河派掌门也要兵解重修,令六道姑面面相窥,一时作声不得,一派掌门要兵解重修,可令天下震动,灵冲虽已是尊者,但年纪幼小,如何能将这偌大冥河管得上下敬服?

斩元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息道:“师妹志在天道,我本不该劝阻,只是将掌门之位传与灵冲师侄,过个一二百年不好么?这等匆忙,只怕会生出众多变故!”

斩情修道已久,满门上下无人不服,她与玄虚恩怨极深,更兼生平杀孽无数,若不兵解便再难有成圣之望,斩元等人虽知底细,但一想到灵冲那天真浪漫之态,实在难以担当一派掌门的重任……

斩情星眸一冷,瞬间将浑身和气变成了一股令人心寒的煞气,她冷笑道:“变故?我倒要看看冥河派中还有何人敢去一试灵冲手中的诛邪神剑!若是他有能耐抢了掌门之位,我倒要多谢他了!你们说说,何人能比灵冲更胜任冥河掌门?”

众道姑见掌门动怒,无不噤若寒蝉,斩情将浑身杀气一收,忽而幽幽叹息道:“你们不必担心,忘忧、忘已两位师伯已经答应辅佐灵冲,有他们在,门中纵有不服者,也不敢冒头,我将毕生经历以神魂画影传给灵冲,便是让她凭得千多年经验,斩字辈十二尊者自此潜修,灵字辈还有何人能与灵冲争锋?再说,这承天下气运的杨南与灵冲感情极好,有这个霸道张狂的小子在,灵冲哪里能丢了冥河掌门之位?”

斩元讶然道:“师妹原来早有算计,难道你选择此时兵解,莫不是……”

斩情点点头道:“不错!兵法二宗相争千万年,至今纠缠难分,这段由祖师带来的恩怨自然要后世弟子和解,杨南已掌神兵令,他日昆仑掌门一位非他莫属,他与灵冲交情极好,此结在这一代有望结开,假如我道门二宗掌门相交莫逆,甚至是结为道侣,那世间便再无兵、法之争!此举大善,不可不为。”

斩元见掌门谋划深远,竟然不惜以自己为代价去完成化解恩怨,这等心胸实是可敬可佩,道门二宗初时相争只是见解不同,到得后来越演越烈,竟好像成了死敌,后代弟子莫不是心中不解,明明同是道门,为何还要分出个兵法二宗来?

明明是同属一脉,却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千万年来,因此比斗丧命失魂的弟子数不胜数,如能因斩情此举化解这段千古怨仇,实在是功德无量!

众道姑竖掌赞叹:“无量天尊!掌门慈悲,我等远远不及!”

斩情叹了口气道:“本来上代祖师便有意如此,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我与玄虚身上,哪知我俩因爱成恨,反倒令二宗越发仇视,致使祖师心愿功亏一篑,我接掌冥河掌门,心中实在有愧,此生若能完成祖师遗愿,也算是还了一段因果。”

众道姑无人不知斩情、玄虚往事,此时提及,脸上露出叹息之色,往事固然已随风逝去,可恩怨始终难消,斩情有意将这段恩怨由自己终结,既全心愿,又获功德,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斩情伸手一招,将万年紫冰棺摄到手上,望着众道姑道:“诸位师姐,我欲将毕生法力送予这位不幸女子,这几日你们便与我一同入冥河仙阵中,助我凝炼元神、斩灭浑元魔胎!”

众道姑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当下齐齐神情凛然的道:“谨遵掌门谕!”

杨南到了上清宫外,等候许久的虚元与众弟子正在宫前灵池处攀谈,抬眼见杨南进去时是一个人,出来却是二个,其中一个不是别人,居然是混世小魔王灵冲,怎不令他又惊又疑?

还好他做内门大师兄已久,眼色极佳,当即领着十多个冥河弟子躬身向灵冲道:“弟子见过小师姑,小师姑万安。”

灵冲冷哼了一声,抬了抬眼皮,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道:“你们这些家伙,请我杨师兄来做客,好好请就是了,居然摆出一副押送犯人的阵仗,实在可恼!若不是看在你们还恭恭敬敬的份上,我就要你们好看!”

虚元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小师姑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他见灵冲极力护着杨南,心知此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小师姑恕罪,掌门有命,弟子心急带杨师叔去见掌门,得罪之处,还请小师姑、杨师叔恕罪!”

灵冲不置可否,杨南却知道这个虚元可不好真得罪,在一旁笑道:“无妨,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虚元师侄为人和善,乃是谦谦君子,更有斩情师叔法旨,师妹不必较真就是。”

灵冲听得杨南讲情,这才哼了一声道:“换在往日,定有你们苦头吃,还不谢过杨师兄?”

虚元与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声向杨南称谢不已,得罪了杨南尚且好说,要是得罪了灵冲可就大难临头了,这古灵精怪的小师姑平常无事还闹得满门鸡飞狗跳,若是让她记上仇后,还不知有多少苦头等着自己,如今一团和气,自然是再妙也不过的事情了。

灵冲见虚元站着不走,讶然道:“喂,我说虚元,你也老大不小了,内门不是有无数事务等着你去处置么?怎的站在这儿不走了?”

虚元心中苦笑,脸上却毕恭毕敬的道:“启禀小师姑,弟子奉命招待杨师叔,掌门吩咐,杨师叔可居于玄英峰暂住,弟子未将杨师叔领到那处,不敢擅离。”

灵冲皱起小眉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去去去,你忙你的,不就是灵绝师姐的玄英峰么?哪里还用得着你带路,一会儿我自会带师兄前去。”

“弟子遵命。”虚元与众弟子按剑施礼从容而退,灵冲虽然行事不喜规矩,但虚元等内门弟子身上那一副大气雍容的气度却令杨南暗暗赞许,灵冲赶走了虚元这些闲杂人等,终于放开手脚带着杨南在灵花岛上各处游玩了一番。

这灵花岛历经历代高手祭炼,无论是山石草木、亭台楼阁、碑坊池园俱都有一股无形的强悍灵力,杨南见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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