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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 完结-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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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遇险
※正文34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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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江南,安解语就明显感觉气候不同北地。
虽然同样是冬天,却不同北方干冷干冷的,反而是冷湿到骨子里。
安解语和周芳荃都有些受不住。
两人就在江南某个小镇买了好几床棉被和红炭,和几个适合车里取暖的小炉子,放到车里。又雇了个赶车的婆子,帮她们赶车。说好了小年之前到辉城,就给她一两银子。——这个价位,实在是高价了。虽然从这里到辉城,中间会有一些山路,据说还有土匪出没,可是重赏之下,还是有勇妇站了出来,接了这个活儿。
安解语就同周芳荃日日窝在车厢里,捂着棉被和暖炉取暖,才都觉得好些。
这一天,她们终于来到山路上。
周芳荃探头出去看了一下,对赶车的婆子问道:“大娘,可不可以不走山路,从山下的大路绕行过去?”
这婆子急着将她们送到辉城之后,回家过年,便一心抄近路贪便宜。
听周芳荃问起来,那婆子心虚,就骗她们道:“这是去辉城唯一的路,不走不行阿。”
周芳荃听那婆子说是唯一的山路,不走不行,也就罢了,便缩了回去,继续同安解语闲聊起来。
几人走到山路上,四周甚是寂静。安解语正昏昏欲睡,突然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安解语和周芳荃两人便撞作一团。
周芳荃不由叫道:“兀那婆子,你是怎么赶车的?”说着,便掀开厚厚的镶了皮面的棉车帘,探头去看。
这一看,就将周芳荃吓了一大跳。
只见那赶车的婆子,已是侧躺在车前,胸前插着一支羽箭
这时不知从哪里又射来一支箭,正好钉在车门上。那两匹马受到惊吓,不由撒腿狂奔乱跑,带着大车在林间胡乱奔行起来。
周芳荃见势不妙,挥刀斩断缰绳,又一纵身,骑上一匹马,向另一匹马追过去。
安解语在车厢里被惯性带的东倒西歪,一股股恶心不断涌上胸口。
好不容易等车停下来,安解语便将头探出车外,伏在车辕边,呕吐起来。
“咦,这车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娘子”车前传来一个猥琐的男声。
安解语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过去,却见一个头上包着白头巾,腰上捆着一根麻绳做腰带的男人,正贼眉鼠眼地看着自己。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大砍刀。
山贼——安解语心里浮上第一个念头。
那男人见了安解语的脸,却有些失望,对后面的人叫了声:“肥羊逮着了只是盘子差些,可能不值钱啊”
安解语听了,气急反笑,就不动声色地微微抬起了右臂,将臂弩对准了这男人的咽喉处。——这是周芳荃在上阳的时候帮她买的。这几日在车里两人闲来无事,周芳荃又帮她在弩箭上淬了剧毒,要的就是见血封喉的效果。
安解语便狠了心,正要动手,只见又一支羽箭射过来,扎在车门的另一边。
安解语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会儿,对面已经涌过来七八个人,个个同前面的男人一个打扮。
安解语顿时傻了:一个男人,她还能对付。这七八个人,要是周芳荃在这里,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可现在只有自己一人……一边又暗暗腹诽周芳荃,虽然有一身好功夫,却没有什么江湖经验。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她居然也中计了——女人闯江湖,不靠谱啊不靠谱
这边不等安解语想出计策,那几个男人已是yin笑着围了过来。都冲安解语左右打量,又回头对先前那个男人道:“长得还行,虽然没有去年那个官小姐生的好,不过也还凑合。”又对安解语调笑道:“小娘子就跟我们兄弟回去乐和几天吧。”
安解语只好斥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女子,你们还有王法没有?”声音软糯甜腻,正是北地口音,大出众人意外。
一个山贼忍不住道:“小娘子生得一幅好嗓子——再骂几声听听”
另外的人都哄堂大笑,又推了一把刚才说话的山贼道:“你真是天生的贱骨头——这么好听的嗓子,当然让她在床上叫才更得劲了,光听她骂人有什么趣儿?”说着,这几个人更是垂涎起来。
安解语被噎得再不敢开口,打算不敢三七二十一,先打杀一个算一个,若是能打杀两个,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是赚了。
这边想着,安解语就举起右臂,对准领头的那人,厉声斥道:“不怕死的,就过来”
众山贼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就要一哄而上。
安解语正要扣动臂弩上的悬刀,突然有一人青衣长剑,从天而降,拦在那些山贼面前。
这人不仅将安解语吓了一跳,将那些山贼也吓了一跳。
不等安解语出声招呼,那人背对着安解语,面对着山贼,沉声道:“遇上我,算你们流年不利”说着,几个起落,落入山贼之中,又手起剑落,如穿花拂柳般,将众山贼一一放倒。
安解语顾不上看那些被瞬间割喉,倒在地上的山贼,只愣愣地看着那青衣剑客。——这人说话的声音,明明是范朝风的声音
只见那人很快结果了这些山贼,便转身对安解语道:“这位小娘子,这里山高林密,山贼出没,不宜久留。”
安解语一见他的相貌,又不由傻眼了:眉疏发淡,鼻子扁平,脸色暗黑,完全不是范朝风的样子。可是他的声音……?
安解语知道,那声音,她绝对不会听错,正是范朝风的声音。还有他的眼睛,明明是范朝风的眼睛……
可他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解语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些释然:他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样,戴了人皮面具?
想着想着,安解语看着对面那人的神情,就有些变了。
这位戴着人皮面具的侠士,恰好正是范朝风。他刚从朝阳山上祭拜了太夫人回来。
那朝阳山上,也是高手林立。范朝风费了一番功夫,才瞒过那些人,单独去到太夫人坟前。拜祭完了,他从朝阳山上下来,又听说北地和韩地正在青江上大战。
彼时范朝晖和安解语大婚的波折,只在三地的高门中流传,而安解语的死讯,尚没有传开,范朝风便无从知晓。他只是按原计划,从朝阳山上归来,转道去江南辉城拜会仗义楼的楼主宋远怀。
先前他也在林间赶路,听见这边的动静,分不清是真的山贼截道,还是和山贼串通的仙人跳,本不欲多管闲事。可是这女子说话的声音,像极了他心底的那个人,便一时忍不住,现身救了她。
只是如今一见这女子看着他痴痴呆呆的样子,范朝风又有些后悔救了她。又暗自揣摩:这人皮面具难道还不够丑?
安解语见那公子已是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就忙下车追问他道:“这位公子,请问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中可有妻妾?”一双眼睛殷殷期盼地看着范朝风。
范朝风却以为这女子又要赖上自己,便不耐道:“天色不早,你还是快赶路吧。——我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中有否妻妾,又关你何事?你个妇人,不要得寸进尺”
安解语从来没有见过范朝风横眉冷对的样子,一时有些愕然,心下又暗自揣度:自己难道认错了人?
范朝风见这妇人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特别是一双眸子,虽然长在一幅完全不同的面容上,却让人莫名的熟悉,就又有些心软,便缓和了语气道:“刚才多有得罪。在下这就告辞。”说着,对安解语拱了拱手,不容她再说话,已是几个起落,飞身而去。
安解语在后面仔细地将对面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越回想,越是熟悉;越回想,越是心惊肉跳。
那人走得太快,只几个纵跃,就踪影全无。
安解语来不及呼喊他,只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两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被那尖尖的指甲剜伤了手心都不自知。
而周芳荃那边费了番功夫,才将两匹马都带回来。
看到马车周围七横八竖的山贼尸体,周芳荃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地给安解语道歉:“语娘,真是对不住——我一见马跑了,就忍不住追过去。实在没有想到这里偏偏就有山贼”又打了自己几个耳光,骂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就是死也要和语娘待在一处。”
安解语这才回过劲来,拉住了周芳荃的手道:“荃姐姐不要过于自责。说起来,我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慢慢就习惯了。”
周芳荃见安解语不怪她,更是羞愧,也不好意思再多说。只看着周围一地的尸体,啧啧夸道:“想不到你看上去柔柔弱弱,还挺心狠手辣的。”
安解语苦笑道:“我就算有那心,也无那力。——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是一个过路的侠士帮我的。”
周芳荃大为惊讶,连连赞了那过路的侠士几声,又夸了安解语运气好,出门遇贵人,接着却埋怨安解语没有将侠士留下,好让她重重酬谢一番。
安解语闷闷道;“他往前方去了。似乎跟我们去的,是一个方向。”说着,又回到车上,对周芳荃道:“荃姐姐,我们还是赶紧离了这里吧。等天黑了,更是渗人。”
周芳荃应诺,就去套了马,赶紧离了山路,往下面的大路上奔去。——她先前出去追马,已是发现山下有一条大路,可能只是比山路要绕远一些,便明白是那赶车的婆子骗了她们。只是那婆子也是送了命,应该不是故意同山贼串通的。
安解语和周芳荃都是只身在外,不敢多留,便只将那婆子的尸身随便挖了坑埋了起来。而那些山贼,就任由他们曝尸荒野了。
两人一路急驰,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一个小镇上。
过了这个小镇,前面就是辉城了。
周芳荃找了客栈住下,又买了些酒菜回来,和安解语同吃。
只是安解语自从在林中遇险之后,就分外沉默起来。
周芳荃不知就里,以为安解语是在林中被吓倒了,需要时间调理,也就不去聒噪她。
安解语却一直心神不宁。
她反复回想林中遇见的那人,终于断定,他十有八九就是范朝风。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定居 (粉红75加更)
※正文34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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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范朝风有可能并未真的死去,安解语心里就怦怦直跳,有些难以置信这样好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本是一腔热血,恨不得立时追上前面那人,好表露身份,一诉多年的委屈和相思之苦。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安解语在路上,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思前想后。她的一腔热血,又逐渐冷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她慢慢想明白,范朝风既然大难不死,脱险归来,却为何没有去王府寻自己。
具体来说,大概是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知道了自己同王爷,也就是范朝风的嫡亲大哥范朝晖谈婚论嫁之事。那时他们的婚礼,传得天下皆知。若是范朝风不巧,正好那时回来,知道此事,他定是以为自己移情别恋,同他最敬重的人一起背叛了他。他一怒之下,不去寻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二个可能,也是安解语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就是范朝风自己早已移情别恋,所以不想回家。
只是无论范朝风如何反应,安解语都无法怪罪他。她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无论前生还是后世,似乎自己伤害得最深的,便是他。既如此,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纠缠他?——他值得更好的女人。而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想到此,安解语又深深庆幸自己在山林里,没有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吧,也好让他毫无愧疚的去找一个真心爱他、也值得他爱的女人去。
周芳荃自从经了前面山林的事儿,就警醒了许多,同安解语寸步不离。
她们去辉城的一路上,也碰到了几次同样的意外。只是周芳荃有了经验,就没有上套,反将那些截道的小贼打得落花流水。后面的路,倒是比前面顺当了许多。
两人到辉城的时候,已是腊月十八。
江南小城里,弥漫着浓浓的过年的气息,连空气里,似乎都散发着爆米花和麦芽糖的气息。
安解语闻着这些香甜又陌生的味道,觉得非常新奇。
两人在城里先找了处客栈住下,又忙忙地向客栈的人打听,要找个中人,帮她们在当地看一处房舍,买个房子好过年。
两人虽是外地人,可是江南这处,不像北地、韩地和谢地,有上下通畅的官府管理。江南这里虽说是江南王的天下,可是各地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江南王的府邸,在宜城。他能管到的地方,主要也在宜城及其周边那一块。辉城这边,却是江湖人士的天下,对江南王的政令,是不大搭理的。
因此安解语同周芳荃两人在辉城,只要有银子,就能买房子。若是在别地,还得要她们原居地开的证明身份的路引,才能在别处购房安居。
那客栈的掌柜是个热心的人,体恤她们两个女人在外不容易,便找个了当地特别老实厚道,口碑好的中人,带她们去看房。
安解语觉得十分新鲜,不顾江南的冬日寒冷刺骨,硬是跟着中人和周芳荃跑了好几个街区。
辉城是个“几”字型的中等城市。
有钱、有地位的人,都是住在“几”字北面的那一横杠处。
其余的人,根据各自身份地位和家财的不同,都顺着那上面的横杠处,依次往南住下去。
周芳荃和安解语虽然不差钱,可她们只是两个人单力孤的女人,又不欲出头做大姐大,就都不约而同地决定住到离那北面“几”字横杠不远不近的地方,最好是在那“几”字东面中间的地界儿。既不是太显眼,又不至于离那些人太远。
那中人带着她们跑了几家要卖出的小院子。这些院子,都是三进的屋舍,前面有照壁,前厅,东西有厢房,前厅后面是正屋,内院,后面还有后花园,背靠着一条小河。虽然地方没有北地的宽敞阔朗,却是精致小巧,别具匠心。特别是后花园里,更是别有洞天,长亭短榭,小桥流水,兼而有之。
周芳荃小时候在江南长大,对这些院子是越看越喜欢。
安解语却更留心看四围的邻居都是些什么人。她上一世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曾经买房购屋。深知买房子,不仅是买你自己住的屋子,且是买你周围居住的整体环境,特别是你的邻居和周围的公共建设。
这里虽然谈不上公共建设,可是邻居却依然是非常重要的考虑因素。
几人一一看过去,安解语和周芳荃就同时看中了承康坊的一处小院子。
周芳荃特别中意这所房子的内院里,有一处卧房,布置得很得她心意。
安解语却看中这所院子的左邻右舍,人员简单。
左面是一家书香门第,据中人介绍,是一户姓宋的人家。这宋家的户主曾是前朝的举人,如今在辉城府衙里,做个主薄,家里只有一妻二妾,嫡子三人,庶女二人。
右面是这辉城里仁兴堂堂主的娘家。这仁兴堂堂主南宫雪衣虽是个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在辉城很有人缘。她父母双亡,半年前嫁给了江南最大的帮派仗义楼的楼主宋远怀,很少回娘家小住。那院子,平日里都是空着。
周芳荃听了中人的介绍,也甚是满意,就对那中人问道:“这房子,屋主开价多少银子?”
那中人比了个手势出来:“这个数。”
安解语诧异道:“八十两?”
那中人讪笑道:“小娘子莫要玩笑。——这院子,至少要八百两。”见对面那两人似有犹豫之色,那中人又赶紧道:“屋里的家私物件,全部奉送。若是现银交迄,屋主说,可以再打个九五折。”
安解语嗤笑道:“九五折也叫折?——小哥也莫要玩笑了。”又伸出手掌比了个手势道:“八折,我们就付现银,如何?”
那中人见这妇人貌不惊人,伸出的手掌却如姣花软玉般白腻柔顺,让人恨不得去握在手里,揉上一揉,不由微微有些失神。
周芳荃到底见多识广一些,见了这中人的样子,又看了看安解语伸出的手,就轻轻咳嗽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安解语的手拉了下来,就对那中人道:“我们现银有限。若是卖家肯通融,我们去当了几件首饰,也能凑得了八折之数。若是不行,我们就再看看吧。”
那中人回过神来,又有些迟疑:那屋主开出的底价,正是八折。只是若真的是八折卖了,他就赚不到多少佣金了。
安解语察言观色,眼珠一转,便道:“小哥若是做成了这桩生意,我们单送小哥四十两做酬谢,如何?”
那中人一盘算,同他卖九五折的佣金差不离,就点头道:“托小娘子的福,我也过个好年吧。”
安解语和周芳荃就带了这中人回客栈去取银子,然后从卖家那里拿来屋契,又一起去府衙上了档。这屋子,便写在“周语”的名下。
真的是买了房子好过年。
安解语就同周芳荃高高兴兴地搬到了自己新买的院子里。又一起去街上做了个“周宅”的屋匾,挂在大门前。
左面的宋夫人是个知书达理、和蔼可亲的热心妇人。她见旁边的院子里搬来一户新邻居,便第一个过来拜访,还给她们送了一桌新居入伙的席面。
周芳荃和安解语对这些普通人家的人情往来都不是很懂,却很乐意学习。
安解语尤其跟这宋夫人谈得来。
言谈中,她得知这宋夫人祖上世代都在此居住,娘家姓顾,婆家姓宋。而宋姓其实是此地的大姓。那仗义楼的楼主宋远怀,便是他们如今宋姓的族长。
安解语也半吐半露,说自己和姐姐到此地寻亲。她自己是孀居之人,夫家无人,只好依附姐姐姐夫而居。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远处学艺。姐姐的夫君据说到了江南做生意,她们在北地的家乡遭了难,住不下去了,便也跟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姐夫,就在江南定居下来。
宋夫人闻说,极是热心,便道:“我夫君同仗义楼的楼主是远亲,你要不要托仗义楼去寻人?”又道:“仗义楼是江南第一大帮,若是他们能插手,定能事半功倍。”
安解语未曾想这宋夫人如此热情,吓了一跳,赶紧道:“多谢宋夫人关心。我们也不急,想先自己找一找。若是不成,再麻烦夫人帮我们寻那仗义楼的楼主。”
宋夫人抿嘴笑道:“你们不用客气。看你们都是外地人,出门在外,哪有不靠朋友的?——我们有缘才做了邻居,真不用见外才是。”
安解语满心感激,觉得这江南真是来对了。头一个住的地方,就有这样热心又爽朗的邻居常来常往,便对以后在江南的日子,充满了信心。
范朝风那边,比安解语她们早了几天来到辉城。
他第一个就拿着玉佩,去拜访了仗义楼的楼主宋远怀。
宋远怀同南宫雪衣成亲不久,又是同时在呼拉儿国遇到范朝风的,宋远怀就叫了南宫雪衣一起过来见客。
南宫雪衣见了范朝风,极为兴奋,又道:“原来安公子没了胡子,是这个样子的。”却是范朝风为了礼数,并没有带着人皮面具来见宋远怀。——范朝风为了保险起见,仍然自称姓安。
宋远怀早猜这位安公子家世不凡,现在见他人品样貌都是世人所不及,更是觉得自己所料不错,便极力挽留他在辉城住下。
这提议,正中范朝风下怀,便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小弟我就先叨扰了。”只是说到具体住的地方,范朝风却道,他不便住在宋府,还要另寻他处才是。
宋远怀起身对范朝风道:“安兄弟不必客气。先在我处住下。等找好住处,再搬也不迟啊。”又劝他道:“如今正是要过年了,安兄弟还是在我们家过了年,再寻别地儿吧。”
南宫雪衣也极力赞成。
范朝风却不过他们的情面,只好应了。又打算过年后,再去买一所房子住下。
宋远怀便一时兴起,要亲自领了范朝风去客房。
这边几人正要动身,外面有下人过来禀报,说是烟雨阁的头牌莺莺姑娘下了帖子,明日请仗义楼楼主,和辉城的一众达官贵人,去烟雨阁赴海棠花会。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花会 上
※正文33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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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衣听见那莺莺请了人开花会,就嗤笑一声道:“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海棠花?——却是哄谁呢?”
那下人却赶紧道:“夫人,如今城里都传遍了。说是烟雨阁的燕燕姑娘,一手种花神技神乎其神,能冬日里催开百花,乃是天上的百花仙子临凡呢。”
这燕燕姑娘,却是莺莺姑娘的亲妹子,并未卖身给烟雨楼,乃是自由身。只是在烟雨楼跟着姐姐过活,又善于种花,便做了烟雨楼的司花一职,其实不过是个女花匠而已。
范朝风自然知道这冬日里“催开百花”是怎么回事,就忍不住笑了。
南宫雪衣见安公子都不以为然,便看向了宋远怀。
宋远怀的神色却是有些不自然,就对南宫雪衣道:“雪衣,辉城的官员都去,我不去不行。”
南宫雪衣撇了撇嘴道:“你想去就去,不用跟我解释。”说着,便对范朝风招手道:“安公子,这边来,我带你去你的客房。”
宋远怀见南宫雪衣就是不能释怀,也长叹一声,拍了拍范朝风的肩膀,道:“来,我带你进去。”
范朝风看看这两人,觉得分外有趣,就连自己内心里的一丝愁闷似乎都无影无踪了,就痛快地跟他们去了宋府外院的客房。
范朝风一夜好睡。
第二日起来,宋远怀专程过来请他一起去赴烟雨楼的海棠花会。
范朝风本待不去,又转念一想,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江南的情形,这种场合,还是要多多参与为好,便畅快道:“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雪衣得知安公子也要去,不由有些气馁,道:“既然你们都去,我也要去。”
宋远怀却皱眉道:“那种地方,你怎么能去?”说着,又搂了南宫雪衣的肩膀,往后堂走去,“你听我说,我……”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范朝风坐在宋府的正厅里,望着屋外四角的天空,思绪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宋远怀又哄又劝,又签订了若干“不平等条约”,才将南宫雪衣哄得破涕为笑,放了他出去。
范朝风见宋远怀从后堂出来,大冬日里,居然满头是汗,不由戏噱道:“没想到宋兄居然畏妻如此啊”
宋远怀想起南宫雪衣刚才娇俏的小模样儿,不由笑道:“有妻如此,甘愿俯首啊”
“宋兄此言,真是深得我心”范朝风大力地拍了宋远怀的后背一下,两人相视而笑,便结伴出了宋府,往烟雨阁的方向去了。
烟雨阁在辉城西面最繁华的大街上。
范朝风有意要看看辉城的人情世故,便同宋远怀一起漫步在辉城的街道上。
宋远怀是仗义楼的楼主,且生得一表人材,是辉城家喻户晓的人物。他走在大街上,就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宋远怀有君子谦谦之风,对人一视同仁,并未厚此薄彼。
范朝风看在眼里,也在心里暗暗赞许。
而辉城里的人,看见走在宋楼主旁边的那个高大男子,也都侧目咂舌。——这等容貌,这等气度,别说辉城,就是整个江南,也找不出一个男子,能同他相提并论。便都纷纷打听,这得宋楼主青目的男子是何人?
范朝风初来乍到,知道他的人,除了宋远怀和南宫雪衣,并没有旁人,因此一时辉城的人都莫衷一是,议论纷纷。
宋远怀和范朝风平日里都是被众人捧惯了的,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
两人边走边谈,甚是投机。身后跟着仗义楼的一群黑衣保镖,很是气派。
安解语这日也早早地起来。
昨日隔壁的宋夫人过来约她今日出去购物。说是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购买年货。安解语她们是外地人,宋夫人要带她去几处熟悉的店家,给人介绍一下,以后好照顾照顾生意,却是两相便宜的事儿。
安解语自是求之不得。她深知初到一地,若是有个熟悉当地情形的人带着她引荐一番,自是会事半功倍。
宋夫人梳洗好了,又带上一顶长长的帷帽,便过来寻安解语一同出去。
安解语自认为带了人皮面具,也不怕见人,就不想带上帷帽。
宋夫人见安解语上身穿着栗色貂皮小袄,下穿深蓝色八幅湘裙,裙边似乎也翻出貂皮里子,就笑道:“你这一身倒是贵重,只是大过年的,却是太素了。”又看了看安解语头上,只是插了一把糖白玉的玉梳,就皱眉道:“还是把这梳子拿下来吧。”
说着,不听安解语的抗议,就将她的玉梳取了下来,又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赤金镶珍珠的步摇,插在安解语的鬓边。
安解语不好意思,忙要拔下步摇,又道:“宋姐姐若是看不惯那玉梳,我这里还有别的首饰,自去换了就行。”
宋夫人拦住她道:“别忙乎了。我的步摇也不值什么,你要不嫌弃,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安解语忙道:“那怎么使得。我今日戴一戴,回来就还给宋姐姐。”
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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