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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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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娘!
看着几位亲人,素言恍然:原来自己之前是做了一个噩梦啊,爹娘和大哥都还在,仇哥哥也没有离开。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接着是惊天动地的轰鸣,素言回头:天啊,小山般的洪水滚滚而来,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摧枯拉朽般将它前进路上的一切吞噬,迅速向他们这边逼来。
“啊,洪水来了,快逃!”爹爹话音未落,已经被洪水吞没。
人在天灾面前,显得那样脆弱,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天地已经变成一片汪洋!
“爹!娘!”素言拼命大喊着:“哥哥,仇哥哥!”
仇豹坐在床边,重新拧了帕子。放到烧得满脸通红、满口糊话的素言额头上。
新买的小丫头已经熬好了药,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仇豹接过药。亲口尝了温度,用汤匙喂给素言。
无奈素言正陷在噩梦中。牙关咬得又紧,药汤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仇豹无法,如之前一般仰头喝下一大口,捏住素言的下巴,将药汤一点点渡了进去。
三天之后,素言终于退了热,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小丫头翠儿连忙上前,殷勤笑道:“奶奶醒啦?奶奶若再不退热。大爷恐是要将那大夫家的店铺拆了去呢。”
素言撑着身子坐起,小丫头连忙往她身后垫了枕头。
“我睡了多久?”素言一开口,嗓子便针扎般的疼。
小丫头一边递过水杯,一边回道:“奶奶睡了三天啦,大爷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见奶奶退了热,才出了门。”
素言默然。
小丫头瞅瞅素言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爷对奶奶真好,奶奶是个有福气的人呢。”
她“呀”的一声跳将起来。急急说道:“哎呀奴婢差点忘了,奶奶想必饿了吧,奴婢这就去给奶奶盛饭。”
素言看着小丫头急惶惶跑出门,忍不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唇。
她是昏迷着。可偶尔还会清醒片刻,那张温润的唇,仿佛仍旧留在自己之上。
素言能感受得到仇豹的情意。很感动也很感激。
可让她去接受,她却不敢!
三天之后仇豹才回来。
素言刚从井边汲起一桶水。身边便探过一只大手,轻松将水桶提了出来。
看着仇豹明亮而欣喜的眼神。素言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鬓发,轻声唤道:“仇大哥。”
“你刚刚才好,这种体力活,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仇豹握住素言的手,带着她回到屋里。
素言借着抚发,抽出手道:“仇大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说罢,转身逃出似地跑了出去。
吃过饭,素言又服侍着仇豹漱过口,才吱唔着问道:“仇大哥,我想,出去做工。”
“做工?”仇豹一愣,立刻明白了素言的意思。他现在足已能够给素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那不是素言想要的。
长年的青楼生涯,让素言看透了人间的冷暖悲欢,学会了保护自己。也懂得了不去依赖别人,在生活中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仇豹的根基在京城,他总有一天会离开。
可她却不想再回到那个让她梦碎的地方。
仇豹眼中满是怜惜,暗自叹息半晌方开口问道:“那素言想做什么?”
素言抿了抿嘴:在家乡时,她只会做些农活。到了京城,便入了百花楼,学得也不过就是取悦男人的本事,就算识几个字,也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我想先在镇上转转看一下再说。”见仇豹没有反对,素言笑了笑,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自若。
仇豹呵呵一笑道:“也好,那这些日子你就多去街上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活计。”
素言笑着点头,心下暗松一口气。
现在的幸福,就像梦一般,有些太不真实了!
她真得害怕有哪一天,突然间便一脚踏空,从天堂,再回到地狱。
几天后,素言无意中得知镇上那家青楼因为两强霸争一女子发生争执,打斗中一人不慎滚下楼梯,当场死亡。
青楼被封,老鸨经过多方打点,终于从人命官司中脱身。
人虽无事,生意却再难做下去。
素言在楼前转了好几次,她很想盘下这家青楼,只要仇豹肯为她撑腰,她自信能把这家青楼经营得很好。
可是,仇大哥,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自甘堕落呢?
纠结不已的素言回到住处,为转瞬即逝的机遇嗟叹不已。
晚饭之后,仇豹挥退了小丫头,从袖中掏出张泛黄的纸,轻轻推到了素言面前。
素言不解,拿起一看:居然是那家青楼的房契地契!
她抬头看着仇豹,仇豹笑道:“我恰好路过,顺便盘了下来。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素言连忙低下头,眨去眼中的泪,问道:“你,会不会觉得……”
“素言!”仇豹打断素言的话,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时有你的不得已。像我们这种在刀口添血过日子的人,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开心,就比什么都重要。”
素言原也不是那种扭捏作态之人,听了仇豹的话,她扬扬手中的契约,明媚一笑道:“那,我就收下啦。”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仇豹为了得到这家青楼,做了多少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也不知道,当百里江得知仇豹借大皇子之手、用调虎离山之计带素言离京之后,彻底将仇豹恨到了骨子里。
在素言得知这一切时,仇豹已经中了“漫佛”之毒。
所以,小小的死讯传来时,素言便想:或许自己上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也或许是这一辈子害得无辜之人太多,才让她遭到这样的报应。
仇豹一直在等自己答应嫁他为妻,直到死,也未能如愿以偿。
仇哥哥,下一辈子,素言一定做你的妻!
**
雀儿踮着脚尖悄无声息走进佛堂,伸手抹去素言脸上的泪,安慰道:“外祖母,是不是外祖父又惹您生气?您放心,等父皇母后回来,雀儿就告诉母后,让她为您出气。”
素言“扑哧”一笑,拿手轻轻一刮雀儿小巧的鼻头道:“你外祖父这么疼你,你会舍得外祖父被你母后嫌弃?”
雀儿歪头一想:好像是这个理儿。
她牵着素言的手:“外祖母,哥哥给雀儿打了一只小鹿,就养在皇帝舅舅的御花园里,雀儿带您去看它。”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手拉着手,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人的背影拉得长长的。
身后,是满目慈悲、端坐莲台的菩萨……(未完待续……)
番外 兰韫篇一
我叫兰韫,神女国祭司。
年纪最小、模样最好、身材最好、水平最高,总之有各种最的祭司。
我刚刚六岁那年,便被族长选出,郑而重之地送到了神女国京城——长安城之中。
当我站在好象得有整个寨子那么大的、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宫殿里时,我其实是不愿来的。
因为我担心这一切会被duang、duang地加了特效。
好吧,其实我很高兴,也很忐忑。
我还记得,当初那张高高的漂亮椅子上坐着一位仙女姐姐。
她听着族长跟她介绍着我出色的天赋,一双好看的眸子一直落在我身上,就算她带着温柔的笑意,我还是变得局促起来,悄悄挪了几步,躲到了族长身后。
很快我就知道,原来这位仙女姐姐,便是神女国的国主。
而我,以后会是她的臣子,专门为她所执掌的王国效力。
我紧紧拽着族长的衣角,探出头悄悄打量着她: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可她却有子女缘,也就是说,她膝下肯定有一个女儿。
我一时兴起,悄然一算,发现她与女儿居然还有十多年的离劫。
虽然我那时还小,对人世间的生离死别之苦感受不深,可那位仙女姐姐的眼里,有着当初阿娘得知我要被送走时,难过的样子。
当然,国主藏得比较深,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为此,我还得意了好久。
就这样。我在王宫里住了下来,每天去师父那里学习各种东西。包括识字、测术、星相等等。
十六岁正式入职王宫,十八岁成为最年轻的祭司。
其实做为一国国主。凤国主好象并不开心,也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威风。
她的周围,多得是居心叵测之人,总在暗处觊觎着她的尊位。
比如大祭司。
大祭司人长得很美,但我并不喜欢她。没有原因,单纯就是不喜欢。
大祭司的徒弟、神女国新任圣女拂风,她一年得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在神女国,听说她喜欢美男,各种各样的美男。
可我知道。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放浪形骸。
有一回我路过拂风所居的塔楼,恰好看到她站在阳光下,仰望着碧蓝的天空怔怔出神,神情那么寂寥,眼中的痛那么明显。
我听说,拂风曾经深深爱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喜欢得却是她的姑母——已逝的前任圣女青鸾。
其实我很好奇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是怎样的狗血剧情。
可当拂风用那种蔑视、讥讽的眼神看向我时。我该死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我挺直腰背,矜持而从容向她轻轻点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越过她向国主所居的长乐宫走去。
哦对了。忘了介绍:长乐宫,不知诸位亲爱的读者有没有注意到,在月国。有一座同样用长乐宫命名的宫殿。
其实,凤菲儿当年的恋人。就是月国的高祖皇帝。
凤菲儿虽然杀死恋人,另立其弟为帝。心里却一直郁郁。她建了与月国相似的宫殿,为它题了同样的宫名,不过是在漫漫寂廖岁月中,借此聊以自慰罢了。
国主正在看书。优雅美丽如她,岁月在她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她看到我,忙笑着放下手中书,将手伸向我:“韫儿来啦?今儿倒是早了。”
我行过礼,摒退了侍从,确认周围再无人以后轻声说道:“陛下,丞相最近与大祭司来往频频,从其他城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将城中护卫力量控制了十之七八。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孤知。”国主接过我斟得茶,轻轻抿了一口道:“有没有灵魅的消息?”
我摇摇头,道:“还没有。灵魅在未得到灵力之前,与普通人无异。不过臣在近日的星相观测中,发现紫薇星动,想来,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国主点点头,斜着眼瞥了我一眼,笑谑道:“韫儿也已经十八岁了呢,不知道有没有可意的人?若有,孤倒要做一回冰人,讨一杯谢媒酒喝得。”
虽然我脸皮够厚,到底是姑娘家,听了国主这话,便感觉脸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我故作镇静,大喇喇说道:“我是谁?我是神女国最年轻的祭司啊,当然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要仔细挑才行。”
国主笑得眉眼弯弯,纤细白皙的手挡住秀气的樱唇,笑了半晌方道:“要不要孤给你赐几个夫侍?”
神女国的规矩,国主、圣女和祭司,是允许有夫君和夫侍的。
可是国主也仅只主君一人而已。
我连连摇头,故作抖落一地寒栗的样子道:“谢国主恩典,韫儿愿得一心人足矣。”
国主笑笑,也就不再说,唯脸上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我知她肯定又想起那失散已久、生死不明的女儿,而且,国主的身体,在生小公主的时候受了损,这些年也再未有过孕息。
虽然这些皇家秘事我知道得不多,可也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出:无论是国主的身体,还是小公主的失踪决非偶然,这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关。
国主高高在上,可她却看起来并不快乐。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为了权势和金钱,不惜沦丧自己的道德和良知,心甘情愿变成权力的奴隶。
看着国主兴致缺缺的样子,我轻声告辞,缓缓退了出去。
出了宫门,我再一次看到了拂风。
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因为古墓的关系。神女国出面调停了江湖纷争,决定在明年协助开启古墓。是以拂风圣女才会在神女国呆了这么久。
我冲她一曲膝,她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进了塔楼。
轿辇已经在等,我提着裙袂,登上轿辇,向自己居处走去。
十六岁时,国主为我赐了一座宅子,我在正式成为祭司之后,才搬了过去。
路上不断有人对我行礼,恭恭敬敬称一声兰祭司,只是不知这份恭敬里。有几分诚意。
到了府邸,轿辇被拉进二门,我才走了下来。
谁曾想,我刚下轿辇,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接着我感觉脖子一紧,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子声音:“别动!”
我目瞪口呆立在原地: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轿子里?
轿辇下面?
还是原本藏在府里的?
“喂!你说话!”男子声音带着十分的不耐,两指紧紧扼住我的咽喉。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受虐倾向。可我心里在这种危机时刻感受到的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我回过神,才发现府里仆从正虎视眈眈地逼近过来,手中拿着。呃,有人拿着扫帚,有人拿着锅铲。将我和劫持我的人围在中间。
我连忙抬手,用极尽“和蔼”的声音道:“他。是我朋友,总喜欢时不时给我制造惊喜。误会。全是误会!”
我连忙冲那人使眼色,那人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手下总算稍微松了松。
我顿时怒了:你特码这是什么眼神?
然后,那人极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松开了手。
我一挑滑落的衣衫,冲围观的众人挥挥手:“散了吧,都散了吧。”
众人刚要走,我眼尖的发现那人深色玄衣的肩头好象有片润湿:他受伤了?
这是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耶耶耶!
我连忙唤道:“等等。”那人连忙用凶狠的眼神瞪向我。我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伸手指着他对仆从们说道:“他,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被人议论。”
众仆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你知我知大家知就是不让外人知的样子,互相挤挤眼,你挨我蹭意味深长的散开了。
瞧,我就是一个脾气太好的主子,这满府的下人都爱拿我打趣儿。
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回过头,看看身边那个长着一张冰山脸的年轻、英俊的男子,冲他的伤处挑挑下巴:“你受伤了,不打算包扎一下吗?”
那人冷着一张脸,拽拽地说道:“不必。”
我脸一扬,不屑地冲他撇撇嘴:“那我去休息了,你自便。”
我刚要走,手腕再次被他抓住。他眼神游移着,期期艾艾说道:“不必你来帮我,不过,能不能麻烦姑娘给在下准备一些干净的棉布和热水?”
我忍不住咧嘴一笑,接着绷紧脸冷冷说道:“那好,跟我来吧。”
虽然府里的人都还不错,可也要防止人多嘴杂、人心隔肚皮,那人要的东西还是我亲自来准备比较好。
我示意他解开外衫,看着他瞬间通红的脸色,心情莫名变得飞扬起来。
我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喝道:“脱了!”
话一说完,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不过,我心理素质够硬、脸皮又足够厚,只是稍稍有些不自在,接着又想到我这是在为他疗伤,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能有非份之想才对!
那男子像个害羞的孩子,羞嗒嗒地解开衣衫。
想我神女国祭司,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至于这样一副待宰小白羊的样子吗?
我很快为他上过药,又包扎好伤口,在他腋下靠前的地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啦!”
他身子一歪,“咝”地痛吸一口冷气,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不好意思地冲他吐吐舌头,问道:“我看你很面生,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他沉默着,对我的问话置之不理。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哎。作为救命恩人,知道自己所救何人,有错吗?有错吗?!
我一生气,刚要转身离开。
“我叫云陌。”他说。(未完待续……)
番外 兰韫篇二
“我叫云陌。”
我刚要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
我心里一高兴,连忙回头,恰好看到他略显沮丧的眼神。
我想,他一定在为自己下意识回答我的问题而后悔吧。看他那么傲骄的样子,想必平时一定极少搭理人的。
收拾好东西,我又命人给他备了热汤,又给他取了换洗的衣衫。当然,我府里就我一个女主,衣衫是临时借用管家的。
木景拿着云陌换下的衣衫往外走,见那人还未出客间,冲我使一眼色,小声说道:“主子,上面全是血。”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我说:“把这些拿去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另外出去打听一下,看京城有什么异常。”
木景是国主派到我身边的侍卫,武功很强,人也够聪明,对国主忠心耿耿,对我也非常恭敬。
那人受得是枪伤,洞穿。
在京城,枪法极好的曲指可数。
这个云陌能悄然藏在我的轿辇里而不被别人发觉,受这么重的伤行动还如此灵敏,想来武功一定不是个弱的。
云陌重新回到正厅时,脸上已经再次板成冰块,管家的衣衫穿在他挺拔颀长的身上略显短,因为伤势,他的动作也显得稍有迟缓。
不过,这些都未能掩盖他的俊美绝伦、气度非凡。
我心里啧啧叹着,又担心我的热情会吓到他,遂学着他的样子。用淡淡的口吻说道:“云侠士伤势不轻,若侠士不嫌弃。可以留在府里养伤。”
云陌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姑娘?”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犹疑道:“姑娘家人可在?云某如此叨扰,是该向贵家主道谢才是。”
我撇撇嘴,哪里听不出他在试探什么,“不必了,这是我的府邸。府里就我一个主人,你既已经道过谢,就且住下吧。”
“这……”
一听这府里没有男主人,云陌便显得有些犹豫。
我心里一气。当初他那样从我轿辇里蹦出来,我又说过那样的话,难道他以为,现在还能和我撇得清吗?
云陌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难看了。
看到他冷冷的面容下隐隐的不安和愧疚,我又有些不忍心。
“没关系,我府里的人不会乱说话的。我是神女国祭司,想来你应该知道那些教条对祭司没有任何关系。”
我试着说服他,“而且。外面什么情况你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受了伤,如果你冒然出去,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云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我说得是实情。而且以他现在的状况,的确不好离开这座府邸。
他抬起头,看着我认真问道:“多谢姑娘大恩!”
没有指天划地、发誓赌咒地说如何报答。这份感激就显得真诚了许多。
我满意地点点头,指着西次间说道:“你以后就歇在那里吧。”
看到他似乎受到惊吓的样子。我理直气壮地说道:“就当你用名声还我救命之恩好了。”
我一个女子都不在乎了,他一个大男人再扭扭捏捏。就显得不够坦荡,反倒落了下乘。
直到晚间掌灯的时候,木景才回到府里。
我看看亮着灯的西次间,对木景说道:“去书房再说。”
书房在东院花厅。那人武功高强,难保他会听到些什么。
木景拱手行礼,道:“主子,是丞相府的人。”
我已经猜到了。
“这次丞相还调动了京城卫,就连大祭司都惊动了,好象,府里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向木景,木景冲我点点头,“就是那枚旗令牌。”
有旗令牌,一年以后古墓开启,就可以进入古墓,从中分一杯羹。
更重要的是,丞相还可以有机会找到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我“扑哧”一笑,道:“丞相打得好算盘,只是不知道在他算盘落空之后,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丞相权力,在神女国是王宫之下第一位。
其实他才是神女国真正掌权之人,国主很少过问政事,只有两国来使或国家庆典时,才会出现在民众面前。
近年来,丞相与大祭司、拂风勾结在一起,暗地里做了很多小动作。
古墓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作为国主近臣、大祭司裙下之臣,丞相一定也知晓一二。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国主曾说过,丞相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她的位置。
他想废国主自立为帝!
只是不知道,大祭司为何还要与他联手,难道她以为,凭拂风练就“幽冥功”就能对付得了老奸巨滑的丞相吗?
还是以为,一个视权势重过性命的男子会给她一世尊崇和宠爱?
我回到正房,见西次间仍掌着灯,便敲了敲门,接着走了进去。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可我就想看那个冰山一样的男子手足无措、表情破裂的样子。
果然,他见我未得允许便进了门,眉头几不可见微微跳动了几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到地上。
他回过神,用力捏住书,几乎将它捏成碎布。
我暗笑,装作无事人般走到他身边,伸手捏住书的上角,用力一抽,果然没有抽动。
我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满意地看着他脸色瞬间暴红: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居然还喜欢脸红?
真是一大奇迹!
我将身子探向他,轻声说道:“是不是你?”
他眼中略一奇怪,立刻便爆出一丝冷芒。
我举手制止他的愤怒道:“现在丞相府在四处抓人。大祭司手下也已经全部出动。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并没有其他意思。”
见他脸色稍缓。我好奇问道:“那个东西,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我已经向往好久了。
云陌略一犹豫,便探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巧的令牌,托在掌心,递到我面前。
我并没有去接,而是就着他的手,仔细打量着这枚传说中的旗令牌:小巧的旗令牌材质似铜非铜,样子好象工笔简画的风的形状。上面用两种文字刻了“风”字。
原来,风型旗令牌就是这个样子啊,没什么特别吧?
我抬头看了云陌一眼,恰好与他悄然打量我的目光相遇。
看着他仓皇不及地躲避我的眼神,我心里也仿佛藏了一只兔子,“砰砰”乱跳起来。
室内一片安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强自稳住心神,对他郑重说道:“这个东西太过重要,想来丞相大人若不能抓住你。势必不肯罢休。所以,你这段时间不能随意离开。”
云陌点了点头,将旗令牌收起。
我问他:“我想知道,这枚令牌。最后归主是谁?”
“自然是我家主子。”
云陌的声音没有了白日里的防备,变得和缓轻柔,略有些沙哑。好听极了。
我心脏又忍不住一跳,掩饰般地轻咳一声问道:“那么。你家主子是谁?”
“这很重要吗?”
他好看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忍住没有用手亲自去抚平它。
“当然!”我看着他,再次问道:“这非常重要。”
他犹豫了很久,我举起手指,道:“我发誓,这件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再不会有第三个,不,第四个人知道。”
他不悦又警惕地看着我。
我连忙解释道:“第三个人,是国主。相信我,如果说在神女国还有谁能帮到你,恐怕除了国主,再无其他。”
可就算我这样说,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有些沮丧,但很快又觉得这才是他的真性情,于是又莫名的高兴起来。
当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总闪现他悄悄打量我的目光,心里又忍不住窃喜。
我在纠结与窃喜中辗转反侧,似梦非梦地胡思乱想了一宿。
虽然我不懂,但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
当然带着两只黑眼圈站到国主面前时,她非常不厚道地指着我笑了:“韫儿,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一直都是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我问她:“国主,你说如果我莫名其妙为一个人睡不着,他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国主笑得像只狐狸,将脸凑到我面前,一双眼上上下下扫视着我。
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可她又故作神秘,迟迟不为我解惑。
我有些沮丧地撅起了嘴。
国主笑眯眯地拿起书,随意扫了一眼道:“说吧,那个人是谁?”
我一听,难道国主已经知道我府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了吗?国主就是国主,果然消息够灵通。
我心里一激动,凑到她面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哎,他很神秘,也很强。国主,我觉得这个世上,再找不出他那样的人了。”
看着我花痴的样子,国主愣了半晌,“扑哧”一笑,伸出手指点着我的额头道:“你呀,你喜欢他吗?”
我偏头想了想,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可是,“我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他。”
国主轻轻笑了笑,仿佛对我、又仿佛自言自语道:“可有时候,一眼,便已经是一生一世。”
这句话我懂,难道我对那个男子,一见钟情了吗?
我突然想起他来此地的目的,连忙小声将事情始末跟国主说了一遍。
国主低头思忖片刻,抬头对我说:“一定要想办法探明他背后主子是谁。丞相失了旗令牌,不能前往古墓拿到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步。如果他主子果真是命中之人,你就将那件事告诉他。”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你要想办法将他留下来。”
我心里一咯噔,国主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如果云陌的主子不是命中之人,要么留下云陌,要么留下旗令牌。
留下云陌?我没有那个信心。
虽然相识时日尚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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