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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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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兰韫的话,南宫越一片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云陌听了兰韫的话,又看到她担忧的表情,心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方才南宫越的样子,可不就是在交代后事吗?
他真是太大意了!
南宫越轻声说道:“请你们出去,让我和小小单独呆一会儿。”
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南宫越涩然一笑道:“兰祭司说得对,狸儿和雀儿还小,我不会舍他们不顾的。”
他默了默,低声再次催促道:“去吧。”
兰韫跟在云陌身后,走到古墓口,犹疑半晌终是再次走了回来,轻声道:“我还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
小小已去,总要入殓。
已经有人准备了丧仪的一切物事和新的衣饰。
南宫越的禅位昭书已被玄月两国朝臣知晓,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南宫越也打定了主意不肯再继皇帝位,玄国朝臣自然欢喜,月国朝臣纵然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兰韫与南宫越留在古墓内为小小殓衾,云陌和卫无忧去了距落桐镇最近的拓斯国寻上好棺木。
所有人都默契地忙碌着,之前还生死相见的仇敌,也有商有量、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丧仪中的各项事宜。
古墓内燃着五六枝松油火把,将墓内照得亮如白昼。
南宫越脸色一直很平静,轻柔地替小小换上新置办的新衫。只是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地呆了过去。
时近子时,兰韫突然感觉墓内光线一亮,她抬起头,向光线发现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让兰韫禁不住捂住嘴,失声惊呼起来。
南宫越闻声转头,见墓中那块矩形石柱上的圆球竟然闪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整个石球发现眩目的强光,将整个古墓都笼在其中。
强光很快散去,余辉化作漫天星子,绕着古墓一圈又一圈、缓缓移动着,就像一条美丽的星子之链,环绕在墓中。
不多时,这条星子之链再次向中间飘去。自那圆球上方凝成一条闪光的星带,冲破墓顶,直上苍穹。
原本已经歇下的众人也被惊醒。所有人都跑出帐蓬,啧啧叹息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随着星带缓缓消失在夜幕之中,栖梧山上包括这个世间每一个角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种摆脱枷锁的轻松感。
当南宫越与兰韫回过神才发现,那只发光的诡异的圆球,居然消失不见了!
兰韫蓦得起身,神情激动地跑到石台边。不断地抚摸着那空空如也的石台,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这是……”
南宫越淡淡问道:“兰祭司。可是有何不妥?”
“诅咒,诅咒,解除了!”兰韫眼中含着泪,看了小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向小小跑了过来。
南宫越顺着兰韫的视线,转头看向小小,才发现原本头发苍老的小小,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貌。
南宫越心中一动,不顾一切快速扑了过去,抱住小小连声唤道:“小小,小小你醒醒!你醒醒啊!”
可是,小小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兰韫走到南宫越面前。制止他的动作轻声说道:“陛下,小小她。已经走了,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南宫越直起身体,低头伤心地吐出一口气颓然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也应该认命!
兰韫走到小小身边,轻声道:“陛下,请让外臣看看小小,可以吗?”
待南宫越让到一旁,兰韫轻轻揭开了小小的衣领。果然,原本那枚已经失去色彩的莲形胎记,真得不见了!
兰韫忍不住双手合十,喜极而泣道:“果然,果然,这真是太好了!”
南宫越诧异道:“兰祭司,你在说什么?”
兰韫回神,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陛下,外臣,哦对了,不知道您是否知道,这片大陆曾经的传说?”
南宫越摇头,兰韫便将第一任灵魅用毕身灵力为这片大陆降下诅咒一事仔仔细细说与了南宫越,最后又说道:“刚刚发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这个诅咒,被解除了!”
“诅咒?解除?”南宫越满头雾水,不明所以道:“为什么?”
兰韫感慨道:“或许是因为小小吧。”
灵魅验证的是人性的本质。
权力、欲望,是男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欲壑难填是人类的本性,他们有了权力,就想要大片的江山;有了江山,还会觊觎天下。
身边也会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女子,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灵魅的悲剧,是因为在她们所爱的掌权者眼中,权力和欲望远远要大于爱,自然也没有人会为了她们,放弃已经拥有的。
以往的灵魅,无一不是亲手杀死那个权欲无限扩张的男子。
而小小,却用自己的爱,唤醒了人性中至真至纯的东西;南宫越则为了爱,放弃了已经到手的权力。
至此,笼罩这片大陆千万年的诅咒,终于被解除。
南宫越听完,只觉得万般的不可思议,可是小小身上所拥有的能量,又超出了人们的想像。
让他又不得不相信,这的确是事实。
“小小她知道吗?”南宫越低下头,喃喃问道。
兰韫点头道:“从玄国回去之后,我跟她说起过。”
南宫越眼中溢满了泪,伤感问道:“那她为什么,不能早跟我说?如果她说了,我会相信她的。”
他也不会发起这场战争,那么,他就不会失去小小。
兰韫微微摇头道:“这就是这个诅咒的可怕之处。”
不能解释,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事件的发生,用最不可测的人心和飘渺不定的情感,去决定彼此的结局。
南宫越突然想起他宣布开战之前,小小曾劝过他放弃战争。
而那一次自己突然而至的心痛让小小瞬间煞白惊恐的脸,又一次出现在南宫越脑海之中。
或许那一次,小小便已经知道,跟自己泄露天机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她才选择了沉默。
他将脸埋在膝上,心里满满的全是悔恨。
到底。还是他害死了小小!
七日后,小小已经下葬。
一身素服的南宫越静静地跪坐在坟墓前,神色平静无波。身上也不见了初时的狼狈,一张接一张、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纸钱投在火中。
只是,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具被淘空的、失去了灵魅的躯壳,空洞得令人心酸。
莫仲霖刚要上前相劝,卫无忧伸手拦住他,缓缓说道:“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他心已死,再劝,也没用。”
做好自己该做的。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南宫越拒绝了其他人的好意帮忙,亲自动手在小小的坟墓旁建了一座小小的茅屋。
卫无忧临行前,与南宫越对坐茅舍中。他看着南宫越,叹息道:“越。打算在这里呆多久。一辈子?”
南宫越沉默不语。
卫无忧忿道:“那狸儿和雀儿怎么办?他们刚刚失去母亲,难道你还要让他们再失去父亲?”
南宫越神色淡然,默然静坐。良久之后才又说道:“他们还太小,尚不明白生离死别的痛苦。与其让他们过早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提前长大,不如让他们抱着幻想,快乐成长。想念,总比怀念要幸福。”
卫无忧怔怔望着南宫越良久。方轻轻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南宫越扯扯嘴角。微微欠身道:“多谢!”
回到京城之后,卫无忧正式继皇帝位,国号改为“齐”,年号为“昌元”,并于次年春迎娶原月国公主南宫妍为皇后,并认了狸儿和雀儿为义子义女,接到宫中一并抚养。
昌元三年秋,南宫妍诞下一个小皇子,被卫无忧册立为太子。
**
演武场上,汗流颊背的南宫晟轩(狸儿)接过妹妹长平公主(雀儿)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擦了擦汗,老气横秋道:“今日课业可做好了?整日就知道乱窜,一会儿我会给你检查。”
雀儿苦着脸,一溜小跑着跟在狸儿后面,娇声娇气地哀求着:“哥哥,我不喜欢弹琴,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雀儿不喜弹琴,每次都能将自己弹得昏昏欲睡,这是宫里人人皆知的事。
狸儿猛地顿住脚,极其肖似南宫越的眼睛冷冷看着雀儿。
雀儿讨好地竖起三根手指,撅着嘴皱着眉小声嘀咕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狸儿眼睛一瞪。雀儿连忙扯住哥哥的袖子说道:“皇帝舅舅也说啦,娘亲也不喜欢弹琴,可爹爹也从来没有嫌弃过。”
提起爹娘,雀儿好看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仰起小脸叹息道:“唉,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我们,雀儿好想他们。”
又是这一招!
狸儿神色一黯,涩然道:“既然你不想弹琴,以后别学了。你喜欢做什么,尽管去做,有哥哥护着你呢。”
雀儿眼睛一亮,欢呼一声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等妹妹一蹦一跳地走远,狸儿才神色复杂地低下头,暗暗说道:“爹,娘,你们放心,狸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卫无忧扶着大腹便便的南宫妍站在不远处,听着兄妹两人的谈话,忍不住叹息一声。
南宫妍捏着帕子拭去眼角的泪,轻声问道:“我哥哥他,还是不肯回来吗?”
卫无忧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点头道:“与其相见,不如怀念。越是对的,至少在他们心里,还会有一些念想。”
近日,神女国传来消息,梦忆继神女国国主之位。
因阌月宫停止与乌兹国的生意往来,乌兹国国内粮食和食盐急剧短缺。
乌兹国国主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只好与阌月宫达成协议,从乌图拉国和拓斯国撤兵回国,将两国的权力移交给了阌月宫。
至此,天下终于太平。
十二年后。
栖梧山风景依旧,年近不惑的卫无忧背负双手,站在落凤崖上,望着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十五年了,时间可以改变和抹杀一切,却始终没有憾动那个男子坚韧的心。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茅草屋内传来男主人的招呼声。卫无忧微微一笑,拾步而进。
十五年的时光,同样未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如往日般丰神俊朗、俊美无俦。
“你老了。”南宫越微笑着打着招呼。
卫无忧点点头,环视一周笑道:“你还是老样子。”
只除了那满头的白发。
南宫越笑道:“不敢有变,怕她不认识了。”
他转头,笑吟吟地看了茅舍外的坟墓一眼。眼中满是爱意,似乎那不是一座坟墓,而是正娇嗔责怪他胡说八道的美娇娘。
卫无忧喉头哽咽难言,眼睛微湿道:“十五年,你该放下了。”
南宫越笑笑道:“是啊,十五年了。狸儿和雀儿,他们还好吗?”
卫无忧笑道:“狸儿已经娶妻有子,现在掌管着阌月宫和京城禁卫军。雀儿,她生性活泼好动,不过还好,总算是把她嫁出去了。”
顿了顿,卫无忧呵呵笑道:“是她自己选的。”
南宫越点点头,端起酒杯道:“多谢卫兄!”
卫无忧点头,承了南宫越的谢意。他抬头看着笑逐颜开的南宫越,仿佛能感觉到,对面这个男子,似是放下了千斤重担般,整个人重新鲜活了起来。
第二天,天初明,落桐镇已经充满了活力。
卫无忧洗漱完毕,吩咐身边的侍卫:“去打听一下,买一副最好的棺木。”
侍卫虽然不解,仍然依令行事。
几个时辰之后,侍卫抬着那副花大价钱连哄带威胁“抢”来的棺木跟在卫无忧身后,走到茅舍前。
看着静静的茅舍,侍卫忐忑不安道:“陛下,这,这……”
这会不会不太好?昨天那人看起来很是康健,今日抬着棺木来,怕不得被那人给打出来吧?
卫无忧站在门前,伫立良久,终是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阳光随之照进茅舍,照在正中那盘膝打坐的男子身上。
男子微微垂着头,披散的花白的头发随着清风微微拂动,身上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卫无忧缓缓走到南宫越身边,伸出手指,探向他的脖颈:身体微温,气绝身亡。
他含着泪,轻笑道:“时间算得刚刚好。越,你能不能稍微愚钝一点?不要这样算尽人心?”
一座坟茔,两副棺木。
卫无忧将手中土扬至坟茔上,拍拍手道:“走吧,你也总算是如愿以偿了,好好爱她。”
连我那份一起。
(全文完)(未完待续……)
PS:大结局了,有轻松,也有不舍。作者一抽疯,原本的HE写成了BE。不过,以后还会补充一些番外,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哦~~
番外 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华夏A市省立医院。
1218病房内,黎晓东医生为昏迷已久的林静瑶作了一次全面检查。
他摘下听诊器对殷殷望过来的林氏夫妻笑道:“林先生、林太太,你们的女儿各项人体健康指标已经恢复正常,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醒过来了。”
林妈妈喜极而泣,语无伦次说道:“真得吗?她真得要醒了吗?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林爸爸忙伸手握住黎晓东的手感激说道:“谢谢黎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黎晓东笑道:“林先生千万不要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我还有其他病人,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去医生值班室找我。”
林爸爸将黎晓东送出病房,回到女儿病床前,对着不停抹泪的老婆说道:“好了,别哭了。女儿能醒,应该高兴才对。”
**
小小终于从一团迷雾中走了出来,身体似乎落到了实处,不再是无知无觉,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耳边传来一阵噪杂。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部立刻传来一阵钝钝的疼痛。
“瑶瑶,瑶瑶!”耳边传来更大声的呼唤,还有人在不停地摇晃着她。
呃,好晕,好想吐!
小小无力地呻吟一声。
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小心里猛地一惊: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感觉呢?还会发出声音?
“别再摇了,亚芳,这样会伤到瑶瑶的。”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在小小耳边响起。熟悉,又亲切。
亚芳?这是妈妈的名字。而这个声音,是爸爸?!
这是梦,还是现实?
小小没有睁眼,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手指绵软无力,纵然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轻轻地动了动指尖。
“逸风。瑶瑶为什么还不醒?她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
妈妈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小才明白,原来自己真得又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她又做回了曾经的自己:林静瑶!
是幸运,还是不幸?
想到与南宫越的诀别,小小心里一痛。两行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逸风,瑶瑶她哭了,她真得醒了!”林妈妈激动地晃着丈夫,连声推着:“快,快去请黎医生啊。”
接着,小小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黎晓东跟在林爸爸身后,匆匆走进病房。
他刚要伸手去察看病人的眼睛,便见那个昏迷了二十多天的女孩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绝望、悲痛、还有历尽世事的沧桑,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女孩眼中。让看尽生离死别的黎晓东也忍不住心中猛地一跳,竟不知不觉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眼神?这个年轻的女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黎晓东心里不住砰砰直跳,几乎忍不住就要询问出声。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黎晓东很快回过神,发现女孩已经再次闭上眼睛。
他仔细检查过之后,对焦急等待的林氏夫妇说道:“别担心,她醒来就没事了。只是昏迷时间过长,体能消耗过大,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临出门前,黎晓东情不自禁地再次回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当小小睁开眼,看到眼前雪白的墙壁,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满脸急色的父母,她才确信:她真得、真得已经回来了!
那个世界,已经与她无关了。
南宫越,怕是再也无缘相见了吧。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好不好。
她身体太弱,不过睁开眼那么一小会,仿佛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等小小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她睁开眼,一眼便看到双眼红肿,憔悴不已的妈妈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自己病床前。
妈妈,二十四年,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妈妈。好在,妈妈的样子,并没有多少改变。
“妈!”眼泪顺着小小的眼角,不停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如同铁片划过玻璃一般。
林妈妈将小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呜呜哭着说道:“瑶瑶,你总算醒了,妈妈真要被你给吓死了!”
小小无力抽回手,任由妈妈抱着,吃力地说道:“妈,我好想您,我真得,好想您!”
这二十多年,没有一刻停止过!
林妈妈用手抚着女儿的脸,拭去她眼角不停滑落的眼泪,安慰道:“没事,啊,妈妈在这儿呢。”
小小很快从妈妈口中得知,她之前在洗澡时不慎滑倒,后脑勺磕到了地板上,已经昏迷了二十多天。
甚至有好多次,医生向林爸林妈下了病危通知书。
林静瑶有些恍惚:二十多天?那么自己在那个世界生活的二十多年,经历的那些事,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呢?
自从醒来后,静瑶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便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
只是因为长期卧床,肌肉有些僵直,还需要定期做恢复训练。
她考取的西北大学已经临近开学,因为这次受伤,林爸爸特意去给林静瑶请了一个月的假。
这一天,林静瑶做完康复训练回到病房,想到明后天就可以出院,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她心里满满的全是激动。
“嗨,林静瑶!”
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探进头来。她看到林爸和林妈。笑吟吟地唤了声:“林叔叔好!萧阿姨好!”
林爸爸笑道:“冰冰来啦,快进来吧。”
静瑶怔怔地看着长发女孩,只觉得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女孩诧异地看了林爸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瑶瑶,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呃。”小小讪笑一声,转头看了爸妈一眼,“我好象,真得记不得了。”
林妈妈连忙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这次磕到了头,一时记不起也无妨。千万可别着急啊。”
林静瑶再次讪笑,含混了过去。她在那个世界已经呆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人和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女孩冲林静瑶挤了挤眼睛,笑眯眯地坐到她的身边。
等林爸和林妈出了病房。女孩仔细打量着静瑶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这病了一场,好象与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静瑶这时候才想起,眼前这个女孩子,是自己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也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夏冰冰。
她嗔怪地推了推夏冰冰,道:“姐现在是病人好不好?当然不一样了,以前是活力四射,现在是病若西子。”
夏冰冰白了静瑶一眼。凑到她面前悄悄说道:“我说真得,静瑶。你知道刚才我第一眼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变得更漂亮了?”静瑶摸了摸脸,皮肤微干,原来略显婴儿肥的脸已经完全消瘦了下去。
“我觉得吧,你现在就像那种诈尸的千年老妖,身上总有股邪气。”夏冰冰无视静瑶的反对,认真地说:“而且吧,你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甚至有种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顶礼膜拜的尊贵和威严。”
静瑶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心下一沉,强笑道:“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冰冰“啧啧”叹道:“真得,我是非常认真的。静瑶,你这段时间昏迷,是不是像那些小说中说得那样,穿到另外一个时空做娘娘去了?”
她哈哈笑着,笑谑道:“说,有没有邂逅一位又帅又痴情的王子呀?”
静瑶心中一痛,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夏冰冰仔细看着她的脸,突然神情严肃地问道:“瑶瑶,你有心事啊?”
“啊?”静瑶猛地回神,连忙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夏冰冰姐俩好的揽住她的肩膀,豪气干云地劝慰道:“瑶瑶,放心,有姐妹在呢,那王子轩算什么?值得你这样伤心?等你上了大学,那里的天之娇子,还不是任你挑任你选。恐怕到时候,你反倒看不上那颗豆芽菜了呢。”
与夏冰冰这番谈话,这一世所有的人和事,都再次回到了静瑶的脑海里。
她暗自叹息道:“是啊,那个曾经的小小,已经死了。自己现在是林静瑶,过去的事,真得就忘掉吧。”
想到这里,林静瑶微微一笑,感激地看了夏冰冰一眼道:“安啦,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在医院又呆了半个月,林静瑶终于出院,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曾经属于小小的一切仿佛真得已经被静瑶忘却。
只是午夜梦回时,那泪湿的枕头和噬心的痛楚,时刻提醒她心里有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
假期已满,静瑶去超市购买自己需要带的东西。
天近午时,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下起雨来。静瑶躲在公交站台上,无奈地看着站台外灰蒙蒙的雨雾。
雨势渐大,打在玻璃顶蓬上“砰砰”作响。静瑶伸出手,接住从顶蓬上流下的水柱,看着它们滴入自己手中,又再次透过指缝,迅速流走。
就像她与南宫越的前尘旧事,会不会也如这雨水般,终究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被其他的人或事所取代,最终湮灭在风中?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接着,静瑶发现头顶的雨帘被遮住,滴入手心的雨水也改弦易辙。
她抬头,看到一把黑色大伞正遮在自己上方。
而打伞的人……
周围的一切声音,在刹那间全部消逝,唯有眼前的人,还有他深情地低语:“小小,我来了……”
这一生,再不会松开你的手!(未完待续……)
PS:那什么,有些狗血了。人生已经遍地遗憾,小说,还是让它圆满吧。
番外 童素言篇一
她本不姓童,原来只是沧州乡下一个普通的村姑。
离开家乡之前,走过最远的路,不过是去赶了离家五里的乡集;
曾经最大的希望,是嫁给同村仇猎户家的仇哥哥,为他生儿育女、缝衣煮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是仅仅这一点点的心愿,却被那年的那场大水,彻底改变了模样。
童素言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大雨已经下了七天七夜,却丝毫不见减小。沧江的水漫过了堤坝,官差与村民轮流守着,一有情况便敲锣示警,以防沧江决堤,殃及下游的黎民百姓。
时至半夜,童素言和几个哥哥早已经歇下,明日还要早起做饭、给圈里那头长势缓慢的长毛猪打猪草。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连身下那张土坑都被震得摇晃起来,随之响起的,是急如骤雨的“铛铛铛”的敲锣声。
爹爹惊恐万分的声音传来:“啊,决堤了!”
素言晕头晕脑地爬起来,衣衫也未穿齐,便被哥哥扯住胳膊,拖了出去。
一家人在漆黑如墨的夜里跌跌撞撞地跑着,周围满满的全是逃难的村民,到处是哭天喊地、呼子唤女的声音。
还有越来越近的、似乎狂风怒吼的轰鸣和地动山摇的震荡。
“啊,洪水来啦!”
“救命啊!”
“爹,救……”
呼救的声音未落。已经被呼啸而至的洪水吞没。
家中地势原本就高的林家人远远跑在前面,只要登上前面的山坡,或许他们就得救了。
“伢子。妮儿,爬树,快爬树!”爹爹声嘶力竭焦急万分的声音在素言身边响起,素言未做他想,冲着前面的一棵树就跑了过去。
平日里秀气内向的素言,其实是村里爬树的好手,而这些。是一年前离家的仇豹仇哥哥教她的。
只来得及爬到树半腰的素言突然感觉有人用力扯了她一下,若非她用力攀住树身,几乎就从树上被扯落。
她缓了口气。不顾腰身处被不明物体击打的剧痛,努力向上爬去,一直爬到树杈处才停了下来。
素言稳住身子向周围望去,漆黑的夜里只能隐约看到身边乌泱泱的全是水。她用力抱住被水冲得东倒西歪的大树。不停地大喊着:“爹!大哥!娘……”
除了水声、雨声。无人回应她的呼唤。
天,渐渐亮了,雨势竟慢慢变小,在天大亮之后,逐渐停了下来。
好象这场雨,只为了引发这场大水,冲垮这数百里农舍和田地,淹没这十里八乡的百姓和生灵。
周围全是土黄色的水。水中飘着无数树枝、椽子、草蓬房顶、家畜的尸体,当然。最多的则是已经死去的人。
素言浑身颤抖着,用力攀住树枝,怕自己一个不慎,便会掉进水里,被这漫无天际的洪水吞噬,成为这场浩劫中的一缕幽魂。
周围树上或多或少,也有几个幸存下来的人。
没有任何声音,谁也没有说话,神色木然、眼神呆滞,仿佛仍未从这场灾难中回过神来。
素言不敢哭,也不敢喊。
因为哭喊会渴、会累,也会饿。
而现在,除了这条命,她什么都没有。
七天之后,洪水渐渐退了下去。
这七天,素言饿了只敢吃些树叶。周围的树叶吃光了,她不敢乱动,便用手抠开树皮,嚼碎尚有青绿色的树皮,汲取它的汁液充饥。
泥泞的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被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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