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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一瓢饮-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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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仲霖急道:“叶先生,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这么大喘气,会要人命的!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将它引出来!”
叶朴东看了莫仲霖一眼道:“可是,引蛊者,需及时断其臂,方能拒蛊入体。”
人参蛊一旦换寄生体,会在眨眼之间到达心脉,并释放出体内的蛊种,藏到寄生体的血液之内,慢慢长大。
叶朴东用的这只蛊虫,原本想借地牢里的囚徒繁殖蛊种的。
莫仲霖没有丝毫的犹豫,站起身一捋袖子说道:“断臂就断臂,我来为宫主引蛊。”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莫仲霖回头。
南宫越吃力地坐起,唇色苍白,脸上布满了细汗,坚决道:“不行,我不同意!”
莫仲霖大急,喊道:“越!”
“朕不同意!朕是皇帝,这就是圣旨。仲霖,你快去边关,把小小唤回来。”
南宫越断断续续刚说了几句话,便闷哼一声,脸上现出一种奇异的红色,身子一歪倒在了龙榻上。
他用力捂住胸口,不断挣扎着,在龙榻上滚来滚去。不过半盏茶时间,浑身上下已经汗出如浆,很快打湿了衣衫。
叶朴东脸色极为难看地看了南宫越一眼道:“人参蛊,已经到了心脉。陛下,您只有三个时辰可以考虑。”
“我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叶朴东身后响起。
那个从进入殿中便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抬手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看着南宫越道:“陛下,臣愿为您引蛊。”(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落下帷幕
大朝会的鼓声已经响过,文武百官列队而立,皇上却久候未至。
太阳一跃出水平线,便显现出它强大的威力,许多体型肥胖的大臣已经汗流颊背。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上依然未出现,众大臣开始有人交头结耳,有人左张右望,有人则无视侍御史的警告,干脆席地坐了下去。
廖承渊与费清玄互视一眼,低声说道:“陛下是怎么回事?怎么直至现在还未到?”
费清玄面露担忧之色小声道:“听闻昨日陛下急昭莫统领入宫,之后莫统领也一直留在宫里。而且,”他下意识看了楚怀英往日站位处一眼,毫不意外没有见到楚将军的影子,“淑妃娘娘,暴毙身亡。”
这件事,虽未有旨意,却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廖承渊神色凝重,当即立断道:“走,你我一道去长乐宫看看。”
话音未落,已听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宫门口处响起,很快,一队队黑甲军手执兵械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地面上,也不断有黑甲士如鬼魅般冒出,长长的枪戟带着死神的味道微微前倾,仿佛只要有人胆敢反抗,便会洞穿那人的心脏。
接着,宫墙外传来“嚓嚓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之声,墙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轻弩,弩箭闪着森寒的光,对准了地面站立的诸人。
廖承渊目露惊骇,与费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身后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廖承渊转头一看,便见司马雍满脸是笑地向自己身后挑挑下巴。他回过头,顿时惊得脸色煞白。几欲站立不住。
黑甲士闪出一条道,面色苍白、脚步踉跄不稳,看起来虚弱至极的南宫越被五花大绑着,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推搡着走了过来。
其后接着便是莫仲霖、叶朴东、朴桐等人。
廖承渊惊呼一声:“陛下!”
费清玄用力扯了他的衣袖,挑挑下巴示意道:“你看。”
几人被押到诸大臣面前之后,黑甲士便纷纷跪了下去,山呼道:“恭迎安王殿下!”
安王?!廖承渊脸色更白了。他哆哆嗦嗦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雍呵呵笑道:“廖左相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此正是安王殿下,先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只可惜南宫越狡诈狠辣。竟被他夺了先机。今日,安王殿下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廖承渊惊道:“可是,先帝的遗昭中,安王他……”
“不是先帝亲子吗?”司马雍无限鄙夷地打断了廖承渊的话。淡淡说道:“南宫越有灵魅相助。早就在先帝身上做了手脚,摄先帝魂魄为自己所用。不然,先帝明明已经下旨将南宫越移交给玄国,又怎会突然出耳反耳,做出朝令夕改之事?这些,不过是南宫越窃取国器的龌龊手段罢了。”
南宫旸一脸得意之色,走到众人面前抱拳笑道:“廖大人,诸位大人。久违了。怎么,今日见到本王。诸位大人可是惊喜过度,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呵呵。”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近万人的宫阙中,竟然一片死寂,甚至连身旁之人轻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南宫越虚弱无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南宫旸,你这祸根孽种、枉窃国器的乱臣贼子,当日你与明妃合谋暗害先帝殒命,今日又枉图颠倒是非,谋逆月国江山,恶行昭彰,其罪当诛!”
南宫旸哈哈大笑,伸手拍拍南宫越的肩头笑道:“九哥,你说本王是乱臣贼子,那你又是什么?当日先帝传位遗昭,是费大人秉承先帝遗愿,亲笔书写,经先帝点头之后盖上国玺。本王才是月国名正言顺的真命天子,而你,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他笑眯眯地看向费清玄,问道:“费大人,本王所说,可是实情?”
“这……”费清玄面露难色,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是先帝将自己的遗愿告之与他,他提笔誊写,写好之后又交于先帝看过,在先帝点头之后亲手盖上的国玺。
后来,明妃以他暗通南宫越为由,对他严刑逼供。再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费清玄嗫嚅道:“当时,臣的确是按先帝吩咐。可是……”可是,他总感觉当时的情况,哪里都透着一股子邪性,却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处。
南宫旸得意地耸耸肩,笑眯眯地说道:“你看,九哥,你的肱骨之臣也承认,本王手中那道遗昭,才是真的。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伏法吗?”
南宫越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如愿以偿吗?你问问这满朝文武大臣,有哪个愿意以你这个身份不明之人为尊?”
南宫旸得意地环视一眼。
司马雍先行跪了下去:“臣愿奉安王殿下为主。臣敢请安王殿下顺应天意民心,秉承先帝遗昭,登基为帝。”
接着是户部尚书李栋。
再接着,近一半的文武大臣跪了下去。
有几个面露犹疑之人,战战兢兢、跃跃欲试,刚待上前,被身边之人轻扯了衣袖,又站回了原地,只一脸诚惶诚恐之色,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南宫越的目光一一掠过跪伏在地欣喜若狂的大臣,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抬起头,问站立原地的大臣道:“你们呢?是拥立朕为帝,还是南宫旸?”
站立的大臣面面相觑,又有几人犹豫不定地跪了下去,眼神却不住闪烁着。一脸羞愧,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现在南宫旸身边有大军。
而南宫越却被南宫旸掌控,看起来似乎受了重伤。随时都会命丧于此。他的心腹嫡系又被派往了边关,直至现在也没有军队来救驾。
或许这个登基没几个月的皇帝,真得已经大势已去了。
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立的,在这一刻,心跳都蓦然加速,在接下来的短暂的寂静里等待最终结局的到来。
突然,远远的响起三声轰鸣。接着隐隐传来呐喊厮杀之声。
南宫越突然嗤的一笑,接着仰天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哪像之前那个垂死之人该有的声音。
南宫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大声喝道:“杀了他!”
话音未落,已见南宫越身躯一震,身上铁链绳索纷纷崩断。抽出腰间软剑旋身而起。眨眼之间已有十余黑甲士毙命当地。
接着,莫仲霖等人也都纷纷崩断绳索,劈手夺过身边之人手中利器,背靠背与南宫越站到一起。
南宫旸脸上不住抽搐着,恶狠狠地一挥手道:“来人,给本王杀了他!”
“慢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久病未现人前的楚怀英一身甲胄,提着长戟一身血迹直奔南宫旸身前说道:“殿下。打进来了!”
南宫旸疑道:“什么打进来了?”
“是尤亮、柳承安。他们带着兵,已经攻进了皇宫。向这边杀过来了。”楚怀英拱手而立,眼睛连瞟也未瞟南宫越一眼。
南宫旸大吃一惊道:“怎么可能?他们不是?”
“殿下,尤亮根本就没去边关。赴边关的,是前次兵役制改制时退役的老兵!”
楚怀英尚未说完,已经听呐喊声渐近,向这边飞快逼近过来。
南宫旸血红着眼,疯狂地指着冷笑而立的南宫越大吼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楚怀英微微一笑道:“得令!”
说罢,呼地一直挥起手中长戟,向南宫越袭去。
可是,就在长戟快要削到南宫越身上时,却突然变了方向,带着呼呼风声,向着南宫旸呼啸而去。
南宫旸一闪身躲开楚怀英的长戟,大喝道:“楚怀英,你大胆!”
楚怀英一脸凶煞,斩钉截铁怒喝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杀!”
一声令下,跟随楚怀英进入紫辰宫的将士纷纷举起手中兵器,向黑甲士杀了过来。
一时间,紫辰宫往日修罗地狱般的情景再现,箭矢乱飞,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司马雍抖着一身肥肉,面无人色地扯着南宫旸道:“殿下,情况不妙,殿下还是先撤吧。”
“放肆!”南宫旸血红着眼,如癫狂般大声喝道:“本王谋划了这么多时日,费了这么多心血,眼见大事可成,你让本王撤退?”
他“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利剑,刷地一挥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全都给我上!”
司马雍崩溃哀叹,瞅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往后殿方向溜去。
刚踏上殿前石阶,只听“嗖”的一声轻响,司马雍感觉胸前一痛,怔前低头看着胸前带着鲜血的箭头,喉头中“咯咯”两声,万般不甘地仰面倒了下去。
接着,无数只脚踏了上来,厮杀成团的兵士很快将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肥脸踩成了花。
楚怀英挥舞着长戟,守护在南宫越周围,为他挡住不住袭来的兵士和箭矢。
在一片混乱之中,南宫越负手而立,一脸沉静,只是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气,竟渐渐盖过了那刀刀夺命的血腥厮杀。
楚怀英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伤势渐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了咬牙,将手中长戟转成轮盘样,可依然无法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
“扑扑扑”几声箭矢入体的闷响,楚怀英趔趄几步,将手中长戟大力钉入身前的地上,单手扶戟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以肉体为盾,护在南宫越面前。
楚怀英感觉到生命在飞快地流逝,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他吃力地说道:“陛下,是臣错了,不能理解陛下苦心。如今,悔之晚矣,唯愿以怀英贱命,以报君恩。”
也为楚玉犯下的罪孽,赎罪!
南宫越冷落自己,不断削弱自己的军权,处处与自己为难。如果他楚怀英早一天明白南宫越深意,交出兵权自请戍边,又何来今日之祸?
可惜,直到临死之前,他才明白过来。
越来越多的将士冲了过来,黑甲士被围到了中央,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南宫旸见事不妙,在众心腹簇拥保护之下向殿内退去。
他来到往日密道口处,击打了半天也不见密道开启。
南宫越缓缓走到他的身后,讥诮道:“不要再白费力气了,这密道,已经开不了了。”
有小小的动物大军,这样的密道,根本就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南宫旸恨得睚眦欲裂,咬牙切齿道:“南宫越,是本王小瞧了你。你等着,本王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横剑颈项,就要血溅当场。
南宫越轻蔑一笑,抬指轻弹。南宫旸手臂一麻,剑已经脱手而落。
南宫越抬手,轻轻一挥,立刻有人走上前,将南宫旸捆了个结实。
至此,这场谋划近一年的夺位之争,终于彻底落下帷幕。(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楚玉死
城外山林中有间破庵,几十护卫守在门外,庵内两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正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
年长者对年轻女子道:“玉儿不必着急,先坐下来歇一会。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呢,要爱惜着自己才是。”
年轻女子讪讪道:“玉儿知道,谢娘娘。”
原来是明妃和楚玉两人。
此前南宫旸欲发动宫变,担心乱军会伤及两人,便派侍卫护送两人从密道出了城,躲到了这座破庵中。
如果事成,便派人出城迎两人入宫。
一旦事有不成,如两人见城中狼烟起,就带着大笔银两,赴玄国投奔乾庆帝。
明妃虽劝说楚玉,心内又何尝不是极为担忧。
她叹息一声,走到门口,借地势居高临下向城内皇宫方向望去,却只看得见城内一片高屋重脊、飞檐翘角。
明妃刚回到庵内坐定,便见楚玉一脸惊慌之色蓦然起身,未待她出声斥问,已经听到门外传来几声闷哼。
楚玉拔剑出鞘,踮着脚尖走到窗前刚要向外看去,一枝箭矢便“夺”的一声钉到了窗棂上。
不多时,刀剑之声响起,几声惨叫伴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之后,庵外再次静了下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灌入破庵中,腥咸的令人几欲作呕。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庵前停了下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怎么,还要等在下请两位出来吗?”
楚玉转头看看明妃。只见她从容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努力挺直了腰背,优雅从荣地向庵外走去。
楚玉轻轻撇嘴: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装。如今这个时候,能活命才最重要!
“玉儿。”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在庵外响起。
楚玉眼睛一红,她能听得出这是六哥的声音。可是现在,她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六哥?
楚雄飞目光复杂地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破庵,深吸一口气温和说道:“玉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只要你肯诚心向陛下认错,他是不会怪罪你的。”
楚玉心中一痛。哽咽道:“六哥,你错了,他不会原谅我的。他说过。我与他再见时,便是生死仇敌。六哥,我不想死,所以。别逼我。”
楚雄飞低低叹息道:“玉儿。你出来,看看六哥,便知六哥所言非虚。”
楚玉心中一动,透过窗棂飞快瞟了一眼,一见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六哥左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去,包扎伤口的白棉布被鲜血浸透,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楚雄飞笑笑,说道:“玉儿。你该放下你的执念,不要再执迷不悟。难道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楚玉用力一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笑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身边这个人我信不过,你让他退后百米,我就出去。”
云陌冷哼一声,手一挥,众兵士过来将明妃捆绑结实,押着她向山下走去。
等云陌走远,楚玉提着剑,警惕着四周缓缓走出破庵,在楚雄飞身前十步远处停了下来,问道:“六哥,你的手臂……”
楚雄飞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抚了抚断臂处,轻声说道:“玉儿可知,陛下之前中了碧血蛊。”
楚玉轻扯唇角,自嘲一笑。
那日南宫越应邀赴宴,被楚玉“无意”中碰洒茶水,借机将南宫旸给自己的“情蛊”蛊种留在了南宫越手上。
直到那天大墩中毒死去,南宫旸才告诉楚玉,那蛊种并非情蛊,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碧血蛊!
见楚玉面无表情,并无诧异之色,楚雄飞笑道:“果真是玉儿所为?那六哥这条手臂,断得并不冤。”
楚玉冷冷一笑道:“只能说,他还真是好命!”
碧血蛊一旦成虫,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可救。
楚雄飞自嘲一笑,回头看看山下方向。
楚玉见状,借机向前急冲几步,一掌击到楚雄飞伤臂处,借力旋身而起,跃到破庵之上,几个起落间,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
楚雄飞闷哼一声,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用力咬紧牙关,还是忍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
玉儿,他的好妹妹,果真知道他的痛处啊!
楚玉一边向树林深处疾行,一边暗暗自责道:“对不住六哥,我不能跟你回去,我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前方跃出,一掌击到了楚玉胸前。
楚玉被这一掌击得倒飞了回去,“砰”的一声落到地上。小腹立刻传来一阵剧痛,接着身下就有一股股热流涌了出来,很快浸湿了衣裙。
她忍不住痛呼一声,一手按住小腹,另一手在地上不断摸索着,找到失手掉落的剑后,杵着剑,吃力地站了起来。
云陌冷冷地看着她,一步步向她逼近过来。
楚玉脸上不住抽搐着,脚下情不自禁向后退了几步,强笑道:“云师兄,你果真够狠,你真得要和玉儿不死不休吗?”
云陌漠然道:“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吗?”
楚玉泣道:“云师兄,玉儿不想死,求你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儿上,就放过玉儿这一回,好不好?”
云陌面无表情道:“你觉得呢?”
楚玉心下绝望,她戕害同门,给南宫越下蛊,哪一样都是死罪。
云陌武功不在南宫越之下,对南宫越又一向忠心耿耿。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现在……
小腹越来越痛,楚玉心里越来越冷。她身形渐渐不稳,拿剑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见云陌始终不为所动。不断逼近,楚玉猛一咬牙,提剑冲了上去。
云陌伸掌夹住楚玉挥过来的剑尖。“叮”的一声轻响,剑尖便被他用掌力拍断,接着,云陌左手一挥,断剑从楚玉脖颈处一闪而过。
断剑带起一溜血光,一路旋转着,铮地一声钉入不远处的树身。剑尾深没其中。
楚玉身子猛地向后倒去,渐渐涣散的眼神只来得及看到那一串扬起的血珠,在阳光下如同一粒粒透明的红宝石。美丽得让人心碎。
她无声一笑:终于,结束了吗?
……
皇宫中,战场还在打扫中,支持南宫旸的大臣已经被杀得杀、抓得抓。明妃和南宫旸被押入死牢。城里城外的黑甲军差不多全军覆灭。
打扫战场的官兵刚欲抬走楚怀英,被南宫越制止。他暗暗叹息一声,吩咐道:“将楚将军送回楚府,厚葬!”
众官兵哄然应喏。
一列布衣黑甲之人在云陌带领下,穿过杂乱忙碌的官兵走到南宫越面前,抱拳行礼道:“陛下!”
南宫越点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后面四人抬着的藤架上。
藤架上黑色披风下露出一缕长长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
他缓缓走上前,刚欲揭开那件披风。手却蓦然止在半途,用力握成拳收回身侧,轻叹一声道:“葬了吧。”
众人应喏,抬着藤架转身离开。
“叮”的一声轻响传来,南宫越循声望去,只见一枚浅杏色丝绦系着的碧玉珠落在藤架停留的地方。从丝绦破旧程度来看,这东西已经有些年头。
南宫越弯腰捡起碧玉珠,放在眼前细看,似乎又想起年幼时,那个一脸稚气的小姑娘,笑得满脸阳光,脆声冲他喊道:“越哥哥,我喜欢这个,你就送我了吧?”
他记得自己想也没想便笑着答应下来,并用这根丝绦,亲手系到了楚玉的衣裙上。
真得无情吗?南宫越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种年少时的美好情怀,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也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便隔了太过遥远的距离,远到穷尽一生,都无法靠近彼此一步。
南宫越沉沉叹息,将碧玉珠断掉的丝绦接好,掀起披风一角,重新系到了那沾满血迹的衣裙上。
玉儿,但愿来生来世,你我永不相见!
他唤住云陌道:“大墩找到了吗?”云陌点点头。
南宫越接着道:“就把她葬在大墩旁边吧。”默了片刻,又叹息道:“她会同意的。”
更重要的是,无论楚玉做过什么,大墩都不会介意。只要能这样看着她,他便已心满意足。
南宫越目送着几人走远,头也不回唤道:“仲霖。”
莫仲霖悄然掩去眼中的伤感,低声道:“陛下!”
“你火速去边关,将小小唤回来。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让她去玄国。”
莫仲霖虽心有疑惑,却也沉声应下。
当京城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小小也乘着白凤,落到了被玄军团团包围的锦城城楼之上。
城楼上哀声连连,伤者遍地,四处冒着的浓烟,卷着股股焦臭味随风散开,被巨石砸出的大坑随处可见。
即便是停战间隙,这战事之惨烈仍然清晰可见。
那只属于灵魅的大鸟在天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玄军的一阵骚乱。玄军主将命人鸣金退兵,将大军拉后十余里,驻足观望。
直到日幕,仍没有再发动攻城。
锦城守城将士均松了一口气,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赶紧休整防御工事。
玄军中军帐中,玄军主将惬意地伸长腿,手中有节奏在敲击着案几,摇头晃脑地哼着戏曲。
帐帘被人“呼”地掀起,一个年青男子走了进来。如果小小在这里,或许还能认得出,此人正是她在玄国京城认识的林小姐林雨琪的二哥林唯之。
他笑吟吟地曲膝在那将军面前坐了下来,说道:“蒙将军好雅兴,这玉梨春可是出行前陛下亲赐的好酒,当与好友共饮才是。”
那被称作蒙将军的玄军主将哈哈一笑,令一旁的小兵置下一副杯箸,亲自为他斟满酒笑道:“林郎将,请!”
林唯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喝一声道:“好酒!”
蒙将军哈哈大笑道:“郎将果真爽快!”
林唯之笑笑,问道:“如今灵魅果真到来,将军,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蒙将军伸指点点酒杯道:“该如何,还如何。来,喝酒。”
林唯之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好,喝酒!”(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战而退
天刚蒙蒙亮,不管是月军还是玄军,都到了起灶做饭的时辰。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自玄国伙头军营中传出,一个带白色围兜小兵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跌跌撞撞跑向闻声走出帐篷的伍长,抬手指着身后结结巴巴道:“报,报伍长:粮草,粮草……”
一脸大胡子的伍长不耐烦地打断小兵的话,破口大骂道:“你娘的上老子这里要什么粮草?粮草不都在军需营吗?”
“不见了!”小兵大喘了口气,两手撑着腿,终于在长官骂完自己之后,说完了那句话。
伍长喝道:“不见了就再去领!”
“全不见了!”小兵哭丧着脸,两手画着圆圈比划着:“本来还有那么多,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伍长终于明白了小兵的意思,难以置信地慢慢瞪大了双眼。
他用力拨开小兵,大步向军队后方军需营走去。
小兵被拨倒在地,翻了个跟头之后又爬起来,顾不得自己满身的土,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个更粗犷的惨叫声响彻了大半个军营。
那伍长面无人色,一路冲进了军营深处。
被叫声惊动的众人纷纷钻出营帐,有些胡乱披着外衫,手里拿着兵器;有些干脆光着身子,提着刀剑便要冲将出来。
林唯之步覆从容自一处小山坡走下,淡然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那伍长也是第一次见长像这么好,通体透着一股子雍荣华贵气度的年青男子。
他立时顿住脚步。用力咽了口唾沫,唯恐吓到了眼前这位谪仙男子般,小心翼翼地回道:“报将军。粮草,全都不见了!”
林唯之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伍长的小心肝随之一颤,不由自主将腰又往下弯了弯。
伍长听到一个清郎干净的声音淡淡说道:“知道了,你且等着,待本将去禀报蒙将军。”
待林唯之进了中军帐,那伍长伸长的脖子才慢慢缩了回来。心里默默念道:“我滴个乖乖,真不愧是京城来的大人物。这男子都生得这般俊俏,那娘儿们。还不得长得跟天仙儿似的?那得多捘呢?还有这声音,那水份儿足滴,岂是咱这种大老粗能比的嘛。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蒙将军听了林唯之的话。皱眉沉思片刻道:“有灵魅在,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都不奇怪。你派人快马加鞭去最近的临安城筹措粮草,先渡过这几天再说。”
林唯之领命,自下去分派不提。
接着,蒙将军命大军再退三十里,将军营安置到了锦城与临安城居中的卢岭坡。
如此,进可攻,退亦可守。
现何况。他得到的旨意是:只要将灵魅留在边境即可,时间越久越好。
可是。午时刚过,林唯之派去临安城的人便两手空空回来了。
据禀报:临安城所有的粮草也在一夜之间全数消失,临安城的守军,也是在抢了老百姓的粮食,才勉强用了一顿稀薄的早饭。
可也因此激起了民愤,连兵士都被人打死了几个,现在城内还在戒严中。
没有粮食,人吃马嚼,拿什么来填补?怎么打仗?
今天一大早那一场闹腾,兵士们很快就会得知粮草消失的事,如此一来,饥饿的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大军中迅速漫延。
如果不赶快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很快就会不战而退了!
未等蒙将军想出办法,又有兵士飞奔来报:“将军,有很多将士开始出现腹泄,已经有人晕过去了。”
蒙将军大吃一惊,连忙趿拉上布履,匆匆跑了出去。
只见营帐外已是秽气冲天,无数兵士痛苦呻吟着,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随军大夫急得满头大汗,团团乱转。
蒙将军将一名大夫唤过来一问,方知出现腹泄的军士,皆是喝过新运回的临近小溪中的水。而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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