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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斩落红尘-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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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滢的话简单明了,直插主题。
首先,郑和的功劳极大。
郑和原名马三保出生于明洪武四年。十岁那年,明朝军队进攻云南,被明军副统帅蓝玉掠走至南京,从此阉割成太监之后,进入朱棣的燕王府。在靖难之变中,为燕王朱棣立下战功。永乐二年成祖朱棣赐郑姓,以纪念战功。
`无`错`小说`m。QulEdu。Com 其次,他很少公开露面,因为大明历规定环管不得结交群臣。自从升任为内官监太监后,官至四品,地位仅次于司礼监。时刻行走于皇上身边。皇上大部分时间在宫里,这就意味着郑和也很少出宫。
“那岂不是没有办法见到他了?”冯君扬已经不耐烦起来了。郑和不出宫,只能他们进去。擅闯皇宫可不是什么好事,被抓出来是杀头的罪。就算没有被发现,也难保郑和不会出卖他们。毕竟郑和和他们现在至少还不是朋友。
胡滢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他很少出宫不代表他不出宫,你们需要等机会。”
邓霖连忙问道:“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当然急着问结果,他们有的是时间,当然能等,可是那幕后的凶手却已经得手了图纸,可能随时会发动下一步的进攻。
胡滢马上给出了他的回答:“后天。”
两人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两天的时间当然不算很短,至少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也绝对不算短,因为敌人预备着如此大的阴谋,必定需要精密的布局与策划。两天的时间显然还不可能来得及发动。
“为什么是后天?”冯君扬的性子明显比邓霖要急一点。
“你忘记后天是什么日子了?”胡滢微笑的问道。
“立秋!”邓霖回答的很快。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几乎每个人都在盼望着秋天,哪怕这个节气的名字带了一个“秋”字也好,至少能代表秋天要来了。
胡滢接了下去说道:“秋天是丰收的季节,所以每年圣上都会在立秋之日外出祭天,以求风调雨顺。”
“如今圣上正带领着大军北伐,所以今天秋祭的任务就落在了太子头上。”邓霖似乎听懂了些什么。
“而郑和此次留京的一个重要任务便是保护太子。所以他一定会陪同太子出京。”冯君扬笑了。
“不错,他肯定会去。”胡滢肯定的说道。
“这下便行了,这次祭拜的地方就是我们和郑和见面的最好机会。”冯君扬得意的说道。
当人感觉到胜利离自己意外近的时候,总会不免得意起来。可是胡滢的话却宛如一盆凉水对着他的头顶心倾盆而下。
“不对!你根本见不到他。”胡滢当头棒喝道。
“为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三万御林军保卫着太子,方圆五十里全部被封闭,你如何上的去?”胡滢接着说道。
冯君扬当然没有放弃,他转着眼珠反问道:“秋祭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是礼部承办的吧?”
朝廷重大的典礼当然是礼部承办的,而胡滢就是礼部尚书,所以冯君扬一点也不急,他相信胡滢总有办法帮他们入内的。
“这次太子代替的是圣上,所以规格也是完全按照圣上亲临的标准,所以安全上面也是同样的标准。凭我的权利,只能把你带进去三十里,能进入最后的二十里的人都需要刑部以及大内严查后才能获得批准。更何况郑和很少公开露面,即使你上去了,你怎么找到他?”
如果说胡滢前面的话像是一盆冷水,那现在的话就至少相当于一大块冰雹直接砸落在冯君扬的头上了。
冯君扬明显感受到了威力,低着头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公开场合不行,我要找郑和谈的事情需要个私密点的地方。”邓霖的话就像是在冯君扬头上又踩了一脚。
“所以你们还要等。”胡滢的话又吊起了胃口,这次冯君扬学乖了,抱定了沉默是金的理念,索性把嘴巴一撇,刹那间两个小酒窝被堆了出来,竟然已经爬到了鼻子上面了。嘴巴撇着的时候是很难开口说话的。
“所以郑和还是会单独出来。”邓霖试探的说道。
胡滢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太子的祭拜一大早就开始了,只需要两个时辰,中午后他便会退到行宫休息。由于有大量军队保护着,所以太子的安慰一点也不需要担心。所以当祭祀结束后,郑和就会离开大部队,然后单独到郊外去。”
“为什么他会单独离开?”
“因为郑和是穆斯林。”胡滢答道。
“穆斯林是什么?”冯君扬问道。他抱定的主意是不下结论,当然问问题是另一番事情了。
“遥远的西域有一个神秘的教叫伊斯兰教,所有教众都称为穆斯林。”胡滢耐心的解释道。
邓霖却结果了话头补充道:“穆斯林每年都会有个斋月,相传是他们所信奉的真主阿拉酱可兰经下降给默罕默德圣人的月份。所以在那个月里,他们需要每日虔诚的膜拜真主,以求得真主的祝福。”
不仅是冯君扬,连胡滢都非常意外的看着邓霖。
“我也是最近听人说的才知道,你们不用看着我了,除了这些,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我只知道这些。”邓霖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冯君扬显然还是不理解,刚想说话,耳边胡滢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据我所知,斋月在五天前就已经开始了,为表尊敬,郑和必须每天在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进行朝拜。”
“清净的地方多了,世叔难道知道他会去哪里?”邓霖小心的问道。
胡滢微笑点头说道:“穆斯林朝拜最虔诚的地方就是在一个叫清真寺的地方,清真寺在中原非常的少。而恰巧,在祭拜地点的附近二十里外的荒山中,正好有一座清真寺。”
“所以郑和必然会去那里进行朝拜。”两人听到这里,眼睛终于完全亮了。
“为了显示尊敬,朝拜前需要精心,沐浴等一系列准备工作,所以这个过程绝对不会短。我想你们应该有办法了吧?”说道这里,胡滢才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混进寺内守株待兔吗?”冯君扬小心的问道,他已经吸取了教训,所以说话的时候,把语气转变成了疑问。
不耻下问,问问题永远不会被人嘲笑。而下结论却需要慎重的多,需要考虑周全。
胡滢一阵摇头说道:“不行,斋月为伊斯兰教极其重要的一个典礼。在此期间,清真寺会布满了人,且只接待教众,你很难混进去。即使你混进去了,只要一旦和郑和话不投机,寺内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诛杀你们,因为你们践踏了他们的圣地。”
“既然有戒严,那些穆斯林怎么能进入清真寺呢?”冯君扬的问题确实是多。
胡滢回道:“普通伊斯兰教众非常的虔诚,他们会提前好几天就会赶去清真寺内,而太子出行的目的地和线路本就是秘密,当然不能把他们先赶出来,何况距离二十里山路,只要御林军严加把守就没事了。真正的戒严是从今夜子时开始,所以你们几时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邓霖皱眉问道:“郑和位高权重,身份特殊,所以他得到的礼遇也会很高,他应该会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吧?”
胡滢点头道:“不错,这个礼遇不仅仅是空间,还有时间。他能进行朝拜的时间也应该是最长的。别忘了第二天,太子会班师回京,所以午时之前,他必须回到太子身边,等回到京城后也是晚上了,所以这天他朝拜的唯一时间就是在清晨了。”
“所以他一定会在清真寺里过夜。”邓霖总结道。
“所以我们只能晚些时候进去,偷偷摸到他的房间。”冯君扬附和道。
“正门绝对不能进,因为那里仍旧会堆积着很多教众,只能从后山进入。”胡滢说道。
“后山情况如何?”
“后山的地势非常险峻,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所以防范肯定相对稀松。”两人听到胡滢说到这里,顿时理顺了思路,刚想庆祝,却不想胡滢语气一变,继续说道:“郑和保护圣上多次,肯定身有武功,只是他甚是低调,从来不显露罢了。但是单单他手下有四大家将却已经是异常令人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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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倾囊相授2
看来好事多磨,两人只能静静的听下去。冯君扬不免又挠起了头,而邓霖却习惯性的去摸鼻子了。两人的武功虽然已经极高了,但是他们却从不引以为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两人从不小看自己,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知已的同时当然还要知彼。真正的高手常常隐没于人群中,让你防不慎防。能保护郑和的当然算是高手了,而且一下子出来四人,两人当然要仔细聆听了。
胡滢对于两个年轻人的反应甚是满意,只见他正色道:“四大家将简称樵,耕,猎,书。没几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其实我也只知道一个人,就是排名最末的樵夫。”
“砍柴的樵夫?”邓霖不禁问道。
“不错,只是这个樵夫砍的柴却不是很多。”胡滢冷笑。
“那他砍的多的是什么?”冯君扬似乎已经感到寒意了。
“人头。”
“那他用的是什么武器?”冯君扬不禁打了个冷战。
“樵夫用的当然是斧头了。只是这把斧头有点妖,据说他还没有人能躲过他的九斧。”胡滢叹了口气说道。
“不就是九招嘛,为何又说那把斧头妖呢?”冯君扬问道。
胡滢说道:“因为吃过他第九斧的人只有八个。其。无。错。小说 M。quLeDU。Com中七个人当场头就没了,而第八个人却没有死。”
“那个人是谁?”冯俊扬不禁问道。
胡滢答道:“李天机。”
“五年前两广豪杰中稳坐第一的‘天才’李天机?”冯君扬又吸了口冷气。
“还有哪个李天机?”胡滢不禁苦笑道:“只是那一战后李天才却被拍成了白痴,武功尽失,天机已然全部断光了。”
“斧头是砍的,为什么却变成拍了?”邓霖显然听出了点问题出来。
胡滢微微一笑说道:“因为在第八斧的时候,身边树林中有人哼了一声,所以樵夫最后一击收手了,留下了李天机的性命。”
“那个发声的人必定就是郑和了?”邓霖追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命令樵夫呢?”胡滢又叹了口气说道。
冯君扬猛然跳了起来:“我知道樵夫是谁了,必定就是钱九福。家里排名老九。他妈妈希望能带来运气,所以叫九福,不想这个九福却最终练成了九斧,至少江湖中只知道他叫钱九斧。自从五年前露面后就再无音讯了。没想到他竟然是郑和的家将。”
“原来是他!我听说十年前的慕容超然似乎和钱九斧关系不错?”邓霖提醒道。
冯君扬点头道:“两人本来都是巨盗,后改邪归正的。慕容叔叔曾经跟我谈到过他,说他只敢接到钱九福的前三斧。”说完他哭丧着脸问道:“世叔,您刚才说这个钱九斧究竟排名第几?”
“排名最末,四大家将中,他肯定是最弱的一个。其余三个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胡滢苦笑一声肯定的说道。
邓霖仍旧是笑着的,可是笑容怎么看都已经很勉强了,“没什么怕的,尤其今天喝了世叔的酒后就更不怕了。”
冯君扬拼命的点着头:“不错,世叔您说过的,喝了这酒后,运气会变得很好的,没准我们只能碰到其中的一两个,又没准一个也碰不上。”
困难重重,光是个钱九福就够他们担心了。钱九福名字里虽然有个福字,但是这些福气好像都留给了他自己,从来没有听说钱九福给别人带来福气的。更要命的是后面还有三个不知名的人,因为不知名的人往往比知名的人更令人担忧,因为他在暗处,你不认识他,他却很可能熟悉你。何况在武功上强过钱九福的人却没有听说过名字,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人怕出名猪怕壮,那三个人想要不出名的难度比成名要大得多了。
两人的手不约而同的伸向了那酒壶。终究还是邓霖快了一步,他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后,居然忘了为冯君扬斟了,把酒壶又放回了原处,然后一饮而尽。
没办法,只能期待幸运之神降临了。人总是希望能有捷径走的,如果真的有好运伴随,没准真能避开那四大家将呢?
“虽然我不知道那四大家将的另三个是谁,但是我却知道这四个人都不是穆斯林。”胡滢的话不合时宜的又传了过来,使得两人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就像是在井底又被迎头扔了一块大石头。
既然不是穆斯林,就不能呆在清真寺内。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郑和,总不好意思混在正门那和别的穆斯林聊他们的真主吧,所以他们唯一可以镇守的地方就是后山了。也就是必定在他们前进的必经之路等着他们。
邓霖的鼻子快被摸破了,而冯君扬的头发都被挠的掉了好多根。等他们平静下来的时候,胡滢早就离开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能依靠两个人自己了。所以胡滢丝毫没有依恋,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这么多的信息一下子灌给了两个年轻人,是该留些时间给他们消化的。明天就要陪太子出行,是该时候休息了。
可是胡滢万万没有想到,两人不但消化了信息,还大大消化掉了所有的酒和小菜。
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空碟子,邓霖不禁打了个饱嗝。冯君扬则早已经吃不下了,摸起了圆圆的肚子。其实胡滢就喝了没几杯,两大坛酒现在基本都已经装进了两人的肚皮中。桌上的酒壶里还留有一小口酒,当邓霖打嗝的时候,冯君扬就借机抄在了手里。
“我想到进去的办法了。”邓霖突然发了声音。
“哦?你说!”冯君扬随口应了一句后就扬起了酒壶,然后壶嘴就对着他的嘴巴了。就剩下来最后一口了,当然不用再倒出来了。何况他的肚子已经涨的像个球一样,随便做个动作都会感到很吃力。
“我最终需要和郑和谈的,所以你负责把那四个人引开或者缠住,我就能如愿了。”邓霖很认真的说道。
噗的一声,那小口酒顿时从冯君扬的嘴巴里全喷了出来,呛的他不断的咳嗽起来,一时间还说不了话。
“酒有毒?”邓霖眼中露出异常关心的神色来,可是人像一滩泥一样仍旧半躺在椅子上,一点要动的样子也没有。
冯君扬剧烈的咳嗽还没有停,涨红着脸,他还是奋力伸出手指来指着邓霖,却依旧说不出话来。隔了半响他才恢复了过来,恨恨的说道:“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还不如去做穆斯林去了。至少有阿拉真主在可以让我依靠。”
“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我们的运气似乎越来越坏?难道世叔是骗我们的?”邓霖摇着头说道。
“我倒是没这么觉得,至少摆平那四个家将我们就能进去了。”冯君扬倒是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喝了酒是什么感觉?”邓霖惊讶的问道。
“我就是感觉你的头似乎越来越大了。”冯君扬笑嘻嘻的说道。
头当然还是原来的头,所以当喝了酒后,看到别人头大的时候,就说明你自己的头已经喝大了。人眼中看到的情形常常会映射出自己的内心。如果一个人老是说别人小气,那这个人必定是个小气的人。因为人的本性就是保护自己,内心既然小气,外表肯定会帮忙伪装自己,所以会用这种类似移花接玉的障眼法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邓霖皱着眉盯了一眼笑眯眯的冯君扬,虽然表面看不出他真醉还是假醉,可是邓霖内心却知道他已经醉了。
窗外的雨早就已经停了,夏天的雨就是这么个情形,说来既来,说走既走,全然没有一点留恋。大雨过后,天竟是有些了凉意。不知不觉中,秋天的脚步似乎已经临近了。明月在天,月光皎洁的一览无余。沾满着雨滴的树叶不时的弯下了腰,仿佛是在朝着月亮膜拜一般,雨滴溅落的过程中,在月光的沐浴下闪着点点的光芒,这夏末的月夜显得分外的妖娆。
邓霖早已经站起身来,就这么直面着窗外的月光,仿佛看的痴了。久而久之,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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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一路向西
代天子祈福的秋祭场面果然是大。提前一天,一大早留京的百官就陪伴着太子一行浩浩荡荡的开出了京城。当然其中包括了胡滢和吴季伯。
最前方的三千营前锋已经离城三十里了,而押后的五军营却还有一大半还没有出城呢。一时间满城的老板姓争先恐后的倾巢出动。谁不想瞻仰一下未来的皇帝的模样?毕竟永历皇朱棣御驾亲征的的次数不少,而太子朱高炽这样出风头的机会可是第一次。
大街上已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看来大伙几乎全员出动了。当然也只是几乎,因为总有人会有要事在身而不能分身两用。当然其中包括了邓霖和冯君扬。最爱凑热闹的他们没有去的原因只有两个字:睡觉。
贡酒毕竟是贡酒,昨晚的两坛子酒下去后,后劲确实厉害,已经日上三竿,两人还是悠闲的睡在床上。
胡府佣人本来不多,一共才没几个,又恰逢胡滢一大早就出去了。主人不在,下人们当然轻松了不少,所以交头接耳的机会也会比平常相对的多一些。
消息是负责打扫的老王传出来的,因为老王就是负责那个区域的清洁工作,午夜的时分,他本以为那桌酒席早已经散场,刚想去打扫,却看到桌上趴着一个,口水一直流到了桌底,而另一(无)(错)小说 m。QULEDU。Com个却傻乎乎的对着月亮傻笑。老王刚想离开的时候,那个赏月的青年就也直挺挺的倒下了。老王只能叹自己命苦,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两人搬到了床上。可是那两人躺倒床上了后,原先流口水的那人却开始傻笑了,而本该傻笑的那人却流口水了。吓得老王飞也似的跑了出来。
一时间这个笑话就传遍了整个胡府,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这两个人会睡到几时才醒。已经是正午了,房门还是没有开,大家都已经集中到了卧室门外了。
“人不可能这么能睡啊?一定要进去看看。”群众的呼声终于得到了响应,最终在友好的气氛中,老王再次被大家光荣的选为了代表。理由非常的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王开门的时候非常的小心,也非常的慢,毕竟里面睡得两人都是贵客,他可不想惊醒他们。何况老王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还没醒,那就悄悄的出去,如果醒了,就说自己是送饭的。所有老王手中特意端着一个装满包子的盘子。
老王终于蹑手蹑脚的进门了,身后的群众们大家手心都捏了一把汗,眼睛都瞪得老大的,就像是等待着筛子开盘的那一刻。
“天哪!”老王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声顿时打乱了所有人的部署,因为原先的计划中根本没有这一个环节啊。紧接着,就看到老王那令人惊叹的身影从里面闪了出来。那奔跑的速度,远远的超出了大伙先前对老王的评价。
“怎么回事啊!你倒是说啊!”大生毕竟年轻力壮,一把按住了老王的肩膀吼道。
“见鬼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守着的难道是一对鬼啊!”老王简直快要哭出来了,连胆子最大的大生居然也是脚下一个踉跄才稳住了身形。好端端的一直有人守着的,怎么就突然没影了呢?难道真是碰到鬼了?
要说邓霖和冯君扬两人现在的模样,其实跟鬼也差不多了。先是淋了一场大雨,然后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胡滢拉去喝酒,接着糊里糊涂醒来就在床上了。头发早已经披散了下来,偏偏满身都是污点,就像是在泥塘里打过滚一样,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他们哪里知道老王已经六十多岁了,怎么背的动两个年轻人,即使拼劲了全力,他也是半举半拖的才把两人拖进了卧室。所以一路上与泥土的亲密接触总是免不了的,能保住脸就很不错了。
幸好今天是太子出京,大多数人都涌向大街去了,小巷里人很少,要是被人看到了他们这股模样,还没准会去报官呢。
“真是见了鬼了!”冯君扬忍不住骂道:“我们好端端的睡觉,他们为何一大早就围住我们?”
邓霖也是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却满手的泥巴粘了上来,甩了甩手后才说道:“是啊,正门三个,后面两个,窗户外还守了两个,他们究竟想干嘛?”
“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露过眼了?”冯君扬问道。
邓霖苦笑着摊了摊手,两人都知道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就连昨天那算命的给的十两银子,也在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滑到了床底下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打劫?”邓霖弱弱的问道,连他自己也不信这个猜想,毕竟这是在胡滢的府中,就算是为了十两银子?这简直说不出口。
“不可能!”冯君扬马上就否决了。
“那你说他们是要干啥?”邓霖问道。
冯君扬挠了挠脑袋回道:“我们能不能不要去纠结那件事了,毕竟我们没事,所以我刚才说真是碰见鬼了。”
他们的确没有时间去纠缠那些琐事了,因为他们必须要赶在日落前赶到热河去。
天子祭天仪式当然是要去高的地方,因为在阴暗的角落里是看不到天的,更何况既然是祭天,总需要距离天近一点的地方吧。所以一般祭天的地方都在山上。
胡滢交代的很清楚,秋祭就在热河附近的山区内,方圆五十里戒严,寻常人根本不得入内。而作为他们的目的地的清真寺只距离秋祭地二十多里,当然也在那五十里的范围内。幸好胡滢留给他们的两块令牌,能保证两人能进去,虽然不能进入最后二十里的范围内,但是要混进清真寺也就足够了。
“那你准备怎么去?”邓霖顺势问道,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再拉了一般披散着的头发。
凭这样的装扮,明显不是去参加秋祭的,更像是出去吓人的。何况两人身无分文,秋祭是在明天,而两人行动也要在明天晚上,一天一夜不睡两人可以咬牙顶着,可是一天一夜不吃东西当然谁也顶不住。
“你的事情还真是多!”冯君扬不耐烦的咕噜了一声,邓霖当然只能苦笑,他又不会变戏法,当然变不出银子来。
冯君扬看似焦急的苦瓜脸却渐渐产生了变化,眨了眨眼睛后,苦瓜就变成了甜瓜了:“这种小事情也能算是事情吗?别忘了这里是谁得地盘?”
说完他轻轻的吹了下口哨,声音不响,却非常的奇特,就像是树林里不知名的飞鸟嘴里发出的。
“你可别吓人!”邓霖眯起了眼睛,对目前两人奇特的相貌他当然很有自知之明。他真的担心冯君扬随便骗来一个人,然后“劫贫济富”了。
可是不久后,街的那头却也传来一声鸟鸣声,邓霖一愣,眼睛眯的更小了。
鸟鸣的后面常常跟随的都是花香,可是街角随后出现的人却让人看的一点也没有花香的感觉。
一个穿着比他们还要邋遢好几倍的乞丐从街的那头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居然也是披散着头发,不仅是头发上,身上的衣服上处处粘着一堆堆的垃圾,有青菜叶有萝卜须,似乎还有些邓霖不想说出来的东西,因为他不想当场呕吐。
看着那人的走近,邓霖不禁摸起了鼻子,只是这次手摸到了鼻子后就没有摸下去,而是把鼻孔都掩住了。“我敢打赌他至少一个月没洗澡了!”当然这句话邓霖只是在心里说的。
一看到那乞丐来到了跟前,冯君扬一点也没有意外,很热情的说道:“小干净,很不错啊,这次来的真快。快给我点散碎银子。”说着他伸出了手来,竟是等着在收银子的样子,看得出他笑的很开心,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线了。
小干净的眼睛却瞪得不能再大了,仔细看了冯君扬好久后却摇了摇头。
“怎么着?你没带钱?”冯君扬的脸色有点僵硬了。
小干净一甩头发,上前两步就来了冯君扬面前厉声说道:“你他妈的是谁啊?敢来打劫我!”
冯君扬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在邓霖面前显摆着呢,现在居然碰到这样的事情,还没等小干净反应过来呢,冯君扬迎头就是一个耳廓子扇了过去。
“你他妈的还敢不认识我他妈的!”冯君扬的嘴巴也没闲着。
小干净被扇的原地打了三个圈才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脸颊居然也没有发火,然后又走近了过来仔细看了冯君扬好几眼后,惊愕的脸上突然现出了微笑。
“原来是帮主啊,小子真是眼瞎了。”小干净边说着,脸上已经是满脸堆笑了,“帮主,你也不带这么唬人的啊,几时你这么落魄了?”说完后,他也不等冯君扬解释,从怀里摸出了一大叠银票出来,至少也有好几千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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