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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成长手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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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这些是来扰乱她的心神的吗?

楚颜心神大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低低地笑出来。

“我欠他不止一点点啊。”她怔怔地盯着刺眼的火光,眼角有些湿润,声音也仿佛是无奈的叹息。

这下可好,她不止欠了秦远山背上那一刀和庙里那一劫,也欠了顾祁太多太多。

萧彻的声音从火光上方传来:“殿下,欠字何解?若是付出的那个人心甘情愿,接受的人又怎会拖欠什么?周瑜打黄盖,黄盖何曾让周瑜趴下,又何曾打回来过?”

楚颜低低地笑起来,被这样一个萧氏冷笑话逗乐了,终于伸手拭去了睫毛上沾染的湿意。

可她不是周瑜,她对她的黄盖可不是全然信任,更不曾交付过半点真心,所以如今接受起他毫无保留的好来,才会觉得更加歉疚。

这样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林外传来了马蹄声,片刻之后,顾祁的身影出现在了林子里,显然是一到树林边缘就避之不及地下了马,步行入林。

萧彻回头一看,赶忙迎了上去,却并没有见到秦远山的身影,于是眼神一暗:“殿下没有找到秦大人?”

“我到那城隍庙的时候,远山已经被人带走,剩下的刺客虽被我们的人悉数包围,却全部咬破齿间的药囊,自尽身亡……”顾祁的声音有些苍白,哑然片刻后,才又恢复了沉稳,“既然黄顒其已经叛变,江州已经不宜久留,我们先行回宫,然后再派兵剿灭拜火教的叛徒。”

他走向楚颜,于融融火光中朝她伸出手来:“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周瑜和黄盖的比喻略基情,大家请无视。

☆、第111章 。不可动心

小院里偶有莺啼;一轮冷月照疏影。

忽然一只白鸽扑闪着翅膀落在院子里,音邵急忙走过去从它爪子上取下传书,因那戴银色面具的男子不在,她迟疑了片刻;便打开纸条自己看了起来。

十九,速速率领部下绕淮河一带进京;注意隐蔽行踪,切勿耽搁。

署名只有两个字,示刃。

恰好在此时;面具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视线先是落在那只啄食的白鸽身上;随即又注意到了正拿着传书发呆的音邵,眉心一蹙;冷冷地问:“是谁准你私自看的?”

音邵吓得手一松,那纸条轻飘飘地滑落在地,而她手足无措地说:“我是见主公不在,怕王爷有什么急事要吩咐你,所以才——”

说话间,面具男子已然走到她面前,弯腰拾起了那张纸条,也不再理会她在解释些什么,径直与她擦身而过,走回了屋。

砰的一声,她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一室亮光都被关在屋内。

音邵喃喃地念着“十九”二字,原来十九是他的名字。

她像是不知疲倦的小鸟一样,哪怕一再被拒之门外,也毫不气馁地迎难而上,下一刻就走到门边轻轻地叩起门来:“主公,我们明日就要去京城了吗?”

门内坐在桌前的男子原本就皱起的眉头蹙得更紧,没有理会她,只把那纸条捏得皱巴巴的,然后扔进了纸篓里。

“主公,你睡了吗?”

“……”

“主公,你今天还没有沐浴净身啊!”

“……”

“主公——”

这一次,门倏地开了,十九站在门后,森冷的目光像是要把门外的人千刀万剐:“你能消停会儿吗?”

音邵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漠与杀气,咧嘴一笑,开心地说:“主公,我去给你放热水!”

她倒是兴高采烈地转背走了,站在门口的十九却面若寒霜地没有动,等了将近一刻钟,再次看见音邵回来时,他想好了要说的话。

音邵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站在这儿等她,于是又灿烂一笑:“主公,你一直在等我?”

十九没有再嫌她烦,而是静静地看她片刻,才问了句:“值得吗?”

音邵反问他:“什么值得吗?”

“跟在我身边半年了,一个人唱独角戏唱了这么久,你觉得值得吗?”

音邵歪着头无辜地笑道:“为了报恩,当然值得。”

十九没有拆穿她所谓的报恩,只是问她:“那你跟了我半年,对我有何了解?”

音邵想了想,笑眯眯地说:“你是个杀手。”

“除此之外呢?”

“你戴着面具,总是不让人看见后面的那张脸。”

“除此之外呢?”

“你使刀的时候用左手,使剑的时候用右手。”

“还有呢?”

“唔……”音邵想了很久,才笃定地说,“你的名字叫十九。”

“……”就这么两个字,忽然激怒了他,原本没那么冰冷的眼神霎时冷若冰霜,下一刻,门砰的关了,一句毫无温度的话从门后传来,“我希望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在我杀了你之前,早日滚的越远越好。”

音邵笑眯眯地回答他:“第一百二十九遍!”

门内传来了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别忘了热水放好了,去晚了就凉了哦!”音邵转过身去,前一刻还笑盈盈的面容垮了下来,带着点沮丧的意味。

虽然他说了一百二十九次要杀她,从来都没有真的对她动过手,但是这也代表她已经被他无情地拒绝了一百二十九次。

她抬头看看江州的冷月,就要入京了,届时他再也不可能接受她了,那她就彻彻底底要和他分道扬镳了……真遗憾,她不能亲口跟他说再见了。

莫十九站在门内没说话,拳头从墙上移开的时候,太阳穴隐隐跳动了几下。

那个姑娘终于还是走远了,但他知道她没有真的走出这个小院……她真该走得再远些,越远越好,远到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他不过一介傀儡,连自己的面目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好?

他不配的。

下一刻,他倏地扯下脸上的面具,狠狠地砸向墙上,面具落在地上以后好端端地转了两圈,又停在了他的脚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终于冷静下来,又重新将它拾起,擦拭干净后再一次戴了回去。

要回京城了,这张脸终于要见到它的主人,实现它真正的价值了。

******

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进入城门的那一刻立马传令下去,命齐王世子顾明安率一万大军围攻江州,务必将秦远山救出,活捉江州知府黄顒其,并且将拜火教一网打尽。

“大军先围困江州,你让暗卫队先行潜入城中,探查清楚远山的位置,若能救出再好不过。若是没能救出,先不要打草惊蛇,对敌时对方拿远山做人质,你就先依他们,直到救回远山再作打算。”

顾祁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怎样,先保住秦远山。

太子回宫了!

这消息传回宫时,新入宫的七个姑娘们把休息了两日多的精神拿出屋子好好抖了抖,然后十分自觉地坐在梳妆镜前悉心打扮了一番,尤其是……沈辛和崇筝。

太子协太子妃同回永安宫之前,首先经过了宣华门,很多人都在那里等候,见到两人时都是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请安。

再一次见到熟悉的皇宫,楚颜百感交集。

曾经觉得这些雕栏玉砌都充满腐朽死寂的气息,可如今大难不死,再回故地,却忽然萌生出一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不管再怎么嫌弃这里,可是今年过去,她其实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此处当做了自己的家。

还有那群不怀好意的人,看上去也顺眼许多——毕竟和刺客们比起来,他们确实可爱得多。

楚颜的视线慢慢地划过那一众宫人,却在经过其中两个人的时候停住了,她脚下一顿,忽然没能跟上顾祁的步伐。

顾祁原本与她一同走着,也没有理会周围俯身行礼的人,这下发现她停住了,边回头问她:“怎么了?”

楚颜倏地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浮起一抹笑意,摇摇头:“没什么,继续走吧。”

顾祁把手臂微微向她靠来,她会意,笑盈盈地挽住了他,像是真正的恩爱夫妻一样与他一同在这宫道上行进着。

可是眼里的神情却和经过宣华门时大不相同,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冷静。

到底身上流淌的是帝王血液么,还是迫不及待就宠幸了别人?

她注意到沈辛的衣着已经与其他秀女不同,看那华丽程度和发间缀的珠花,恐怕怎么着也已经是个侧妃了。

江州的兵荒马乱还历历在目,他的焦虑与担忧也那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可在她因为他受难之时,他在宫里做什么?翻云覆雨,尽享其乐?

走进了永安宫,踏进了正殿,楚颜回头吩咐正欲跟进来伺候两人的沉香:“出去吧,把门关上。”

沉香一怔,随即俯身:“是。”

殿门一关上,大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祁有些诧异:“怎么了?有话要说?”

楚颜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子边上,替他倒了杯茶,又递给他,示意他喝下去。顾祁有些好笑,接过茶来一口饮尽,眉眼温柔地说:“何事这么神神秘秘?”

何事?他还问她何事?

楚颜以更加温柔的眼神望着他:“殿下可还记得我临走之前跟您说的那句话?”

“哪句?”顾祁明知故问。

“难怪,原来已经忘了,我还说怎么殿下会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呢。”她弯起唇角笑了,自己也拿了只杯子,斟了杯茶,凑到唇边啜了一口,“忘了也好,那句话本就是臣妾失言,哪里能要求殿下为臣妾守身如玉呢?”

她遗憾地把杯子放下,起身欲走,岂料手腕一紧,身后的人已然将她拉住。

顾祁低低地叹口气:“昨日还哭得那么可怜,今天又成了发威的老虎,难怪书上都说女子善变。”

楚颜眼神动了动,回过头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殿下就不善变了吗?明明答应了我在我回宫之前不许变心,可这宫里难道不是多了个侧妃吗?”

顾祁一怔,恍然大悟她这是在闹什么,立马正色道:“我没碰她。”

楚颜眨眨眼:“妃都封了,就算没碰,那也是打算碰了,迟早的事……我是不是该感谢殿下严守诺言,真的等到我回宫以后才打算宠幸她?”

他失笑:“此事并非我意,实乃沈辛太给沈君风长脸,为了替他在朝堂上挽回面子,才出此下策。”回味片刻,他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太子妃……嫉妒了?”

楚颜笑眯眯地伸了伸懒腰:“好累,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个觉,好好休息一下。”

顾祁拉住她的手,凑到她唇边亲了亲,“一同睡!”

“不害臊!”她瞪他。

“我说的是睡觉,何须害臊?”他故作不解,随即会意一笑,“不过若是太子妃想要白日……为夫必定奉陪。”

“好了,我不说笑了,殿下先去休息吧。”她收敛了笑意,朝他点点头,“您赶去江州救我,又带我匆匆赶回来,一路风雨兼程,身子肯定吃不消了。若是不好好休息,哪里有经历治理朝政呢?何况秦大人那边……还需要您继续操心,我就不打扰您了。”

看他终于笑得如此开怀,再无在江州时的那种内疚与焦虑,楚颜松了口气。

看见沈辛受封,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因为早在打定决心要成为这个太子妃时起,她就知道陪同这个太子成长的同时要面对些什么。她不动心,所以也不会伤心。

至于欠他的种种,此生慢慢偿还,回宫的一路上,也算是想好了,若能令他多多展露笑颜,这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V:攻占太子妃芳心之路,任重而道远QAQ。

PS:

1。前篇的那段关于面具男的描写不是凑字数,与后文的大阴谋密切相关。到目前为止没有姑娘猜到他的来历,但求阴谋高次到惊呆大家。

2。看到有姑娘说喜欢冷笑话扑克脸的闷骚萧大人,表示好开心。

☆、第112章 。纠缠不休

楚颜一直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直到赖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泡到手指都有些发白发胀时;含芝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催;她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任由含芝替她擦拭身体;然后为她披上香喷喷的浴袍。

也就在闻到那淡淡的花香时,楚颜才终于记起自己遗忘的事情是什么。

在那个沉香袅袅的净云寺里,还有一个也许野心勃勃的废太后,

如果窦太后真的有问题;那恭亲王也必定有问题,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这一次围剿江州拜火教的事情交给他真的没问题;秦远山真的救得回来,他该不会趁此机会大败一次,把朝廷的将士带去自投罗网,然后在损兵折将之际反咬太子一口吧?

楚颜几乎是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就开始往外走,要不是含芝在她身后着急的喊了几句,说不定她就这么一路春光外泄地奔入太子的正殿了。

“主子,您去哪儿啊?至少穿好衣裳再出去啊!这么穿着到处乱跑,像什么话呢?”含芝急得不行。

楚颜脚步倏地一顿,略微尴尬地又赶忙倒回来,走到屏风后把含芝事先准备好的衣衫飞快地穿戴完毕后,这才心急火燎地往外赶。

含芝气得直跺脚:“头发!头发还没干啊!这么**地披着,跑出去吹了风可怎么办啊?”

主子不过是出了趟远门儿,回来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哪!先是半路遇刺,失踪了这么久,吓得她在宫里寝食难安;好容易回来了,居然开始不修边幅,这么大大咧咧地就往外跑!

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

再说另一头,楚颜也不管**的头发还在滴水,长发披散下来,水珠浸湿了薄薄的夏衫,而那些湿意还在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她只顾着朝大殿跑,终于推门而入后,≮更多好书请访问:。。≯却只看见沉香在给桌上的茶壶换茶,闻声后惊讶地看着她:“殿下?”

“太子殿下呢?”楚颜忙问。

“殿下在书房……”沉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太子妃又匆匆忙忙跑向了后屋。

沉香神色骤然一沉,而楚颜跑得快,没有看见……看她如此衣衫不整,面颊因为奔跑而略带酡红,沉香心头苦闷烦躁,这是要去引诱太子殿下么?堂堂太子妃,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只顾着恨,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有何资格对别人的闺房私事评头论足呢?

这一次推门而入,顾祁终于在了,只可惜却被楚颜撞见了不希望看见的一幕——他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手掌心朝下抵在桌上,额头贴在手背上,背部略微佝偻,就这么趴在书桌上,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听见推门声,他倏地抬起头来,见到来人以后,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然后若无其事地露出一抹笑意:“怎么了?”

注意到她凌乱的长发还在滴水,身上的衣衫也不太整洁,最要命的是那些水渍已然将上衣给弄得半湿,鹅黄色衣衫里的杏色肚兜若隐若现,很是惹人遐思。

顾祁饶有兴致地挑眉笑道:“太子妃果然是来邀请我同床共枕的?”

楚颜没说话,警惕地打量着他的面容……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唇色也失了几分红润,前一刻她明明看见他很难受,可这下子又忽然露出这么若无其事还略微不怀好意的笑容。

想到他一连赶路这么些日子,又是颠簸在马背之上,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顾祁身边,伸出手去摸摸他的额头,又在左右的面颊上探了探,还好,并不烫。

顾祁有些讶然,把她的手拉下来,失笑道:“怎么了?”

“不舒服?”楚颜问他。

他展露笑颜:“没有。”

楚颜定定地盯着他,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不舒服?”

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顾祁低声笑了笑,终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嗯,不舒服。”

楚颜立马转身朝外走:“我去叫太医。”

“楚颜。”他轻轻地叫了她一声,看她顿住脚,才说,“惧马这种事情,太医治不了,也不能治。”

楚颜身子一僵,忽然记起了萧彻说过的话——太子惧马的事情只有他和秦远山知道,不足为外人道,自然是不能叫太医来的。

她转过身去,忽然不知该说点什么。

这个人可以在她面前把喜怒哀乐都表露无遗,甚至把最脆弱的一面坦诚地告诉了她,毫不避讳,可唯独痛苦的样子不愿让她看见,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何曾拥有过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让他对她用情如此之深。

“无妨。”顾祁出声唤回了她的思绪,“这点不舒服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有大碍,这么急找我所为何事?”

楚 颜犹疑地看了眼他的脸色,这才正色道:“我去净云寺的时候曾经见过窦太后一面,她并不像个安分守己的清修之人,不管是言语之间还是神态之中,都隐隐可见倨 傲积威之势,恐怕并不曾放弃过重新崛起的机会。而一个废太后若是要崛起,谈何容易?唯一的可能性……”她顿了顿,看着顾祁,情知对方已经会意。

窦太后要崛起,身后必定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恭亲王。

顾祁先是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忽然说这个,可表情之中却并无多大的诧异,只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样?

楚颜显然是没有想过这就是顾祁的反应,他不信她,还是她说的确实缺乏一定的论据?但她无论如何不能出卖沐念秋,否则顾祁就该知道她其实完全不是那个获得悠闲自在、不理朝政的太子妃,而是处心积虑要在后宫站稳、同时在朝廷插入眼线的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了。

顾祁身体不舒服,也无法与她多说,只能安慰地对她笑道:“朝堂之事,我自有计较,你且放心。在江州受苦了好几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好好吃点东西,把身子养好。”

那句“朝堂之事,我自有计较,你且放心”倏地点醒了楚颜,她似乎忘了一件事,在她离宫之前,这位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她都看不明白的心思,如今她在替他担心,替朝政担心,可事实上也许太子早就有了自己的部署……

同一时间,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个事实,那就是太子曾经对她说过,希望她是不理朝政的太子妃,安安心心待在永安宫。

不管是什么朝代,只要是古代,后宫参政都是当权者的忌讳。

楚颜忽然想问问自己,她是哪根筋不对,才会一口气翻了这么多错误?从关心他,到疏忽大意忘了自己一早定下的准则,再到如今亲自过问政事,自讨没趣。

你看你看,她就知道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她现在已经开始嘴软又手短,还仗着一点宠爱就无法无天,以为自己是武则天了!

冷静了又冷静,楚颜咬了咬下唇,终于低声道:“那我先走了,殿下你……多喝些热水,也早点休息。”

手腕不出意外地被他拉住,下一刻,她被揽入一个透着淡淡清冽气息的怀抱。

顾祁在她耳边从容不迫地说:“不要担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太子妃便好,其余的交给我。我一早就说过,我不会再是从前那个受制于人、懦弱无能的太子殿下,而是堂堂正正的宣朝储君,定能护你安稳,风雨不侵。”

多小言的一幕,多小言的告白!

楚颜笑了,用自己的面颊碰了碰他的面颊,点点头:“我知道,我的担心多余了。”

想着那些痴情爱慕男主的韩剧小姐们,若不是怕顾祁被她的鸟语吓到,大概她还真的会握紧拳头对他甜甜一笑,大喊一声:“Fighting!”

……脑补太多是病,得治。

在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楚颜明白了两个事实:

第一,顾祁不是恼她参政,但的的确确不希望她参政,而希望她是他背后那个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第二,不论她身上的荣宠有多少,她需要牢记一件事情,她和顾祁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恋爱平等和绝对的坦诚相待。

何不就做一个贪图享乐的太子妃?演一场风花雪月的古装剧,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太子妃,其余的……都烂在肚子里,私下进行。

******

另一边,接到去往江州营救秦远山和剿灭拜火教两个任务的顾初时并没有直接去往江州,而是在临行前去了城郊的那处别院。

经历了上次的教训,别院里的人再也没有在白日里躺在院子的竹榻上睡过午觉,此番也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一树苍翠欲滴的梧桐树叶,没有说话。

看上去生机勃勃的小院有如此茂盛的大树,有一地奇花异草,甚至还有莺啼,后院还有小桥流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那个人亲手为她打造了一个乐园。

只可惜对于被围困其间的人来说,堪比囚笼。

顾初时从外面下马,走进了小院,窗前的女子骤然看见了他,面色一变,对着身边的婢女喝道:“莺儿,关门!”

那婢女本就是顾初时找来服饰她的人,哪里又会违背雇主的意思,真的去替她关门呢?她眉心一蹙,索性自己快步走去门边关上房门。

只可惜才关到一半,顾初时已然踏至门边,伸手抵住了门,然后欺身而入,对那婢女说了句:“出去。”

莺儿点头,依言出去了,还合上了门。

顾初时伸手想碰一碰那女子的脸,她却警惕地后退三步,一脸冷漠地盯着他。

他一顿,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才说:“我要走了。”

“那正好,叫莺儿送客。”她毫不客气。

顾初时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我是说,我要离开京城了。”

“如此一来,困着我也没什么意思了,当不了宠物,也得不了乐子,那不如临走前还我自由,放我走吧。”这一次,她回答得更不假思索。

顾初时终于还是忍不住眼眸一沉,直直地锁住她:“这么多年了,你就当真那么恨我?”

“不然呢?”她笑得可悲又可恨,像看待仇人一样看着他,“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你把我关在这里像只动物一样,想起来的时候来逗弄两下,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任我自生自灭,难道我该感激你爱戴你崇拜你?”

每一次和她说话,顾初时都忍不住动怒,这一次也无一例外,似乎他的沉稳和耐心总是会轻易在她这里耗尽。

他大步走上前来,重重地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这么认为的?我关着你,逗弄你,任你自生自灭?”他忽然开始笑,笑完了愠怒地对她说,“我如果把你当做动物,我何必给你吃好穿好?我要是真的关着你,又怎会带你出去逛街春游?”

她 也笑,笑得很凄凉:“是啊,你给我吃好穿好,因为你心情好,你想看我被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因为你是恭亲王,连带着宠物也要高人一等。你带我春游,一年几 次?你带我逛街,哪回不是限制了我的自由?你知不知道若是你要把老鹰关在笼子里过一辈子,就最好不要在它脚上栓根链子,然后时不时地打开笼子让它以为它自 由了,结果等它真的飞了出去,看见了更近一点的蓝天,却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飞上去……你以为的恩赐,对我而言不过是更大的折磨!”

顾初时恨不得掐死她,而下一刻,他真的这样做了,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而她竟然还笑着说:“你舍得?舍得就掐死我吧,反正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她是那样有恃无恐,而他因为得不到,偏偏被她掐住了软肋。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可是看到她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面色通红,他却又忽然松了手……因为她该死地说对了,他是真的舍不得!

顾初时推开门大步往外走,听见她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从后门笑着冷静地对他说:“若是你真的离开京城了,那我也开心了。”

他倏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然后勾唇一笑:“是吗?可我偏偏是奉命去打仗的,我若是战死在外,就算化作厉鬼也一样回来,与你纠缠不休,叫你永世不得安宁。”

他看见她的脸色骤然一白,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可是心头却更加郁结,只能大步朝外走。

他恨这个女人,可他也控制不住地爱着这个女人。

☆、第113章 。公主失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蜀地的洪灾已然落下帷幕;灾后重建工作在秦殊的指挥下进行得有条不紊,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也不枉费楚颜此番历经艰辛前去净云寺祈福,至少百姓们都对太子妃的贤良淑德有所耳闻。

而此时此刻,久未进宫的清阳郡主又一次出现在了永安宫;进门便急着找太子。

楚颜正在院子里跟冬意学做芙蓉糕;因为顾祁回来之后胃口一直不是很好,她就变着法子做些开胃的吃食;虽说每回端去的东西里有她做的;也有含芝和冬意做的,但顾祁总是一眼就看得出哪些是出自她的手。

好吧;她知道她手不巧;做出来的东西卖相差了点,但材质都一样,味道上总没什么大出入。幸好顾祁给面子,哪怕吃得少,但也十分好心地每回都挑她做的吃。

听见清阳来了,楚颜顿了顿,才说:“让她进来吧。”

话音未落,清阳已经自己闯了进来,楚颜也不吃惊,这位郡主若是何时能学会礼貌二字,那才真是稀奇事。

她还道清阳是闲了太久,终于来找茬了,可没想到此番清阳却是真有正事。

“太子哥哥呢?”那个骄横的郡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礼貌,看见楚颜也不知问好,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楚颜不紧不慢地和着面,头也不抬,与一旁的含芝冬意有说有笑。

“我问你太子哥哥呢?”清阳加重了语气,见楚颜还没反应,索性走上前来按住她正在和面的手,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楚颜于是淡淡地抬起头来:“郡主这是在跟我说话?”

清阳眉头一皱,脸色不善,却不知为何忍住了,重新说了一次:“赵楚颜,我问你,太子哥哥在哪里?”

楚颜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却当真在她眼里看见了难得一见的慌张和焦虑,也便不再与她计较她的无礼,只说:“这个点,太子殿下自然是在华严殿批阅奏折、商议政事了,怎会在永安宫?”

清阳手上一松,转过身就往外走。楚颜叫住了她:“你去了也见不到殿下,今日他与萧大人和齐王世子在商议要事,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也一样。”

她也只是这么说,并不指望清阳会真的听她的,毕竟这位郡主的刁蛮任性是有目共睹的,对她的仇视又是如此显而易见。

不过今日太阳真打西边儿出来了,因为清阳竟然依言顿住了脚,迟疑了片刻,仍是转过身来望着她:“……你能帮我?”

楚颜一怔,错愕地看着清阳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从中看见敌对和仇视,只看见她的惶恐和无助……她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令她手足无措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如此卑微地低声下气地找这个儿时开始就是死对头的太子妃寻求帮助。

对清阳郡主本来也只是单纯的头疼,楚颜并不恨她,就像你永远不会花大力气去恨童年那个抢你棒棒糖的人。于是她点头:“若能相助,定当略尽绵薄之力。”

清阳看了眼一边的宫人,又走了回来:“能进屋说吗?”

楚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取下围裙,同她一起走入了偏殿,待门关上后,才问:“怎么了?”

门关了以后,清阳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慌张可以形容的了,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母亲失踪好几日了,父亲不在府里,前几日你去净云寺祈福,太子哥哥后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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