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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成长手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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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一怔,“怎么回事?”

楚颜便一五一十将经过说与他听,最后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影子,小声道,“头一回参加这种活动就除了大差错,给殿下添堵了……”

顾祁心知肚明她不是这样乖顺的人,现在不过是做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撒个娇认个错罢了,当下抬起她的下巴,斜眼睨她,“想装可怜蒙混过关?”

楚颜朝他叹口气,“这也不全然是我的错,沐贵妃当初踩着皇后娘娘的娘家上了位,被人称为妖妇的是她,害得皇上辜负了糟糠之妻的也是她,和皇后娘娘明争暗斗夺权的还是她。如今我不过是随手点了个戏曲,她就对号入座,还把气发在我身上,这公平吗?”

顾祁与皇后没什么往来,特别是皇帝离宫后,皇后索性闭门不出,成日烧香念佛、安度余生,顾祁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到她几次。

但相比起宽容大度的皇后来说,他绝对不会更喜欢凌厉的沐贵妃。

毕竟当初沐贵妃积威已久,除了皇后以外,哪个妃嫔在她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的?赵容华也吃过她的亏,并且不止一两次,顾祁虽说与母亲关系并不太好,但怎么也不会喜欢欺负自己母亲的人。

他也没觉得楚颜在这件事情上犯了多大过错,顶多是考虑得不够周全、有失妥当罢了。

但他并没有说些安慰的话,反而神色稍微冷淡了些,默默地看了楚颜一会儿,才开口道,“皇宫之内,要上位的人,哪一个不是这样?当初沐贵妃上位是抓住了皇后娘家的把柄,父皇迫于情势,又不愿改立中宫,这才妥协让步。”

他反问楚颜,“你有没有想过在他人眼里,你又是如何上位的?”

楚颜不说话。

她自然知道,在别人眼里,其实她上位的方法与沐贵妃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胁迫太子的原因与当日沐家胁迫皇帝的原因不尽相同罢了。

朝臣与天子,从来都没有单纯的服从与听命,永远都是处于不断地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之中。

而后宫则是朝臣们费尽心思也要把自己的人塞进去的地方。

话题到这里稍微有些沉重了。

楚颜只是把视线停留在顾祁的衣襟那儿,神色安定地呢喃道,“在别人眼里如何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至少我会比她努力,结局也会和她不一样。”

顾祁凝视着她,“你要的结局是什么?”

楚颜这才慢慢抬头望着他,眼里无比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朦胧月光里,顾祁听见她坚定又清晰地说道,“不管殿下是今日的太子,还是明日的皇上,我希望永远都能像今天一样站在殿□旁,做一轮独一无二的月亮。”

她是那样毫不避讳地说着自己要的结局,仿佛只要他问,她就坦白。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勇敢?

顾祁沉默片刻,才抬头看着寂静的夜空,“可是你知道,在这夜空之中并非只有那轮月亮,还有很多星星。只不过因为月色太过明亮,才会掩盖了它们的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也许永远也不会消失,也许还会在特定的日子里成为比月亮还要明亮的存在。”

就好比这个皇宫里不会只有楚颜一个太子妃一样,哪怕今日的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谁又知道他日会有多少女子一个一个踏入后宫呢?

顾祁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且不说宣朝历史上从没出现过只有一位中宫的皇帝,单论帝王之术,顾祁也不可能永不纳妃。

帝王之术简明扼要地说来,无非两个字:平衡。

百姓与政治之间的平衡,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的平衡,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间的平衡,以及后宫之内妃嫔之间的平衡。

不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后宫之中,都不可能出现一枝独秀的状况,要讲究平衡,就一定会有多股势力相互制约,而为君者就是那个琢磨不透的掌控者——他要给你光荣,那么你便拥有无上荣光;而他要压制你的势力,你就只能屈服投降。

楚颜知道,顾祁自小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皇帝,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就放弃这个夙愿。

所以他的后宫终有一日会像今夜的夜空一样,星月并存,缺一不可。

他会有很多的妃嫔,来自不同的势力,代表不同的贵族世家。

到了那时,后宫是朝臣们获得权利的地方,却也是他可以用之影响朝政和变换朝中局势的地方。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眼这夜色迷蒙里被皎洁月光夺去光辉的群星。

“那又如何?就算偶尔被群星遮住,但最后夺人眼球的始终是那轮月亮。星星可以有无数颗,但月亮却只有一轮,不管在一个时间段里变得多么黯淡无光,最后却仍然会重绽光华。”

在这样的深夜里,她对着顾祁笑得自信又从容,“殿下,我只做那轮月亮。”

顾祁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声,在她目光之中仿佛无边无际的光芒里一路蔓延开来,滚烫了整个胸腔。

她是如此有野心,如此笃定。

一如当日那样坚定地笑着对他说,“殿下似青竹一般傲骨铮铮,他日必定达成所愿,那楚颜就在此先恭祝太子殿下一展宏图、如愿以偿了。”

这个勇敢又仿佛无所畏惧的姑娘似乎总能叫他从中获得无限力量,然后不由自主相信了她所相信的,相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期望。

顾祁忽然惊觉这样的楚颜似乎拥有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内心,在她面前他倒显得渺小脆弱起来。

他忽然将楚颜按到了偏殿的大门之上,然后再一次亲吻她,这一次比先前的吻要强势很多,充满不可预知的力量。

楚颜不甘示弱地回应他,和他一样以一种惊人的狂热姿态啃咬着彼此的嘴唇,直到气喘吁吁也不肯先示弱。

顾祁倏地伸手推开左边的那扇门,略微粗暴地将楚颜推入门内,又一次合上门,将她再一次按压在一旁的柜子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两人都听见了牙齿发出的撞击声,口腔微疼,到后来又仿佛有了一丝血腥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顾祁的眼里有火光燃烧,仿佛心底深处的力量被激发了出来,他迫切地想要成长起来,迫切地希望有朝一日真的强大到可以不再依靠她的信任与鼓舞就坚定清晰地走下去。

他需要她的仰望,需要她的依赖。

而楚颜也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这样不顾一切地回应着他,全无柔弱的姿态。

她察觉到他紧贴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起来,两人双唇相贴、身躯交缠,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紧紧贴在一起,毫无间隙。

他的吻强势又凶猛,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入口中,而他的腹…下也逐渐苏醒了,毫不温柔地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之上,不容小觑。

渐渐的,他的吻来到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又痒又麻,惊得楚颜不住地缩脖子,浑身上下都有些颤抖。

顾祁揽住她的腰,让她以更加亲密的姿态与自己紧紧相贴,而他的吻在她的脖子上和耳朵后面流连,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她的面颊,就连白皙小巧的耳垂也逐渐变得通红。

楚颜喘…息着,只觉得迷蒙的夜色总会给人带来缠绵悱恻的情愫,身体传来的刺激和心脏莫名的颤栗叫她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双手也插…入他披散的黑发之间。

由一个吻点燃的欲…望逐渐蔓延开来,顾祁借着身体之间的摩擦轻轻地慰藉自己,而那样的触感直直抵着楚颜的小腹,感觉强烈到令她从喉咙里溢出了些微的模糊单音。

他一手揽住她,一手隔着衣衫缚住她胸前的柔软,并不温柔地揉着、推挤着,而亲吻还在她的耳垂之上绵延。

情…欲的力量总是格外惊心,这场较量逐渐变成了难分胜负的平局,他动情不已,她得到欢愉。

小腹相抵的那处越来越有存在感,顾祁的气息也变得有些紊乱,他猛地抱起楚颜走向床榻,动作极轻地将她放至床上,然后自己也覆了上去。

他亲吻她,碰触她,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体内。

可是在最后手接触到她的衣衫那一刻,他却忽然犹豫了。

楚颜的双眼亮得可怕,带着盈盈水意望着他,略显迷蒙。

顾祁似是在做激烈的内心挣扎,看着她略微凌乱的衣衫和起起伏伏的美好曲线,脑海里记起了上一次的缠绵时刻。

那时候的她媚态丛生,柔弱可人,而他犹记得自己是处于如何的欢愉之中,仿佛宇宙洪荒就此寂灭。

短暂的几秒钟却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他最终没有拉开她的衣衫,而是忽然翻过身起平躺在了她的身旁。

楚颜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面上有一刹那的怔忡,随即回过头去,借着窗外的月色望着顾祁的侧脸。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抵抗着多么大的诱惑。

……可是最终他也没有逾越半步。

顾祁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头顶的床罩,那繁复的花纹似乎能有效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好叫他不要太过专注于某处存在感极强的地方。

他甚至不敢侧过头去对上那双桃花般美好夺目的眼睛。

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要了她,一遍又一遍,像不知餍足的兽类。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坐起身来,忽视了身体的异样,有些笨拙地转而褪下她的鞋袜,然后拉过锦被替她盖好。

“今日累了,早些睡吧。”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这样温柔地说了句,随即摸了摸她的面颊,转身朝门外走去。

今日收到西疆的传书,所有的战役几乎都已经结束,西疆的叛军已然被击退到边境之外的八百里,并且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还手之力。

他知道,待到大军回京,他和太子妃的大婚也该举行了,而一次的错误已经够了,他不会在那之前犯下第二次。

待到大婚之日,她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身为太子,顾祁的思想自然不能与楚颜相比,再怎么说也是个古人,旧的观念没有变过。

婚前XXOO,我们保守的太子殿下仍然会有罪恶感,因此只好……先憋着,蓄势待发,韬光养晦,以待在不久的将来好好发挥,尽享春宵之乐。

作者有话要说:大婚在即,这时候上肉不合适啊不合适【捋胡须】

太子V:#老子要吃肉#?容光?卡肉是几个意思!!!憋坏男主你负责?!!研究表明长期蓄势不发会导致不举!!再卡肉我不举给你看!!?#帮太子上头条#?读者?欢迎转发!

以下为太子心声,爪机党看不见好遗憾,么么现在各种热衷于P太子╮(╯_╰)╭?

☆、第052章 。权势

轰动一时的西疆战乱以卓定安指挥的最后一场在西疆境内大溃敌军的战役收尾;对方将领在殊死相搏之际;被卓定安以玄铁长弓一箭射中;当场坠马身亡。

西疆的军队失了将领,彻底失去斗智;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翌日,西疆境内尚在内战的南北两派达成共识;向宣朝俯首称臣,并以三座城池为贡奉,以示诚意;请求停止战争。

太子与军机大臣商议过后;同意了西疆的请求,同时下诏要大军立即回京;到了皇宫后再论功行赏。

大获全胜的战役令宣朝举国上下一片欢腾,从西疆边境到京城,班师回朝的大军受到沿路百姓的夹道欢迎,场面好不壮观。

从西疆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大军用了整整十日。

抵达京城那一日,百姓们纷纷跑出了家门,围在道旁迎接这支胜利之师,只为一睹我朝将士的威武英姿。

长公主原本是闲来无事,坐在最负盛名的长乐楼上品茗,岂料下面越来越热闹,哪怕关着窗户,都挡不住外面的人群喧哗。

自打驸马去了西疆后,她在府中再也看不见那张讨人厌的脸了,日子过得清闲,却也略显无趣。

眼下知道长乐楼新进了一批江南的花茶,她大清早地就带着清阳来这儿坐坐,岂料外面越来越吵,真实片刻也不叫人安心。

清阳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她既不觉得这种清苦的花茶有任何好喝的地方,又不理解这么干坐在这儿一上午有任何意思,可是却不敢跟母亲说。

自打知道西疆战乱以后,将近两个月以来,长公主都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

有时候会一个人在窗边发呆,有时候会一个人在床上躺到天大亮,清阳先前还以为她是在睡觉,可是有一次去叫她起床时却无意中看见她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床罩,这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醒着。

有时候清阳有事找她,可明明都在她身后了,偏生不管怎么跟她说话,她都像丢了魂似的没反应,非得要清阳上去拉住她的手,又或者在她眼前晃一晃,她才回过神来。

有一回清阳失手打碎了只玉镯子,长公主还对她发了火,素来宠她的人就像变了个模样似的,神情冷得可怕。

因此清阳虽然不耐烦,但仍然坐在这儿陪着她喝茶,没有闹起来。

只是外面越来越吵,清阳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外探了探头。

呵,好大的动静!

清阳忍不住咋舌,回头对长公主喊起来,“母亲,快来看看!下面好多人啊,都快把街道给围个水泄不通了!”

京城的街道那可是宽敞得足以容下十辆马车并驾齐驱,而今竟给堵得水泄不通,难怪清阳也要吃惊成这样了。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走到窗边往外看,一见下面这场景,也是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街道两旁全是百姓,原本可容十辆马车的路给人群占去一半,而大家都把脖子伸得老长,往城门的方向望去,情绪激动地在等着什么。

母女俩也跟着望了过去,好奇今日究竟有何事要发生,竟然会这么热闹。

没一会儿,人群骚动起来,从最靠近城门那边的人开始,不知是谁吼了句,“来了!来了!”

顿时,所有人都沸腾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着这两个字,推着挤着往城门那边伸脖子,生怕看不到。

“谁来了?”清阳也把脑袋伸出去,迫不及待想看个究竟。

这是长乐楼三楼上的包厢,清阳这么一探身子,长公主怕她掉下去,忙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赶紧回来!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

清阳不依,一边嚷着一边还是往外探头探脑的,好奇心作祟。

而就在这时,城门外的大队人马也终于进来了,黑压压的一片穿着战袍的大军在四匹威风凛凛的汗血宝马的带领下,以整齐划一的姿态往城内进发。

四匹骏马上也分别坐着四个身着铠甲的将领,金光闪闪的战衣被擦拭地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庄严肃穆。

长公主的面色陡然苍白,拉住清阳的手也蓦地一松,怔怔地看着正在迎头走来的大军,失去了最后一分淡然。

清阳也看清了大军,恍然大悟,“原来是西疆回来的军队……那岂不是父亲也回来了?”

她笑盈盈地回过头来问长公主,岂料竟看见长公主苍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表情,清阳吓了一跳,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忙伸出手来扶住她,“母亲,你怎么了?”

长公主没说话,就这么目不转睛地望着迎面而来的大军,直到那些人越来越清楚地出现在视线里,直到……直到她看清了那个一马当先、威风凛凛的人。

人群一片欢腾,所有人齐声高呼着“定远大将军”,只因这个名字的主人仿佛是宣朝的神话一般,一直守卫着宣朝的边境,并且三番两次击退西疆,维护了国家的领土与尊严。

此番,定远大将军也奉命回京,接受太子的封赏与文武百官的称颂。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长公主似乎看清楚了那个人一如既往素白典雅的玉冠,看清楚了他因为在边境日晒雨淋、勇猛杀敌而晒黑的皮肤,也看清楚了他坚毅又沉静的面容……那张于她而言从未褪色的脸。

哪怕算起来,他们已有整整十五年未曾相见。

人还是那人,眉目之间潇洒恣意,不似武官,反而更像漫卷诗书的翩翩公子。

可是他的眼神不再似从前那般温和清冽了,常年镇守边关的戎马生活磨砺了昔日那个翩翩公子的气质与心性,他浑身上下都环绕着淡淡的肃杀气息,虽然闪耀夺目的铠甲早已洗去了战场之上的血腥,但他眼神里透露出的果决与沉稳是从前那个卓定安所缺乏的东西。

长公主死死咬着下唇,竟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仿佛是今日的阳光太过刺眼,令她有些睁不开眼来,只觉得眼底生生的疼。

那个人。

她从未想过原来有朝一日,他们还能相见。

大军已然行至长乐楼下,百姓的欢呼与爱戴把全京城都给沸腾了,这种喜悦之情似乎已经冲上云霄,连日光也受到感染。

长公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从远方而来,又自楼下经过,最后只剩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就好似这个人在她人生中所扮演的角色一样,翩然而来,然后绝尘而去。

他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在这狭小的窗户里,有一个她在痴痴地望着他,内心煎熬,泪眼婆娑。

清阳终于忍不住慌了神,扶着她坐到桌边,急急地问,“母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若是不舒服,我们赶紧回府去让大夫看看,别老坐在这儿了。”

长公主已然听不见女儿的声音,只觉得过往一切纷纷涌上心头,叫她承受不住,只能无助地趴在桌上,忽然埋头失声痛哭起来。

她的少女如梦。

她的如意郎君。

她的青春如同白驹过隙的春日一般,短暂地盛开,然后飞速地凋零,从此只剩下兵戈铁马、山河破碎。

*****

华严殿内,太子一袭黄袍端坐其上,神色肃穆地等待着卓定安等人的凯旋,文武百官列位两旁,垂首与太子一同等待。

大殿里鸦雀无声,最终迎来了外面挨次传来的通传声。

“怀远大将军到——”

“恭亲王到——”

“仆射大人到——”(萧彻)

“驸马爷到——”

以卓定安为首,四人身披战袍、器宇轩昂地踏入了大殿,然后单膝跪地,朗声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顾祁已然起身相迎,扶起卓定安的同时,温和地说了句,“卓将军快快请起,不必多利。”

因卓定安是主将,所以顾祁只扶了他一人,其余三人只是提了一句,也便自己站起身来。

顾祁看着文武百官,朗声道,“西疆一战,耗时近两个月,朝廷兵马虽有损伤,但与西疆的溃不成军、元气大伤相比而言,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卓将 军由始至终亲自带兵出战,最后亲自剿灭敌军首领,在伤亡最小的情况下为我朝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实乃宣朝的大功臣!着我旨意,擢升卓将军为一品大将军,封号 仍为怀远,并封卓夫人为卫国夫人。”

视线在其余三人身上略过,他目光沉静地说,“恭亲王任副将一职,尽心守城,及时接下了定国公的担子,统领大局,即日起,划江西为封地,赐良田百亩。”

“萧仆射担任淮城之中的军队统领,在后方补给,接应卓将军,同样有功,擢升为都尉,即日起统领宫中侍卫。”

“驸马秦殊在淮城之内负责军队统筹,协助恭亲王安定军心,保证了淮城之内一切顺利进行,今后恩准驸马进入司天监,担任少监一职,特赐议政权。”

最后的最后,顾祁把视线转到了秦远山身上,“秦少府于京城之内,负责与接应西疆的一切密件传书、统筹安排,功不可没,即日起擢升为御史大夫,赐银印青绶,今后负责接收百官奏事,管理邦国刑宪、典章政令,以肃正朝列。”

受封的五人跪地接赏,高呼太子千岁。

几位权臣不发一言,神色阴沉,却又无能为力。

赵武已随大军回京,而今还躺在床上养病,这些连西疆都没有去的朝臣又能反对什么?

而主要的功臣都论功行赏了,顾祁又对所有将士进行了统一的安排,文武百官连同受到封赏的四位功臣一同跪地谢恩。

大殿里一片肃穆。

早朝散了后,华严殿里终于只剩下顾祁一人。

他神情莫测地坐在龙椅之上,眼神微妙地看着人去楼空的威仪大殿。

今日起,能代表太子的新晋权贵终于从这里诞生。

从今以后,他绝不会是孤身一人在这朝堂之上与那些倚老卖老的权臣奋战了。

只是在这新兴的势力里,又有多少人是完全臣服于他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的快要了我的命,官职和对应的事务快把我逼疯了=_=、

并且我知道你们还会吐槽我这章略无聊!

但是看在我这么辛苦地完成它的份上,请不要嫌弃我儿子好么!

PS:官职不止来源于一个朝代,架空文,不要计较这么多,因为每个朝代官职名称不同,我都是尽量挑的好听好记的,所以请勿考究!这里是考究会死星人【大雾】。

☆、第053章 。重逢

顾祁回永安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色已晚;楚颜却在正殿等他用膳。

他没什么食欲;下午的时候让万喜从御膳房端了碗芝麻糊去书房,甜过了头,现在胃里还有些腻味。

但见楚颜这么晚了还没吃,只顾着等他,也便坐了下来;光说开动;筷子却没有夹任何菜。

楚颜先是替他夹了块鱼肉,见他眉头微皱,也没动筷子;便问了句,“殿下不吃?”

顾祁摇摇头;“没什么食欲。”

楚颜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没说话,只端起自己的碗盛了点莲藕汤,然后递给他,“这个比较清淡。”

顾祁接了过去,喝了一口也就放下了。

楚颜比较执拗地盯着他,“什么都不吃的话,夜里饿了怎么办?若是那个时候再进食,说不定会睡不着。”

顾祁看着她略显严肃的神情,端起碗把那点汤全都喝了下去,然后抬头望着她,“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楚颜一愣,心道这厮越来越聪明了,于是放下筷子,认真地望着他,“今日我都听说了,殿下封赏功臣,论功行赏,犒劳三军,大殿之上无人有异议。只是楚颜想问殿下一句,您打算……”

她顿了顿,才问出口,“您打算如何处理定国公?”

顾祁眼眸沉了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着她,“身处后宫,莫问政事,我以为你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楚颜默了默,才说,“我以为我问的不是政事,而是……家事。”

最后两个字,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好一句家事。

顾祁看她一眼,“我以为你曾经说过,进了永安宫便不再是赵家的千金,而是我的太子妃了。”

语气有些冷淡,显然是为她这句家事而动了气。

楚颜垂下眼皮,盯着桌布上的一小块花纹,“太子殿下的家事……难道不是我的家事吗?”

这句话说得顾祁一愣,而她不容他开口,又继续说道,“定国公是您的祖父,也是我的祖父,如今尚且卧病在床,而您若是要铁面无私地惩处他延误军情的过失,天下人又会如何看您?”

她最后抬起头来轻轻地对他说,“我担心的是殿下,而不全然是赵家和祖父。”

这句话把顾祁刚才的那点冷淡也给融化了。

她说得句句在理,虽说不似她描述的这般对赵家无动于衷,但也确实在为他着想。

试问如今西疆战乱平复,宣朝大获全胜,百姓正欢天喜地锣鼓喧天,谁还会去计较一个卧病在床的老头子曾经延误了军情?

而这个时候,若是他非要站出来惩处定国公,恐怕天下人只会觉得他冷血无情,明明已经过去的事情却非要揪住不放,并且要对付的人还是自己的亲祖父。

顾家的祖训便是以孝治天下,若是顾祁要拿这件事情来对付定国公,哪怕对国家为忠,却也算是对祖父不孝。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无须担心,我自有计较。”

他不希望在这永安宫里和她谈政事,哪怕她是担心他,他也不愿意提及只言片语。

赵武的事情他早有计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不希望自己在楚颜眼里还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太子,连这些事情也要她来提醒。

楚颜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与不高兴,暗自叹了句,得,这段晚饭算是不欢而散。

她也不过是想替姑姑问问太子想要如何处置定国公,不希望姑姑伤心罢了,岂料太子还真是把君威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愿与她谈政事。

哎,不是她不关心赵家,不帮着姑姑,实在是人在后宫,身不由己,这种事情管不得也问不得。

沉香在一旁伺候着,眼看着太子面色冷淡地走出了大殿,她回头看了眼楚颜,却见对方拾起了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心下有些好笑,太子生气了,身为太子妃不立马追上去解释解释,反而在这儿自得其乐地吃起来,她该说这位贵人心态好,还是脑子笨?

亦或是她太关心赵家安危了,眼下这番不在意的模样恐怕只是惺惺作态,实则在与太子赌气,心里指不定多怄呢。

沉香垂着头,唇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这太子妃平日里看着挺聪明,做事情也沉稳有余,谁料想碰见了赵家的事情,就失了分寸。

进了永安宫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还管那劳什子的赵家做什么?太子殿下若是宠着你,赵家就是没了,那也牵连不到你半分;而太子殿下若是恼你,赵家就是再风光,也一样能被拉下马来。

太子一走,沉香也没必要留在这儿,反正楚颜有含芝和冬意伺候着,她只负责伺候太子的起居。

当下便跟在太子身后走出了门,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书房,她顿了顿,慢慢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吃食太子殿下不太满意,我去尚食局与金姑姑说几句话。”她对那值守的太监平淡地说了句,“若是一会儿太子殿下找我,或者万公公找我,你只顾照我这么说就行。”

她朝着远处走去,在一个宫道的岔路口,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人,便飞快地走入其中一条道,来回穿梭在长廊之中。

那是寿延宫的方向。

太后的地方。

*****

此时此刻,京城的夜幕刚刚降临。

这里一直是个繁华之地,白日里因为建筑庄严恢弘——尤其是金碧辉煌的皇宫,所以显得有些庄严肃穆。

可是一到夜里,夜市摆起来了,酒肆乐坊的灯火点起来了,墨河上的歌声送雕梁画船中唱起来了,京城也就变了模样。

这是宣朝最为繁盛的时候,连续三代明君的统治令这个国家走向了愈加繁荣昌盛的今日,百姓安居乐业,生活也丰富多彩。

卓定安走在墨河边上,身边是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和密集的摊子铺子,竟忽然有那么一丝恍惚。

褪去了白日的戎装,他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衣——说来也可笑,在战场上沾满鲜血的人竟然一直喜爱这种纯净无暇的颜色,就连雅玉也笑着打趣过他,说是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他这个大将军的戾气了,穿着白衣也显得温文尔雅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无奈地笑了笑。

在他去西疆之前,其实就很喜欢穿白衣,那时候的他手上没有沾过任何鲜血,尚且处于年少轻狂的时候,纸上谈兵千百遍,于是自以为是一切战事都不在话下。

可是真的去了西疆以后,他才知道,不管你以为你掌握了多少军事技能,当你手刃敌人、沾上鲜血的那一刻,内心依旧惶恐不安。

今日的白衣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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