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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侍婢魅君心:一夜弃妃-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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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着他,他对着我笑了一下。
暮色深沉,只有远处房檐下的灯笼透着朦胧的光,映照得他的笑容也带着一层朦胧的意味,也好像在梦里,我的心里却越发的不安——他是我唯一的真实,不能也成为梦境。
一想到这里,我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温热的大手。
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牵着我慢慢的往前走,不一会儿走过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就看到前面一个精致的庭院,也静谧如夜,不闻一丝人声。
刘三儿轻轻道:“到了。”
我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低头看了我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前面领路的已经走上前去,在门外道:“主人,刘公子到了。”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领路的推开门,朝我们做了一个手势:“两位请。”
刘三儿点点头,说了一声有劳,便带着我走了进去。
屋子里,灯火通明,乍一进去,只看到了满眼的烛火,因为大门突然洞开闯入的风而不停的扑腾着,发出滋滋的声音,映照得这间屋子好像在摇晃一般。
烛火摇曳,也映照着坐在左边的人,手里捏着一只酒杯,这个时候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那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英俊的脸,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寒潭,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就这么看着我。
这一刻,我的头顶像是突然一个惊雷,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432。第432章 怎么会是你?!
裴元灏……
我已经忘了自己呆呆的站在门口站了多久,带着寒意的风吹着我的后背,将一身的冷汗都吹干了,寒意渗骨,蔓延向四肢物体,连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公子——刘三儿所说的那位公子——我原本以为会是西川的,可怎么会——
想到这里,我的耳边蓦地想起了刘三儿曾经说过的话——二十多岁,人看起来很富贵,是个体面人,话不怎么多,人也不苟言笑……
也许是因为那个西山书院的学生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而黄天霸又告诉我,西川的人可能已经来了扬州,所以我满心里想的,都是那边,却也忘记了,在扬州的时候魏宁远曾经告诉过我,皇帝已有计划南下,只是行程未定。
我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南下了!
他来了,他来了!
而我,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心乱如麻,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轻盈。轻盈?”
我像是从梦中幡然惊醒一般,一下子睁大眼睛,刘三儿轻轻的握着我的手,也许是冰凉的指尖让他有些担心,微微的蹙了下眉间:“怎么了(无)(错)(小说)m。quLEDU。coM?”
“……没——没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几乎已经支离破碎,下一刻就会颤抖得粉碎一般,刘三儿又看了我一眼,终于还是说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救过我的恩公。”
说着,他转头对着对方一笑:“今晚叨扰了。”
“哪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音质带着磁性,让我听得心里像是被雷点猛地击中一般,全身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就感觉他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了我们面前,看着刘三儿道:“刘公子——”然后,慢慢的转过头,看向我——
这一刻,我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
“夫人。”
这个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许久,终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分开的时间,说长,其实不过大半年;可若说短,却好像已经一辈子了,我已经不再去回想那张俊美的脸庞,也不再去回想曾经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的日子,更忘记了那些虐打、牢狱和心丧若死的日子。
可是,他却从时间的灰烬里慢慢的走了出来,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大而俊美,一身华丽的黑色长袍,隐隐透着金丝银线镶绣的祥云飞虎,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却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的深,越发的黑,高挺的鼻梁下,单薄的嘴唇始终轻抿着,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却怎么看,也不像是笑。
夫人。
恍若隔世的再见,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刻,更想不到,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叫我“夫人”,而且,他并不吃惊。
也就是说,他早就已经知道,并且——并不打算揭穿什么?
我看着他,带着也许下一刻脚下的冰层就会突然裂开,会被地狱的烈火吞噬的颤抖,轻轻的朝他一颔首:“公子。”。
之后,他们再说了什么,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也忘了是自己走过去的,还是被刘三儿拉着走过去,入了席,他们两还在谈着话。
“也别再叫我恩公什么了,在下姓袁,双名,易初。”
袁——易初——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刘三儿笑着说道:“这些日子一直也不好细问。袁公子,这就是拙荆——轻盈。”
“轻……盈……”
我低着头,全身发麻的听着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慢慢的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在慢慢的从这两个字里摸索着什么,过了很久,慢慢道:“尊夫人的名字,真是特别。”
“是吗?”
“与我的一个故人,名字极为相仿。”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那个人。
他坐在桌边,也许因为背后烛火太甚,反倒有一层淡淡的阴翳洒在了他的脸上,背光的感觉越发让那张脸显得棱角分明,当他低头斟酒的时候,眼睛微微低下去,却有一道淡淡的光,从浓密的羽睫间流过。
喝了一口酒,他的目光又落下了我的怀里,微微蠕动的襁褓:“这是——”
“哦对了,袁公子,忘记告诉你了,我这次回去找到轻盈的时候,她已经生了个女儿,我们就叫她离儿。”
“离儿?”
“是啊,就是你之前取的名字,我和轻盈商量了下来,都很喜欢这个名字,就作为小女的小名。”
“是吗?”他顿了一下,道:“难得,你们都喜欢这个名字。”
刘三儿微笑道:“我和轻盈,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老了还指望着她孝顺我们,若真的远嫁,轻盈只怕要哭死了。”
……
这是那天,说起孩子的名字时,他与我的玩笑,想着我们将来老了,牙掉光了,满头白发坐在墙根晒太阳的样子,两个人都直笑,心里满满的却是愉悦和快乐。
可现在,我却恐惧得连呼吸都无法继续了,不安的看着眼前的那个人。
他——他会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他也看着我,目光却好像有了一时间的恍惚,不知道是在看我,还是在看着怀里的襁褓,就在我万分紧张的时候,他抬起头,一摆手:“开席。”。
原本悬起的心,狠狠的落了下来。
就想一脚迈出去,原本以为是地狱烈火,也可能是严冰寒潭,可却踩到了最普通的青草地,虽然没有危险,却让人的心里越发的空起来。
他并不是忘记我了,如果是别的人,这样的表现,我一定会以为他遭受了什么变故,忘记了过去的事,也忘记了我这个人,可他不会,从刚刚他听到我的名字时,我就明白,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又或者,伤人的锋芒隐藏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
这一刻,说我是如坐针毡,一点不为过。
屋子里燃着香,远远的也有暖炉,暖意融融的,可我的掌心却已经冷汗涔涔。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像现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坐在我的面前,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和刘三儿细细的谈着时政,两个人竟然还很投机。
喝了一口酒,他慢慢的放下酒杯,说道:“照这么说起来,杨继倒也是死有余辜。”
“那是当然。”
刘三儿说道:“且不说他在扬州行的这些苛政,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单是他草菅人命这一项,就该天打雷劈的。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把这么个混账派来扬州做官,真是——”
他说着,咬了咬牙,却没有说下去,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可看着对面,那个人的眼中却依旧平静无一丝波澜。
我咬了咬牙,轻轻的在桌下扯了一下刘三儿的衣袖,道:“你别尽顾着高谈阔论的,袁——袁公子是有见识的人,要笑你了。”
刘三儿一听,也愣了一下,立刻红着脸笑道:“我又忘形了。”
说罢,举起酒杯道:“我自罚一杯。”
对面的那个人也举起了酒杯,我慢慢的低下头,却似乎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了一下,只是淡淡的。
然后,便开始用菜。
他设宴请客,上的菜自然是些珍馐佳肴,可我却什么也吃不出来,不管夹起什么,放入口中味同嚼蜡,连吞咽下去也那么困难。
而这时,刘三儿一下子放下了筷子,嘴里直吸气,发出滋滋的声音。
“怎么了?”
我急忙转头看向他,就看见他脸颊通红,眼圈也都红了,用手直往嘴里扇风,我吓了一跳,忙要问他,对面已经传来了一个淡淡的笑声:“刘公子,不能食辣吗?”
我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刘三儿,他果然是被辣到了。
桌上的菜肴,有一些是辣味的,只是我惯于食辣,并不在意,倒是刘三儿从小饮食清淡,吃了一只小辣椒便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我们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直吸气。
“倒是我疏忽了,布菜的时候也忘了刘公子不能食辣。”
“别,别这么说。”
他一摆手:“来人,带刘公子下去漱漱,别伤了喉咙。”
话音刚落,便有长随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请,刘三儿也不好推让,加上他是真的辣得难过,便起身,拍了下我的手示意我好好的坐着,便转身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我和那个人。
我还转过身看着外面,即使背对着那个人,似乎也能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光照在我的背上,不知是人的目光,还是满屋摇曳的烛火,像我此刻的心情,惴惴不安,好像下一刻就会崩灭。
我咬了咬牙,起身往外走去,道:“我去看看他——”
话刚说完,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
“没记错的话,你是蜀中人。”
……
“怎么这一点辣,就让你也不舒服起来了?”
……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整个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后,只剩下嗡嗡的声音,背脊都发麻了,我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慢的回过头。
433。第433章 暗涌·焚心之夜
裴元灏悠然的拎着酒壶,自斟自饮,斟满了一杯酒,慢慢的抬眼看着我,烛火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说不尽的诡异的光。
我咬了咬牙,终于慢慢的走了回去,坐下来。
“轻……盈……”他喝了一口酒,慢慢的念着我的名字,不知是在品着酒,还是在品着这两个字,过了许久,慢慢道:“这,倒是个好名字,比你原本的名字,更适合你些。”
我还是紧张的看着他,虽然一动不动,但身上的血液几乎都在随着他的话语而颤抖。
“那个时候,你从船上跳下来的样子,轻盈得像只鸟儿。直到现在,我都还不觉得你是自尽,而是觉得你羽化登仙了一样。”
他的声音越轻,我的心里越怕,甚至已经怕得连呼吸都不敢继续,近乎窒息的感觉好像被命运的手狠狠的扼住了喉咙,就像一只被逼上了绝境的困兽。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透着一丝绝望的凶悍,他突然道:“你在怕什么?”
“……”
他笑了一下:“你也不用担心。”
“……”
“朕知道,那个时候,你受了不少委屈,玉全也说,你在大牢里的时候还自尽过几次。”
“……”…无…错…小…说…m。…quledu…
“所以,朕不会怪你跳船。”
若不提当初,我的心里只有突如其来的恐惧,可恐惧之后,却发现所有的过去的感知都复活了,痛苦,无助,绝望……到最后的——恨。
每一段,都是血和泪,我以为是上辈子的事,今生我不要任何偿还,只赔我这半生的平安幸福即可。
可现在——
我看着他,却见他的目光似乎也黯然了一下,低头又为自己斟酒,慢慢道:“你受了不少苦,朕知道。”
他的话,平静而平淡,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故人,坐在你的面前,和你徐徐的谈着往事,无爱无恨,无憎无怨,仿佛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阵风,吹过了,便过了,连凉意都不曾留下。
可我的心里仍旧没有一丝的放松。
当初他答应我让我出宫,也是像现在这样,淡淡说话,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在我最靠近希望的时候,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沉默了不知多久,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你——是怎么找到——”
话没说完,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还没回头,已经听到刘三儿呼呼的声音,我的心却一下子松了一下,一转头便看到他鼻头红红的走回来,眼角也都红了,嘴唇微微的有些发肿,看了下我们,有些腼腆的笑道:“让你们取笑了。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辣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还在斯斯的吸气,我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轻易的说什么,做什么,只能轻轻的将面前的一碗茶推过去,淡淡道:“再漱一下,别吃了。”
“嗯。”他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茶,还是紧皱着眉头,偷偷的吐了下舌头。
若是在平时,我一定会笑起来,可这个时候,我笑不出来,甚至也是不敢笑,只能这么看着他,而目光还要挂在对面,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难,我只知道,一旦发难——一切都完了。
可刘三儿却好像还是浑然不觉,喝了茶之后稍稍好些,又转头看了看我,笑道:“将来离儿长大了,得让她学学吃辣,别像我这样闹笑话。”
我的脸色微微的一震。
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对面的人站了起来,我一下子紧张得睁大眼睛,就看到他起身,微笑着说道:“说起离儿,我其实还为这个孩子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刘三儿一听,急忙摆手道:“这可不行。袁公子,你之前救了我,又照顾了我那么久,已经是大恩了,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呢?”
他淡淡笑道:“不是什么大东西。不过是——给孩子的,算见面礼吧。”
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我一眼看到,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根红绳子,下面挂了一个晶亮的小挂饰,而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颗黄金铸成的兰花扣!
我的脑子一时间乱了——那颗兰花扣,当初在红叶寺的时候就掉了,后来虽然我还想回去再找,却也没有找回来,原以为就这么失落了,可怎么会——
不,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找到那颗兰花扣,只怕是他另外从衣服上拿下来的。
“咦?”
我的心里还这么想着,一旁的刘三儿一下子惊讶的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挂坠,说道:“这——这个东西——”
裴元灏抬眼看了看他:“什么?”
刘三儿小心的捻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我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正在不解,就听见他说道:“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
怎么回事?他见过这颗兰花扣?
我一时间惊讶不已,裴元灏的目光却是闪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他:“你见过?”
“嗯。”三儿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一两年前的事了,我去红叶寺帮工,就在打扫佛堂的时候在佛幡的后面扫出了这个东西,我看见是金的,就要交给寺里的主持方丈,可是方丈看了之后,却说这个东西不是寺里的。但他又说,这东西跟我有缘,让我带着,将来也许会有用处。”
这一刻,我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傻傻的看着他。
原来,那颗兰花扣,是被他捡去了。
这时,我才恍然想起来,当初在红叶寺的时候,一嗔跟我说过,吉祥村有个村民会帮他们打扫佛堂,可那只是随意的一句话,我也无心去记;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小沙弥会对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他是因为刘三儿而说的!
我有些颤抖的牵着他的衣袖:“那,这颗扣子怎么又——”
他看了我一眼,倒像是有些羞愧的,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个时候,我——你的身体不好,大夫说要用好药,不然你就——当时家里也真的没有什么钱,就只剩下这个,所以我就——就把这个当了。”
对了,他当初曾经提过一次,因为我病重需要好药,他当过一样东西,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当掉的,居然是这颗兰花扣!
我看着他的掌心里那颗金灿灿的,栩栩如生的兰花扣。
从裴元灏的胸口被扯下来,戴在了我的胸前,后来遗失,为他所拾,却又为了救我的命,典当出去,后来——后来——我慢慢的转头,看向站在一边,脸色沉沉的裴元灏,他似乎也有些震惊,当一时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漆黑得吓人。
这一切,算是什么?
缘?还是孽?
自从第二次见到刘三儿,我就相信,我和他是有缘分的牵引的,否则,他不会在芸芸众生中,对我说的那一句话,却是我来到民间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而我跳河自尽,又偏偏为他所救,甚至于发现,他竟然就是刘世舟的儿子,刘毅的弟弟。
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们的缘分,比我所知的,更深。
但是,却在我知道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咬着下唇,慢慢的抬起头,裴元灏看着我们,棱角分明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似乎并没有笑意,说道:“我喜欢收集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无意中从聚宝斋里找到了这个,就一直留在身边,想着刘公子的孩子要出世了,就用这个作为见面礼,却没想到——”
他看了我一眼:“早有渊源。”
刘三儿也笑了起来:“要说这个世上,还真是有缘分这一说,否则——也不会这么巧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谁掉落的,谁成全了这段缘分啊?”
听到这里,我的脸色已经煞白,勉强笑道:“何必去寻根究源,有的事,断到这里,正好。”
这句话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我却低着头,看着那颗兰花扣,金灿灿的光芒有些刺眼,却比不上他的目光让我觉得心悸,现在我也明白他是怎么找到我了。当初他并不知道这颗兰花扣被我遗落,也许他是想,如果我还活着,身无长物,只能变卖一些东西,所以找到这颗兰花扣,再要找我,就不难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笑得凄楚,笑得心酸。
回想起当初在吉祥村,我替人写信,全都换了字迹,因为害怕被人认出来;在绣坊接活计,也从来不用蜀绣,因为他的手里有我的绣品。一举一动,我都小心谨慎,生怕越雷池半步,只想安安静静的守着刘三儿,过完这下半辈子。
却没想到,我明明已经将最危险的东西遗落,却还是——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刘三儿,看着他脸上愉悦的笑容,只觉得心里一阵无助,彻头彻尾的无助,好像全身最后一点可以坚持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我终究,逃不开吗?
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已经用死亡来作为结束,上天竟然还有这样的安排,我为什么就是摆脱不了,逃不开,为什么?!我和他之间,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连死,都不行吗?
裴元灏一直沉沉的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感觉,过了很久,他终于笑了一下,道:“我想抱抱孩子。”
434。第434章 被他禁锢在怀中
听了他说的话,我直觉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离儿一直静静的看着我,也许是因为贴着母亲的心,她似乎也能感觉到我的恐惧和担忧,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安静过,一点也没有吵闹,在我低头看着她的时候,这孩子眨巴眨巴眼睛,裂嘴一笑。
这个笑容,纯净得让人心都软了,可我心里的不安,却越发的沉重。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又到底盯了我们一家多久,但从今夜看来,他对我、对孩子,并不吃惊,也就是说这一切他都知道的,那么他当然也不难知道,当初的我是怀着身孕嫁给刘三儿。
日子一算,就很清楚,他应该已经知道,这是他的骨肉了。
我咬了咬牙,还是慢慢的伸出手,将孩子递了过去。
这一次,他很快便走过来,伸手接过了孩子。
他也很小心,手上的动作有一种刻意的温柔,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似乎害怕太重的气息会伤到这个弱小的生命一样,孩子被他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长长密密的睫毛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柔和的光,像是千年寒冰被春风所袭,柔化春水。
离儿也仰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愕然的表[无''错]小说 M。quLEDu。cOm情,好像突然到了一个新的天地,看到了新的人,还有些不知所措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久久的没有任何声音。
裴元灏像是想了一下,对着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孩子一听,立刻咯咯的笑了起来。
孩子一笑,他也笑了,眼角细细的笑纹透着说不出的愉悦。
看到这一幕,我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酸,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刘三儿看到他们这样,倒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平时要让离儿笑啊,一定得抱起来飞飞,非得要飞得很高,她才肯这么笑呢。袁公子倒挺会逗孩子的,家中是已经有孩子了吗?”
裴元灏像是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是啊。”
“那就难怪。”
我在一旁站着,心也微微的跳了一下。
他当然是有孩子的,也不差女人给他生孩子,当初许幼菱的给他生下的皇长子,而离儿……也许将来,还会有许多的皇子,公主……
想到这里,我的心也微微的有些发紧,抬头看着他。
他知道离儿是他的孩子,他会怎么做?像他这样的人,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还是他根本就要——
一想到这里,我的指尖都凉了,可这两个男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发现,都围着女儿转,裴元灏道:“我把链子给她带上吧。”
“嗯,好。”
刘三儿便将那坠子递给了他,他伸手接过来,那金光闪闪的兰花扣正好在孩子的眼前,离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漆黑的眼睛看着,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咦?”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刘三儿急忙哄着:“怎么了?离儿怎么了?”
他伸手小心的拍着襁褓,平时也是这么哄孩子的,可离儿却怎么也不管,看了一眼那个坠子,哭得更大声了,裴元灏皱了一下眉头,刘三儿已经伸手接过了孩子,小心的抱在怀里摇着,哄着。
“哦哦,离儿不哭,不哭不哭!”
离儿哭得小脸都憋得通红了,被刘三儿抱在怀里,脸也埋在他的胸前,小手下意识的挠着他的衣襟,哭声才慢慢的小了下去。
裴元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坠子,僵着。
刘三儿有些尴尬看了看他,说道:“袁公子,别见怪,可能离儿认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只怕是给吓住了。”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做出一个笑容:“无妨。”
话虽这么说,他的眉间却透着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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