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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侍婢魅君心:一夜弃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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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工?做什么工,这么忙啊?”



    “镇上木匠铺的活。”



    “哦,镇上的木匠铺。”苟二笑呵呵的说道:“是不是就是那个离销香院很近的那个木匠铺啊。”



    我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说的销香院,正是镇上新开的那家青楼。



    在这个乡村小镇上,人人都只得温饱,哪里还有人有闲钱去逛青楼,但自从扬州开了恩科,南三省的读书人都往这边而来;读书人聚在一起,难免有些风流韵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个老板,看准了时机,便在这里开了个青楼。



    其实,若那些读书人只是逛逛而已,倒也罢了,可之后没多久,扬州城里却又出了事。
415。第415章 脂粉的香
    今年在扬州开设的恩科,是历年来朝廷第一次对南方学子敞开大门,一时间南三省的才子们趋之若鹜,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毕竟“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读书做学问,也要求一个功名才是正途。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盛况,而是连连官场舞弊闹出的轩然大波。



    听说州府见到各地的学生人数众多,便颁布了一道指令,凡是要参加考试的学生,都必须先向州府衙门买下本年恩科特制的监印文本,这个监印文本没有任何作用,可各级官员却规定,只有手持监印文本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考试,而一份文本的价格就高达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已经是一户中等人家近一年的开销了。



    学生都是寒窗苦读,没有多少能出得起这笔钱,这样一来就早早的被拒之门外,学生们不服气,也闹了好久,甚至有一次,数百名学生抬着财神像,敲锣打鼓的到了孔子庙,讽刺扬州的官员贪财枉法,辱没斯文。



    官府的人自然也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有几次还出动了官兵,听说打了人,也流了血,台面上事情虽然没有闹大,但学生们一个个怨声载道,四处攻击官府朝廷,南方的言论又一次尖锐了起来,隐隐*无*错*小*说 m。qulEdU。的带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因为这样,镇上的那家青楼据说也热闹起来,有的学生不管有钱的没钱的,纷纷借酒批判时政,甚至闹出了几回事,可青楼就是这样的地方,越闹越热闹,艳名远播,虽然有钱去闲逛的人不多,但很多男人心里还是一直向往着那里。



    一听苟二说起,我的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勉强笑道:“只是离得近而已。”



    苟二立刻说道:“离得近,那可就方便得多啊。”



    我听着这话不对,放下了手中的笔:“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那苟二四下看了看,便笑嘻嘻的探头低声对我说道:“弟妹,别说当哥哥的多话,你还是得看着你们家三儿,他在外面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我一听,眉心不由的微微一蹙。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刘三儿在外面……



    还没来得及细想,苟二突然朝着外面大声道:“哟,三儿回来啦?”



    我抬起头,就看见刘三儿从外面走了回来,他一看到苟二趴在门上,也皱了下眉头,急忙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说道:“苟二哥,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过来瞧瞧,你们聊啊。”



    说完,他笑嘻嘻的拢着袖子走了。



    刘三儿皱了下眉头看着他,还是很快走进来关好门,看见我坐在院子里,便走了过来,可一走近我,立刻愣了一下,道:“轻盈,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我怔了一下,勉强笑道:“是吗?可能今天太累了吧。”



    “别忙了,赶紧回屋休息。”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抢过我手里的笔放下,拉着我便进了屋子。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熟悉的宽阔的肩背,还有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有力,指腹和掌心有老茧,将我的手握在掌心的时候,微微的用力,并不疼,却让人有一种可以完全依靠他,把自己交给他的感觉。



    等我坐在床边,他立刻倒了一杯热茶塞到我手上,说道:“你看你,天气都冷下来了,还穿这么少坐在外面。我不回来你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握着温热的茶杯,我抬头看着他,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些疲惫的神色,他似乎也很累,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阴影,可目光却是温暖的。



    手里没有暖起来,可心里却先暖起来了。



    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可笑,他是我的丈夫,这个世上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会为了不相干的外人的一两句话,就怀疑他呢?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从喉咙里,一路暖到了心里。



    我笑道:“知道了。”



    “暖一点没有?”他抓着我的手捏了捏,感觉到指尖透出了暖意,这才放下心来。



    他陪着我坐了一会儿,便要进屋去看大妈和殷皇后,起身的时候将怀里的布袋子递给了我。自从他出去做工,隔一段时间回来,都会给我一小包银子,是他攒下来的。



    我接过布袋,一抬头看见他身上有些脏,便笑道:“把衣服脱下来吧,我给你洗洗。”



    他点点头,脱下外衣交给我,便进了里屋。



    大妈和殷皇后看到他,自然是高兴,又责备他许久不回来,里屋一片闹哄哄的,我听着也笑,喝完了热茶,便拿着衣服出去打水,准备给他洗。



    可是刚刚拿起衣服来,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了鼻子。



    我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来到这个小渔村,我已经完全洗尽铅华,记忆中那些奢华的装扮,靡丽人的香气,早已经远去,但这股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洗得已经发白的蓝布衣裳,心里蓦地腾起了一阵不安,连原本暖和起来的手指都在这一刻凉了下来,慢慢的拿起衣服,凑到鼻尖。



    顿时,全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这是一股——脂粉香……



    第二天早上,刘三儿睡得很晚了才起。



    他平时总是早睡早起,不管地里干活再累,也是精神饱满的,可今天却显得很累,人也很疲倦,一直到早饭都摆上了桌,刘大妈看不过去叫他了,他才揉揉眼睛起了身,哈欠连天的收拾。



    刘大妈叹道:“太累就别去了,看你这样子。”



    “那怎么行?我是接了活儿的,而且那边的工钱多,比做别的工好多了。”



    “可你看你,三天两头都不回来,家里只有轻盈一个人忙来忙去,她又到了这个月份。”



    刘三儿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正往桌上摆碗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以为我是生气了,没接话。等到吃完了饭,两个人一起收拾的时候,他才小声的说:“轻盈,我——”



    不等他的话说完,我微笑着转头看着他:“做工累的话,就别做了。”



    “啊?”



    “家里,也不缺那两个钱。”



    “……”



    “你还是回来吧,好不好?”



    我柔声说着,也柔柔的看着他,刘三儿却没有看我,而是低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好像在挣扎着什么。



    过去,只要我这样一开口,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很快答应。



    可这一次,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抬起头来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些干:“我还是想继续干。那个活不容易找到的。”



    我一听,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他看着我的样子,脸上也透着些犹豫不定的表情,像是在挣扎一样,过了好一会儿的,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跟刘大妈他们道了一声,便转身出门了。



    我慢慢的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前面的小路上,我默默的转过身,拿起昨夜为他洗好的衣服,还润润的,便用一张蓝花布打包袱,刘大妈看见了便问我:“轻盈,你这是——”



    我笑道:“刚刚忘了把衣服给他,这两天天气冷,他没换的了,我还得赶着给他送过去。”



    “哦,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娘,饭菜我都热在厨房里,中午你们拿出来吃就是了。”



    “啊?好的。”



    刘大妈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一大早我就把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也没有多说什么,打好了包袱转身便出了门。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我走得有些急,走到后来喘气不匀,好几次都要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休息,但幸好刘三儿的脚程也并不快,紧赶着也能远远的看到他的背影,就这么一路走到了镇上。



    虽然不是初一十五,但镇上还是热闹非凡,做小买卖的,见面打招呼的,在眼前织成一片繁华的风景,温暖的晨曦下,整个小镇都氤氲着淡淡的薄雾,好像过去听过的故事里,未知的海市蜃楼一样。



    我站在牌楼下,看着刘三儿慢慢的走进了那片迷雾里。



    这座小镇比起扬州、京城,也许只能算几条街,但在这样的山村里已经是非常热闹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显得十分拥挤热闹,可就算眼前人山人海,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刘三儿。



    他正站在一座阁楼前,抬眼望着里面。



    我站得远远的,也望着他。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笑嘻嘻的对他说了两句,他年轻黝黑的脸上浮起了一点尴尬的神情,讪讪的笑了笑,还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埋着头走了进去。



    这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冻成了冰。



    那座阁楼,大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的三个字金光灿灿,透过眼前的迷雾,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销香院。



    他真的,真的,进这种地方!



    为什么?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熙熙攘攘的喧闹声霎时间全都消失了,好像整个天地都变得一片死寂,只有眼前那三个刺眼的字,在扎着我的眼,扎着我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刘三儿,也——



    难道,就因为我身怀六甲,没有办法和他圆房?所以,他要到这种地方去?



    我和他的结合,刚开始的确没有太深的爱恋,甚至连对他的了解,也只是凭着心的感知,可我相信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婚后,我们也是举案齐眉,夫唱妇随,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幸福,也从来不敢相信我能获得这样圆满的婚姻。



    可是为什么,现在连他都——



    我傻傻的站在大街上,不知过了多久,人好像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样,木然的转过身,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就这样慢慢的要走。



    刚一转身,却被一个路人走过,撞了一下肩膀。



    我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下,脑子里猛地一震,我回过头,看着那三个刺眼的字,刺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也刺得我涌起了最后一点力气,咬了咬牙。



    一转身,我朝着那青楼的后墙走去。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进去看个明白!
416。第416章 掩不住的调笑声
    沿着销香院的外墙,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后门,趁着那个看门的打瞌睡,我小心翼翼的溜了进去。



    后院空无一人,我沿着墙角慢慢的往前走,不一会儿便靠近了阁楼,远远的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莺声燕语,调笑娇喘,中间也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我皱着眉头,还是硬着头皮慢慢的走到了墙角,探头往里看。



    我没有进过青楼,但也能想到会看到怎么样不堪入目的场景,阁楼里面倒是一片歌舞升平,大白天的楼上楼下就坐满了人,高台上还有衣着裸露的女人跳着妖娆的舞,引得台下的男人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还有的人怀抱着那些衣衫不整的青楼女子,手脚也不规矩,一边喝酒一边猥琐的大笑。



    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环境,我的眉头都皱紧了。



    刘三儿,他就进了这样的地方。



    那,他人呢?



    看了半天,镇上许多有钱的人都到了这里,其中有些公子哥,家中不乏娇妻美妾,却还是到这样的地方来享乐。



    男人,都是这样吗?



    带着一丝不甘,我还探头往里看,可看来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刘三儿的身影,这个时候我的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无%错%小说 M。quledu。coM难道,他已经跟着人,进了屋子?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跟针扎了一样疼,咬了咬下唇,还是沿着后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绕过去。那些窗户紧紧的关闭着,也掩不住里面传来的****的声音。



    每听到一个,我的心就沉一分。



    万一,下一个窗户里传来的,就是刘三儿的声音,那——



    如果……如果他真的……



    只是这样一想,我的心都好像被一只黑手捏碎了一般,痛得眼前一阵发白。



    我不知道如果事实真是如此,我会有多痛苦,但我想,也许这个世界上也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信之事,什么可信之人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窗户前,难道,刘三儿在那里面?



    这样一想,心里也突突的跳了起来,我捏了捏裙子,掌心全都是汗,看着那扇虚掩的窗户,咬了咬牙,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意外的是,窗户虽然虚掩,却并没有传出什么不堪入耳的声音,反倒能听到许多人低声谈话的声音。



    我悄悄的走过去,探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这间屋子,照理也是一个普通的青楼的房间,布置也很简单,可现在,里面却坐满了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个个穿着朴素的布衣,脸上还带着一些迷惑懵懂的神情,却都定定的看着屋子的这一头。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刘三儿。



    他就站在人群的后面,紧闭的门口,可是和别的人不同,他穿的不是长衫,而是一身做活的短打扮,手里还拎着一只茶壶,可他却并没有做事,也是和其他的人一样,定定的看着屋子的这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原本狂跳的心在这一刻慢慢的平复了下去,他并没有做那些事,原来只是来这里干活,可随之而来的,却也升起了一点不安。



    这间屋子,和屋子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奇怪,他们看着这一边,到底是谁?



    因为窗户虚掩的关系,我也看不清,心里正纳闷,就听见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们今天要说的是‘信’。诸君都知道,人无信不立,信是为人处世之根本。如果一个人无信,就没有立足之地;如果一个朝廷无信,就得不到老百姓的拥戴。”



    下面的人立刻回应道:“没错。”



    “那么,诸君认为,当今的皇帝,算不算得上一个言而有信之人,万民的表率呢?”



    我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紧了,就听见下面的人七嘴八舌的道:“当今皇帝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没错,行不端,坐不正,何来信也!”



    “……”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我看着刘三儿,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前面说话的人。



    “不错。”那个人继续道:“就拿现下江南三省的赋税来说吧,年中时皇帝在南方颁布的圣旨,明明已经减免了南方民众三成的赋税,并且公开言明,鼓励农耕,让百姓休养生息;可是,皇帝回京不到半年,却又开始征收人头税,弄得南方的百姓一个个如负顽石,苦不堪言。”



    “还有科举,今年在扬州开设的恩科,诸君都是十年寒窗胸怀抱负的有志之士,只想着取得功名,为朝廷尽忠,为百姓尽力;可皇帝又是如何做的呢?他们借此机会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这样的作法,能称得上言而有信,万民之表率吗?”



    下面的人立刻大声道:“当然不能!”



    “若说万民之表率,当然应该是行的正,做得直。可这位皇帝是否如此呢?诸君想必也都听说了,先帝的传位诏书,是命朝中大臣寻找天家失散的皇长子回宫即位,若皇长子不在人世,则天下德者居之,可是现在这位居天下者,是否有德者呢?”



    “这位当今皇帝,在传位诏书被发现之后,火烧京城近郊的别院,将皇四子裴元琛活活的烧死在里面,之后,又率兵入宫,杀得天昏地暗,将天家贤良温厚,德行出众的太子逼出了京城;而后将太上皇以病重之名囚禁,又将自己的生母禁锢在宫中,并且大肆排除异己,乱用后宫嫔妃家中的外戚,残害忠良之臣!”



    “这样的皇帝,囚父,禁母,逼兄,杀弟,以刀兵乱宫闱,以酷吏震朝纲,乱用外戚,残害忠良,算得上一个有德行的皇帝,算得上一个好皇帝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已经有人鼓掌,更多人纷纷附和,大声的责骂起来。



    我站在窗户底下,一脸凝重。



    这些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当初在御书房,就曾经在南方的折子上看到过,可看到归看到,真正亲耳听到,才真的感觉字字如针。裴元灏曾经说,他连喊一句冤都不行,如今看来,却真是如此。



    不过,事实又是否如此呢?



    那些事,我有亲眼看过,甚至也有亲身经历过,虽然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我知道,许多的内幕,并不是外人的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道得明。



    天家的事,原本就是天上的事,凡人去看,总是只能窥见一斑而已。



    不过,让我有些吃惊的,却是刘三儿。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来打杂,更没有想到,他是为了在这里闻道解惑。



    看着他站在门口,一脸凝重的表情,和往日里我熟悉的那个庄稼汉、渔夫,好像完全就是两个人,当他低头思索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明明覆盖在了眼睛上,可我却能看到里面闪烁着光彩,好像突然从天际落入人间的云团一般,带着一丝迷雾,却有更深的光芒隐藏在其中。



    只等被拨开的那一天。



    这一刻,我突然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不安。



    他没有背叛我,没有做出那些事,这种欣喜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可潮水中却还夹杂着砂砾,像掌心被粗糙的墙面磨着一样,我的心也被磨得微微发疼。



    我没有想到,他已经一个人独自的走着,甚至走到了我想象不到的远方。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更加的不安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想要喊他,可话还没出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正是之前那个站在屋子这一头,被窗户挡住,在给所有人讲道的那个人。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这个人的背影并不高大,只是中等身材,头发高高的束起,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的干练,而他身上穿的衣服,却是真正让我大吃一惊的——他里面穿着漆黑如墨的长衫,修身而服帖,长衫的外面罩着一件乳白色半透明的袍子,好像一阵云雾笼罩着人的身体一样。



    这种衣服,并不算太富贵,也没有多余的华丽装饰,却实实在在的很特别。



    因为这种衣服,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穿——



    西山书院。



    那是川蜀地区最大的书院,也是蜀中人心中读书人的圣地,书院建于蜀地西山,终年云雾笼罩,有雾拢山一说,而西山书院的学子们,习惯穿着这种黑色的长衫,外面拢着云雾一般的罩袍,被当地人戏称为“雾拢衫”。



    穿着这种长衫的西山学子,一直以来都是朝廷头疼的对象,因为蜀地的学风本就散漫,加上豪强土司对天朝的反抗,学子们所学的,也大都是些“离经叛道”的文章和思想,每每做学习文,都是针砭时弊,对朝廷进行抨击讽刺,可过去,这股学风也就是在蜀地蔓延,从未沾染到别的地方,但现在,他们竟然出现在了扬州!



    这个人,是西山书院的,也就是说——



    就在这时,一个青楼的杂役突然走到了回廊门口,一眼便看见了我,大声道:“谁?谁在那儿!?”



    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全都朝窗外看了过来,而那西山书院的学子,也转过头来。
417。第417章 大混战
    我一听,急忙低下头去,转身便跑。



    屋子里靠窗的人已经立刻跑到了窗前,探头向外面看,我头也不回,急急忙忙的转过后院的回廊,却慌不择路的一下子撞进了前厅里。



    原本刚刚那个人的一声大喊,已经将周围的人给吓了一跳,院中的人纷纷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好几个人后院的人也发现了我,跟着跑了进来,也吓坏了楼里的女子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四下跑开了。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吓得大喊了一声:“老婆找上门了,快跑啊!”



    这一声可坏了事,顿时青楼里所有的人全都乱了,一声声尖叫刺耳,那些女人们全都嚷嚷着乱窜,而数不清的房间门猛地被推开,好多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跑,后面也有人跟着大叫——



    “喂,给钱啊,别跑!”



    “死鬼,你老婆上门就不要老娘了是吧,打你个没出息的负心汉!”



    “公子,你可要再来呀,奴家等着你!”



    客人跑,姑娘们闹,顿时整个销香院乱成了一团,那些护院已经来不及抓我,光是护着现场的一片混乱都来不及,我趁机混在人群中,匆匆忙忙的往外跑去。



    就在要出大门的时候,我在一?无?错?小说 M。qulEdu。 COM片混乱的人潮中回过头。



    就在院子里的最深处,那个身穿雾拢衫的书生静静的站在角落里,虽然眼前一片混乱,他的脸上却始终镇定如初,冷静的看着这一切,目光如电一般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的心里一慌,顿时脚步也乱了,被后面的人一推,一下子踉跄着跌倒下去,却正好避过了那道目光。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一下子抱住了我。



    我有些惊恐的睁大眼睛,抬头一看,却对上了刘三儿那双漆黑的眼睛。



    这一刻,他的脸上也有些吃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里,但却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用力的推开了周围的人。



    扑到他怀里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有一种噩梦,是会窜到现实中来的,不管你走了多远,将过去忘得多干净,他还是会从时间的灰烬里挣脱出来,扼住你的咽喉。



    有的时候,就算用了生命的代价逃避,却发现,它始终在你身后,如影随形。



    就在刚刚,我几乎以为自己又要被那种噩梦吞噬的时候——他出现了。



    我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服,用力的抱紧了他:“三儿!”



    他抱着我,双手虽然有力,但也有些颤抖,声音也微微的发抖:“没事,轻盈,有我在。”



    说完,一只手用力的抱着我,一只手拼命的推开周围的人,不让任何人撞上我,一路跌跌撞撞的,终于还是混着人群走了出来……



    销香院的这一场闹一直闹到了傍晚,据说也闹出了镇上的许多笑话,青楼女子和闻讯赶来的妻妾一起揪着男人当街厮打,甚至还有姑娘追着一直追到了府上要钱。



    半个镇子都乱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和刘三儿,却是异常的静。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回到家里,他抱着我轻轻的放到了床上,我还是低着头,没有说一个字。



    刘三儿慢慢的坐在床沿,一直看着我,沉默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开口,有些低沉的道:“对不起。”



    “……”



    我抬起眼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也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伸手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我微微用力想要抽走,却被他用力的抓得更紧:“对不起。”



    “……”



    “轻盈,我知道我不该骗你。”



    “……”



    “我也知道,去那种地方,你一定不会同意。”



    “……”



    “但我真的只是去做工,那里的工钱给得多。虽然过去,我也不愿意去那种地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听那些人说的东西。”



    “……”



    被他握住的指尖凉了,我开口的时候,那种冰冷的感觉从心里染透了我的声音:“为什么?”



    “……”



    他沉默了下来,而我也没有再问,只是一直看着他。



    过了很久,刘三儿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对我说道:“轻盈,从小我想识字,是因为不想自己当睁眼瞎;后来,你来了之后,我想学文,是为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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