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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侍婢魅君心:一夜弃妃-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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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无畏和尚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便对着那几个人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管。”
“无畏师叔,可是他——”
“他不是外人!”无畏皱紧了眉头,粗声粗气的道:“他是正觉师叔的儿子!”
话一出口,周围那些年轻的僧人们立刻惊愕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裴元修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我。
我看着那咳得弯下腰去的人,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不错,眼前这个瘦弱的,甚至可以说有些病弱的男子,就是正觉和尚,我二叔的孩子,颜家的公子——颜轻涵。
颜,轻,涵。
我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三个字,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接过侍从奉上的手帕捂住嘴,勉强止住了咳嗽。
他抬起头,对着无畏和尚道:“多谢。”
无畏和尚又看了他几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而那几个老僧已经慢慢的走了过来,看了看颜轻涵,说道:“施主,你来了。”
“听说父亲大人圆寂,特来送行。刚刚冒犯了,还望恕罪。”
“不敢。”
“既然施主来为正觉送行,那——也好。”
他们说完,都挥了挥手。之前那两个已经走到高台下的,手持火把的僧侣也走了过来,他们俩一直低着头,显得十分的小心谨慎,其中一个不等吩咐,已经把手中的火把交到了颜轻涵的手中。
颜轻涵淡淡道:“多谢。”
那两个僧侣行了个礼,往后退了几步,退回到了人群当中。
这一刻,整座天目寺,整个塔林,全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胸口那突突的心跳,还有颜轻涵手中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毕啵声,他高举着火把,慢慢的走到了高台前。
正觉的遗体,正端坐于上,双目低垂,仿佛怜悯世人的佛陀,正看着这十丈红尘中的碌碌者。
而他的儿子,就站在这十丈红尘中,仰头看着他。
一阵风吹过,又一次撩起了端坐在高台上的,那位高僧大德的衣角。
颜轻涵面无表情,一扬手,便要将那火把投入到高台下面的柴堆里。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我一下子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他的手腕那么细,简直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几乎比我这个女人的手腕还要纤细。而他被我抓住,转过头来看着我,却是平静得很,只问道:“还有未尽之事?”
我想了想,道:“你这么久没见二叔了,没有话想跟他说?”
他也想了想,道:“我心如故,亦复何言?”
“那二叔呢?”
“……”
“这些年来,他也如故么?”
“……”
这一回,颜轻涵慢慢的转过身来,正正的对着我,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是一成不变的平静:“他自然是有变化的。”
“哦?是什么?”
颜轻涵转过头去,看向高台上的父亲,和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柔胭色,半晌,淡淡道:“他的罪孽,今日满了。”
“……!”
我的心忽的一跳,就感觉那只手腕突然用力,我完全抓不住他,差点被他掀翻,而颜轻涵已经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投入了那柴堆里。
顿时,大火在眼前冲天而起。
一股炙热的,几乎要把要人烧成灰烬的热浪袭来,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见站在高台边上,离火焰只有咫尺之遥的颜轻涵,仿佛一座雕塑似得,一动不动。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塔林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每个人苍白的面孔,唯有他,苍白的脸庞自始至终,都是那样的平静无波,仿佛万年寒冰一般,不能消融。
而在他的对面,另一个轻寒,正惊惶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一片冲天大火。
910。第910章 颜轻涵,要回颜家主宅?
大火燃烧了很久,染红了几乎半个天空。
当那冲天的大火终于慢慢熄灭的时候,晦暗的天幕东方也已经透出了淡淡的晨光,照耀在每一个人苍白而倦怠的脸上。
我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了,裴元修始终陪在我的身后,让我靠在他的怀中。
原来以为我已经很虚弱了,可没想到的是,当正觉和尚火化之后,先倒下的却是点火的颜轻涵。当他带来的那些侍从一拥而上将他扶着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很微弱了,寺里的人把他安排去了正觉的禅院,在那里熬药施诊,又足足的忙碌了一整天,他才终于醒过来。
那双浅色的眼睛慢慢睁开,颜色虽浅,却意外的明亮,立刻映出了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我的身形。
然后,那张苍白的脸淡淡的浮起了一丝笑意。
“你醒了?”
“……”
“你的情况,好像比起小时候,更严重了一些。”
“……”
“这些年,都没有痊愈么?”
颜轻涵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了我一会儿,转过头,看了一直候在那里的几个侍从一眼,那些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托‘无‘错‘小说‘m。‘QUlEDU‘盘上放着一小碟青盐、一只汉白玉圆杯里盛着不温不凉的水,他勉强起身,靠在床头用青盐漱口,将水又吐进另一只白瓷杯中,接下来又来了两个侍从封上热水和毛巾,为他小心翼翼的擦洗脸庞。
做完了这一切,才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轻咳了两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的事我已经不去强求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刚刚的做派,再听他这句话,我有些想笑。
不过,当今的中原大地上,所遗的所谓名门世家,族谱最多能往上追溯几代,而颜家在西川经历数百年风浪屹立不倒,他身为颜家的公子,做派富贵些,倒也理所应当。
于是,我岔开了话题,问道:“那你这次,为什么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看着我,像是想笑:“轻盈,我的父亲过世。”
“……”
“我来送他,也来接他。”
“……接他?”
“他是颜家的人,他的遗骨,难道不应该进入颜家宗祠?”
这话出来,我到愣了一下,半晌才慢慢道:“可他出家了。”
“我当然知道,他修行了几十年,早已是天目寺的高僧大德,”说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平静的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更应该明白,他留下的不过是一幅臭皮囊,连他都不吝惜,又何必去在意葬在何处,供奉在何处?”
看着他淡淡的眼瞳,我突然觉得之前想要说的很多话,全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许久,我脸色苍白的从那间禅院里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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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听说寺里的老僧们已经同意了,让颜轻涵带走正觉的骨灰,只将他生前所穿的袈裟僧袍当做他的遗骨,供奉进了塔林的一座石塔里。
听到这个消息,裴元修对我道:“你那个堂弟,倒是很有手腕的一个人。”
“……”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把一个寺庙住持的遗骨带走的。”
这个时候我正在收拾我们离开天目寺要带走的行礼,刚刚把离儿的一件小衣服叠好,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一笑,道:“颜家的人,从来都很有手腕。”
他听到这句话,仿佛愣了一下。
我淡淡的一笑。
等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便有侍从进来将我们的东西都拿了出去,只是一会儿,这间厢房就空了起来。
而一出门,其他几个人也全都准备好了。
大家都一起往外走。
我慢慢的走到裴元丰身边,说道:“佔真的那件事,你如何处理的?”
裴元丰回头见是我,点了一下头,道:“我留了几个人在这里,随时等着消息。颜公子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用再查下去了。”
“他是这么说的?”
“嗯。”
我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
话说完,我们已经走到了天目寺的大门口,刚一迈出门槛,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还有离儿的大笑声,我急忙抬头一看,却见无畏和尚将离儿举得高高的,然后突然把她抱着头朝下的往下放,差一点就要跌倒地上了,又忽的一声把她举起来。离儿长这么大,大概还没有这样玩过,兴奋的尖叫着。
她一转头看见我,立刻高兴的道:“娘!”
无畏和尚也看见了我,急忙把离儿放下来,走到我面前:“大小姐!”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我倒不是吃惊他跟离儿这么疯玩,而是看见他虽然还和平时一样穿着僧袍,但肩上却挂着一个褡裢,脸上也一扫之前知道我要离开时黯然的神情,笑眯眯的看着我,我问道:“无畏叔,你这是——”
“洒家跟你一同去成都。”
“啊?”我大吃一惊:“你跟我们一起走。”
“嗯。”
“可是——寺里的人,你难道——”
无畏和尚笑道:“这可是住持师叔临行前跟我交代的话,他们哪敢阻拦。”
“什么?”我又是一惊:“二叔?他跟你交代什么了?”
“那天晚上大小姐见了师叔回去之后,师叔又把我叫回去,让我要多顾着大小姐,尤其不要让人伤着你了,”说着,他嘿嘿的笑了起来,摸着自己的光头道:“洒家先前都把这事儿忘了,师叔圆寂之后,洒家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让洒家跟着大小姐么?”
我的心里不由的一悸。
半晌,才有些沙哑的道:“二叔他,让你多顾着我?”
“对啊。”
“那,那他还说什么了?”
无畏和尚又想了想,道:“正觉师叔说,大小姐是个能干的人,性格太坚强,感情却太脆弱,这样的人最容易受伤的。要洒家记着,一定多顾着大小姐一些。”
“……”
听了他的话,我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傻傻的站在那里。
性格太坚强,感情却太脆弱?
这,竟是正觉和尚对我的看法?
我几乎无法相信,我的长辈,一个幼年时只有数面之缘,而长大后,也只十六年才见了一面的二叔,会对我做出这样的评价,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不知是因为心头的痛楚,还是一些已经无法挽回的遗憾,我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眼睛也越来越红,这时,离儿走过来抱着我的腰,仰头看着我:“娘,你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勉强将泪意咽了下去:“娘没事。”
“娘是要哭了吗?”
“不是。”
“那娘的眼睛怎么红了?”
“娘是觉得高兴。”
“啊?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看着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傻样子,又抬头看了看无畏和尚孩子一般的笑容,我只觉得满满的幸福盈于怀中,之前心里的阴霾,沉重,也在此刻一扫而空了。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刘轻寒和颜轻涵,他们俩一起走了出来。
一看到他们俩,这里的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虽然颜轻涵是正觉的儿子,寺里将他和他带来的人都安排去了正觉之前住的那个禅院,但我知道,私下里,颜轻涵搬去了傅八岱之前的居所,和刘轻寒一起住。
几天的时间,我不知道他们会谈什么。
也不知道,刘轻寒会知道多少。
这些天,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去打听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刘轻寒的记忆恢复与否,他会知道多少关于过去的事,的确是件大事,可经历过正觉和尚的这件事之后,我越发觉得,有的事情,也许只能等老天来安排,又或许,老天是早有安排,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平静的接受,将一切都做得更好,让这件事尽量往好的方面发展,而已。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们两出了天目寺的大门,走到我的面前。
一低头,就看见颜轻涵怀里抱着的灵位。
我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他先轻咳了两声,然后对着我和刘轻寒道:“我们三个同门,是不是应该见个礼?”
“……”
“……”
我和刘轻寒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他。
他又接着道:“不过,我现在不方便,罢了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和刘轻寒都同时松了口气。
我想了想,道:“轻涵……”
话刚出口,两个人都抬头看向我,我顿时愣了一下。
刘轻寒一时也无话,颜轻涵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道:“师傅起这个名字,也实在是为难我们俩了,当年就一直闹笑话。这样吧,轻盈,你叫我的小名如何?”
“……”
“过去,你也常叫的。”
“……”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开口:“阿弃。”
“嗯。”
刘轻寒看了他一眼。
此刻,我也已经顾不上周围的人那些诧异的眼神,说道:“你不是要把二叔带回宗庙,葬入祖坟吗?”
“不错。”
“祖坟是在西山。”
颜轻涵淡淡的说道:“你好像忘了,颜家的规矩,家人过世之后,都要先在主宅供奉七日。”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你,要带二叔回成都,主宅?”
“这是我为人子女,当尽的责任。”他说着,看了我一眼:“轻盈,你不会,不愿意让父亲回主宅供奉吧?”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会。”
且不说就算颜贻之是庶子,也照样拥有回主宅被供奉,死后葬入祖坟的权力,就算他没有,我作为晚辈,也断不敢对他的身后事去指手画脚的。
只是——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一直静静的坐在轮椅里,沉默的看着我们的颜轻尘。
颜轻涵,要回颜家主宅?
911。第911章 颜家还有多少秘密?
马队在经过了一天崎岖山路的煎熬之后,终于走上了平坦的大道,我们也终于从马背上下来,换了几辆马车。
速度虽然慢了,但人舒服了一些。
不过这种舒服也只是相对而言的,颜轻涵坐在我们后面的那辆马车里,这一路上听着车轮在石路上磕碰着,中间也一直夹杂着他不断的咳嗽的声音,甚至晚上也会经常听见他的侍从的动静,在给他熬药。
我知道他从小身体就弱,曾有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到现在还能活生生的站在我们眼前,骑马行走,不能不说有些意外,也可以想象,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元丰他们归心似箭,但也足足走了好几天,才终于进入了成都城。
我们也算是在荒山野岭里走出来的,许久不见人烟,突然之间周围热闹了起来,不仅我们,连离儿都精神一振,趴到窗边撩起帘子,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还有街道两旁的许多的小商铺,小摊子,摊贩们卯足了劲儿大声吆喝着招揽生意,怪异的口音听得离儿很是好奇,不停学着,笑着。
我的精神也好了一些,和裴元修相依坐在那里,也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突然,马车驶过街边一间铺子,只见一个迎<;无…错>;小说m。qulEd。风招展的旗幌从眼前晃过,上面一个巨大的“铁”字。
我不由的呼吸一窒。
铁家钱庄?
铁家!
怀抱着我的裴元修立刻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低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捂着胸口,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轻轻的摇头:“没事。”
他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窗外的那个“铁”字一闪而过,当他再抬头向外看去的时候,已经换了其他的风景。
马车进入成都主城之后,速度越来越快,大道上的老百姓似乎也知道是颜家的人马回来,都纷纷的退到两边让开道路,我们这一路风驰电掣,倒也畅行无阻,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回到了主宅。
当我们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灯火通明。
整个颜家主宅和之前的天目寺一样,将所有的红柱子,红廊檐都用黑白双色的薄纱缠绕起来,长阶的两边挂上了白幡,被风一吹,白幡在风中猎猎飞扬,晃眼一看,仿佛漫天的落雪一般。
颜家,一时间也变成了只剩黑白两色的风景。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的颜轻尘,他也抬头看到了这番景象,只简单的说道:“我已经传信回来,让他们准备二叔的供奉。”
颜轻涵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虽然现在天气炎热,但他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衣还是显得有些单薄,稍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他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
白幡在风中翻飞,也在他的眼中飞扬着。
那一瞬间,他浅色的眼瞳中映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白雪纷纷而落,让他的脸上,眼中,都蓦地腾起了一抹寒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颜贻之的灵位,慢慢的向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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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正堂,这里的灵堂已经搭建好了,几乎和天目寺的供奉一样,只是灵堂更大,供桌上摆放了更多的祭品,无数的白幡从房梁上垂落下来,在眼前不断的翻飞着,一时间,也迷了我们的眼。
而在这一片白影中,一个身影站在灵堂前。
是薛芊。
她的头发仍旧梳得十分光洁,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手中拄着蟠龙杖,在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后,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我们。
当一看到她的正面时,我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比之前我们离开成都的时候,憔悴了好多,两边脸颊都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眼角也透着乌色,而最让我吃惊的是,她的两鬓,竟然都已经染上了霜色!
之前颜轻尘说她病倒,我也只是知道了而已,却没有想到,她的病,会让她一下子苍老得那么厉害。
一时间,我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她斑白的两鬓,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她,冷冷的眸子在扫视了所有人之后,仍旧落到了我的身上,只看了我一眼,眉毛立刻深深的皱了起来,厌恶的神情已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一样。
我从善如流的接受了她这样的目光,眼角的余光也看到她的身边,两边各站着李过和红姨,一见我们回来,他们都立刻带着人上来问安。
红姨的目光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看见我,就像是黏在了我的身上,关切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迫切的知道这些日子我过得如何,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站在原地,只轻轻的朝她一点头,示意我无恙。
颜轻尘的轮椅已经行到了薛芊的面前,轻轻的说道:“母亲,我们回来了。”
薛芊这才将目光从我的身上收回去,看向自己的儿子:“你二叔的灵位呢?”
颜轻尘回头看了一眼,这时,颜轻涵抱着正觉的灵位,慢慢的从后面走了上来,走到薛芊的面前,轻轻的朝她附身一鞠:“大夫人。”
薛芊一看到他,脸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知道,薛芊的个性是比较单纯的,和她毫无心机的个性一样,她所有的爱恨都不加掩饰,也掩饰不了,所以即使这么大的年纪了,有的时候她还是会冲动任性得像个孩子。
但这一刻,当她看到颜轻涵的时候,神情竟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轻涵?”
“大夫人,是我。”
“……”
说完那句话之后,她似乎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慢慢的看向了颜轻涵手中的灵位。
颜贻之。
灵位上的三个字,像是带着炭火的温度,一下子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立刻变红了。
颜轻尘轻轻道:“母亲?”
薛芊又抬起头来看向颜轻涵:“贻之是怎么去的?”
“听寺里的人说,是在禅定的时候,圆寂的。”
“是这样……”
她又顿了一下,看向那个灵位:“他的年纪,比我还小些。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似也有些哽咽。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一下子苍老了那么多了。
与她同辈的人,只剩下这个小叔子,虽然之前一直在天目寺出家,但至少,他是见证了她的婚姻,明白她对父亲痴恋这些年的唯一的人了。
而现在,他也过世了。
这种孤独的感觉,也许只有他们那一辈,那样的人,才会懂。
薛芊又哽咽了一下,这才低下头去,掩饰自己已经盈满泪水的双眸,轻轻的一抬手:“将你父亲供奉好吧。”
“是。”
说完,李过和红姨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俩分管颜家的事务已经许多年了,依他们的年纪,我想对于当年的事也多少有些了解,此刻红姨看见颜轻涵的时候,脸色也些淡淡的黯然,朝着他行礼的时候,也有几分凄惶的:“轻涵少爷。”
颜轻涵很平静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李过也走上前来,显然比红姨更冷静一些,拱手行过礼之后,说道:“轻涵少爷,请随我来。”
等那一群人服侍着颜轻涵进入灵堂,薛芊一抬头,却看到了我身后那个高大如山的身影,顿时愕然:“无畏?”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无畏和尚抱起双臂,冷冷的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
看来两人有些不对付,无畏对她无礼,颜老夫人见到他脸色也相当难看。不过,无畏和尚看了我一眼,这才勉强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用怕,洒家这次来不打人。洒家只是跟着大小姐过来,免得被人欺负了去。”
颜老夫人的脸色铁青,却没发作,只狠狠的咬着牙瞪着他。颜轻尘似乎对这件事也不甚了了,但也没多说什么,等到颜轻涵将灵位和骨灰都安放完毕,又行过大礼之后,便带着我们往另一边的偏厅走去,那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给我们接风洗尘的宴席,不过,因为家里正在举丧,所以桌上的菜肴都是斋菜,倒也是色香味俱全,只是没有酒。
寒暄了几句之后,大家便纷纷落座。趁着往座位上走的时候,我小声的问:“无畏叔,你打过什么人?”
“哼。那个瘸子周岁时,我来揍过你爹!”
颜轻尘周岁时……
就是我和娘离开这里,去西山脚下居住的时候。
我没再说话,平静的坐了下来。刚一坐定,立刻有一群年轻貌美的侍女上来为大家布菜,阵阵幽香弥散在大厅中,在鼻端萦绕不去。
我们在这一路上算得上风餐露宿,就算再是富贵做派,也谈不上享受,所以这一顿大家吃得都香喷喷的,气氛不算热络,倒也融洽。
离儿坐在我身边,咬着筷子,看到桌上正有一道她喜欢的素鸭,便扯着身边的刘轻寒的袖子,低声道:“三叔,我要吃那——”
她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主位上的薛芊突然沉声道:“好好吃饭。若你没手,自然有人服侍,让人夹什么菜!”
我原本也正要开口训斥离儿,却没想到被她抢先了一步,顿时也呆住了。
离儿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傻傻的看着她。
薛芊又看了我们俩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
刘轻寒在这样的气氛里,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握着筷子一时没了动静。我沉默着,伸手去夹了一块素鸭放到离儿的碟子里,然后柔声道:“外祖母说得对,好好吃饭,不要东倒西歪的。”
离儿大概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训斥也是第一次,人都有些蔫儿了,埋头在碗里吃东西,头都不抬了。
薛芊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顿饭,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
灵堂那边已经响起了和尚们诵经击钟的声音,薛芊站起身来,对颜轻涵道:“我知道你父亲出家了,一定不会喜欢这些虚礼热闹,但他的事就是颜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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