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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子相夫(正文完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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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英借口梅梅吃药,先行告退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笑脸凝固,瞬间转为冷涩,指着门对二老爷说道:
“你看看他如今哪有你哥哥半点气概?满眼里只有那病秧子,表面还光滑,里头却已是败絮一团,病得不定哪天就死的,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搬回府来,真真要气死我了”
徐俊英和梅梅听不到老太太这一番怨毒的话,两人走在园子里,凉风送爽,夜莺啼唱,梅梅顿感心旷神怡,很想就这样慢慢地走一会,谁知徐俊英走得很快,见她跟不上,拉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快回去罢,若是我牵着你手痛,便背着你走,可好?”
梅梅忙摇头:“我想自己走”
“可否稍稍走快些?还有事未完呢”
梅梅眼珠子转了一下:“还有秋华院没去,既然回来了,总该去看看大太太吧?”
徐俊英沉吟了一下:“好吧,那就去看看大太太”
秋华院一片寂静,大太太却已经睡下了,廊下值夜的何妈妈、春月等见了大少夫人,都急忙来见礼,又要去唤大姑奶奶来,徐俊英说:
“不必了,大姑奶奶白天照看大太太,又要带孩子,多有劳累,让她歇着吧——我们明日再来看太太”
拉了梅梅,转出秋华院,往清华院回去了。
翠喜和翠怜带着仆妇们,自始至终掌灯跟在后边,不多说一句话。
候爷今天所做的事很特别,她们瞧着心里却很高兴,早看出来了,候爷仍是喜欢她们小姐,三番两次为小姐做出让步,她们愿意看到这样的候爷,甚至暗地里帮助他争取得到小姐的芳心,执拗的小姐啊,她到底要把候爷折磨成什么样,才肯俯就?
终于回到清华院,徐俊英等翠喜和翠怜近前,对她们说道:“上房又重新修葺整装过,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原来的橱柜箱笼,原来怎么锁的,还怎么锁,并未有变动,你们看着收拾好,若需要搬动什么,找宝驹要人去,我与少夫人到东院坐会,再回来”
梅梅看看翠喜和翠怜,对徐俊英说道:“今日每个人都累了,还是先各自去歇着,有什么明日再来理会吧? ”
东院,应该整修好了的,那是他的地盘,又拉她去做什么?静夜长谈?那可不干,今天跑来跑去,还是挺累的,身上肌肉酸痛,想躺一躺。
徐俊英示意翠喜翠怜快走,待她们去得远了,才轻声对梅梅说道:
“今日可是我们新婚之期,你不记得了么?还有事未了”
“拜了父母牌位、祠堂,给长辈敬了茶,还有什么?”
徐俊英笑道:“还要拜天地啊还有……洞房花烛”
梅梅脸上一热,拂袖道:“一切从简,那个,免了吧”
徐俊英赶紧捉住她的手:“岂有此理,什么都可以免,那个却不能免”
俯身将她抱起来:“我抱着你走,现在跟你说一声?”
“哪有这样的?还是先斩后奏……我这边疼”
“好,知道了,我轻点轻点”
徐俊英抱着梅梅往东院走,他浑身火烫,紧贴着她微凉的身体,梅梅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火炉里,快要被烤熟烤焦了。
东院,还像上次夜谈那般寂静无人,徐俊英抱着梅梅,指示她推开书房门,一室红光迎面扑来,居然是个装饰大气华美的喜堂大红纱罩宫灯,燃烧的龙凤喜烛,成双成对,排列整齐,一看就是出自宝驹百战之类的军人之手,梅梅看得发呆,忡怔间,被徐俊英放在旁边软榻上,徐俊英又从桌上托盘中拿起一块绣艺精巧的大红绸子,带着歉意说道:
“对不起梅梅,我想为你办一场很好很隆重的婚礼,可却只能做到如此没有观礼人,没有赞仪,唯有天地作见证——这是属于我们两人的婚礼,你、你可还满意?”
梅梅看着他,微微一笑,拿过他手上的红绸子,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了,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徐俊英喜道:“我替你盖上……”
梅梅扭过身子:“既然不是儿戏,那就认真些吧你转过身去——”
徐俊英看着梅梅,慢慢转过身,等他再转回来,就见眼前端坐着一位蒙上了红盖头的新娘子,他含笑用一根大红绸带牵着她,将她引至喜堂正中央,依着棉软的跪垫跪下,一拜,二拜,三拜,起身,再跪下,夫妻交拜,礼成。
仍将梅梅带回榻上坐下,轻轻揭下红盖头,烛光下他的新娘双目流光溢彩,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禁不住他的深情凝望,眼波微转,轻轻侧过脸去。
徐俊英挨着梅梅坐下,温柔地拥住她,轻声道:“梅梅,我们,终于结为真正的夫妻了我会疼你,爱你,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梅梅顺从地依在他怀里,百感交集,还像在云里雾里一般,就这样做了徐俊英的妻子了?
多么像一场游戏,可它确实不是游戏,它是真实的老天啊从此后就跟眼前这个人有关系了,以前还可以理直气壮随意想着换人,以后是想都不能想的了
正文 第二一四章 洞房
第二一四章 洞房
从东院书房回到上房,已是深夜,翠喜翠怜翠思仍在等着,梅梅环顾装饰一新、明显改观的房间,家具摆设帐幔绣品,是她喜欢的色系风格,徐俊英做这一切的时候,应是问过她身边几个丫头的。
各自香汤沐浴,换了舒适的家居衣裳,翠喜翠怜替梅梅梳理好头发,翠思又再去检查一遍早铺好的簇新香梨木雕花大床,翠喜说声请候爷、少夫人早早歇息,三个丫头一起福身退出,将房门轻轻掩上,门外留了值夜传话的仆妇,翠怜翠思回房歇息,翠喜带着小丫头在右侧边小耳房做针线听值。
房内,徐俊英将梅梅扶到床边坐下:“二更了,睡吧”
梅梅望了望外边,装傻:“你睡榻上还是书房?那边书房打通做了隔扇,我还没去看呢”
徐俊英不客气地拥住她:“还敢赶我出去睡?才刚拜过堂,我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睡你身边了”
他将脸埋在她脖颈处,闻她身上的香气,轻声道:“不要笑话我——看见恒儿能够睡在你身边,我心里都忌恨着呢”
梅梅推他一把:“胡说什么呢,恒儿……你把恒儿放哪去了?午后起就不见他,翠喜说夏莲和奶娘先抱着他回府了,现在呢?”
“早睡了,有夏莲和奶娘照看,放心吧”
徐俊英将她抱得更紧些,梅梅便哼哼起来:“我这里疼,还有这里,你碰到我疼处了”
徐俊英顿了一下,调匀呼吸,将她放开:“忘了你身上的伤未全好……来,让我看看”
梅梅抓住衣裳绊带不让他解开:“不准看”
徐俊英脸上有受伤的神情,梅梅补了一句:“紫黑一片实在很难看”
他露出笑容:“受伤了哪会有好看的?好吧,既不让我看,你告诉我都伤到什么地方?”
大掌覆在她右腰上:“到这里?还往上吗?”
梅梅无奈,只好拉着他的手,从右腰一侧往下移动:“就这儿了,还有双臂用力过猛,筋络受到牵扯了吧,肩臂都痛……不过齐王的药很好,我得再吃几天”
“要吃的,吃到不痛了为止”
徐俊英轻抚着她的肩膀:“我、我睡里侧,在你左边,好不好?你身上痛着,我不乱动就是了”
新婚之夜,他亲自安排布置的崭新洞房,当然不甘心去睡书房,梅梅虽然不自在,还有些紧张,却毫无拒绝的理由。
横下一条心,已经是夫妻,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不可能一辈子不跟他同床共枕吧?彼此间微妙的隔陔尴尬总要去除,他能体贴谅解妻子身子不便,这算不错了。
垂眸点了点头,徐俊英便笑着俯下身子,替她除去绣鞋,梅梅自己收了双腿,坐到床上,看着徐俊英走去吹熄纱灯,屋里一片黑寂,少倾身边有微风掠过,是徐俊英捺动帐幔,爬上床来,梅梅让着他往里边去,两人躺下之后,梅梅才逐渐适应屋里的光线,慢慢看到一些景物。
徐俊英睡不着,连眼睛也不肯闭上,一点点靠近来,先是牵握梅梅的手,最后索性把她的头抱起来,将自己的手臂给她枕着,半搂住她,这才长出口气:
“我们是睡觉呢,还是说说话儿?”
梅梅的脸半埋在他怀里,身体和他紧贴在一起,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熏衣香揉合着男人味道,像某种诱惑性极强的香水气味,捺拔着她的心弦,一种久违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记忆回到从前,曾经有一个最宠她的男人,也是这样拥着她,亲吻她……
一颗心急速跳动起来,带着些许慌乱,早就忘记了的啊,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为什么还想起他?而且还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天哪,这是怎么了?
她轻推徐俊英,蜷缩起身体:“离开点好不好?有点热……”
徐俊英却将她抱紧:“梅梅,清华院冬暖夏凉,并不热……”
他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梅梅不知是被他带动的还是怎么了,呼吸越发困难起来,心跳得快要嘣出咙喉,明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又留恋他怀里能将人烤炙融化的温热,不可思议的矛盾混乱,令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疯了。
“梅梅……梅梅”
徐俊英将脸埋进她发堆、脖颈里,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喃喃低语:“这样碰触,你能承受得了,对吗?我小心些……我……我们……”
梅梅已经被他半压在身下,喘息着:“徐俊英……你、你说过不乱动的,你总是说话不算数”
徐俊英身体猛然顿住,缓缓放开她,慢慢退回去,伏在枕上不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伸手摸摸梅梅的脸:
“对不起,你痛不痛?不要生气……”
梅梅有些感动,心里微微涌起一丝歉意,好不好?对不起这两句是徐俊英跟她学的,相处日久,他学她的语言,循着她的生活习惯方式,在努力和她溶合。
让他憋得难受成那样,是不是过份了?身上的伤痛已消散得差不多,不碰不会痛,即使碰到了,也不会很痛,她只是想保持住被呵护被疼惜的感觉,还有就是想提醒徐俊英,不要总把对她说过的话不当一回事,前一分钟才说了不乱动她呢,发作起来就想混过去,那不行
徐俊英渐渐平静下来,两人相对而卧,梅梅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光彩,徐俊英的手只在她臂膊、脖颈、脸上游移,哑声轻笑:
“睡吧,闭上眼睛”
梅梅闭上眼,一会又睁开:“有这么大个人睡在身边,翻身都怕吵到你,不习惯”
“那你想怎样?总要习惯有我在旁边,我是再不肯离开这张床的”
梅梅眨眨眼不说话,徐俊英又移近些,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中:“每晚看你睡觉,怎不知你习性?你爱怎么翻就怎么翻,趴到我身上也可以”
梅梅甩他的手:“谁让你看我睡觉了?你这是偷窥违悖圣人训教”
“胡说那怎么能叫偷窥?”
徐俊英笑着,追逐她的手:“我喜欢看你自己睡就霸了整个床,有恒儿在又缩在里边一动不动——恒儿睡在外边,他也是很会翻的,虽然把纱帐扎紧了,有一次他也险些摔下床。”
梅梅怔了一下:“让他在外边是因为我睡得沉,有时半夜很难醒来,翠喜她们值夜,警醒着,过来抱他方便些,纱帐总是要扎紧了的,防他摔下去”
她的手被徐俊英抓住,不知不觉间两人身体又贴近在一起。
“我让宝驹请了京城最出名的工匠做这张新床,比原来那张宽大些,你看这雕艺可好?另有雕了各样仙童灵器宝花的床围,我们才刚新婚,未让装上,等有了孩子再装,防得万一……”
梅梅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脸上也渐渐滚烫起来,她觉得不是她的原因,是旁边的徐俊英,他简直就是个升温器,一挨近他,体温就上来了。
试着往外边移开些,徐俊英牵住她:“别动就这样躺着。我、我不会那样了”
“我想翻个身……”
她觉得很不自在,就是想翻个身。
“好,平躺着吧”
梅梅换了平躺的姿势,徐俊英也平躺,两人一起看着帐顶,窗外廊下透进的微光照映下,帐顶朵朵绣花繁复精巧,重重叠叠,数也数不完。
打了个呵欠,果然数绵羊的招数有用,数着花朵儿也起了睡意。
“想睡了?”
徐俊英关切地问,顺手把绣花夹褥拉上来,盖到她肚子上。
梅梅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你明早不是要出远门吗?也快睡吧,我不与你说话了,晚安”
说完,翻身朝外侧躺着准备入睡。
徐俊英看着她,忽地伸出手将她扳回来:“还是平躺着吧,左边腰腿上不是还痛着吗?”
梅梅反应过来:“哦对,还痛……”
徐俊英抬身看着她,抚摸着她鬓角柔软束发,含笑问道:“梅梅,你刚才对我说‘晚安’,是你家乡用语?”
“嗯早安或晚安,互相问候的礼貌用语。”
“你对我说,我也可对你说?”
梅梅点头:“都可以,夫妻之间、父母子女……我常对恒儿说,他现在听见我说晚安,就会闭上眼睛”
徐俊英挨近她的脸:“我看到你对恒儿说晚安,会亲他一口,为什么不亲我?”
梅梅怔住,脸上一热:“我……”
徐俊英的眼睛在暗影里闪亮如星,笑声邪魅诱人:“你要补我一个”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梅梅捧住他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亲,徐俊英身体微颤,略一动手,梅梅已到他怀里,急促的呼吸被刻意压抑,灼热的嘴唇印在梅梅额头、鼻子、脸颊上,他喃喃低语着:
“梅梅……梅梅……”
梅梅感觉四肢绵软无力,全身炽热像要燃烧起来,徐俊英的嘴唇渐逐下移,覆在她唇上,温柔辗转,只是轻尝浅吻,似有所顾忌般,不敢深入。
正文 第二一五章 分离
第二一五章 分离
215 分离
梅梅被他捺拔得受不了,几乎忍无可忍,徐俊英终是停止了动作,抱着她,附在她耳边急喘着问道:
“梅梅,真的不能么?”
梅梅咬牙:非得有所坚持才行即便那点痛不算什么,身上那大片的瘀青未散尽,谁愿意带着一身伤痕做新娘?
“俊英,真的不能身上碰到了就痛……”梅梅声音软绵绵的。
“对不起……”
徐俊英带着歉意、心有不甘地松开她些,深深呼吸,爱抚她肩背:
“那我这样抱着你,可以吗?”
梅梅点头:“嗯”
徐俊英叹着气:“我在你身边舍不得睡着,怎么办?”
梅梅说:“那就到外边榻上去睡吧,你明天要出门,总得歇够了才好”
“我无妨一路有车马替换,可以在车里歇会,只是吵着你睡不好……”
他下了决心般,将她放平躺,拉了薄薄的绣褥盖好,自己并排躺着,说道:“我绝不再乱动,快睡了吧”
梅梅将身上绣褥分一半盖到他腹部:“这样才对,数一二三,我们一起闭上眼睛,睡觉”
徐俊英笑着,握起她左手放到自己身上:“好,听我夫人号令”
闭上眼,徐俊英真就不再动,连翻身都不曾,梅梅却翻来覆去,渐渐离他远些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徐俊英直等得她一动不动了,才轻轻靠近些,俯过身看着她静美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为什么要拒绝他?还要离得这么远才能睡着,明明已经好了,都可以侧往左边睡,已经是夫妻,夫妻同体,她却还是要这样防着他、顾忌他
微微叹息着,想把她放平躺,终是忍住没有伸手,动了她只怕会醒,还是由着她吧,一会她总要翻身的。
刚念及此,梅梅果然翻了回来,徐俊英微笑着对面躺下,仍轻握了她的手儿,闭眼努力睡去。
第二天清晨梅梅被翠喜唤醒,睁眼见几个丫头站在床前,翠怜挽起纱帐,翠思在收拾桌子,翠喜正俯身看着她,轻声说:
“少夫人该起来了,候爷早起去了老太太那里,我问了宝驹,说是一会就出门的,少夫人总要梳洗好送送候爷”
翠怜说:“还有皇后今日也要来……”
梅梅推枕起身:“好了好了,起来了……恒儿呢,他可吃了早饭?”
翠喜替她套上绣鞋,说道:“恒儿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学步,刚开始笑闹着,候爷就出来了,带他到东院去,不让吵着少夫人,如今跟着候爷一道上锦华院去了呢。”
梅梅听着翠喜的话,没出声,自顾往净室去,心里暗想:徐俊英将要出远门,带恒儿去跟老太太道别,没叫上她,他在做什么打算?会不会干脆跟老太太说,梅梅身子不好,以后就不必来锦华院请安了,要能这样说就好了
姜还是老的辣,徐俊英被他祖母耍了一道,分府时明明说定要跟二老爷住,分了三分之二徐府家产去,浮财也都往那边搬完了,她老婆子又变卦跑回候府锦华堂,这不明摆着帮二房坑长房嘛?身为长辈,没有点公平心,实在可恶
梅梅梳妆打扮好,就听到外边传报说候爷、恒哥儿回来了,刚要迎出去,徐俊英已大步走进来,看了梅梅一眼,示意翠喜几个出去,然后将梅梅拉进怀里,深深闻着她颈间发际的香气,在她耳边轻声道:
“即刻得走了,梅梅,我舍不得你”
梅梅怔了一下:“这就走?早饭也不吃了么?”
“来不及了我原是算好了的,回来陪你吃早饭,在老太太那里多待了些时辰,我与老祖宗说好,你身子弱,不必天天往锦华堂去请安,隔三岔五去一次就行……不必说太多话,请安问候,站一会即寻借口告退,老太太不会为难你,即便她说什么,你只忍一忍……为了恒儿,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好不好?”
谁不想要一个安稳平静温馨有爱的家庭?也知道徐俊英想给她安定幸福,可他能给予她的,却只是这么一个问题太多的家但她看到他尽力了,只为迁就她,与她长相厮守,共同抚育恒儿,他做了许多这个年代男人们所不能做的事,不心软,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梅梅低着头,双手环过他的腰,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徐俊英的心瞬间加速狂跳,更紧地搂住她,呼吸不稳:“梅梅我、我真得走了——皇上立等诏见,之后便要出城。百战仍留在家跟着你,宝驹随我去,大队人马都在城外候着……你要想着我,等我回来我在外边会天天想你……和恒儿”
梅梅点头:“我和恒儿,等你回来”
徐俊英深吸口气,将梅梅扶起:“记得吃药……多保重”
说完即转身离开,他知道再不走,就一直这样拖着,走不开了。
梅梅送到门口,看着他头也不回大步而去,步伐坚定决绝,没有一点犹豫。
内心暗自吐槽:嫁给军人就这样子啦,毫无优柔浪漫情调,若是个文官,说不定会三步一回头,挥两下手,表示一下惜别之意。
忽想起秦媚娘刚嫁给徐俊英时,他也是这样绝然离府,秦媚娘可曾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她是怎么想的?而徐俊英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历史似乎重演,当年他离开家门,新娘子鲜艳妩媚,他碰都不曾碰过呢,转眼间回到家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一次……梅梅忽然坏笑一下,可惜没有郑美玉那样的表妹了,不然还真愿意跟她玩上两手
候府锦华堂,徐俊英刚一离去,徐老太太便收起脸上笑容,将桌上一只素雅精致的越州瓷盖碗茶盏挥落地上:
“他还是我徐家子孙吗?那样一个女人,也值得他宠上了天太不像话,真真要气死我了去叫你们二爷来”
瑞雪正要走去吩咐婆子,季妈妈朝她使了个眼色,俯下身子轻轻按揉老太太的双肩,小心说道:
“奴婢怕传错了,老太太可是要传二老爷来?”
徐老太太怔了一下,侧头瞪着季妈妈:“传你们二老爷”
季妈妈忙垂下眼眸应了句:“奴婢知道了”
转去看瑞雪,瑞雪这才走到门口,吩咐婆子:“老太太传西府二老爷,速去”
徐老太太听得真切,胸口急剧起伏着,呼吸越来越粗重,季妈妈急忙替她顺胸口,一边劝慰道:
“这是何苦来?老太太顺口气儿,想些高兴的事罢……”
她忽地抬眼朝瑞雨看去:“表姑奶奶呢?这会子该是起床了罢,快快去请表姑奶奶过来”
“不要叫她见着她更教我气恨,若是当初嫁给俊英,现在肚子里怀的就是徐府的子孙”
老太太越发气怒交加,瑞雪赶上来和季妈妈一道替她顺气,被她一掌推开:
“贱丫头谁教你说的西府二老爷?这府如今是分着了,我还在这儿坐着呢父母在堂,不可分家,他说分就要分,若没有皇上多事,我必不让他得逞候爵不是他一个人的,几辈子祖先挣下来的荣耀,传到他手里,便不顾叔伯兄弟,独自显贵,他休想”
老太太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我两个儿子,这么多孙儿孙女,谁不懂礼仪仁孝?只娶得那贫门低户少教养的女人进来,带坏了我的长孙……一家人就这么分开——西平啊,当初为何给你取个这样的名?如今好好的候府不住,却要归置去那西院”
瑞雪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老太太息怒老太太息怒是奴婢的错,奴婢说错话了”
老太太眯缝起眼:“说错话了?既是说错了,还等什么?到廊下去跪着,若不想领别人的罚,便自己掌嘴什么时候叫停,再回来”
瑞雪哭着伏在地上:“老太太饶了奴婢……看在奴婢八岁就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八岁跟在我身边,我可曾亏待过你?成日里像小姐似地养着你们,都还养不熟欺我老了,作不得你的主?还是看着候爷年轻俊美,许了将来收你进房抬做姨娘,你便肯认他做主子?他只说了一遍西府与候府怎样怎样,你就记下他的话,绕上个西府二老爷真真瞎了你的狗眼徐府只有一位二老爷,不分哪边没错,攀上候爷总有好处,看看瑞珠瑞宝、带着嫁妆配了军中的人,如意绣儿,脱了奴藉,得着田庄金银回家另嫁,你们一个个也动心了吗?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老太太说着,眼神异常凶狠地扫了一眼身后的瑞雨瑞风等丫头,几个丫头立即跪下,齐声道: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记得老太太的大恩,老太太才是奴婢们真正的主子”
瑞雪羞忿气苦,一句话说不上来,直哭得泪人儿似的,季妈妈喝斥:“杵在这儿等赏么?还不自罚去”
瑞雪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出门去,季妈妈俯身低头,继续为老太太按揉,老太太闭上眼,长吐口气,说道:
“大了不中留,把她打发了吧”
“好,等奴婢得闲,给她寻个合适的……”
“不必,叫个人牙子,卖了出去”
季妈妈微顿了一下,只应得一声:“是”
正文 第二一六章 揽责
第二一六章 揽责
瑞雪跪在院子里,流着眼泪,木然地一下一下打自己耳光,周围一群婆子仆妇小丫头们看着,窃窃私语,各人表情不一,有讥笑有同情有幸灾乐祸的,平日里只贴身跟在老太太身边,受老太太宠信,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在锦华堂说句话能让底下人跑断腿、娇贵得像半个主子似的人儿,也有这般遭遇
而她受到这般惩处只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西园二老爷
在老太太心目中,徐府就是候府,候府就是徐府,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不可能有两个徐府出现,二儿子徐西平自小文弱,比不得哥哥孔武健壮,长子袭了候爵,老太太要他保证,一定要拉扯照拂弟弟,威远候爵位在一日,便保得他荣华富贵,大儿子答应了,也做到了,谁知他命短,换了少年徐俊英承袭爵位,往年在外边打仗家里还太平着,回到京城长住不到一年,就为个女人闹分家,把祖母的威望尊严放在一边置之不理,老太太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镇着候府三世荣华,忍看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从此与候府荣耀无关?这个家分得心不甘情不愿,若不是皇上发了话,她都恨不得扒掉那道高墙,把二老爷一家子重新叫回候府住,瑞雪在这当口去碰她心坎上那道疤,不是找死吗?
陆续有徐府小姐要过来请安,瑞雪很快被婆子拖走,季妈妈让先关在她房里,一会得空再去处置,瑞雪听得要将自己卖出府去,终于忍受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徐小容姐妹几个在外边多少听得点风声,进院子看见瑞雪被拖走,听着那凄惨哭声,想想她平日在老太太身边乖巧伶俐的模样,内心恻然,却也不敢多嘴,只在老太太面前老老实实问安陪侍,并未提及旁事。
庄玉兰已经起身,来到堂前与老太太一起用早饭,顺便等着丈夫史松茂过来接她回史府。从江宁老家回来,带了许多样土仪孝敬老太太,被老太太挽留几下,史松茂便劝她陪着姑祖母住两天,庄玉兰初时只是不肯,却并不知史松茂早想拜会威远候,无奈来时被告知候爷正忙于公务,不能相见,请史学士谅解,史松茂欲再寻机会见一见徐俊英,便极力怂恿夫人在候府住下,料想到时来接夫人回府,应是可以见到候爷了,庄玉兰拗不过一个留,一个劝,只得答应住一晚。
太后指婚嫁给从二品的内阁学士,面子是有了,终究是个续弦,好在史松茂五官周正,身板儿也还直溜,晃眼瞧去并不像四十六岁的人,对她这位新夫人宠爱有加,除开家里子女多难管教,妾室们被史松茂几番责斥,已服了她的管,加之如今有喜了,庄玉兰再不敢有别的念头。但终究也曾心高气傲要强过,还是怕回候府见到故人,尤其不想见徐俊英夫妻,知道梅梅未回候府,才放心留下来,谁知却看见他们两人身着大红衣袍,像对新婚夫妇般忽然走进锦华堂,那一瞬间,她连初孕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
被赐婚、抬出候府、与史松茂拜堂入洞房,为英表哥跳动的那颗心一次次破碎如齑粉,以为自己彻底绝望了的,可见到他们那般相携而来,英表哥看都不看她一眼,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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