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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子相夫(正文完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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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哭泣她也没停下来,只让奶娘哄看着,女儿近段体质弱,隔三岔五地咳,她得多上心些,瞧看过女儿,再上锦华堂去。
等白景玉来到锦华堂,见方氏正服侍老太太用饭,二老爷、二太太陪坐一边吃着,二太太眼神冷厉地看一眼白景玉,白景玉低下头,心里明白婆婆的意思,怪她这个嫡孙媳无故不来侍候,倒让庶孙媳上了台面。
二太太和大太太在这一点上很相似:决不允许庶子走到前头。二老爷在家的时候,庶子们来请安问好可以进屋,二老爷不在家,就算刮风下雨,也只能站在院中廊下问一声,之后让婆子传话打发走人。
老太太疼二老爷,二老爷信赖宠爱通房丫头抬上来的闫姨娘,老太太也就对闫姨娘生的老五徐俊桥另眼相看,相对于大房庶子徐俊庭、徐俊轩,徐俊桥从老太太这里得到的各种好处多了不知几倍,二房嫡次子徐俊雅几乎都比不上他。
二太太对白景玉和宁如兰很不满,刚嫁进来她就告诉过她们,要婆媳一心,一致排挤庶子,让她们帮着丈夫,多在老太太和老爷跟前尽孝,尽量不给庶子表现的机会,这俩媳妇倒好,做不到她要求的一半如兰怀孕之后,不用老太太像对待秦媚娘那样嫌弃她,自己就先退了,再也不上锦华堂,景玉开始还好些,天天来,拦着方氏,可后来却松懈下来,让方氏有机可趁,帮着服侍老太太,今晚景玉干脆不来,让方氏站在老太太身后服侍,殷勤体贴,笑语宴宴,完全当自个儿是嫡孙媳了,把二太太气得心口疼,偏偏老太太糊涂,不住口地夸赞方氏比秦氏好得多,方氏又是个不知好歹的,经此一夸,眼睛里就只有老太太和二老爷,竟然把她这个太太晾在一边,见瑞雪站在一旁服侍,她都不过来问一声儿,若不是二老爷在,二太太非得把方氏赶出去不可。
白景玉给长辈们施礼问安,丫头端了热水来洗过手,走近桌旁服侍羹汤,不动声色地站到老太太身边,把方氏替了下去,二太太轻哼一声,这才出了口气,喝到嘴里的鸡汤泛出甜味来。
白景玉却对方氏说道:“我给老爷换过汤了,这就给老太太剥只虾子,你去为太太添上热鸡汤,碗里的冷了不好喝,换掉吧”
方氏听话地走过来动手调换二太太面前的碗碟,二太太轻声喝道:“你别动,让二奶奶来做”
方氏一僵,白景玉看了看二老爷,柔声对二太太说道:“儿媳现在腾不开手,母亲让五弟妹先服侍着吧,五弟妹能做得很好”
二老爷瞪了二太太一眼:“谁不一样?儿媳们都是一样孝顺,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二太太气结,比之让方氏来服侍她,二老爷对老五的偏爱更让她受不了,她堂堂正室,这一辈子就压制不住闫姨娘,二老爷年轻时候的通房丫头。
白景玉目的却不在这上面,她想让二太太品出味儿:你不是总帮着长子徐俊朗护住小妾,打压长媳吗?那就该让贱妾生的庶子媳妇来服侍,凭什么我被你看轻,还要尽心去服侍你?
老太太又喝了半碗汤,吃了两只白灼虾,没胃口添饭,转脸去问瑞雪:“兰儿还没起来?”
瑞雪说:“方才老太太进去和兰姑娘说完话出来,姑娘又大声哭了好一阵子,之后起来喝了半碗茶,却未进饭食”
老太太叹了口气:“俊英要是在家就好了……”
二老爷说道:“母亲莫要多想,俊英在家又能怎样?此为圣意,他如何改变得了?”
白景玉剥虾子的手顿了一顿:大哥在家那当然好了,大嫂也不能连夜跑出去。
她往大门去追媚娘时,已经让人来锦华堂报讯,老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当时就在一起的,却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既没亲自走去看看,也没派人过去制止不让媚娘离开,看他们现在这副淡定平静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真不懂大哥哪天回府问起来,他们要如何应对?
想了一想,白景玉忍不住对老太太说:“大嫂抱着恒儿,去了东城岑宅住,听说那座宅子是大嫂娘家祖母私宅,如今给了大嫂……宝驹和百战跟着去了呢”
二老爷怔了一下:“宝驹和百战?他们没跟着俊英?有没有说俊英去了哪里?”
白景玉说:“儿媳没见着宝驹和百战,是前院管家说的。管家还说,大爷出门办差事去了,专留下宝驹和百战护着大嫂和恒儿”
二老爷脸色微变,宝驹和百战从小跟着俊英,就像是他的影子,俊英去哪里不带着这两个小厮?这一次出门办差事,却留下两个贴身长随跟着媚娘,显见他对妻儿有多么重视
老太太一直说着要求太后赐婚,把庄玉兰给俊英做平妻,他从来不去关心这件事,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他自己府里有一妻二妾,府外还养着外室,不让人知道是因为对方是位二十来岁的寡妇,年轻俊俏,热情风流,原是一位同僚的远房表亲,在同僚家喝酒时见到,当日就接受同僚好意,抬出来在城外买了宅院安置,怕老太太嫌她是寡妇不让纳进来,就暂时这么住着。前几天那外室诊出喜脉,他还没来得及欢喜,她却在院子里滑了一跤,差点把胎儿给跌没了,忙不迭地安胎保养,一通忙乱下来,竟然忘记跟老太太说及皇上不允俊英娶平妻,如今皇上和太后为俊英这事又是圣旨又是懿旨的,听得他胆战心惊,真怕哪天弄不好他也被卷进去,好在都已过去。先前白景玉派人来禀报说大*奶要抱了儿子离家出走,他还有些生气,想走去说一说媚娘:闹什么闹?不被休弃已经算幸运了,老实待着,等俊英回来,好好儿相夫教子是正理。因见老太太绷着脸不作声,心知老娘对媚娘的不喜又加深一层,他也就坐着不动,算了吧,祖孙俩较着劲,他瞎掺合进去,左右不讨好。有婆子仆妇们呢,总不至于真让媚娘跑回娘家去,女人嘛,心里有气就闹一闹,完了就完了,她也不敢太过火。
却没想到媚娘真的敢跑,而且还不是回娘家,竟是去什么私宅住了,俊英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不经长辈同意,说走就走,成何体统?
等俊英回来,却有理由责问在家的长辈:不为他看好妻儿,让她随意乱跑,若是在外边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二老爷坐不住了:“那些婆子该打再有前院看门的人呢,都做什么吃的?拦不住一个弱女子,等我去看看,一个两个没用的,都打发了罢”
老太太见他站起身,问道:“你要去哪里?”
二老爷道:“媚娘就这样抱了恒儿离家,总不大好,儿子带俊雅他们过去把她接回来”
他看向二太太:“大太太病着,你跟我一起去”
二太太撇嘴,老太太哼了一声:“接什么接?没的抬举了她如此目无尊长、口舌恶毒、刁横不知礼仪的妇人,要来做什么?由着她去,走了最好就不要回来了,不然也是被禁足的命皇上是看在俊英的面子上,准她入宫伴凤驾,她却如此倨傲,像是天家求她一般,不贤不孝的东西,等俊英回来,得跟他说说,将她锁起来,休不去,就当圈养了一只猫狗不然放着她那张狂样子,日后定会给俊英惹出祸事”
白景玉听得这话,看着老太太冰冷的面容,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媚娘初嫁进候府时,老太太也是这副模样,声音冷涩地说:
“不用她奉茶,不许她拜祭祖宗,我不认这个孙媳,看谁敢给她好脸儿”
那时庄玉兰奄奄一息地躺在后堂,白景玉并不觉得老太太有什么可怕,而现在,相同的面容和语气,却让她心里发紧,胸口憋闷难受。
正文 第一七四章 了解
第一七四章 了解
宫里熙和殿,纪清引宝驹离去,皇上仍和张靖云、灵虚子坐着饮茶,一名近侍走进来,躬身道:“启禀皇上:齐王殿下到了,在外边候宣呢”
“让他站着等”
皇上头也不抬,拿起茶壶斟茶,与朋友在一起,他喜欢自己煮茶分茶,借以放松一下身心。
齐王久宣不到,他只好先去坤宁宫看望皇后和皇子,遇着张靖云、灵虚子来请脉,便邀他们到熙和殿喝茶,喝着聊着自然就说及徐俊英家那点破事,气恼齐王无事瞎掺合,夺了懿旨,不赶紧制止,事情就乱套了。正说着,宝驹来到,报说媚娘拿到了懿旨,已经出府了,皇上恼怒,当即就要再发一道旨意,严令媚娘回候府,没想到张靖云竟然为媚娘求情,说了一番话,让皇上对媚娘的气愤消了大半。
“如此说来,齐王那次自伤后,配合你们医治,不再消沉自弃,就是因为遇见了秦二、岑梅梅、秦媚娘?”
“当时若不是威远候夫人出现,齐王会失更多的血,他肯坐威远候夫人的马车,让她包扎,对她初见如故,是因为威远候夫人当日女扮男装,与他那位死去的小友极相似。威远候夫人刻意躲避过,齐王最终找到她,他们每次见面我和灵虚子都在场,只是朋友间的交往,齐王帮威远候夫人夺休妻懿旨,无非是不想她难过……”
皇上看着张靖云:“你们两人却也奇怪,仅仅一面之交,未得俊英许可,就肯为她救治哥哥?”
灵虚子微笑道:“在候府初次见她,觉得她是个坦诚纯善的女子,机敏聪慧,言语间为哥哥求治,我答应了她,所谓一诺千金,无关俊英的事。况且冰天雪地,一个弱女子得不到丈夫支持,为救哥哥,独自出城寻医,勇气可嘉。当日若不及时给秦伯卿服下药丸,不出一日,必死无疑留下老弱病残,单靠威远候夫人接济,只怕难过得很,那怀有身孕的冯氏失了秦伯卿,能不能活下去,还说不定。”
皇上牙疼般吸了口气:“不是说夫妻情深么?徐俊英怎会那样?照此看来,他难道开始是愿意娶平妻的?或许秦梅梅不允,他为此薄待秦梅梅,险些儿误了她哥哥性命,致令她冷了心。徐府老太太不消说更是不喜秦梅梅,不然也不会如此做法:进宫向太后编排孙媳的不是,新婚不够三年便要俊英娶平妻这样一来,逼得秦梅梅偷偷跑出去经商置业,扶助哥嫂……嗯,如此推测有些道理她本事不小啊,一个不经世故的弱女子,出来就拿到老号仙客来,不是你们帮她的?难不成又是齐王?”
张靖云说:“没有谁特意帮她,确确实实是机缘巧合,她遇上了好运气:当时仙客来的主人岑大要回故乡为父守孝,奉养老母,承继家业,急需脱手仙客来,等了三日,等不到合他心意的人承接,最后一日威远候夫人以娘家祖母姓氏,改了岑梅之名,认岑大为族兄,顺利将仙客来顶下来。”
皇上颔首:“岑梅梅,确实聪明顶下仙客来,年关酒宴颇多,开春又是科考之年,全国举人汇聚京中,名目繁多的各种聚会文会数不胜数,仙客来又是老号名店,客涌如潮——她一上来做的就是赚钱的生意”
张靖云想说什么,灵虚子抢先开口:“皇上明鉴威远候夫人既不能见容于徐老夫人,一心求去,想来两年的夫妻情不见得有多深厚,俊英要娶的新人又是青梅竹马的表妹,两妻若有争执,吃亏的只能是旧的那位,既然齐王抢了懿旨给她,不如将错就错,由她去吧”
皇上抿了口茶,摇摇头:“再说吧——明日起秦梅梅进宫陪皇后,我与皇后寻机与她谈谈,看看他们夫妻间是怎么回事。我都给弄糊涂了,你们这样的人,何时管过人家闲事?大家是多年故交,却肯为她说那样的话,若让俊英听见,不定有多伤心俊英明说不要平妻了,庄表妹无着落,我让太后将她许给史茂松,省得留在徐府,再生出什么事来没有了表妹,秦梅梅应是肯安心留在徐府了罢?”
张靖云和灵虚子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也只能为媚娘做到这一步,若是再坚持下去,就该让皇上起疑了。
皇上总是偏向于徐俊英的,媚娘能不能如愿,完全脱离徐府,走自己的路,一切看她的造化。
张靖云对媚娘的同情和支持,影响到灵虚子,他初次见到媚娘,为她诊脉,感觉到她体内郁抑沉积的戾气,那样的脉像只有为情所伤,心气受损的人才会有,他弄不明白她怎么会复活回来,但有一样只有他自己清楚:媚娘那次死得蹊跷,并不完全因为病痛,倒像是她闭气绝食所为。后来慢慢了解媚娘,知道她在候府其实过得不好,心里有些明白了,如果她和俊英夫妻情深,何至于会死?听到张靖云说及媚娘在外边的所作所为,是为自己寻一条后路,他非常理解,也肯帮助她。徐俊英是多年好友,他们对他的友情不会改变,但媚娘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两个人合不来,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长辈嫌弃,俊英要另娶表妹,媚娘的性情却是容不得与人分享丈夫,那又何苦牵绊着不放开她,只是为了脸面,便要将她禁在候府,难道要让她再死一次?不如放她离去,让真正能负担得起她幸福的人来呵护她。
张靖云和灵虚子退下后,皇上没有召见齐王,事情基本上了解个大概,知道他和秦梅梅之间仅仅存有一点友情,也就算了,累了一天,懒得跟他说话,只让近侍传话,责令齐王即时出宫,回王府闭门思过,不经允许,不许走出齐王府
这个夜晚最高兴的莫过于媚娘了,久不相见,又因为兴奋,她和林如楠睡在一间房里,两人欢天喜地,像两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恒儿到了新地方,粘着媚娘不放,媚娘带着恒儿,林如楠想抱他,恒儿不让,林如楠便走去抱了庶弟来,恒儿发现有个比自己还要小的人儿,来了兴趣,这才肯跟林如楠亲近,两个大孩子抱着两个小孩子,互相逗弄,笑闹了一晚上。
正文 第一七五章 良机
第一七五章 良机
175 良机
媚娘心里明白,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皇上会派人找她,迫她回候府,表面的轻松欢乐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她时刻准备着,若是宫里召见就赶紧去,跟皇上据理力争,若是又来一个圣旨压迫,她一定会抗旨,要杀就杀,不杀就给她自由。
皇上跟太后来这手,连宣读过的懿旨都能废了,其中含义,除了暗示太后不要多管闲事,自作主张之外,对徐俊英的回护再明显不过,徐俊英看来铁定了心不想放她走,皇上自然是向着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正当绝望之时,齐王跳了出来,这楞头青什么都敢做,皇帝收回去的懿旨他也能抢回来,媚娘豁出去了,若不拼命冲出徐府,就是坐失良机,对不起自己,也辜负了齐王的一片好心。
现在管不了以后的事,首先改变当前形势再说,离开徐府,一切都好商量
直到深夜,让媚娘又怕又盼的宫里人一直没来,媚娘想着应该不来了,便带了恒儿睡去,至于被拦在大门外的宝驹等人走了没有,夜里怎么办,她问都不问。
第二天早起,翠思已把恒儿抱给奶娘了,翠喜和翠怜帮着媚娘梳洗打扮,林如楠从外边进来,捧着个插了鲜花的青瓷花瓶,往她面前一放,笑道:
“懒猫这才起得来,我拉了你好几次,直往被子里缩,醒都不醒。喏,这些花儿好看吧?专去采来给你,我替你往发上插一朵罢?”
媚娘从镜子里看她又是一身男儿装束,笑着点头:“好,要找一朵最好的,在家里穿什么男装,你要出门么?”
林如楠挑着花儿,说:“不出门,我不是去园子里采花么?爬上爬下的,穿裙子多有不便”
正说着话,忽见小丫头青儿引着管家婆子匆匆走来,俯身道:“禀姑奶奶、姑娘……”
媚娘一听“姑奶奶”三字就烦,这个叫法,等于说那个姑爷还是存在着的,哪天徐俊英再跑来,她们还不直接叫上了?
对管家婆子邹妈妈说:“姑娘就姑娘,叫什么姑奶奶”
邹妈妈有些为难,顿了顿,坚持道:“主子们年轻,有些事仆妇该提醒着:在娘家叫姑娘原也可以,可对恒少爷却不好交待”
难怪在候府说了不下十次,翠喜她们总是不肯改口,古人真是死脑筋啊。
媚娘头大地看着林如楠,林如楠一笑:“叫什么不成?随她们去,你有儿子了呢”
她对邹妈妈说道:“如今也不在真正的娘家,就叫夫人吧刚刚要回的什么事?”
邹妈妈忙俯下身:“回夫人、姑娘:宫里来了十多个人,等在前院,说是请夫人准备好,要进宫见皇后皇后娘娘”
媚娘和林如楠对视一下:“他们来接我了皇后顺利产下皇子,心情应是很好,但坐月子确实很闷,我先进宫陪她说说话,哪天得便,再和你一起进去”
林如楠点头:“你小心些,若能与皇上说话,不可太过急躁,慢慢来”
“我知道了恒儿留在家,千万替我看好,晚上回来不见了儿子,你赔我”
“我可赔不起,只好替你看得紧紧的放心吧,晚上回来,准保不少他一根汗毛”
林如楠送她出来,眼里含着泪:“千言万语,我也不懂如何说,你记得替我向她问一声好”
“我记着呢”媚娘安慰她:“放心,有一天你会见着她的”
坤宁宫,皇后躺靠在床上,面色仍很苍白,因为心情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气无力,她笑着对媚娘说:
“感觉很好,神清气爽,能吃能睡,倒比从前有力气似的”
媚娘点着头,前世了解过:女人生产,不仅完成了生育任务,还相当于进行了一次体质上的自我调整,如果趁此机会调养得当,生育过的女人会更加健康美丽。
张靖云和灵虚子了解这些,他们每天进宫为皇后请脉,煎药给药,过问皇后的饮食起居情况,密切关注她体内的变化,皇后幼时多病,遗留有旧疾病根,调理好了,慢慢清除病根是可以的。
媚娘笑说:“这是张靖云和灵虚子的功劳都说他们是神医,我看他们为人诊治,开方子配药草,也是颇费精神,所用的心力并不比别的太医少一分”
皇后叹道:“得道成仙还需得经过几千年修炼呢,神医之名,岂是那么容易获得?他们小小年纪便从师学医,经历了多少辛苦,可想而知虽为神医,其实也是凡人,医术如此高超,当奉为国宝,亏得有他们,不然我们母子只怕活不成呢。皇上说过为他们封官加爵,他们却只不肯,你知道那张公子,原是靖国公长子,皇上迫他认祖归宗,立为世子,将来承袭爵位,他就是不答应”
媚娘默然:张靖云跟秦媚娘情形差不多,偌大一个张府,小时候都容他不下,逼得他逃出去,现在住回来有什么意思?世子之位,荣华富贵,只怕在他眼里,根本比不过外边逍遥自在的生活。
皇子醒来,乳母准备喂奶,众宫女如临大敌,捧金盆玉器,拿抱毯巾帕,还有抬了炭火炉来的,环侍在侧,乳母这才抱了皇子坐在一张软椅上,捺起衣襟喂奶。
媚娘惊奇不已:喂奶就喂奶,搞这么隆重干什么?十多个宫女围在一旁,阻拦空气流通不说,要是皇子长大些看得清,不把他吓一跳才怪。
皇后坐在床上,远远看着用力吸奶的皇子,脸上的幸福表情还没完全渲染开,很快又换上一副忧戚的神色,眼神变得有些痴呆,媚娘不解地问道:
“皇后娘娘怎么了?身上不舒服吗?”
皇后摇摇头,眼睛湿润:“皇子每次进食之后总会吐得脸色发紫,灵虚子开过方子,今早还是吐了一次,太医说我这寝宫偏冷,让添炉火,太后却去请了钦天监的人推算,说皇子与我命相不合,不宜母子同住,太后她、她要代我抚养皇子……这可如何是好?皇子还这么小,若真让太后抱走,她必不肯让我时时去看,我会哭死的”
“皇上答应吗?”
“皇上每次都护着我,但这一次,事关皇子性命,只怕他也拗不过太后”
“若是皇子不吐奶了,太后还能抱走他吗?”
皇后拭着眼泪,一时没听清,等她回过神来,猛然抓住媚娘的手:“你有办法是么?你说,怎么做?”
媚娘看着自己的手,皇后生孩子时掐的印痕还在呢,皇后也看见了,不好意思地放开她,轻声道:
“苦了你,被我伤成这样,还没好呢。”
媚娘笑道:“灵虚子给了药,我总是忘记擦。皇后娘娘不用伤心,人说坐月子的人不宜流泪,我是不信的,但老人们的话,听听也无妨。我一会用个法子试试看,能不能让皇子不吐奶”
皇后激动地点头:“好你试,你且试试看,不知这法子可有害处,会不会伤到我儿?”
媚娘说:“皇后娘娘放心,一丁点儿害处都没有”
说着话,婉儿来说皇子殿下吸饱了奶,还不想睡,皇后娘娘要不要抱一会?
媚娘站起来,笑道:“待臣妾抱抱皇子”
她从乳母怀里抱过皇子,其实也有点紧张,皇子比刚出生时长大不少,却仍然是软乎乎的,前世亲眼看着同事侍弄婴儿,让他打嗝消食,当时只觉得新鲜好奇,这会亲自做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成功呢,唯有企求怀中娇嫩的小皇子配合一下了。
尽量小心地将皇子的头稍微竖起,轻拍皇子后背,手掌抚摸着他整个肩背,不过一会儿功夫,皇子果然打了个嗝,媚娘自己先高兴坏了,继续轻柔地拍抚皇子,一边细声细气地哄着他,皇子才出生几天,一双眼睛微呈蓝色,他应该还不能看清周围景物,但听得见媚娘的声音,脸上现出甜甜的笑容,又连着打了两个嗝,媚娘笑对皇后说道:
“现在娘娘可以抱他一会,但要小心些,尽量不要动,皇子应是不会吐奶了”
皇后欢喜地抱过儿子,有些着急地问道:“却是为何?你对他做了什么?”
“皇后娘娘刚刚也看见了啊,我就那样抱着皇子,让他打嗝而已——小婴孩腹腔容纳不大,进食太急会同时吸进气儿,在肚子里形成气泡,小小的肚子撑得又鼓又涨,他难受了,自然就吐出奶来,大人们一慌张,也会吓着小孩,结果越慌越吐,再让奶水堵塞了喉管鼻孔,更会憋坏孩子就这样简单弄一下,让他打两个嗝,将腹腔里的气儿吐出来,不涨气,就不会吐奶了。”
皇后听得呆了:“是这个道理啊,很明白易懂的关钦天监什么事?他竟敢说我们母子命相不合”
“传朕口谕:今日起钦天监的人不准回家,统统关在天坛,为社稷祈福,不许送饭,只让喝水,饿他们三天三夜,看他们还敢瞎说”
媚娘正挨着皇后,并排坐在床上逗弄小皇子,听到这个声音吓得赶紧跳起来,走离床榻几步,低头跪在地上迎接圣驾,心里禁不住嘀咕:老话说得没错,物以类聚,徐俊英和皇上两个从小在一起,连脾性习惯都差不多,这么大人物进门不通报,专爱做空降兵,就不怕会无意中吓死平头百姓。
正文 第一七六章失机
第一七六章失机
“平身吧。”
皇上说着,脚步不停,从媚娘面前走过,到床榻前俯身扶着皇后肩膀,含笑端详儿子,说道:“真的不吐了?秦梅梅不错嘛,什么都懂点,比太医还管用”
皇后笑着跟他撒娇:“那皇上就给梅梅个赏赐吧,她这法子,可解决了我们好大一个难处呢”
“赏就赏秦梅梅你想要……”
皇上忽然紧急刹车,却提醒了秦梅梅,她立即跪下:“谢皇上赏民女只想要……”
“慢着慢着起来起来”
皇上把脸沉下来:“你倒是快得很啊,想来赚朕上次已给你那么多赏赐,还不够?这回没有了,等会午膳时朕的膳食赐你一半,就这些了”
梅梅咬着唇,垂眸站着:慢了一步,她该再快些才对,皇后话一出口就该跪下谢恩的,这算是失了先机。
皇后不知皇上心意,见他这样对梅梅,不免有些难堪,轻声道:“皇上……”
皇上把目光从梅梅身上收回来,安慰她:“朕可是给了她最大的恩赐,除了太后和皇后,谁能与朕分享御膳?”
皇后看了梅梅一眼,微笑道:“这倒是,可皇上也不好那样说话,看她小脸儿都吓白了”
皇上呵呵笑:“皇后放心,你这闺友可不是胆小鬼秦梅梅,朕吓着你了吗?”
梅梅装傻,低着头屈了屈膝,应一句:“民女惶恐”
“威远候夫人”
皇上拖长语音,刻意把语气放轻松:“俊英说你病好之后,一会记得前事,一会又记不起,果然如此忘了你有诰封是吧?还是没人教过你,在宫里说话须得谨慎得体?看来朕得给你指两名宫里的教引嬷嬷,日夜跟着你,教导你礼仪称谓,一年半载之后,你就牢记不忘了来啊——”
“不不”
梅梅赶紧抬起头:“臣妾不需要教引嬷嬷,臣妾……记起来了”
皇上转脸对着皇后笑:“把午膳传到坤宁宫吧?皇儿今日很好,朕高兴,皇后陪朕一起用膳”
皇后笑靥如花,娇声道:“臣妾遵旨可臣妾只能在床榻上……”
皇上朝梅梅抬一抬下巴:“或许能下床呢,问她看看”
坐月子的女子一个月内不能下床,不能走出房门,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古往今来,生孩子的女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连几岁的孩童都懂这个道理。
梅梅想不通皇上为什么会故意这么考她,她略想了想,认真地对皇后说道:
“医书上说,女子生产数日后可偶尔下床走动,走几步,走多远,视各自体质而定,这样对身体有益处,利于恢复形体……”
皇后将信将疑,皇上却瞪着梅梅:“生产数日后便能下床?岂有此理你是故意的?”
“没有,以前臣妾试过,不过皇后千金之躯,还是慎重些好,听从太医的提议吧”
梅梅露出一个微笑:这可是后世的产妇护理保健知识,免费传授,信不信由你喽若想让我讲道理,对不起,拿咨询费来
皇上精明得很,没上当进一步咨询,却问皇后:“你觉得身上如何?”
皇后扶了扶额头:“臣妾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头也不晕,一切都很好似的”
“好就是好张靖云和灵虚子不是泛泛之辈,你知道朕为了找到他们,费了多大的劲?有他们在,你什么也不用怕”
皇后倚靠着皇上,看着熟睡后放在床里边的皇子,满脸幸福地说:“皇上如此厚待臣妾,臣妾心满意足了”
皇上轻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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