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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东顾-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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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皇上也回来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就在那一夜后,一切又都变了。皇上封自己为兴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总领平叛事宜,而自己的母亲也封为德妃。自己不知道何德何能为父皇看中。自己的印象里,仿佛父皇只是几次夸自己有太宗之风。在临行前,父皇当着眼前的这位刘镇宇的面,要自己对他行师礼,还嘱咐自己,要多学多问。
自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自己明白,自己的飞跃肯定与这位师傅有莫大的关系。
在向母亲告辞时,母亲没有因为这一切而喜形于色,反而非常严肃的说道:“我儿呀,你不要为突如其来的富贵而沾沾自喜。职位越高责任也越大,现在你领平叛事宜,关系着天下安危,朝廷兴衰,不可贪功而废大局呀。”
母亲说的多好呀。李崛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肩膀都是沉甸甸的。父皇自此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先下罪己诏,将自己的过失公诏于天下万民;而后又定李林甫、杨国忠等党羽误国罪,以予夺爵去职,写入史书奸臣传的惩罚,召回了被排挤的名臣干吏,如陈希烈、李枧、李泌等人。接着又是一连串眼花缭乱的诏令,改革税制,整顿吏治,训练军队,许多老臣热泪满眶,仿佛又看到了开元时的唐皇。
跟着这个名义上平叛副总指挥、实际上是总指挥的刘镇宇出了潼关,李崛才知道为什么他会开疆万里。他麾下的六万大军让人精神一振,这支虎狼之师能让人看到就在眼前的胜利。
刘镇宇提的这个问题,让李崛深思了一阵,虽然自己没有读过多少兵书,但还是对易常胜说的办法不屑一顾,这个西夷,虽然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就是没明白华夏兵书的计策。洛阳城池高大,防卫坚固,是关东最大的重镇,现在安逆又收缩兵力,现在去打,西秦军再强悍,也要损失惨重,你真的当你姐夫的兵马不要钱是不是?
李崛正在那里思量着一个稳妥的计策,听到刘镇宇在念那首词,不由浑身一震,自己读了十年书,总觉得一种莫名的悲绪在心头,今日却被该词一语道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的多好呀!李崛在那里反复咀嚼着其中滋味,完全忘记了还要作答。
刘镇宇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回过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学生也都是心不在焉。易常胜在那里用自己的望远镜四处乱望,李崛却在那神游四海。
刘镇宇叫醒李崛,李崛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回答提问呢,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一二三来。支吾着说:“我觉得不该直接攻打洛阳,应该用计要把它的兵马都调出来,再来打它。”
“哈哈!”刘镇宇不由大笑道,自己对唐皇选的这个人选开始有些满意了,自己开始也不会打仗,只不过仗着比别人多上千年的战争经验和知识,才混了口饭吃,反倒是后面,打了差不多十年仗,越打越精明,越打越得心应手了。
“调出来干什么?把它围起来打就行了!”刘镇宇指着洛阳说道。
李崛大吃一惊,而易常胜却发出一阵炽热的目光。
在陕州,刘镇宇令安固都率两万精骑,迅速南下。
接着命令苏定远、郭广平,率三万大军,先将洛阳百里周围百姓尽数迁走,再利用西秦骑兵强大的机动力,凡是从洛阳出来或想进入洛阳的一兵一卒,一律斩杀。李嗣业、白世清率亲卫军护卫大营前移至渑池,鲍广平率数百士官在陕州加紧训练唐皇调拨的四万关中府兵。
安禄山接到孙孝哲和崔乾祐六万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大惊,立即收缩兵力。
在他起兵叛乱时,带了十五万范阳精兵南下洛阳,后来河北事急,陆续调回去二万。临潼丢了三万,叛将武令珣带去了两万在攻南阳,叛将令狐潮、李怀仙带了两万在攻雍丘,现在也都跟河北一样成纠缠之势了。安禄山只好将向东攻略的张通晤和杨朝宗大军调回,反正他们也被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打的焦头烂额。
安禄山对刘镇宇是不陌生的,同为唐皇开疆拓土的主力军,安禄山对刘镇宇的功绩是非常嫉妒的,但也是非常佩服的。以前起兵的时候,知道大唐有这么强悍的属国,但是他太远了,信使快马来往都要大半年,何况大军,也就自动把它从不稳定因素去掉了。
迫于刘镇宇的威名,安禄山在洛阳集聚了六万范阳精兵,加上调集来的近十万降兵,叛军在洛阳城一共汇集了十五万大军。而且安禄山把汴州等地粮仓的粮草通通运到含嘉仓,修缮洛阳城墙,准备擂石,做好坚守血战的准备。
等了十几日,还没见刘镇宇率军到来,安禄山心里不由地有些着急。
他原患有眼病,自起兵以来,视力渐渐减退,进入洛阳后基本就双目失明,同时又患有疽病,性情变得格外暴躁。现在战事不明,安禄山更加烦躁不堪。宦官李猪儿今天早上在给安禄山穿衣的时候,听到一名将官禀告斥候来报,西边还是没有消息。安禄山火一下子涌上心头,抓过旁边的烛台,对着将官就是一阵乱砸,活活将其砸死。
刚把带血的烛台扔掉,安禄山发现自己的衣服没有穿好,反而在砸人的时候,由于自己动作过猛,李猪儿没注意,将襟袍扯破了。
安禄山一伸手,发现找不到顺手的东西,就提起脚对准面前的一团黑影,一阵狠踢,李猪儿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
终于出了气的安禄山叫李猪儿给他换衣,重新穿戴。在他不经意时,李猪儿的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可惜安禄山看不到了。
很快,安禄山再也没有这种烦恼了,因为他派出去的斥候再也没有消息回报,这还不算,他们连人也都没回来了。
掌管斥候情报的叛将阿史那承庆可不敢把这消息告诉安禄山,他一直上报说西边朝廷官军没有动静。但是过了几日,阿史那承庆越来越觉得不对,开始每天派数十人,现在每天派数百人,可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阿史那承庆心里有些发虚,知道再隐瞒下去,自己这条小命早晚玩完。
于是阿史那承庆借口北氓山有百姓异动,要去看看。禀报了安禄山后,率了三千骑兵出去了。
出了微安门五十里,阿史那承庆没发现什么情况,只是发现几乎看不到一个百姓。阿史那承庆不觉得奇怪,洛阳人都知道朝廷官军要来收复东都,虽然他们心里还向着大唐,但是打起仗来,不是你向着谁就可以的。乱兵凶如火!能跑还不早跑了。
阿史那承庆略一思索,率军折向西。队伍在洛河河谷上行进着,在洛河边的丘陵地带上,阿史那承庆的部队跑的不是很快。但是阿史那承庆凭着自己多年的直觉,他发现越来越不对,那种感觉就象是自己被一群埋伏的野狼盯上了。
这种直觉很快被验证了。从对面冲过来大约一千名骑兵,他们的样子很怪,穿着跟唐军相似的铠甲,却在上身多套穿了各色袍子。他们默不作声,闷头向前冲。
阿史那承庆发现终于有敌情了,拔出刀来,喝令一声,命令队伍策马迎上去。随着马蹄声,两军越来越近。
西秦军的队形也越来越怪,他们不像通常的横列队形,而是成多个小队形,向叛军冲了过来。三百米处,西秦军的箭射让叛军吃了大亏,迎头倒下数百人。叛军也毫不客气的拿出角弓来,一阵乱射,可惜他们的弓远比不上西秦的强弓,离西秦军还很远就无力的掉下来了。
终于快就要到自己的射程范围了,叛军心里暗暗高兴。可西秦军马上就像被叛军分开的水流,一下子向两边分开,从叛军两边跑过。叛军措手不及,只能看到西秦军在自己身边交错而过。但是西秦军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从两边飞来的箭雨让叛军叫苦不已。
初战下来,阿史那承庆发现自己的队伍损失了上千人。阿史那承庆自起兵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由暴跳如雷。这可在洛阳城外数十里呀,后面洛阳城里还有十几万人大军,自己就在这眼皮底下被打成这样。阿史那承庆二话不说,立即喝令部下,调转马头,追了上去。
一千千西秦骑兵跑过叛军合流后继续不慌不忙的跑着,看叛军追来,时不时的回头反射,断断续续的箭雨,数百人的伤亡,让阿史那承庆势如狂虎,数千叛军骑兵也被激的凶性大发。
正在拼老命追西秦军的叛军骑兵却万万没有想到,从他们的右侧的丘陵后面冲出数千西秦骑兵,几阵箭雨后,西秦骑兵横着长马刀冲进叛军骑兵,顿时冲得冷不防的叛军骑兵纷纷栽下马来。
而逃跑的西秦军立即回过头来,对已经乱成一团的叛军发起进攻。
在高处,一面“郭”字大旗随风飘扬,前面一个头包白头巾,着黑甲白袍的西秦将领正拿着一个西秦出产、专供军方高级将领使用的单筒望远镜在查看战场情况,他就是左红旗左护旗军都统郭广平。看到阿史那承庆率数十残兵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向南逃去。老郭给旁边的传令兵说道:“给苏都统发信号,有几十个漏网之鱼逃出来了。”
阿史那承庆拼命的跑,他知道东边肯定有西秦军埋伏,所以他决定先向南跑,再折向东回洛阳。
在阿史那承庆折向东,很快就要到达洛阳时,从两边突然冲出数百西秦骑兵,吓的阿史那承庆等人魂飞魄散。
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阿史那承庆等人无心恋战,只顾向前冲。很快他们发现身边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而西秦军越来越多。
在洛阳城墙上的叛军士兵看到一个让他们难忘的情景,数十名叛军骑兵如丧家之犬在拼命地往洛阳跑,领头的是阿史那承庆。后面数百名西秦军骑兵不慌不忙的追着。契丹等胡人就发现很象一个曾经遇到过的场景,对,是围猎!
今天围猎的猎物,阿史那承庆等人在洛阳守军的眼皮底下被人从后面一一射杀,然后被人枭首,(这肯定是跟前锋营学的恶习,事后也证实,这个营的统领是从前锋营出来的),最后一个人是阿史那承庆。由于只有一个目标了,所有阿史那承庆很不幸的中了数箭,他用忿忿不平、还带有哀怨的眼神扫了一眼洛阳城上的守军。最后,一个射中阿史那承庆要害的西秦骑兵过来,砍下他的头颅,然后挂在自己马鞍旁的另一个人头旁。
在洛阳城紧急集合了一万五千骑兵前去追击时,城下早已一片寂静,除了数十具无头尸体,连马也被西秦军牵走了,留给守城士兵的只有那数十叛军的绝望的表情和阿史那承庆那印像深刻的眼神。
在黄昏时,追击的叛军骑兵回来了,但是他们没有出去时的趾高气昂,也没有那么多人。他们衣衫破烂,铠甲零落,浑身是血,没有不带伤的。有心的守城士兵数了一下,一万五千骑兵只回来了三千人。他们没有想到,西秦军的胃口是如此的好,一天就吃掉了叛军的两万骑兵,现在洛阳城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五千了,除了安禄山用来护命的八千“曳罗河”。洛阳守军谁也不敢出去了。于是洛阳同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
就这样,安禄山的十几万大军被西秦军的四万骑兵暂时包围在了洛阳城。
第四部 虎吞万里 第六章 南阳
(更新时间:2006…6…2 22:14:00 本章字数:6142)
南阳(治今河南邓州),是控制荆襄的要道。守城的是唐山南东道节度使、南阳太守鲁炅。安禄山在天宝十五载正月称帝后,于五月派叛将武令殉、毕思琛率军围攻南阳,企图打通荆襄之地。
接到急报后,唐皇表虢王李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河南节度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等人,援救南阳。武令殉、毕思琛无奈,只好撤围而去。
潼关失陷,安禄山让降将哥舒翰写信给鲁炅,劝其投降,被鲁炅拒绝。安禄山大怒,复派武令殉、毕思琛率二万精兵,四万降兵,围攻南阳。
由于潼关危急,虢王李巨已率军回援长安,只留下一万余六千余荆楚黔中的番兵(那时那里可都是边番之地)。在六万叛军的轮番攻击下,鲁炅指挥守军已经苦战了两月余。
这日早上,一吃完早饭,叛军就击鼓吹号,开始发起进攻。前面是数万降军,他们以前是河南道的府兵,在安禄山还没进河南道时,他们的主官将领就排好队投降了。现在他们被补充进大燕王师,发往南阳,来剿灭不肯归顺大燕的“逆贼”。在他们后面,是两万押阵的范阳精兵。但是降兵们知道,如果自己在前面打仗不出力的话,这些安禄山的嫡系部队的刀子肯定是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前面是南阳,这可是大城呀。按照叛军的惯例,如果破城之后,是可以大掠数日的,到时就可以在南阳抢掠奸淫,为所欲为了。
在后面刀子的逼迫下,在前面“美好前途”的指引下,数万降军扛着云梯,撞车等简易的攻城器具,开始缓慢地向南阳逼近。由于是杂牌部队,加上叛军资源人手的缺乏,所以抛射器、床弩等在攻城非常有效的器具,只有几部混在中间,按照降兵的说法,简直就是摆着做样子的。
来到城下,降兵们排好队形,等待开始进攻。这时,抛石机咿咿呀呀的开始工作了,而那几部床弩也在吱吱刺耳的声音中上好弦,一个叛军将领很神气的喊道,“射!”,一阵淅沥哗啦的声音,几十支巨箭,几个石块,呼呼作声飞向南阳。可惜巨箭有的还没到南阳就落了下来,有的勉强飞到南阳城墙上,却毫无杀伤力了,有少数一两支远远的飞过城墙,总算没给叛军把面面丢光。
但是那几块石头就更邪乎了,七零八落的,一个都没发挥效果,还有一块居然半路上掉了下来,差点把准备进攻的降军前队给砸着了。吓的魂飞魄散的降军在石块落下后,不由地破口大骂。
在前面的叛将鲁子道看到此情景,直摇头叹气。他本是滑州刺史,在安禄山打过来时,还想整兵抵抗,大战一场以报皇恩。但是听说叛军势大以及汴州张介然的悲惨下场。鲁子道又犹豫了。这时他的第五房小妾听说了消息,跑来抱着鲁子道就大哭,仿佛鲁子道已经英勇殉国一般。看到如花似玉的小妾哭得如梨花带雨,一向自命怜香惜玉、风流儒雅的鲁子道心痛不已,很快就以要保住全城百姓免遭兵祸之苦的借口出城迎降。
鲁子道在大燕混了个河南采访使,后来又被委为南阳太守。鲁子道一阵晕,这南阳不是还在朝廷的手里吗?看样子,新主子是要自己去前线打仗。鲁子道郁闷不已,幸好已经改在叛将田承嗣怀里耍娇的第五房小妾不忘旧情,给自己说了些好话,这才调了四万降军给自己指挥。
看到那些垃圾器具火力支援自己,鲁子道都在担心它们是不是会突然散架。摇摇头后,鲁子道知道还得靠自己手下的四万降兵亲自动手。反正兵打光了再去抓丁就行了,鲁子道命令旁边的部将,“开始擂鼓进攻!”
鼓声响起,对于城上的守军来说,这是就要浴血奋战的信号。他们纷纷用自己受伤的手,握紧刀,站在跺墙后面。弓箭手们由于箭开始短缺,所以没有用箭雨来回击敌人。
站在城下盾牌后面射箭的降军弓箭手,有气无力地在往上射箭。要把箭用强弓射上城墙,是要花点力气的,降军弓箭手现在的全部心思花在找一个最好的位置,然后不要被待会城上扔下来的擂石乱箭给打中了。自己只是来射箭的的,不是来送死的。
降军们终于把云梯搭好了,城上的守军开始紧张,因为在没有高密度箭雨的掩护下,只能同云梯爬上来的人作肉搏战。擂石等东西数量太少,只能在开始时发挥一些作用。守军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对于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降军来说,只要能持之以恒的进攻,加上足够的火力掩护的话,就能压倒守军。
等了许久,守军还是没看到有人往上爬。有人探出头来,发现降军在下面推推攘攘,互相谦让,把打头的位置让给别人。
降军的低级军官们着急了,如果还没有动静的话,上头肯定要叫自己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心急如火的低级军官们拔出刀了,用脚踢前面的士兵,威胁他们如果再不奋勇作战,就把他们都杀了。
在军官的威逼下,加上不耐烦的守军砸下的石块让士兵们觉得下面也不再安全了,一咬牙,降军士兵们开始顺着梯子向上爬了。
他们举着盾牌,有的甚至还举着木板,沿着云梯开始攀爬起来。军官们在后面只跳脚,这种速度往上爬,简直就是在送死,幸好守城军的箭不多了,要不然自己的手下不知要报销多少。他们催促着士兵:“你们倒是快点爬呀!”
在军官的督促下,叛军弓箭手开始拿出真力气射箭了,否则回去谁都不好交待了,飞箭对守军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而守城军的箭虽然不多了,但箭就是用来射人的,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守军弓箭手冒着危险,从跺墙口里,对准顾的了上顾不了下,顾的了左顾不了右的云梯上的降军,箭嗖嗖地飞出去。守军的箭还是很有效果的,时不时有降军士兵惨叫一声,落下云梯。然后在下面等待的另一个士兵,拣过他丢下的盾牌,在军官的骂斥下,爬上云梯。在这中间,总有几个倒霉的守军被乱箭射中,或倒在城墙后,或翻落下城。
苦战一上午,攻守双方打的是筋疲力尽。攻城的降军士兵在城下喘气,守城的官军士兵在城上喘气。
武令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听说孙孝哲在关中栽了,一起陪葬的还有三万范阳精兵,然后又是崔乾祐在陕州被人给包圆了。武令殉是一阵心慌,自己跟洛阳还隔着远呢,中间还有颍川,它在太守薛愿、长史庞坚奋力拒守下,一直卡在那里,还属朝廷。要是唐军突然一插过来,把自己这支孤军给围了,自己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于是准备收拾兵马,打道回洛阳。
但是御史大夫严庄却传令道(现在安禄山常居深宫,诸将很少能面见他议事,命令都通过严庄转达),唐军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洛阳城附近,命令武令殉、毕思琛、令狐潮、尹子奇加紧攻打南阳、雍丘,要他们在官军主力无暇它顾时,赶紧把通往荆襄、江淮的道路打通,这样叛军的回旋余地就大了,不用窝在河南、河北几个地方了。
武令殉在心里把严庄的十八辈女性亲属都问候了多遍,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把南阳城拿下就回师洛阳,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武令殉看了十几日降军的攻城,每次都让他爆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今天,武令殉再也忍不住了,他叫过自己的部将杜备,命令他率一万范阳精兵亲自上阵攻城。武令殉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一旦官军缓过手来,自己就会死的很惨。只有拿下这座高城,才能据此坚守,占据要道,响应洛阳。
范阳叛军这些日子已经是看的火上心头,降军们的攻城比赶集市还乱,这不能不让范阳叛军这些稍专业人士急在心里。
杜备调集了一万范阳叛军,迅速准备好云梯,开始对南阳北城发起进攻。
看到正规军-范阳叛军如潮水快速冲过来,杂牌军-降军马上分开,给他们让出路,腾出地方来。
范阳叛军的素质效率和降军就是不一样。他们在弓箭手的掩护下,迅速架好梯子,拿着刀开始向上快速地爬。
守军们一直省着箭和擂石,就是等着他们。一声梆子响,守军毫不吝啬地射出一阵阵箭雨,将云梯上如蚂蚁般攻城的叛军纷纷射落下去。
范阳叛军的凶悍还是够的,很快,有不少士兵爬上了云梯,登上了城墙。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长矛和砍刀。
守城的是黔中道的番兵,也是凶悍无比,尤其是刀耍的好,跟范阳的好汉不一样,完全走的是阴狠毒辣的招路。
第一批冲上城墙的叛军迅速被一排枪林给戳下城去了,接着一排番兵扑腾上去,同剩下的叛军开始搏斗起来,双方都是凶悍无比,刀刀要对方的命。不过在城墙上,由于叛军要爬云梯才能上来,所以在这个局部地区,守军是占人数优势。进攻的叛军要花更多的勇气和代价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在城墙上那狭小的空间,番兵的灵活发挥了极大的优势,他们在跳、腾、跃中杀的范阳叛军吃了不少暗亏,窝火不已,只见好容易爬上来的范阳叛军一个个被砍倒在地。后面上来帮忙的城中民夫,趁空隙将擂木、滚油对准云梯扔泼下去,又惹得下面一阵惨叫。
万余范阳叛军苦战数个时辰,就是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南阳城也没有一点陷落的迹象。
武令殉大怒,下令将早躲到一边看热闹的降兵们驱赶上去,要他们立即重新进攻。降军在范阳叛军的迫使下,没有办法,只好又拿着刀枪重新走近城墙。
刚才范阳叛军同守城军士的激战,可比降军的攻城要激烈的多,而且血腥的多。看的这帮“善良”的降军们心中叫苦不已,自己可没有叛军那么凶悍,估计还没冲上去,就会被已经打疯了的守军给干掉。
他们磨磨蹭蹭地苦着脸走上前,刚到城墙下,准备再次进攻时,攻城的范阳叛军实在吃不消了,开始撤退下来。降军一看大喜,有机灵点的马上上去扶住受伤的范阳叛军,跟着一起撤了回来,大部分降军马上也跟着范阳叛军后面,理直气壮的撤了回来。
在武令殉直在那气得翻白眼时,十几里处的高地上,数十名骑兵披着杂草、绿叶,站在高地上的树林里。正中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吐蕃人的模样,我们看出来了,是安固都。
安固都收起单筒望远镜,对一个统领说,“部队怎么样了?”“禀将军,部队已经按计划在午时从东边两百里外的板桥赶过来,预计午夜就会到达指定位置,对敌人发起进攻。”这位统领答道。
旁边的一位准校对安固都问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对叛军发起夜袭?是攻击主力叛军还是杂牌叛军?”。
“哈哈,叛军将领武令殉是个很有作战经验的将领,不要把他想的太傻了。今天苦战一天,他的全部军队几乎都动用上去了,今晚是他的军队最虚弱的地方,他就是再知道南阳城兵力不足,他也会做好夜袭防范的。如果他连这点都没想到的话,安禄山也不会把六万人马给他带!”安固都笑道。
“那怎么打?”旁边的军官都急了。
“打他的三十里外镶东的粮仓。武令殉把他所有的粮草都放在那里,只有二千主力叛军和六千杂牌叛军驻守。今晚武令殉的部队非常疲惫,武令殉能做好防范大营遭夜袭的准备都已经很不错了,肯定没有精力去顾及他的这个要害了!”
“然后怎么办?”军官们又问道。
“粮草没了,对军心士气的打击肯定会很大,武令殉为了稳住军队,肯定会筹粮草的。洛阳他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好在南阳附近就地筹集了!”安固都耐心地讲解着。军官们都在仔细听着,努力从这个名将身上学到宝贵的东西。
“只要武令殉敢把他的部队散出来抢粮食,我就让他在摸不着看不见中损兵折将。有时精神上的打击,比肉体上的打击还要厉害!”安固都语重心长的说道。
“传令,今晚午夜,大军对镶东叛军粮仓进行夜袭,杀光所有守军,烧光所有粮草,然后立即撤退回板桥,再散出斥候队,将所有叛军派出的斥候全部追杀!我要武令殉的部队在恐慌和饥饿中崩溃。”安固都用他惯有的冷冷的语气开始下令。
这晚,武令殉望着北边镶东冲天的火光,不由目瞪口呆。自己在百余里的范围搜索过,在西边、北边官军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扩大范围到二百多里。不要说官军,就是长的象官军的老鼠都没找到。现在哪里又出来一支军队,将自己的粮仓烧的一干二净。南阳,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今天也打的筋疲力尽,而且自己为了防范他们夜袭,派兵把他们看的死死的,难道是一支赶来增援的官军,他们在哪里?
武令殉回过头来,看着后面大营外面的一片漆黑,不由后背发凉。
粮草烧了,叛军很快就断粮了。武令殉知道洛阳是指望不上了,他知道只有从附近老百姓那里“借”粮食了。可开始武令殉还不敢把部队放出去,因为现在自己的斥候只有出没有回的,武令殉现在是两眼一摸黑,那支军队在哪里?自己一点底都没有。
可几天过去了,饥饿的军队开始不安了,后来连主力叛军也吃不消闹将起来。武令殉知道再如此下去,就算自己的军队不兵变也会被饿的手软脚软,到时不要说官兵,就是南阳派一队小孩子出来,一根绳子就能把自己抓了。
武令殉一咬牙,派出一万五千人马,交给稳重可靠的毕思琛带领,千嘱咐万叮嘱,一定不要分散。看着出去“借”粮的军队,武令殉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安。
“借”粮军队开始还能保持一致性,可过了数十里后,他们很快被路边的粮食所吸引,这些粮食都是安固都从信阳调集来的,再故意散乱丢弃在路边。叛军再也不管什么军令了,先多抢点粮食再说,在一些地方甚至都发生械斗事件。毕思琛严令了几次,见一点效果也没有,而且周围一点敌军的迹象都没有,也就圈起袖子开始抢粮食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固都的骑兵出现了,对于正散落在十几里埋头抢粮食的官兵来说,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安固都把自己要跟武令殉说的话交给毕思琛,要他转交,不过不是要他亲口转诉。安固都把信挂在毕思琛的尸体上,再把尸体安放在马匹上,由这聪明的马连人带信一起带回去了。
看着挂着一封信的毕思琛尸体在马上缓缓走进营门,不光武令殉被吓住了,所有看见的士兵都被吓住了。他们都牢牢记住了那封信,一个硕大血红的“死”字!
在后面的日子里,叛军再也不敢出去借粮了。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饥饿迫使一些叛军走出营寨,企图侥幸冒险找到粮食。他们有没有找到粮食,大营的叛军不清楚,因为这些人骑着马回来时都没有头,没法问了。
大崩溃是在七天后开始的,在叛军吃光了不多的马匹和搜刮来的老鼠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象我们预料的一样,是从降军开始,他们企图走出军营,然后扔下武器,反正他们已经投降过一次,再投降一次也无所谓,都习惯了。
奉命阻止的范阳叛军手持刀枪不准降军们出去。降军们仿佛是一群被挡住发财路的财迷,立即就绿了眼睛,二话不说就开打了。降军的勇猛是叛军们前所未见,武令殉一看不由感叹,要是他们早这么勇猛,南阳也早打下来了,用不着在这里挨饿内斗了。
一场内哄,三万降军死了一万,散了一万,留了一万。而主力叛军也只剩下一万余。
武令殉决定立即回兵洛阳,哪怕是路上全军覆灭,也比呆在这个地方强。
很快,武令殉的愿望实现了。由于一路上安固都在前面为叛军清好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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