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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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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歌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李媛见状,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李睿见眼前的柳家兄妹温文尔雅,看上去家教甚好,不由得在心底暗暗点了下头。环顾四望,这厅内的布置倒也颇为文雅清隽。西面是格扇木门和木雕花窗,东边一只老式书架,被一架雪白素花立地六扇屏风所隔。正中八仙桌,上面摆着整整齐齐一套茶具。分列两排都是座椅,上等楠木所制,古香古色,书香盈面。镂空的雕花木架上,摆着古朴洗练的竹雕,玲珑剔透的玻璃器皿。旁边的雪墙上挂着一幅字儿和一幅画儿,那字儿乃欧阳询真迹,那画儿则是名家唐寅著名山水图真品。
李媛方才怀春被哥哥打断,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为了摆脱掉这种不自在的情绪,她眼光一转,没话找话道:“倾歌妹妹,你手腕上的镯子倒是漂亮得紧,能否容我一观?”
柳倾歌听她这么说,也不好拒绝,只得走了过去,慢慢褪下镯子。
李睿无意间一抬眸,正好瞥见了柳倾歌的手腕,看到了上面的胎记。他目光骤然一震,像是拨动了记忆里的某根弦,清秀的面容上现出狂喜、惊讶、难以置信等种种复杂之色,最后化做了一片茫然。
时光流转,记忆飞逝。他仿佛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幼时的那个正月十五,无数的花灯发出莹润的光芒,点亮了这一片光明的世界。那花灯上面飘逸秀隽的字体书写着引人入胜灯谜,众人皆驻足停留,仰起脸来,猜测着答案究竟是何。他同家人一道来青城伯父家做客,晚上瞧得外头热闹,便和妹妹、堂兄一起出来游玩。走着走着,堂兄领着他妹妹去了一旁买炸糕,他便离了那俩人,独自信步逛来,心头颇怡然自得。结果刚拐过一个路口之时,迎面就有一个小姑娘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恰巧和他撞了个满怀。他不由得一惊,由于自小深受书香熏陶,所以他顿感冒犯,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那小姑娘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眼泪汪汪的望着他,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她的口型一直发出的是:娘,娘……娘你在哪里?
他低下头,借着花灯的亮光,瞧清了她手腕上的梅花形胎记。结合她方才所言,她明明在说:娘……难道,难道这个小姑娘是走失了么?
收回思绪,他便准备过来牵着她的手,带她一道去找亲人。结果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的手离开了他的衣袖,整个人被人群挤不见了。
人呢?
人去哪儿了?
他蓦地一慌,心跳得剧烈。——这么小的女孩,又走失了,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他立即收回思绪,赶紧在这周围找寻起来。结果,一直到最后他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却还是没有能看到那个女孩的影子。只有衣袖上,似乎仍旧留有她手指的温度,却是渐渐的凉掉了。
今日得见,是幸?是缘?还是……
李媛一边看那镯子一边爱不释手,连声道:“真好看!”然后又不得不将此物还给柳倾歌,口中犹嘟囔道:“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就好了。”
柳倾歌礼貌地笑了笑,将镯子重新推回手腕,复又坐下。
李睿将视线从柳倾歌身上收回,极力掩饰自己的翻涌的情绪。
却听得那厢柳祁潇清嗽了一声,道:“李公子客气了,上次那件事不足挂齿,还劳烦你们亲自跑来一趟,实令在下心内不安。更何况,令妹伤患未愈,还是多多将养才是。”
李媛听了这话,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意在她绝美娇俏的脸上缓缓漾开。——柳公子这么说,是不是在关心她呢?!唔,姑且就认为他是在关心自己好了。
李睿忙收回思绪儒雅颔首,轻声笑道:“柳公子如此说,倒是让我们兄妹不安了。说起来,还是媛儿走路不当心,以后要长个记性才好。我们兄妹二人今日来,多有叨扰;略备薄礼,还望柳公子笑纳,不要嫌弃。”
这一番话说下来,使得柳倾歌不由得往李睿那里多看了几眼。只见眼前此人,浓浓一身书卷气,像是那种柔弱公子哥儿,从山水墨画中走来,胸中自有丘壑。
柳祁潇知晓李睿虽精通四书五经,却是个书呆子。李远中虽然从政,但是他弟弟却是在望城经营餐饮业生意,所以生的儿子自然将来也要子承父业了。这李睿年纪轻,在学堂也读过几年,原本是想考取个功名,为李家光宗耀祖,但是其父却是一直想要他回来帮衬着处理生意上的一应事宜。眼下听说伯父李远中最近高升,他便带着妹妹李媛前来青城道贺。结果刚来,还未到李府门口,妹妹就被马车撞了。眼下,这李睿兄妹俩前来道谢,使得柳祁潇心念一动,顿时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若是能从李睿那里购买到存粮,那便再好不过。心思百转千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他敛了神色,温声道:“李公子如此说,倒显得生分了。李家在望城也是有名的商贾大家,在下素闻其名,如今两家交好,倒也是美事一桩。”
李睿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柳公子说的是,柳公子和令妹救了舍妹,我们自是感激不尽。以后若有什么问题,柳公子尽管开口,李某一定帮忙。”
“唔,说到此处,在下倒想起一事来,”柳祁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任由那清雅茶香在厅内逐渐氤氲开来,清隽俊秀的容颜在袅袅茶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想必李公子也听说了,今秋青城遭遇大旱,虽然现在旱情有所抑制,但是仍旧给百姓造成很大的损失。”
“此事李某素有耳闻,”李睿也是一脸肃容,启唇道,“那旱情几十年一遇,实属难得。好些人家赔了个底朝天,还有许多百姓也颗粒无收,只能离乡背井,携眷沿途乞讨。”说到此处,那李睿不由得神色一黯,叹了口气。
“眼下青城餐饮业停滞不前,陷入低谷,究其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此事。在下身为青城商会一份子,免不了忧心忡忡,为筹粮之事奔走。”
“听闻柳公子此言,李某倒是有解决的方法,”李睿微微一笑,道,“我们家最近正好要脱手一批多余的存粮,以求作为资金周转之急用,不知柳公子意下如何?”
柳祁潇合上茶盏盖子,看向李睿,语声清泠泠的开口道:“既然李公子这么说了,在下也不好拂了美意,愿意和李公子谈成这一笔生意。”
眼见这两个大男人开始谈生意了,那李媛坐在一旁甚是无聊,不时地玩弄着自己的衣带上的蝴蝶环扣。柳倾歌却是想多听一些,于是便一直睁大眼睛往那边瞅着。
柳祁潇眼角余光瞥见柳倾歌听得格外认真,又见李媛呆坐在一旁甚是无趣儿,于是便轻声道:“倾歌,李小姐远道而来,你就领着她到你那儿去坐坐罢。”
啥?!人家不想走啊不想走……柳倾歌苦着脸,一对上柳祁潇清冷的眸子之后顿时老实了,于是便率先站起身来。李媛听闻此言,也只好随着柳倾歌一道出去。她的腿还未好利索,走路也不敢太快。
初冬的天气冷得人不由得直往衣领里缩,柳倾歌领着李媛绕过穿堂,走过一堵镂空照壁,那壁中为方洞,可透过此看到里面盈盈湖水。不过李媛此刻却是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儿,她的一颗芳心全部都系在了柳祁潇身上,满脑子满心里想的都是他。想起那日第一次见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语声泠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之意。后来在人群中看到他走来,在那一刹那间,她恍然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那潇洒恬淡的气度,那清俊冷隽的容颜,无一不狠狠地撞击着她的心房。似乎……似乎连腿上的伤,当时也疼得轻些了呢。
心念及此,她不由得张口就问了出来:“倾歌妹妹,你能告诉我一些有关令兄的事情么?我……我想知道……”
柳倾歌在心下也自是好笑,这女孩子果然稳不住,喜怒哀乐几乎全部都摆在脸上。——唔,想知道柳大哥哥的事情么?!先给我孝敬几十两银子罢……咳咳……不过,这李、柳两家从今日起有了合作关系,将来还指不定某天会成为竞争对手。姑且不论柳大哥哥不喜自己隐私泄露,单就那一条而言,绝对不能把自己这一方的事情、自己这一方的弱点暴露给竞争对手。柳倾歌这么一想,便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摇了摇手。
李媛看得直发愣,一张俏脸写满了不甘着恼之意:“倾歌妹妹不愿说?”
柳倾歌被这一句话给噎得不行,她拽过那女孩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哑。
李媛这才明白过来,面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同情惋惜的意味:“原来妹妹竟是……嗳,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怜见儿的。”
柳倾歌神色淡淡,这种话从小到大不知多少对她说过,她从最初的难以适应,到如今的早已习惯。柳大哥哥为了帮她治疗,不知翻了多少医书,不知给她熬了多少汤药,却依旧是无济于事。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屋内还有未散尽的药味,那人一袭青衣,站在锅炉旁,盯着那袅袅直上的白烟,半晌静默无语。她倚在门边看着他,眼泪翻涌在眼眶,硬是强忍着没让它流下。她忽地奔向前,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人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入他修长秀挺的脊背上,颤抖着唇却是依旧都发不出来一个音。她想告诉他,治不好就罢了,他不必为此自责。而那人,依旧缄默,什么都没说,只是那腰际忽然一僵,脊背挺得笔直。长而黑软的发披了下来,被从门口吹进来的风微微拂起,恰似那人幽微难言的心事,一片杂乱。乱了,什么都乱了。
李媛走了几步,见柳倾歌目光似失了焦距般无神,似是陷入了某些绵长的回忆中去。她不由得伸出五指在柳倾歌面前晃了晃,诧然问道:“倾歌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治冻疮皲裂:桐油一碗,发一握。熬化瓶收,每以温水洗令软,敷之。(《救急方》)
桐油(熬发。)《本草纲目》 …》 主治第四卷百病主治药外伤诸疮内容:(漆疮、冻疮、皴疮、灸疮、汤火疮)
☆、意外
柳倾歌这才恍然回魂,掩饰性的一笑,轻微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媛放了心,便和柳倾歌一起回到了她的房间。她进去之后,四处打量一番,见里面布置得比一般小姐的闺房要质朴些。她于是便返身坐在椅子上,开口道:“倾歌妹妹,你这房间里忒朴素了些,连我看了都觉得不像话。祁潇哥哥都不管么?”
柳倾歌发现她的称呼已经由“令兄”变为了“祁潇哥哥”,微微一笑也不甚在意,她吩咐浣月前去沏茶,随后自己也就在李媛对面坐了下来。心头却是有些好笑,我这儿也算朴素么?你们李家到底是有多豪华啊?!臭显摆什么的最讨厌了。
浣月拎着茶壶走来,听了李媛那句话之后,不由得笑道:“李小姐有所不知,小姐素来清冷惯了,少爷们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苛责。”
柳倾歌闻言,掀起眼睑看了一眼浣月,浣月顿时意识到自己多话,心头一慌忙住了嘴,倒茶之后便退了下去。
李媛自是没注意到这对主仆之间的眼神往来,她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书案上描金绣筒里插着的如林笔海,忽地心念一动,便将自己心头所想直接说出来:“倾歌妹妹,我想知道祁潇哥哥喜欢什么玩物儿,喜欢什么颜色的衫子,喜欢什么样儿的小动物……你就一一告知我罢。横竖那桌案上有笔墨纸砚,你可以写给我看。”
柳倾歌面色抽了一抽,正准备想法子把这个锲而不舍的李媛堵回去,结果就看到浣月推开房门,欣喜地开口道:“小姐,李小姐,外面下雪了!”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乌黑的发丝间隐约可见白色的雪粒儿。
女孩子大都是喜欢雪的。听得浣月这么一说,李媛也顾不得去问柳倾歌那一连串的问题了,连忙惊呼一声,赶紧向门边走去。柳倾歌听见下雪了,自然心情舒畅了许多,也奔过去跟李媛挤在一处看外面的雪景。
只见云压得沉沉,细小的雪粒儿漫天飞舞而来,扑打在脸颊上带来一股微凉的触感。那水珠儿一遇热便逐渐化去,只留一小滩水渍。寒风飒飒拂过,吹起发丝扬起在空中,几乎快要把视线给糊住。远处的屋顶、亭台楼阁等处都已落上了一层浅浅的晶莹的雪白,甚是好看。李媛欣喜地走到屋外,伸出手接雪,嘴巴里不时的发出欢呼声。
柳倾歌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微微笑了。看来这李媛在家里也是个备受哥哥和爹娘宠爱的主儿,一点儿小姐的架子和矜持都没有。
“倾歌妹妹,咱们来堆个雪人儿罢!”李媛站在雪地里,扬着脸冲柳倾歌笑道。
柳倾歌一阵失笑,眼下这下的雪才这么一点儿,离堆雪人什么的还远着呐……但她又不忍辜负这邀请,于是便也走进了漫天雪花中,浣月忙着去屋里拿伞。
远远地有人声儿传来。柳倾歌抬眼一看,见是柳祁潇和李睿并肩而来,身后跟着杜蘅和香苏。柳祁潇身披素雅秋香色大氅,如瀑黑软长发披在肩头,神情淡然清隽,像极了那不远处屋檐上逐渐泛白的积雪。李睿却是一袭紫貂毛披风,脸色冻得有些青白,此刻手里还拽着一件粉色流云纹衫子,开口道:“媛儿,你怎么来雪地里站着,仔细皮给你冻坏了!快,把这衫子穿上,还好出来的时候预备下了,提前拿了厚衣衫。”
李媛见哥哥来了,也自是欣喜,又一晃眼儿看到了哥哥身边站着的柳祁潇,不由得微微羞红了脸,只顾往前看去了,脚下下意识的往前探了一步。结果一个不留神儿,她旧疾未愈,脚下有些不稳,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往雪地里栽去。
柳倾歌见状唬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已经快了思维一步,她堪堪一把扶住往下倒的李媛。结果李媛伸出手拉她,平衡没有保持住,反而带着柳倾歌一道滚进雪堆里去。
“砰”的一声惊悚的响起,柳倾歌这下可是结结实实的摔下地去,浑身的骨头顿时如同散了架般,拉扯的一阵生疼。她嘴里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嘶”的一声惊呼,身体倒地时飞激起一阵凄迷的雪雾,膝盖被震得发麻,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
忽然,一双修长有力的温暖大手将她扶起,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意,疾声道:“怎样?哪里疼?”
柳倾歌咬住双唇摇摇头,借着柳祁潇手扶之力站起身来,勉强稳住了步子。她侧过脸看过去,只见李媛龇牙咧嘴一脸痛苦之色,也在李睿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李睿面露担心之色,着急的责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旧伤未好,又来这一出,还把倾歌妹妹也带倒了。——嗳,你这么大大咧咧,该让为兄今后如何放心得下?!”
柳祁潇忽地一脸清淡的望向李睿,声音没什么起伏的道:“眼下这雪显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在下派人雇一顶轿子送你们兄妹回府,不知李公子觉得如何?”
“那便再好不过,”李睿也不顾这有些不太礼貌的逐客令了,面色一宽,立即道,“那就有劳柳公子了,李某感念不尽。”
“哥哥……”李媛一脸可怜巴巴的瞅着李睿,似乎还想哀求哥哥和自己一块儿在这柳府多待上那么一时半刻,想和柳祁潇多相处阵子。结果李睿却丝毫不为所动,他自然瞧清楚了自家妹子打得什么算盘,开口否决道:“少任性胡闹!现在还是快些回府是正理。”
李媛见李睿这么说了,便只得将自己一肚子话和满腔心思全都压了回去,讷讷的不情不愿的道了一声儿:“是,哥哥,咱们回去罢。”
柳祁潇见李睿不反对,于是也不再废话,直接唤来杜蘅,吩咐她去通知二门外的小厮,立即去街头雇一顶轿子。待得杜蘅的身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之后,他这才目视一旁站着的香苏道:“你去负责领着李家公子小姐出门,快去拿伞罢。”
香苏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李睿、李媛道:“请随小婢来。”
李睿点了点头,扶着李媛跟着香苏而去,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漫天飞舞的风雪中去。
这里柳倾歌试探着迈了一步,结果却发现脚踝剧痛,差点儿重新滑下来。柳祁潇微不可觉的蹙了下眉,然后立即长臂一伸,将柳倾歌打横抱起,沉声道:“看来伤得不轻。先回屋罢,为兄替你看看伤势。”
柳倾歌乖乖的揽住他的肩头,顺从的点了下头。浣月在身后帮着撑着伞,护送着这对兄妹走回房。
进了屋以后,柳倾歌经方才一冷,现在又一暖,不由得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柳祁潇将她放置在床上,抖开被褥给她盖住,又从汀风手里接过汤婆子塞进了被子里,帮她暖着。做好这一切之后,柳祁潇小心翼翼的将她鹿皮小靴脱下来,把她已经沾湿裤腿儿绾起来,在那青青紫紫的伤痕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之时,登时面色沉了下来,黑瞳里焕发出毫不遮掩的怒火。
柳倾歌有些惴惴的瞅着他,感觉他那可怕的眼神都快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一般,甚是可怖。——嗳,当时看着李媛快要摔倒,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伸手扶了一把,没想到这……算了算了,反正都发生了,只能自认倒霉罢。不过,经自己那么一扶,李媛好歹摔得轻了点,没有给她的旧伤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柳祁潇返身走了出去,再次回来之时,手里托着一物。柳倾歌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见他拿的是一个青花瓷碗,口中道:“喝罢。”
柳倾歌抬手接了过来,略嗅了一嗅,大致闻出这里煮的有当归、葱白、荆芥①等物。唔,这是有活血化瘀之效。她一仰脖,全部灌下肚去。随即掏出帕子抹了抹唇,将碗递给一旁的汀风。汀风接过之后便走了出去,撑了伞去厨房还碗去了。
柳祁潇抬手把柳倾歌的裤腿撸下来,撸到脚踝处之时他神色不由得一动,大手摸向她的袜子:“居然这么湿?”他毫不迟疑的将她袜子褪下,接过干毛巾把她脚趾擦干净,在掌心触到她脚心之时,面色一凝,定睛一看,他秀眉微沉,半是叹息半是无奈的道了一句:“脚都冻成这样了。嗳,这么大的姑娘了,什么时候才会懂得要照顾自己呢?”
柳倾歌咬住了唇,面色又羞又恼。
柳祁潇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浣月去把桐油拿来,再命其端过来一盆温热的水,然后叫她掩了门出去。
此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压抑得骇人。
柳倾歌按住柳祁潇的手,不想让他为自己洗。她已经大了,不再像小孩子那般,事事都依赖哥哥去做。
柳祁潇自是猜出了她内心所想,微微板了脸,肃容道:“你方才摔倒,上身使不得力,弯不下腰。——听话,为兄来帮你洗罢。”
柳倾歌不服气的一瞪眼,像是要反驳他的话一般,赶紧弯下腰。结果她不由得溢出一声闷哼,呃,果然一使力就感到身上疼。罢了罢了,还是让哥哥帮忙洗罢,就这一次。
柳祁潇帮她洗完脚,又用干净毛巾将她的脚擦干净,然后耐心的给她上了桐油。待到上完了之后,他让柳倾歌重新躺回被窝里,淡淡开口道:“好好休息罢,饭点到的时候为兄叫你。”语毕,他正欲离开,又想是想起什么一般,侧过脸补充道:“不要贸然起床,先养养。”
柳倾歌乖顺的点了下头,目送着他那修长秀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
——好罢,又恢复了禁足生活!这可真是倒了血霉,各种没劲儿。柳倾歌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目光瞅着眼前纱帐细微的纹理,心下只觉得无比无聊,急需干点儿什么来打发时间。正在她左思右想之时,忽然瞥见门口闪过一道明艳的鲜红色大氅身影闪过。哈,有了!心念及此,她面色不由得微动,眼前顿时一亮,暗中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土当归(煎酒服。或同葱白、荆芥,水煎服。)《本草纲目》 …》 主治第四卷百病主治药跌仆折伤内容:'内治活血'
☆、亲事
柳祁泽进来的时候,见到柳倾歌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头皮儿情不自禁得一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儿。——这这这,果然还是笑面虎最可怕!这丫头平日里见到自己是各种没好气儿,怎么这会子忽然笑眯眯的?……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这么一想,柳祁泽便紧了紧身上的大红色大氅,忍住一身鸡皮疙瘩往外冒的冲动,开口道:“丫头,你有什么要跟二哥说,就直说了罢。别这么不阴不阳的笑,二哥看得浑身直打冷颤儿。”
噗——不阴不阳?!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形容词儿!人家的笑容明明很正常好不?……咳咳,柳祁泽你丫的欣赏水平真是怪异到一种境界了。柳倾歌清咳了两声儿掩饰尴尬,微微探起身,拽过床头柜上的笔和花笺,在上面哗啦啦写道:二哥,能不能给我买几本鬼故事的书,我来看看解闷儿?
柳祁泽的目光飞快的扫过这一竖排字,最后停留在那“鬼故事”三个字上,眉心一皱,俊颜明显抽了几抽。
柳倾歌以为他不愿意帮忙,赶紧又接着写道:不必现在就去,不着急,等雪停了帮我买几本可好?
柳祁泽却是根本就没在意这个问题,目光仍旧停留在那三个字上,顿了顿,方转过脸看向柳倾歌,口齿有些费力的道:“丫头,你确定你……你要看鬼故事?!女孩子家的,看这些鬼东西做什么?担心晚上睡不着觉哦……那女鬼披头散发的,伸着血淋淋的五指抓过来,把你破了相还是小事,那可是会吃人的啊……你就不怕么?”他嘴里说着,自然带了些吓唬小孩儿的语气。
柳倾歌却根本未被吓到,她好笑的撑起头,心下微哂:二哥,您老就别不承认了,真正怕鬼的就是您本尊好不?!——是谁一谈鬼就色变来着?是谁夜里抱着夜壶不丢手,也不愿意多走两步路去厕室?是谁说自己曾经在夜里看到过什么白影子黑影子的,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吓得半死?啊哈,二哥您老可别不承认啊!
柳祁泽见柳倾歌脸上露出了些许嘲笑的神色,不由得觉得颇没面子,立即将腰一挺,开口颇为豪气的保证道:“丫头,你可别小瞧你二哥!……嗤,你二哥从小到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奇闻怪事没听过,又怕过谁来?!不就是什么鬼故事么,到时候二哥陪你一块看就是了!咱俩一边看一边讨论,如何?”
柳倾歌怕他反悔,立即有些好笑的伸出了小拇指。
柳祁泽骑虎难下,毕竟大话已经吹出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勾住柳倾歌的小拇指道:“嘁,难道二哥还骗你不成?!……好罢,那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但是事实却是,柳祁泽果然依言给柳倾歌偷偷摸摸的买了几本那些恐怖故事,待到交到柳倾歌手里之后,他装作没有看到柳倾歌打手势请他一起观赏之邀,而是头也不回的赶紧走了出去。天知道他有多怕那玩意儿!——他只觉得,那书买回来放在他房间里,他都觉得坐立不安,老是觉得那青面獠牙的女鬼要从书里钻出来。这么一来,越想越怕,直叫他搞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微微发抖。待到将这些个烫手山芋全都甩给了柳倾歌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感到这些萦绕在自己周身的噩梦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心情变得甚是开朗愉悦。
在他走之前,还没忘了提醒一句:“可别让大哥看到我给你买了这种书。若是一不小心给大哥看到了,咱俩就等着被活活扒皮罢。”
柳倾歌冲他点了点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一溜烟儿的滚出门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骇人的妖魔鬼怪一般。她将书从第一页翻起,很快便看得入了神,愈发忘我起来。
她的腿伤脚伤大致也养得差不多了,但为了将伤好个彻底,所以她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是房梁上、地面上还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透过素色的窗纸反射出洁白的光芒。她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下意识往窗纸那儿瞟了一眼,结果耳边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于是便立即将那几本书给藏到了枕后。这才从容不迫的坐起身来,佯睁着一双似睡非睡的眸子,将那滑落下来的锦被往胸前拉了拉。
来人果然是柳祁潇。他先是打量了柳倾歌一眼,又将她的伤势检查了一番,确定这个丫头马上又可以活蹦乱跳了之后,心下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稍微迟疑了片刻,他冷凝的面目像是染上了雪间霜华,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轻声开口道:“既然休息够了,就起来活动活动罢。洗把脸,出来吃饭。”
柳倾歌点了下头,掀了锦被往脚上套起另一双干净小靴。柳祁潇站在她身后,伸手拿过一旁紫檀雕花衣架上的一件兔毛披风,给柳倾歌系上。
浣月打了热水拿了毛巾来,柳倾歌洗了把脸,随即跟着柳祁潇一道走出门去。
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擦黑,朔风凛冽,依旧是焕发出阴冷之意,吹过来透着股子逼人的寒气。雪已经彻底停了,天空依旧压得沉沉,乌云纠集,外面成了一片粉妆玉砌的天地,看上去甚是纯白圣洁,引人入胜。
唔……这会子差不多是酉时了罢?冬季天黑得比较早,是这样儿的。中饭自己也没吃,倒不是柳大哥哥没来喊她去吃,而是她当时正看书看得起劲儿,心里心心念念的想着那故事情节的后续发展,无论如何都丢不下书去,只得在柳大哥哥推门进来之时装作睡熟之态。柳大哥哥果然没有疑心其他,只当她还睡着,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合了门走开了。
因为中间漏掉一顿中饭,所以晚饭柳倾歌吃起来十分香甜。她夹起一块鸡腿,放在嘴里细嚼慢咽,仔细品味起来。啊哈,味道还真是不错,又酥又嫩,好吃。
柳祁瀚见柳倾歌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由得目瞪口呆,怔怔的都快把筷子喂到鼻子里去了。柳祁泽今日在柳倾歌面前泄露了自己对鬼故事的胆怯,心头正不自在,所以也没多管柳倾歌的吃相如何。柳祁潇虽看到了,但想起这丫头一下午没吃东西,肚子里也没有积食儿,显然是饿坏了。因此他心头一软,也只作未见,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提出女孩子的仪表礼仪注意事项。
柳祁瀚发现自己的筷子伸错了部位,连忙回过神来转移方向,将那一筷子鸡丝顺利塞进嘴巴里咀嚼。他不经意间一抬眼儿,看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柳祁潇,心内忽地忆起一事来,便道:“大哥,今日那李家兄妹前来做什么?是不是为了上次那事儿感谢来了?”
柳祁潇点了下头,并没说话。只是掏出绣帕拭了拭唇,端过一旁的茶水,热热的喝了一口。
柳祁泽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从碗里探出脸来,十分好学的诧然询问道:“感谢?感谢啥?”
“二哥,当时你不在场,所以你不知情儿。”柳祁瀚耐心的将那日之事给柳祁泽解释了一遍,末了,又去夹了一筷子鸡丝。
柳祁泽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儿,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嚼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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