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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秦-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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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个女子,便在你们大秦,女人家能够左右一国大事的也不曾有过,何况人人都可能是豺狼的东胡草原!再说,大秦上有蒙恬将军,下多将军这般人物,便是海珊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个明白人的话,便也会认清差距不敢妄动。”原来女人叫海珊,却见她脸色郑重怀中紧抱小孩,庄严面对夜空袅娜作誓言般念道。
“呵,若你能晚出生两千多年,定然能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李寇喟然一叹,却也笑道:“不过你现在是处在局外人的角度,又急于摆脱很可能成为不久长时间的傀儡地步,若你一旦果真掌权,谁会想得到那时的样子呢!”
海珊听得李寇说“自由自在”,脸上露出向往的神采,半晌没有说话,却李寇正要转过头去时候。她悠悠叹道:“若世间果真能有自由自在的日子,海珊……海珊便愿意带着孩儿,永世在哪里不出来!”
李寇一笑不置可否,摇摇头扭头去看那老将指挥了骑兵将那一万人马围在中间。跑出去不过数十人,正作殊死围剿,便转头向英布道:“待会儿这精骑回来之后,便要他们先歇息片刻,三息之后,大纛移动,咱们护着这两人,奋力便向东杀出去罢!”
英布皱眉有些不解:“主上。这两人乃是东胡酋首,咱们何必要管那么多事情,丢给东胡人不是正好么?咱陷阵营要杀出去,便是这里有十五万人马也挡不住咱们的脚步!”
“笨蛋。你家将军所看的,乃是长远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东胡草原的情况,你们这些只会野蛮厮杀的粗鲁男子,便永远也比不上你家将军半分!”女人听见李寇说会带自己出去,便索性放下了患得患失的心态。却向英布便讥笑开来。
“你知道个巯,我家将军那是看得远,咱谁也心服口服,但世上能有这么几个人?咱跟着将军。会杀人会喝酒就成,要能明白那么多。那岂不是人人都天上的人物一样?哼哼,不过你这女人倒还说了个实话。咱们合起来也不能比得上将军半分!”季心大怒便冲女人破口叫开,却满脸都是一副得意模样,好似不去想那么多问题便是天经地义。
季布在人群中,看向女人的眼神中忽然爆出一团浓烈的杀机,李寇若有所察扭头去看时,却这谨慎的汉子早已低下头去。
“这个英布,不愧是项羽刘邦手下都能混得开的家伙,敏感,谨慎,嗯,还很滑头!”李寇心下暗笑,却向季布笑骂,“你这厮,懒惰成性了还洋洋自得,有功夫向乃兄多多请教一番才是!”
季心讪笑道:“那多麻烦我家兄长,还是这般便好,这般便好!”说着策马后退了几步,便似李寇马上便要他向季布学习一般。
“要带着你们母子不难,却不知我们若要进入匈奴草原,你可会有功劳送给我们弟兄?”沉默的成皋,注意到李寇说大军要转头向西时候海珊眼中闪过的惊讶与若有所思,他距离女人很近,便在彭越身边,立时便也出言问道。
女人又是一惊,扭头看向李寇的眼睛里面,便换上了郑重无比的光芒:“我收回方才说的话,将军手下,果真没有等闲之辈!”
李寇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作主将的便愚鲁不堪,这些好汉,杀人放火拿手,却要论玩儿心眼,比你这土黄后还差了很多!”
海珊气结,仿佛忘记了方才无助的样子,咯咯直笑道:“不想将军这般大男儿,居然小心眼也那么多。嗯,要说送你们功劳,大的没有,毕竟东胡与匈奴也算的上仇雠两族了,却要做颠小动静,有将军在,加上海珊也不会没有一点小心思,使各位回到九原见到蒙恬将军时候,官升一级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不知道将军彼时回去见到你家上将军,能不能为海珊与小儿也讨得一点赏赐过来呢?”
李寇愕然,半晌笑道:“也对,彼时你这土黄后,必定已成为威震东胡赫赫有名的土太后,要给你们讨得一点活路来,这也不是很难的!”
海珊也不去管李寇一口一个“土黄后”的叫法,一番叩头较量下来,便各自都取得了目前来说想要的条件,当下她扬起俏生生手掌,向李寇扬扬头挑衅一挑眉头,娇笑道:“素闻大秦有击掌为誓的说法,将军要不要也跟我来这个协定?”
李寇哈哈一笑,策马过去与这迅速便从无措中恢复过来的女人轻轻击掌三下,禁不住顺口便道:“合作愉快!”
女人一愣,继而也咯咯笑道:“合作……那个愉快!”
彭越不能理解这半天来两人语言中的潜意思,向英布靠近过去悄悄问道:“那啥,他们叽里呱啦说啥了啊?看样子,那女人很是高兴的样子!”
英布摇摇头笑道:“不该咱们去管的,便不用想了,主上与这女人,都是世上顶级明白的人物,有些事情咱们便是想破心思,也自讨苦吃而已!”
彭越向又洋洋得意起来的季心看了两眼,闷闷有些羡慕骂道:“娘的,能有这小子好心思便好了!”
却在这时,战圈中厮杀接近尾声,老将回头向众人过来,海珊咯咯笑道:“不过,还是要留诸位在王帐多盘桓几日才好,众位莫要嫌弃塞外苦寒才好!”
众人一惊,季心勃然大怒道:“娘的,敢骗我们?!”登时彭越一言不发便挥矛向女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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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原将自染求订阅
“秦将住手!”老将眼见已经亮起来的火光中季心长矛带风直向那海珊刺过去,心急之下大声便叫道。
当——
斜刺里一杆铁矛横出荡开季心的长矛,女人早已变了脸色急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季心给李寇铁矛荡开,便明白自己可能误解了这狡猾善变的女人,却并不曾后悔自己的鲁莽,瞪大眼睛瞪住海珊喝道:“那你什么意思?”
李寇嘿嘿一阵笑,转头向急于想向季心众人解释的海珊道:“你打的好主意啊,自家的烂摊子,却还要我们来给你收拾!”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女人是要“请”陷阵营帮她清理了东胡中反对的声音,英布便冷笑道:“难道我大秦锐士能与你东胡人搅在一起么?嘿嘿,你担心你王帐亲卫受损,难道我大秦人的性命便那么容易给你哄着去卖掉?”
女人脸上惊惧后怕的神色渐渐敛去,却不与众人说话,转头向李寇道:“不知将军可愿答应?我东胡不比大秦富有,财报却也是不少的,若将军能……”
“闭嘴!”李寇怒斥一声,皱眉向英布使个眼色,两人策马到别处嘀咕一阵,便又策马回来,却不与海珊说话只向给季心铁矛拦在圈外的老将道,“答应给你们去杀死一些人可以,但条件却恐怕不是你们能回复得了的!”
老将皱眉,向海珊看过去时候。女人笑道:“将军但管吩咐便是,我与孩子便在你们受伤,还能有什么条件不能给我们答应下来呢?!”
老将却也谨慎,插口道:“若要我东胡向大秦归顺。便不用多想了!”
李寇哈哈大笑,忽而脸色一变冷笑道:“归顺?你们总归是要并入我中原的,却不在此时!嘿嘿,残杀我秦人那么多,若没有向你讨回来,便一日有一个秦人魂魄没有得凶手死讯,便大秦绝不接受东胡归顺!”
老将大怒:“妄想!”
李寇瞥了瞥厮杀干净重新整理起队形的东胡骑兵,偏过头去向海珊道:“提供八百东胡衣甲。还要三千东胡骑兵,五日之后,便你东胡王帐左近没有反对你登上土太后的存在!”
海珊脸色大变,李寇这个条件。便在于给东胡人“王帐扫荡反对族人”的讯号,若他日要聚起族人南下去报今日被擒之仇,说不准会有什么事情生出来。
“不行!三千骑兵可以借你们,但要有我东胡千夫长带领;至于要五东胡衣甲,却想也休想!”海珊尖声便叫。丝毫不肯给松懈的余地。
“那么好罢,我陷阵营也不是给你东胡王帐卖命的。英布,看住这女人,若她有稍微异动便杀了再说!季心。将那小贼拉过来你看着,不许杀了他。但若是这小贼敢反抗,便从手脚开始。一剑一剑将他身上凸出的地方都给我削喽!”李寇也没有与海珊谈判的心思,只向英布季心吩咐一声,便季心大喜纵马向前要去女人怀中将那小单于揪过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海珊慌了神,她或许可以为了东胡的利益死在陷阵营将士剑下,却天生母性不容自己孩子给敌人蹂躏,慌忙要纵马奔跑时候,旁边彭越长矛横扫,但听咔嚓一声,女人的坐骑给他一矛重重轰死,女人与小单于便重重摔落在草地上。
“过来罢!”季心可不会去管女人与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纵马上前探身向地上一抓,便揪住小单于的脖子抓起来。
却女人不肯放手,紧紧抱着小孩的腰要拽回自己的怀中,这一刻,她爆发出来的力量强横十足,便是在马上借势的季心也不能将小孩擒获,却只听哇一声痛哭,原来小孩给两个人从两面用力拽拉,幼小身子哪里能禁受得住,剧痛之下张口便哭出声来。
女人究竟不忍孩子痛哭,无奈松手之下,季心满脸狞笑便将拉上战马的小孩吓得,或者是痛得昏迷过去。
“将军,这小贼怕是活不下去了!”其实哪里会有事情,季心这厮也狡猾的很,见小孩昏迷便向李寇一声叫。
女人本失去爱子便委顿地上痛哭不休,却又听这一声之时,也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当时便跳起来向季心扑过去,披头散发疯虎一般。
季心满脸都是狞笑,见得女人扑过来,心下想着女人可恶又狡猾,不如这便杀了她,反正有一个小贼当人质也便够了。
当时长矛一探,火光中森森利刃便对准女人扑过来的胸膛,只要这女人不躲避,只这一下,便足以将她开膛破肚。
“不要!”老将痛哭嘶吼,扑通一声坠落马下,双膝跪地一步一挪向李寇膝行过去,连连叩头不止只叫不要伤害了女人。
砰——
便在女人不闪不避季心的长矛眼看要将她捅个透心凉时候,英布偃月陡然伸出拦在路上,女人便一头撞上墙壁一样的刀杆,砰然向后弹出去,重重摔落在草地上。
说来也怪,这女人撞上刀杆弹出足足有丈许远近,按理来说便应该痛晕过去,却她还是好好的,再一次似乎没有感觉到连鼻孔也喷涌而出鲜血的痛哭,欺身又要向季心扑去。
哇——
便在女人正要再一次扑上英布的刀杆时候,小孩啼哭将她从疯狂中惊醒过来,抬眼去看,马背上小孩手舞足蹈哪里有一点失去生机的样子。
“孩儿,我的孩儿!”乍闻啼哭,女人便喜悦惊叫,伸出双手正要去搂抱哭叫不止的小单于时候,面前森森的刀锋却令她不得不步步后退。
抬头去看,陷阵营将士哪里能有一个露出不忍的神色,似乎越是折磨东胡人狠,他们便越是心里面感觉痛快。
再转头,白发苍苍老将将脸面都埋进草地中,苍老的脊背再不复往日的挺拔,便似向面前高高在上的李寇行大礼般,夜色中愈见苍头可怜。
仿佛失去浑身的力气,女人一头扎倒在草地上,嘤嘤哭泣不止,半晌方抬起满是泪水血迹的俏脸来,淡淡向李寇道:“也罢,东胡人狠心,总归是比不上你们大秦人的,只要能还我孩儿,能不再羞辱我老父,便你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罢!”
若说面对母子天性李寇无动于衷,那是骗人的,他心里也觉着有些残忍,便是面对杀死千万人,也不能比得上面对母子咫尺却似天涯撕心裂肺痛哭的哀嚎,哪怕是面对着的乃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只是他知道不能心软,眼前有八百人要回到九原,后面又有这东胡小单于长大之后不知杀多少中原人的未来仇恨,若不能将这女人最后一点骄傲与桀骜打下去,吃亏甚至要丢掉性命的,便是自己人。
不忍心敌人生离死别的痛苦,那便要自己禁受比敌人更要痛苦千倍万倍的痛苦!同样是人,凭什么敌人应该承担的痛苦却要我们来承担?!
“既然接下来咱们是要合作的,那么,你们的王帐,应该能作为咱们谈判的地点了罢?”李寇视而不见女人没有仇恨也没有欢喜似乎完全失去了色彩精神的眼睛,策马过去让开老将拜倒的方位,却向女人又紧逼。
“你说什么,那便什么好了,现在,我们还能有反对的余地么?”女人淡漠抬头向李寇道。
“有啊,舍弃你心里面的权欲,拼得一死,便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还能落一个东胡草原认认传唱閼氏英烈的美名,难道这不是余地么?”李寇觉着有些古怪,前世中恋人之间说“你说什么那便什么好了”这样的话,如今在将深仇都刻在骨头里面的敌对双方说来,总阴森森诡异的很。
女人眼中怒色一闪而过,却难逃李寇的眼睛:“嘿嘿,还有脾气,那便应该再好好打击一下了!”
“你大将军也不是追求上位权势么,中原人说蝼蚁尚且偷生,若能活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女人更不站起来,倔强昂着头伸手一掠额头乱发,忽然眸子里闪出一丝笑容来。
“嗯,都说贪恋权势的人都很怕死,你果然是贪恋权势的女人!至于我么,也对,醒掌杀人权,哪个男儿不喜欢呢。只是胆敢杀入你东胡王帐的贪生怕死之人,你见过么?面对你东胡数万精骑还能将你尊贵的閼氏当作牛羊一般对待的贪生怕死之人,也又见过么?”
女人转过头去不看李寇脸色,李寇淡淡一笑,转头向彭越道:“进去看看那窝里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伙,季心将这小贼牵着,咱也进去看看东胡人最尊贵的地方到底怎么一个样子,回去上将军问起咱不声不响跑人家家里干啥了,咱也要有个炫耀好说啊!”
彭越翻身下马,将长矛横在马上,抽出长剑便揭开门帘闪身进去了,季心将那满脸是泪水的小单于夹在胁下,嘿嘿笑着便在彭越探出头来示意里面没有人之后,大步也向李寇去了。
老将哆哆嗦嗦站起身来,转头向数万怒火冲天却无能为力的精骑看了一眼,潸然叹口气,便过去扶起女儿,蹒跚向王帐也跟了进去。
“嘿嘿,主上,咱这么威风,若能传出去给天下人,便是今日死了,那也值得啊!”英布跳下马来,环目打量周围黑夜中也能看得见那一双双喷火的东胡骑兵怒目,大声却向李寇道。
“这家伙,还是没有改变那个好大名的性子呢!”李寇一笑拍拍他肩膀,弯腰处彭越从里面揭开门帘,满脸笑容便请了李寇进去,便似人家王帐是他自家一般。
第一百三十章 血饮莽原(上) 第一更
“报,右北平八百里快马急报!”
帐内蒙恬霍然而惊,正手扶额头要在唒唒鸣蝉声中小憩片刻的他抬头便喝令“进来”,却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嗓音中的些些紧张。
陇西匈奴人十数万人马气势汹汹,老将涉间稳重,步步为营慢慢跟这些来如风去似箭的马背骑兵胶着,却便在九原往北的漫长长城上,浴血奋战的将士几乎不能抵挡匈奴人不顾伤亡之下的猛攻。这时候,若右北平有个万一……
“何事?”顾不得给那满脸潮红几乎给人拖着进来的斥候一碗水,蒙恬便问,便是他强自坐着不动的身子,也不易察觉微微颤动。
“东胡人……已经退了!”
暗暗松了一口气,蒙恬轻轻合上眼睛点了点头,挥挥手令人给斥候端了一碗水过去,便听那斥候咕嘟嘟一口气喝个底朝天,疲惫中掩不住欣喜道:“苏将军亲帅右北平,渔阳,辽东辽西四郡人马一起杀出,蒙嘉将军南下,章平将军赵无咎将军东西夹击,大破东胡主力与无终白狼之间,令有长城将士守卫北方,未曾方一人南下,也未曾放一个敌人北逃,东胡单于哈乜尔,大王子果图,尽皆一网成擒!”
蒙恬微微点头,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欢喜的神色,斥候说完这一段,又结果一碗水大口喝下,便接着道:“另有军侯李寇,帅八百陷阵营将士,先全歼东胡前哨人马两千。又诱敌与袍泽李弓部下火烧果图属下两万,无一逃走,便只有一个果图被擒而活命。”
蒙恬一惊,向斥候看了半晌。知道斥候收起欣喜的笑脸惶恐不安起来时候,他才微微露出笑容来道:“这个小家伙,到哪里都能给他闹出颠小动静来,不成想人家两万人马,他……他居然敢放火烧掉!”
斥候松了一口气,看蒙恬心情颇是高兴,也跟着道:“李军侯的本事,咱们可真真佩服的紧。他从平钢挑选八百人马出来时候,半日便敢带领着向白狼城去助蒙嘉将军,路上八百人遇见两千东胡精骑,顺便便给他一口吃了。属下们都说。李弓将军这一次可是沾了陷阵营大光了呢!”
蒙恬敛去脸上笑容,郑重起神色手扶案几问道:“那么,现在右北平那边便没有东胡人了,却苏角打算怎生与草原东胡人交涉?若没有记错,东胡草原留下守卫王帐的精骑。便有五六万罢?草原人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手,若他们要南下抢回哈乜尔,军情便会变动,右北平。又作何布置了?”
斥候伸起胳膊擦去嘴角的水珠,嘿嘿先笑接着道:“李寇军侯早已解决了东胡王帐的问题。苏将军此刻正要跟东胡閼氏在白狼商议善后事宜!”
蒙恬这一下可真是喜形于色,激动一拍手掌哈哈大笑。半晌叹道:“这小子,想不到他居然还能这般长远目光!灭掉东胡,便匈奴身后无后顾之忧,且我大秦目下要于东胡草原修建城池有些不合时宜,那么,使之稍弱而不伤其筋骨,若能争取其与匈奴反目,效果最是理想不过。嘿,这小子……”
斥候听着蒙恬这么说,他虽然不动很多,却也欢喜的很,若非是记得自己在上将军军帐,说不准便要上前拍着蒙恬的肩膀一块儿在地上走来走去大声笑他一会儿。
“对了,这小子现在在哪儿?不会跑匈奴草原这条弄过去了罢?”毕竟是蒙恬,三方敌人解决一方,激动便只片刻便消失,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喜怒从来就在自己脸上,却转瞬即逝大多时威严莫可侵犯,然而正式偶尔间对待属下露出一般人的样子,更使得整个北军他的声望无人能比。
斥候听得蒙恬判断,极是惊讶忍不住便叹道:“上将军最是了解李军侯,他从蒙嘉将军南下那一天,便辞别右北平直扑东胡王帐去了,没几天东胡那个閼氏派人过来,带着李军侯的消息,说他与东胡人谈判了暂时的协定,便跑匈奴草原去了!”
“这小子,这一次滔天功劳跑不了了,还这么贪心要来我九原再寻功劳来,不信你还能赶得上我马上要开始的大反击!”蒙恬搓搓厚实的手掌,有些喟叹的口气在里面道。
斥候知道自己不该听见不该看见的,蒙恬说出大反击马上要开始,虽然已经不用避着属下,却斥候还是低下头去。
“唔,你赶紧歇息片刻,马上赶回平钢,告诉苏角将军,便说与东胡人可以按照李寇带回来的办法进行谈判,一方面请东北四郡人马注意东胡草原上骑兵的动向,若有异动,便迅速扑灭,另外,若能有常余将士,请苏角将军派人带着沿长城西进,右北平作了一个好诱敌深入一网打尽,咱九原也不能对匈奴人客气喽!”
斥候躬身行礼,便给两个锐士搀扶下去了。
“传令锐士!”蒙恬看得三人出去,在地上走了两个来回,下定决心般向门外一声叫。
“嗨!”门口守卫的锐士中,自然是少不了传令兵的。
“去,叫蒙城来见我!”原来,蒙恬居然已经亲自到了长城上卫所中,拼死奋战的蒙城陈则数万人马最后只剩下不足万人时候,正是蒙恬化装率军杀到时刻。至于九原城里,自然有别的人马存在,王离主军,谁也不清楚蒙恬到了哪里——自然,右北平来的这个斥候,王离想着大反击要开始了,便正好开了口送出蒙恬的所在。
“上将军,蒙城将军到!”门外锐士低沉报告,打断蒙恬在巨大图子上专注地目光,他也不恼怒,只让人进来。
“怎样,新补充的将士,将阳山与我放在数十万匈奴大军围困之下,可能支撑下去?”蒙恬炯炯的目光,牢牢罩定眼眶乌黑掩住血红的蒙城,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蒙城,蒙嘉的堂兄,蒙恬蒙毅一系中的子侄辈出类拔萃者,虽然不能比得上蒙嘉那样有善战的赫赫威名,却持重细心,很是得蒙恬蒙毅看重。
“有将士们在,便有上将军在;有蒙城在,便有阳山在!”若要别人,哀求蒙恬返回九原督战便脱口而出——笑话,始皇帝最信任的,全国上下莫不耳闻大名的上将军蒙恬,若在这乱军之中给敌人看见,那自己还不得担一百二十个心啊。却蒙城深知蒙恬的性子,也能担保一个深深爱着自己大好河山的军人能守卫好上将军安全,更他能明白在敌众我寡之下蒙恬出现在阳山之上对士气的鼓舞,当时毫不犹豫便挺起脊梁,不甚大却掷地有声的坚定回答,从嘴里便流了出来。
“很好,你们都很好,没有叫我们失望!”蒙恬欣慰拍拍蒙城肩膀,抬手将污血斑斑早已凝固在上面的盔甲给这个后辈整理一下,却当那苍劲有力的粗厚手掌掠过蒙城腮边模糊一片的血肉时候,蒙城分明能感受到这个叔父手掌的颤抖。
“去罢,马上便要开始反击了,将我大纛举起来,尽量将弓弩留下足够三天的,三天之后,四面开花咱们便要面对南北两个方面疯狂匈奴人的夹击,飞矢之中,好生保重自己!”蒙恬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披在蒙城肩头上,却没有蒙城意料之中的别的吩咐。
“嗨!”蒙城嘴拙,自然是说不出来别的话的,只深深向斑白双鬓的老将行了一个军礼,大步便要出门去。
身后门帘落下,迎面有些灼热的风扑来,蒙城酸涩的眼眶再不能强忍泪水,湿湿滑滑的液体滚落,溅起砰然的泥尘。
蒙城便是再笨,也能明白蒙恬叫自己过来的意思——自己是家中长子,父亲战死在大秦横扫六国的战场上,蒙恬这一次叫自己来,只是要让自己明白,自己不能有闪失的。
“好男儿,为国奋战浴血沙场,阿爹无怨无悔用红色的鲜血祭奠黑色的铁甲,身为人子,不能不追踪阿爹一腔热血,便是能苟活性命,不齿也!”刚穿上那一身黑色衣甲时候,蒙城便是这样告诫自己的,便是现在官至将军,他也丝毫没有改变自己“每战奋勇当先”的性子,一个人,总是要死的;一个国家,总是要有人去为她战死的,倘若将军连心中这一份热血与悍不畏死也没有了,那么,家有何望?国又何望?
纠纠老秦,勇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好大秦,好儿男,悍不畏死,竟可传承千年!有此丈夫,二世而亡何足论?只要心中那份特质,只要胸中那股血脉,只要一份精神没有灭亡,大秦,永不沉落!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饮莽原(中) 第二更
残阳如血,正是适合厮杀的好时候,天边落日昏昏暗暗,周围似尘土扬起将它包围着一般,长久观测天象的人都知道,有这样景象,大半是夜晚要起风了,月中天空的明月,也是不能看见的。
天黑风高,是强盗横行的时候,也是强盗莫名死亡的时候。
阳山,永不陷落,便是长城已有残破,便是北方匈奴人的战马已不知踏过了多少秦军将士的尸骨,挟势而来莫可抵挡的匈奴人,面对并不坚固的阳山卫所,也只能哀叹莫可奈何。
陡然间,匈奴人中战马乱嘶有人奔走大呼,忙碌正要生火的骑兵登时条件反射般跳上战马去向发声地方奔去。
营寨栅栏外,巡哨的匈奴人目瞪口呆望着南边这已经给尸体与血肉堆积了的阳山,手指指着不能说出话来。
抬头处,猩红一面大旗,高高飘扬在山头上,旗下凝立数人,却正是那其上斗大数里之外也可看清楚的一个大字,使得骁勇匈奴人失了颜色。
有能认识大秦字的匈奴人,满脸都是震惊喃喃直在嘴里念道:“蒙,蒙,蒙城的旗号不能是红的,难道,这是蒙恬到了?”
自然有与秦军常年作战的老兵,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他们便肯定点头,都道:“红底黑字,正是蒙恬亲到!”
蒙恬到了阳山!
匈奴人炸开了锅,纷纷奔走都呼唤伙伴要来看阳山顶上的一面大旗,匈奴将领喝止不住。便也只好作罢,却他们也按捺不住好奇赶出来向晚风中凛凛飘扬的那一面大旗看过去。
“不要惊慌,蒙恬此刻还在九原坐着,分明这是蒙城的诡计。都不要相信了!”消耗只剩下不足六万的匈奴军中,也只剩下七八个万夫长,有一人抬眼向大旗看了一会儿,眼珠转动间大声呼喝。
咚咚战鼓敲响,山头大旗岿然不动,却山腰间城头上又飘起一杆大旗,却是黑旗一面,上面白色边沿。没有书写一个字,但旗杆上端张牙舞爪两头鸾凤,正是匈奴人熟识的蒙恬亲军护卫中军大旗。
“蒙恬真的到了?”万夫长们相顾不解,大秦这会儿面临三面夹击。蒙恬不在九原好好呆着,跑这说大不大说小也算小的阳山来作甚?
便在匈奴人不解中,城头忽然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排山倒海滚滚而下,匈奴人听得明白,这是数日来连连不能吃消猛烈进攻的大秦将士从喉咙里声嘶力竭发出的欢呼。便似匈奴人已经退兵了一般。
接着,城头人影晃动,一行数十人缓缓从城垛后面露出头来,当先一人。黑色斗篷黑色铁甲,只有那头顶的斗鏊才是阳光下耀眼的金色。这般打扮,整个大秦只有一人。那便是蒙恬。
“果然是蒙恬亲自到了,这一下,可真难办的紧,眼看阳山便那几千残兵不能阻挡我大军前进,这时候蒙恬赶来,少说也带着数万人马,要急切间攻打下来,恐怕果真难的很!”领军的匈奴头领,皱着眉头望着欢呼将兵器向天空扬起的秦军,有些忧心道。
“不必担心,秦人只想着蒙恬到来时候的利处,却不想咱们若是拿下阳山,将蒙恬也生擒活捉,不要说咸阳,便是他们新设的桂林象郡,也要作我匈奴人的牧场!”说话的匈奴人,身材粗壮四肢宽厚,胯下横着一杆狼牙棒,狰狞而悍勇。
那头领瞥了一眼这人,想了想也点点头道:“说的也是,这样罢,咱们派人赶紧去向单于请求援兵,另派斥候向已进入大秦的头领送信,便说蒙恬在阳山,要他们立马转头来配合包围,至于便在咱们嘴边的那些土地么,总归蒙恬不在,便都是咱们口中的,暂时不用去管了!”
一个国家,没有了良将带兵守卫,便是怎么也不能长久的。蒙恬之于大秦,譬如楼宇之于栋梁,只要拆除了栋梁,楼宇便不能保存,射人先射马,匈奴人也是颇知兵法的。
斥候自去送信,那头领忽然嘿嘿冷笑,抽出弯刀来冲回自家营寨喝道:“都不准吃饭,赶紧给我上马去!”
说罢向身旁万夫长吩咐了东西北三面的合围位置,将手下都派遣出去,这才转头来面朝阳山冷笑道:“这一次,看你能逃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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