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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穷碧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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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别夕想辩解什么,想了想又改口,只是无所谓地一笑,〃呵呵,哪里想得到皇上真会来麟州?本来是觉着不用去,也不必来。。。。。。皇上毕竟是皇上,气魄非凡。〃话到最后一句,语气不禁有些阴沉。
左明舒转着手中的茶盏,声音很低,〃闻诚一事已被抢了先手,王爷应当谨慎行事了。何况。。。。。。〃
〃何况什么?〃
〃臣听说,天都那边,户部尚书已经下狱,而且,好似三州都尉的兵马有些小动作。〃左明舒轻抿了口茶,〃而如今,与匈奴之间,战在眉睫,皇上到了王爷这儿,可是桩不小的重任哪!保不定,闻家就想借着您的手。。。。。。〃他忽然左手成掌,做了个〃杀〃的动作。
〃借刀杀人?〃别夕的话音里有些寒意,转瞬即想到那一位来麟州,是否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左明舒望向茶肆外的黄尘路,眼微微地眯细了些,〃王爷应当好好考虑,背上那条罪,是否值得?与其尽落闻家之手,还不如。。。。。。〃他的声音更低过几分,散在烈烈的大风之下,几听不清什么,但别夕听清了,也因听清了而抚着下巴在那儿深思起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
巳正,哨官已纵马来报,〃皇上已入麟州。〃
这便是半刻间就要到杨城了。别夕听闻,将手中的茶一气喝尽,抹了把脸,走出茶肆,翻身上马,手一挥,原处休息的众将便〃哗啦啦〃地都站正列队。骄阳下,只觉重甲垒垒,寒光射人,旌旗迎风大舞,兵气凛然。
不一会儿,鸾舆行至,先是二十白马侍卫为前行,继而是掌内命的内官宫女,之后便是一驾明黄襜帷的八景鸾舆,由众仪仗持着九光宝盖簇拥而来。
别夕远远瞧见,便与众将下马跪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番排场过后,便引鸾驾直入杨城行馆。步下舆车,妫语只是淡淡一扫身前跪了一地的众人,〃众位将士,请起。〃
别 夕等人这才谢恩站起,双目下垂,只瞧得见女皇明黄的袍角,细密的龙凤呈祥纹,这锦绣,便是在夏衫如此轻薄的质料上亦是纹得清清楚楚。没来由得一阵好奇,别 夕轻轻抬了抬眼,只是余光一道,便叫摄去了心魂。高高的华盖遮去了一角艳阳,然而那种清华婉扬的举止气度,那张便是侧脸亦是倾国倾城的丽容,是如此的迷人 心志,只叫这一眼,便使人臣服于下。
因着女皇正自打量府坻,众人都未开口,自然也未察觉别夕的异样。左明舒瞧了会儿,正欲开口,侧过头来却见别夕如此模样,眉宇不由微微一拢,也未说什么,只暗暗扯了扯别夕的袍袖。
别夕这才回过神来,心神有些恍惚,不知自己呆了许久,亦还是只恍了下神。想到此是女皇亲临,自己失态,心中到底有些惶恐。
妫语打量完了,这才回过头来,朝别夕看了眼,淡笑着道:〃麟王为国守边,辛苦了。〃
别夕一时听不出话中他意,只好回道:〃谢皇上垂询,为国尽忠,是臣本分。〃他躬了躬身,〃皇上车途劳顿,还请入馆歇息。〃说着,便引妫语入了行馆。
妫语淡淡一笑,〃朕不过轻车微骑,哪比得爱卿,要奋死拚杀,击退敌兵啊。〃她隐去了笑意,仿佛极不着意地又补上一句,〃所以啊,爱卿既是脱不得身,朕便过来瞧瞧你。〃
别夕心头一凛,这话说得可是重了!他一马跪地请罪,〃皇上亲临瀛州,臣未及拜迎,臣死罪!然近日匈奴兵悍,直袭赤峰,臣怕麟州有失,愧对皇上,故未至永治述职。臣自知有失臣礼,无有辩解,请皇上赐罪。〃
〃罢了。起来吧。〃未作多说,虽不见怪罪,但亦是一招下马威,君主的架子自然摆出,便是初来即压过麟王一头。妫语深邃的目光淡淡瞥过左明舒,便不再多说,直入馆内休息。〃朕累了,一切觐见事宜,摆到明日吧。〃
〃是。臣领旨。〃别夕轻轻吁出一口气,脸色有些难看地退了出去。
回到府坻,别夕仍是神色悒悒,颇不痛快。左明舒瞧在眼里,自当宽慰,〃王爷理当高兴才是,皇上这是放心您。〃
〃放心我?〃别夕冷冷地哼了声,〃只怕未必吧。〃
〃王爷此言差矣。若果皇上对王爷您起了戒心,那如今只身来麟州,无兵马佐卫,当好言抚慰王爷才是。何以反施以重语,责备王爷呢?若非对王爷毫不二见,行事自当惦量万全才是。〃
别夕一愣,想了想,也觉有理,心中自然通畅不少。〃嗯,不错。〃真若要动,他也手握数万精兵,难道还怕这百来人的仪仗么!想定之后,别夕便将方才之事抛于脑后,只是对于女皇驾临麟州,还是有所为难,〃可是,人已来了麟州,我们到底要不要动手呢?〃
左明舒沉吟许久,才道:〃王爷,不妨再等等。闻家的条件开得固然不差,但如果王爷想要,只怕也不止一个瀛州而已。〃
〃你是说。。。。。。〃别夕轻轻吸了口气,〃那如今是要把神给供起来了?〃
〃王爷高见。〃左明舒瞥了眼窗外,澄蓝的天色,几无一丝儿云朵,人热得就如那蝉鸣,一阵不了一阵。
〃大人,恐怕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只怕。。。。。。〃刑狱官凑到闻谙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闻 谙朝着甪里烟桥一瞪,晦暗的刑房里只闻得一股血腥味,什么模样也瞧不真切。他不禁走上一步,呵!绑在刑架上,原本风神俊秀的文弱书生早已瞧不出原型,入眼 的只是那浑身上下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与污浊的尘泥沾在一起,都是暗黑的。衣衫破处,俱是血肉模糊。甪里烟桥的头垂着,乱蓬蓬的发盖了整脸,看不清到底如何 面目,连声息也悄然不闻。闻谙脸上的皮肉抖了抖,心中亦生起一股寒意。
刑狱官的鞭子使得极有分寸,伤痕大多打在四肢,于要害处尽量避开。但饶是这样,甪里烟桥也已高烧数日,气息奄奄。刑狱官瞧着还是要留活口的,便请来了闻谙,照着这个样子,不用说施刑了,便是只这么吊着,也拖不了几日了。
闻谙掩着鼻走开,单手指了指甪里烟桥,〃他。。。。。。他还活着么?〃
〃回大人话,还有一口气。〃
〃他还是不肯招?〃
〃呃。。。。。。 这小子虽不经打,倒还真有几分骨气。〃刑狱官到了这时不禁也有些感慨,他手下刑狱过无数人,要文弱的也有这模样的,要傲骨比他硬的也有,但就是没瞧见过这 样的。要说他硬吧,一打下去就哭,求自己别打;要说他软吧,一鞭子一鞭子下去,让他招供却是死咬着唇不肯。有时也会疼得快晕过去,但却早早地叫着让自己用 水把他泼醒。他起先纳闷,后来却也渐渐明白,那小子是怕晕过去就稀里糊涂地招了。这么一来,他倒真有些佩服起这小子来,明明是软骨头,却也能硬挺到这个份 上,比得那些天生硬骨的人来,更可贵上几分!
闻谙朝着空白的供状扫了眼,想到朝堂里何秉与柳歇声声质问的话,心头又猛地腾起一把火,〃老子要的口供!留他的命作什么!〃他朝甪里烟桥瞄了眼,〃我叫人去写份供状拿来,末了让他盖个手印就成了。〃
刑狱官也朝甪里烟桥瞅了几眼,手下有些犹豫。
〃只要留他一只手就成了,其余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闻谙瞅着刑柱上早已昏迷不醒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夺过刑狱官的鞭子便欲往甪里烟桥身上打去。
〃大人!大人!〃牢房外,忽然传过一声火急火燎的唤声。
闻谙只得先丢了鞭子,〃什么事?咋咋呼呼地!〃
〃回大人话,太傅大人请您即刻回府,要十万火急的事商量。〃
〃十万火急的事?〃闻谙擦着手上因拿鞭子而沾到的血迹,随口问了声,〃什么十万火急?〃
〃听说是沙都尉的兵马到了。。。。。。〃
〃哦?到了?〃闻谙听了一喜,〃快走!快走!〃
王随等人伏在墙缘上,眼看着闻谙走了之后,才一记纵身,掠到暗处。〃乘雷,天都的人你熟悉些,待会儿,认人的事就交给你了。〃王随扫了眼四周,避过一群巡逻的兵卒,轻声对同伴说着。
〃哪那么麻烦!干脆都放了不行了?〃身旁的圆脸男子取出一块黑巾蒙上。
〃犯浑啦!〃王随猛地拍了下他的头,〃那儿有多数不是政治犯!放一个就是纵恶!再说,又没钱给咱们!行了!少说废话,救人要紧。〃
二人悄悄掠进了刑部大牢,王随随即拿出一只小瓷瓶,往里一砸,过了半晌,只听〃嘭嘭嘭〃几处重物堕地之声,俩人暗暗点了个头,摘下面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牢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狱卒。
王随四处转了转,问着,〃哪儿是地牢?〃
圆脸男子瞪了他一眼,〃跟我来!〃说着,他轻轻往一处拐角掠去,再一转,循着台阶便往下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与腐臭,让王随肯定了路线的正确性。两人行了一阵,在一处拐角透出亮光的地方停下。里头好似有人声传出。
〃小子,冯伍我今儿是真佩服你!本来真想活你一命,但上头有话了,你只怕非死不可,与其活受这些罪,还不如我给你来记痛快的!你下辈子投个好世道,我冯伍会给烧些纸钱,敬杯酒的!〃
王随与圆脸男子互换过一眼,同时掠出,只听一句〃什么人!〃之后,声响俱无。王随拍拍手,扫了眼倒在地上被打晕过去的刑狱官,又瞧了瞧绑在刑架上不成人形的人,〃嘿!是他么?〃
圆脸男子上前轻轻拂开乱发看了半晌,〃这样遭过刑的,是不是与本来的面貌会不太像了?〃
〃嗯?不像?〃王随抚着下巴考虑了会,〃哎!看看这地牢还有没有其他人,有的话先一起带出去。宁可弄错了,不然钱就少赚一个了。〃
〃呸!尽想着钱钱钱!〃圆脸男子非常不耻同伴的言论。
〃想钱怎么了?〃王随瞪了他一眼,〃磕仪这妮子!价钱压得那么低!少说也该五十两一个的!〃
圆脸男子小心地将绑着甪里烟桥的链子解开,将人驼在背上,他瞅了眼仍在啰嗦的同伴,不禁有些火,轻轻扶着身上的人,劈出一腿,〃你有完没完?到底要不要救人?!〃
〃救! 救!〃王随瞅了眼同伴,再四下里溜了圈地牢,〃哎?没人哩!应该就是他了!走吧!〃他率先往外面掠去,临到门口时,忽然冲进了一个小兵,他立时挥出一拳, 打在那人肚子上,乘着他疼得弯下腰去之时,再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记,成功将那人打晕。〃嘿!快点!外头的兵马来了!咱们今晚要救的人还多着哩!钱啊钱!我 来啦!〃
〃别忙!先得让宣爷爷给看看才行!〃
〃宣爷爷这会儿去了平州齐奶奶处啦!〃王随借着一处屋角使了一力,再度飞跃过几个屋脊,〃反正桃居老人在,让他看吧!那老头还是个高手哩!〃
〃嗯。〃
柳歇府外,正身立着一名四旬上下的男子,面色肃然,只是静静地立着。片刻,府门开了,一名家丁忙上前招呼,〃您请随我来吧,老爷去了何大人处,您请先在偏厅稍坐。〃
〃何大人处?〃那男子微微一皱眉,想了一阵才道,〃看来也是要紧事。。。。。。那,小哥,麻烦你了,我就在这等柳大人,他一回来就请让他过来,我有紧急之事相商。〃
〃那是自然。〃家丁瞅了眼来人,有些迟疑的问了声,〃请问您贵姓?〃
〃下官天都府尹,郑冠元。〃
〃原来是郑老爷。您请等等,小人给您沏壶茶。〃家丁虽说不上势利,但招呼间到底是显得热络了许多,〃大人去了有些时候了,也快回来了。〃
〃有劳小哥。〃
〃大人您客气了。。。。。。〃
正这边客套着,外厢已传来柳歇的声音,〃是谁找我?〃
郑冠元一听便站了起来,〃柳大人,下官郑冠元。〃
柳歇一听是郑冠元,便快步走入偏厅,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这里不必伺候了。〃
〃是。〃
眼见着下人俱退出厅外,柳歇神色便是一紧,〃郑兄,是不是天都城有异样?〃
郑冠元神色肃穆,却仍是端持着一脸镇静,〃柳大人,天都城外有兵马布置,下官见着不似高大人提督府的兵马。。。。。。而且,似有包围之象。〃
柳歇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大变,〃好快的动作!他们还真敢调兵来!〃
〃柳大人,皇上可曾有所安排?〃郑冠元看去倒是有些冷静,似是已作好最后的打算。
柳歇朝他看了眼,咬着牙叹了口气,〃何大人说。。。。。。说是皇上并无余力,但只要一回师,他们必败,只是眼下。。。。。。〃
郑冠元眼见着柳歇的犹豫,心头已是雪亮,但他似乎早已料到,面色依然平静,安如泰山!他沉吟了会,方抬脸朝柳歇看去,眼神如一敛精钢,〃柳大人,既如此,那便做好最后的准备吧。我等当尽力与之周旋,为皇上争取时间,必要时,亦不惜一死。〃
这番话如换作别人来说,柳歇必以为此人沽名钓誉,说得好听,但眼前的郑冠元如此扎实的眼神,如此平静无绪的语气,说来自有一股神气,说得到做得到!心不知怎地就定了下来,柳歇瞧着被风吹得〃嗒嗒〃响的窗格,轻轻点了下头,〃嗯。〃
〃那下官这就回去写参本,天都城外乱设兵马营防,律法难容。下官当为满朝先声。〃郑冠元揖了揖,便起身作辞。
柳歇送其走后,在厅堂里默然坐了半晌,忽然吩咐家中数人齐集堂下,他让妻子清点了家当,拨出一半,摊在桌上,〃国难当头,我身为碧落右丞,百死不避。但此事与你们无干,乘着现在还能走,拿些钱财,都散了吧!〃
〃老爷!〃听得这话,众人都不由大大吃了一惊,半晌回过神来,却是个个都跪在面前。
〃老爷待咱情义深重,咱也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怎能弃老爷只顾着自己逃走?〃
〃是啊!老爷!咱不怕死!咱要跟着老爷!〃
〃老爷。。。。。。〃
〃好了!都别说了!〃柳歇拍了拍桌子,〃都一个个回老家去!赖在这儿也是等死罢了!老爷我保不定还有活路,待得他日,皇上返都,你们真要想跟着我,就再回来!〃
〃老爷!〃
〃少啰嗦!〃柳歇朝妻子瞅了眼,〃你把这钱分给他们。然后到屋里来,我有话说。〃
伏在屋檐上的王随悄悄拢了拢眉,面色有些发苦,他捅了捅身边的人,〃哎!你数数看,共有几个?〃
〃十七个。〃那人一愣,〃你问这个干啥?〃
〃啊!十七个,就是五百一十两,啊!飞了!〃
〃你他妈的给我滚下去!〃那人来了气了,一脚把王随给踹了下去。王随一记斜掠,翩翩一道暗影掠过,他稳稳地挑了处僻静地落脚。一落脚,他便骂道:〃莫乘雷!你想摔死我啊!〃
那被叫作莫乘雷的圆脸男子也一掠而下,〃人家为国不惜一死,你倒好!还在这儿计较这些东西!〃
〃你那么佩服他们,那就免费把人都救走啊!〃王随闲闲地搭了句腔,成功地看到莫乘雷又缩了回去的气馅。没钱赚的事,他们是不干的!
〃眼下怎么办?这人一时半刻,只怕不会跟咱们走。〃
〃还能如何?再等等看喽!〃王随眼光微细,淡笑着道,〃你们不是在天都都按下了地道?便是兵围府坻,也能把人救走吧?〃
〃你又知道了!〃莫乘雷朝他恨恨地瞪了眼,不再理他,转身便飞掠而去。柳歇还有他的责任未尽,眼下也的确未到时候。
王随却没急着跟走,只是隐在一处槐树下,抚着下巴思考,接下来,天都会变成个什么样子?眼见这仗必得打一场,那么用什么攻城是最有效的呢?还有,他倒真想看看,女皇在出天都之前,到底安排了怎样一手。如果只让那帮子文臣去抵挡通敌卖国,又手握兵权的闻家,那也太过阴损了!
七 月初三,女皇的通过官驿派往边防各处守将的密旨已到,三日后,约合了羌蒙与突利两国的兵马,准备与匈奴汗王剌刺决战。别夕的兵马动了动,只出了阜岭,便遭 匈奴兵有备之战,略有损失,只得退回。退回后方知各处兵马并未照旨而动,原因是各防均出了奸细,计划泄露,匈奴早有准备,而且粮草出事,会战之期只得推 后。而羌蒙与突利两国,因碧落不动,他们也不动。
因此,倒反是只有麟王吃了点亏。别夕心中恼怒,又闻知瀛州粮草缺乏,料想军心必有变动。如此王师便无法与匈奴相抗,总觉着还是闻氏要占上风。因此,竟不顾左明舒之劝,派兵围了行馆,并下了死令。
然军中兵士,杀敌能成,要阻了三司馆那些神出鬼没之人的行动,亦是困难,在兵围行馆的当天晚上,便有人手到了里头。
〃二当家说了,但有效劳之处,尽请吩咐。〃
妫语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来人,〃那就烦请将此信暗中交与左明舒,再有就是,你们可能将人从此处带走?〃
来人稍一思量,〃有些麻烦,只要给我们五日,必能办到。〃
〃好。那就十日后。〃
〃好!在下告辞!〃来人轻轻掀开窗子,向四下里张望了一圈,便飞掠而出,悄无声息。
七 七乞巧,天边彩云追月,正是这一晚,边地各将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女皇的亲笔手谕,约合即刻攻打匈奴汗王剌刺所在王师,全线出击!而另一头,羌蒙与突利 二国也同时接到盖着玉玺印的边关帛书,约以泷水一带火起为号,出击匈奴。而在武泉,章畔早已受诏,助撑梨孤涂从东翼袭击匈奴王师。一时,烽火四起,连绵整 个北防,缀成一条火龙。
然而此时,麟州却仍是动静全无。待得别夕知晓,已是第二日清晨。他第一个反映便是前往行馆,一问之下并无异样,便又折了回去。眼下,他兵围了行馆,虽可以推说是为防兵乱,但彼此都知晓其中深因。出兵自是不智,但干坐着,便是错失良机。因此,别夕马上召了左明舒议事。
左明舒自那日兵围行馆后,总有些淡然,别夕心中有数,连日来也避过了他,如非事态难于抉择,他也惭于面对左明舒。
左明舒在看足了别夕的烦躁之后,心中隐隐叹了口气,〃王爷,与匈奴一战,皇上是赢定了!〃
〃嗯?〃别夕不信。〃不是说缺粮草么?他们拖不得的。〃
〃王 爷有所不知,我近日刚得了消息,户部的那批粮草军饷虽是给抽去了数成,但并未叫山贼给劫去,运到了永治。还有,元州盐通的知县将江南的赋税给拦了,直接押 送到了永治。因此,这场仗,打得扎实,丝毫不怕匈奴人!再者,王爷可知,皇上此次还带了一批新式的战车,专治那匈奴人的骑兵。〃
别夕霍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王爷操之过急,这点,臣早已说过。〃
〃我。。。。。。〃别夕捏着拳头,往桌上一砸,咬着牙憋了许久,才将一口气顺下,〃那先生现下还有什么妙策可以挽回余地么?〃
左明舒沉吟了会,又朝别夕轻轻瞧了眼,〃还有一计。〃
〃先生请讲!〃别夕立刻在边上坐了。
〃皇上在麟州,这便是最大的筹码!但是王爷手上的这个筹码却不安全。还有阮风的水师驻于清月湾。这是王爷您最大的威胁!〃左明舒顿了顿,〃可是,乘着这个全线出击匈奴的档口,王爷可以出其不意地吞了阮风的水师,那王爷即便处于弱势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别夕搓着手想了半天,眼神渐渐稳下来,〃好!就依先生所言行事!〃他立马便起身回营布置。
左明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略略一叹,神色间总是隐了一层叹息。他闭目往椅背一靠,一手搁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蓦地,他张开眼,已将眼中几屡不忍尽数敛去,只剩下一派肃杀。
七 月十六日晚,留下左明舒及一万兵马守城,麟王便率兵甲四万取道瀛州,由陆路奇袭清月湾。这本打得好主意,要让阮风的水师防不甚防,但谁知大军果到了那儿, 却扑了个空。别夕望着空空如也的水寨,心中一疑,前后稍一思量,便知不好,勒马便急回麟州杨城。大军急速行军,本就未曾留意周遭,在出了芜古城以前不到三 里,便碰上了伏兵。
别夕提着马绳,心中大惊。芜古!又是芜古!当年他从自己父亲手中夺得兵权也是在芜古!如今。。。。。。他转瞬即想到了左明舒,心 头大怒,手中大刀不由挥得气势刚猛,不过转了几个把式,身旁的伏兵俱已倒下。〃左明舒!我未曾亏待你!你却负我!啊!〃他大吼一声,竟是直冲入伏兵之中, 猛挥猛砍,不避刀锋。
蓦地,前头伏兵之中让出一条道,左明舒纵马而出,在四围亮如白昼的火把中,他的脸色异常沉肃,〃王爷,臣提过忠告,如若王爷未曾兵围行馆,则无论结局如何,皇上都能网开一面;便是此时,只要王爷能弃了心中念头,亦可保得全身。〃
〃哼!好啊!你口口声声说助我反事,如今却背主求荣!她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半分不顾昔日情义!〃别夕目中尽赤,手中的大刀握得死紧,〃要我投降成了你的功名?别想!我手中亦有四万兵马,你这些伏兵不过万数,想奈我何!〃
左 明舒看着他冲杀过来,便缓缓退回阵中,手一扬,伏兵中有放起响箭,一时四面山头俱架起弓弩,箭如雨下。左明舒瞧了阵中冲杀的别夕最后一眼,吩咐了几句,便 直奔回麟州杨城。杨城虽有阮风的三万水师,但麟王在麟州近百年军威,单只杀几个主将,不足以降服近十万兵卒,还得由他来安抚啊!
别夕说得不错,伏兵不过数千,已是女皇从袭击匈奴的军中抽调出来的兵马,别夕有四万,便是且战且退,亦能全身而退了吧?他夹紧马腹,心头掠过一声叹息,十数年来的情义,这便是尽了!
七月十九日晚的天都,亦笼在一层惊惶之中。天阴欲雨,星月俱无。然而天都城门深夜大开,驰入近万兵马。铮铮铁蹄踏在天都城中的青石板路上,击起一阵让人心慌的脆响。
〃几个地方,都明白了?〃闻君祥与曾霜等人站在一侧,眼看着都尉沙宇安排人马。
〃是,都尉大人。〃几名参将抱拳领命,便待要行,曾霜上前稍阻,〃几位将军,何府上,下官愿为引路。〃
〃那就有劳曾大人了。〃一参将见过一礼,便纵马疾驰向何府。曾霜心中为难,但跟着众人,亦是转瞬即到。
〃将这儿围起来!〃参将命令一下,将卒顷刻间已将何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待要强行闯入,曾霜却是拦了一拦,〃将军,请容我先劝劝。〃
那参将朝他瞧了眼,手一挥,退在一侧。
曾霜勒马上前,深吸了口气,才大声道:〃何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事已至此,望乞不要兵戎相见!〃他歇了会儿,瞧见里头并无声响,便再道,〃大人,闻太傅所为皆民心所向,顺天而行,大人何苦如此?〃
王随抱起何府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回头朝正襟坐着写奏章的何秉劝道:〃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迟了!〃他将孩子送到地道口,那儿莫乘雷接过交与其母,便趴在地道口直望着不动如山的何秉。
何秉搁下笔,起身朝两人正身一礼,〃二位侠士能救得何某一家老小,何某感激不尽。在下知道各位厚意。。。。。。但是,请吧!不必再顾虑了。何秉情知皇上厚义,当以身报之!〃
〃何大人!说你愚还真愚!留着一条命将来为社稷打拚,为百姓请命不更好么?〃王随朝莫乘雷互换过一眼,准备劝不走就打晕了抬走。
何 秉也似看透二人心意,只是淡淡一扬手,〃二位侠士请听我一言。〃他神色沉详,语声不疾不速,只是娓娓娓道来,〃何某确可活命,然于国,此为离守;于民,此 为弃逃。我身为碧落台谏院之正卿,是碧落的正音,如若我也逃了,那天都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一个连台谏院正卿都惧于面对的闻氏,会何等的嚣张?〃此番话说 得并不激昂,只是平静,然而正因着这平静,何秉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刚毅忠贞之气,那样深沉,却令人只能仰视。
〃何大人!〃莫乘雷直欲跳出坑外去拉他,却叫王随一手拦住。
〃二位侠士请回吧!皇上必能知我心意。〃何秉一笑,只是负手立在那儿,一瞬间沉雄的气度立现,令人折服。
王随默了会儿,忽然道:〃大人放心,我等必不会让大人身后受辱。〃
〃多谢。〃何秉略微一揖。
〃老爷!〃忽然堂里横窜过一个人影,往前里一跪,正是府中的管家。〃老爷,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就让奴才跟到最后吧!〃
何秉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一点头。
〃多谢老爷。〃
〃何仓,你去把府门打开吧。〃何秉朝王随二人看了眼,二人会意,只得跃下地道,瞧了何秉最后一眼,将封口堵上。
府门一开,众兵卒便涌了进去,只见前院里空无一人,心中起疑,逮着了管家,便让他带路。何仓也不惧不怕,只管自己走,到了厅里,见何秉正那里喝茶,便躬了躬身,〃老爷。〃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从容不迫,举止淡定的气度,一时都愣在那儿,一双脚就是不敢轻易跨进这个厅堂的槛。
曾霜心中感佩,却也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何大人。〃
何秉看着了他,便将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拂,袍袖一扬便立了起来,严厉的眼扫过他一身官服,〃你不配穿这四品朝服!〃
〃何大人,下官。。。。。。〃
〃住口!你进士及第,榜眼出身,那都是皇上识才,亲点了你的!你这贪图富贵,枉顾君臣知遇之义的狗东西,居然做得这等事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所行所为,对得起数十年父母养育之恩么?对得起你列祖列宗么?对得起天地良心么?也不觉得愧得慌!〃
曾霜冷汗涔涔,却是半句也回不了口,只在那儿站着,不出声。
〃何大人此言差矣!〃
曾霜一怔,回头去看,面色转瞬有些灰暗。来人正是水扬波,一脸清隽依旧的神情,冷然而淡漠。他负着手踱入堂中,朝曾霜瞧了眼,轻轻一笑,〃何大人,曾大人此来,是为救你,让你弃暗投明,顺乎天下大义,你怎么还能怪他呢?〃
〃天下大义?〃何秉一哂,傲然道,〃你所言的天下大义便是夜围朝中大员之宅,行逼降之事么?〃
水扬波被如此一说,不由有些恼羞之意,当下冷冷一笑,〃何大人如此冥顽不灵,可别怪下官动粗了。〃
何 秉平稳一笑,〃从容待死与城亡,身毁犹有碧血悬。大丈夫死则死尔,无甚要紧,只是也不能让尔等的脏手污了我清高之躯。〃他从怀中取出一瓶毒药,便往自己口 中一倒,双目直射众人,须发皆张,自有慑人之势,〃朗朗乾坤,定瞧不得日月倒悬,黑白颠倒!〃说罢,吐血三口,踉跄着倒入椅中,就此殉亡,双目犹睁。
管家何仓见此情景,却也不慌不忙,走上前去,将何秉身上衣衫轻轻一整,便由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当胸刺入,顷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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