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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总是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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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力道又撕裂了他肩头的伤,整个身子被激起的热风推得摇摇欲坠,脚下无边的黑暗仿佛是等着吞噬生命的巨口,法渡又疼又饿,身上的力气早已经不足以把自己拽回正路上去了,只能凭着最后的求生意志死撑。
“我快撑不住了!小唐……小唐?”法渡仰起头来,发现小唐脸上的表情陌生得令他胆寒。
小唐的反应那么快,如果真心想要救他,在他滑落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抓住他了。
“法渡,你还有什么心愿?”小唐弓下身子,笑得那么欢畅,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总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法渡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一行如此凶险,他曾经设想过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结局,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最后一刻被小唐背叛。
小唐伸出手,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动作扶住了法渡的肩头。
“小唐……不要……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法渡摇着头,声音全都被哽咽在喉咙里,只能更加用力的抓紧维系着他生命的石阶。
小唐狠狠一推,法渡的手立刻滑离了石阶,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朝黑暗里飞坠而下。
就在法渡丧失意识之前,他清楚的听到小唐带着笑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第36章 白蛇内丹
法渡以为自己会直接摔死在着火的炼狱里,或者是困死在不见天日的地底空间,死亡应该来得很突然,也许快得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
然而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一片纯白的光芒,营造出雾蒙蒙的感觉,皮肤上的触感柔软冰凉,又似乎觉察不出重量,就像是飘在云朵里,还沾了满身雨水。
“我是在做梦……还是死了之后就是这样?”法渡试着举起手,可是四肢百骸里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以为死那么容易?”硕大的脑袋出现在法渡脸前面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彻底把法渡给吓醒了。
面前能够口吐人言的巨蛇通体纯白,脑袋顶上还长着龙角状鲜艳肉冠,灯光照耀下蛇鳞便反射着白光,简直就跟自带柔光效果似的。法渡此刻正被它盘绕在身上来回摩擦,柔软的当然是蛇的身体,而冰凉的,就是那蛇嘴里分泌出来的唾液。
法渡傻眼了,知道真相的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吃就直接吞了我算了,别朝我喷口水……”
“人类果然都是忘恩负义之徒,我救了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裹在身上的蛇身忽然收紧,法渡再次听到骨头在咯咯作响,“还没落到底你已然被摔得浑身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了,要不是我救你,哪怕饕餮和蝙蝠怪放得过你,你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法渡想起这条白蛇有洁癖,连忙喊道:“嗷!我错了!松开松开……你……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蛇来回晃动着颈子:“本君已经说过了,本君需要你协助报仇。”
“报仇?找谁报仇?”法渡也觉得奇怪,自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白蛇居然一再找上门要他帮忙,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当年化生寺初立,宗主与本君相交甚笃引为知己,后来他被册封为国师,御赐钦天行舍,特意邀本君到府□□聚。然而他竟然把本君灌醉之后锁在镇妖塔下,用做他自己泽被苍生的功德。”
“明白了,就是那个姓易的国师?”法渡总算是明白了,“可他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人,这会儿早就连骨头都没剩下了,你这仇要怎么报?”
“你误会了,他虽然追逐名利困缚于本君,倒也情有可原。被锁了上千年,什么仇恨都会慢慢散去,恨着恨着也就淡了。”白蛇望定了他的双眼,似乎很高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立场,“本君要找的是虞天,四方大妖之中的九尾狐妖虞天。”
法渡傻了几秒,还没醒过神来,就听见白蛇继续说道:“事发前一天,虞天偷走了本君的金身,导致本君无力脱困,这才被困了千年之久。这些年虞天在外界快意纵横,本君却被困在方寸之间受尽磨难,此仇不能不报。”
法渡插嘴问道:“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虞天和易国师前后发难,想必是沆瀣一气。本君的金身非同寻常,虞天向来多疑,绝不会把金身托付他人。只要找到虞天,就能找到金身。”
“找到金身之后呢?”
“夺回金身之后,自然让虞天好好尝尝本君这些年受过的苦楚!”
“哦,如果没有金身,你能不能对付虞天?”
白蛇仔细思考了片刻:“不知晓虞天这些年修炼的进境如何,他身上有自己和我两具金身,若是倾力修行,本君绝不是他的对手。”
“明白了,有了金身你才能打赢虞天,打赢虞天你才能夺回金身。”
“确实如此。”
法渡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逻辑死循环呐,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好吗?
“因为失却金身,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本君必须寻一个得力臂助。化生寺与本君也算有渊源,靠着你的感应,理应可以寻得虞天的行踪。”
“等等!第一,你虽然救了我,却杀了我的师父,从道义上讲我即使不杀你也绝不该帮你。”
“其一,无论你相不相信,你师父并非死于本君之手。”
“想抵赖?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明明亲口承认过!”
“刚刚自塔下脱困而出,凶狠暴戾自是难平。”白蛇居然做出了嫌恶的表情,“天下百味之中,人根本算不上美味。若是能有其他选择,本君也不愿去吃那一肚子坏水的什物。”
“那天玄济寺内除了师父就是你我,要不是你杀的,难道是我?”
“化生寺的后人一辈不如一辈,你师父纵然有几分修为,可是那点微末本事还不值得本君杀了他。平日里作恶多端,哪怕一辈子吃斋念佛又怎能抵偿?别说是被杀,就是无端横死也是罪有应得。”
法渡大吼一声:“不准诋毁我师父!”
白蛇淡然:“是不是诋毁,你自己心里清楚。”
法渡望着它干瞪眼,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却被它白白损了一顿:“好吧,第二,你我之间相互并不认识,没有人情更没有交情,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难道不想找那只半妖报仇吗?以你之力,若想复仇简直难逾登天。”白蛇晃着颈子,“你若是答应替本君寻找虞天,本君可以替你杀了那只半妖。”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提到小唐,法渡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锥刺般的痛楚。
白蛇吐着蛇信,嘶嘶有声:“背信弃义者都该死,虞天如此,唐少磊亦然。”
“我不会帮你的。不过我知道你没有皮囊借尸化形就无法在人间行走,这样吧,你杀了我,自然就可以顶着我的皮囊自由活动,我的血和异能,都会为你所用。”法渡顿了顿,心里的波澜一层高过一层,居然觉得其实死了反而更加舒坦。
“秃驴的皮囊如此丑陋,根本不堪一用。”白蛇冷哼一声,“现在的人世与千年之前大不一样,越是顶着皮囊在人世奔走就越是震惊,本君需要有一个人从旁协助,才能尽快适应现世的生活。”
“现在和千年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你想要找人未必非要借助什么能人异士,千里眼顺风耳啦,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啦,缩地成寸啦,随便找个人都有通天彻地之能。你随便找一个人都行,何苦非要拽着我不放?”法渡火冒三丈,自己生无可恋一心求死才说出把皮囊借给它这种主意,没想到这只有洁癖又好面子的蛇居然还嫌弃!
“本君挣脱封印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这就是天意。”
法渡傻眼,真恨不得马上去死一死。那天白蛇顶着兔子的皮囊演了一场walkingdead,差点当场把他吓死,可到白蛇这里它却说这就是天意!说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既然你还有迟疑,那本君给你机会想清楚,你走吧。”白蛇忽然放开了法渡,他啪的一声跌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法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放我走?”
“走吧,这是本君给你唯一的机会。”白蛇盘踞在一边,好像还真是人畜无伤毫无恶意的模样。
法渡双手合十冲他行了个礼算作答谢,扭头就往外走。
还没走出十步之外,一阵痛楚就像惊电一样忽然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就像用碎片拼成的瓷娃娃,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虽然只是痛楚,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袭过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吸。
“你浑身的骨头和经脉都断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本君才能救你。”白蛇优雅的游动过来,“要么服从本君,要么就在这种痛楚里撑上三四天,然后慢慢衰竭而死。”
“啊……”法渡此时此刻才明白了白蛇放他离开的用意。
为什么有那么多铁血勇士最后都熬不住酷刑投降或是求死?同样都是死,那种突如其来的死亡实在是太幸福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痛苦中慢慢等死,实在是一种最极致的恐怖。
“想好了吗?”
“救……救我……”
白蛇游动着,飞快的把他卷缠起来,柔软冰凉的感觉回归的同时,痛苦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减轻了。
“我伤成这样……你……你真的能救我吗?”
白蛇不回答,却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你可以保证对本君绝对忠诚吗?”
“……嗯。”法渡点着头,心里只剩下了懊恼。他想要活下去,就再也无法逃离白蛇的控制,可谁让他无法承受那种慢慢死去的折磨?
白蛇低下了头,紫黑色的蛇信在法渡脸面前伸缩,法渡多少有些恶心,可到底没那个胆量做出作呕的动作。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法渡陡然瞪大双眼,因为那道蛇信已经在他喘息的间隙飞快的伸进了他嘴里,顺着喉咙直探而下,紧接着就有一点温热的东西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你……你喂我吃了什么东西?”
“本君的内丹。”白蛇答道,“虽然金身不在,本君的内丹亦有千年道行,治愈你这一身碎骨断筋绰绰有余。”
“内丹对妖来说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你居然肯转渡给我?”要不是白蛇先对他使了一招欲擒故纵,法渡没准都要感动了。
“内丹不宜离体太久,这几天本君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清晨把内丹渡送给你,傍晚再取回来。”白蛇说得轻描淡写,法渡却已经面如死灰。
难道每天都要任那蛇信子在自己嘴里肚子里瞎折腾?而且还tm是两次!
“麻烦问一句,我痊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你自身复原速度亦是远快于常人,加上内丹调理,十天之内应该可以痊愈。”
法渡泪流满面。
“小和尚……”
“我不叫小和尚,嗯嗯……贫僧法号法渡。”法渡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好歹白蛇千里迢迢跟踪追缉外加救了他,既然避不开逃不掉,还是试试和白蛇和平共处吧。
“名字?”
“是啊,难道你的名字就叫白蛇?”
白蛇金色的菱形瞳仁望定了法渡:“白夜,本君的名讳是白夜。”
“白夜?”一条蛇居然取了这么文艺的名字,叫起来实在是不顺口啊。
法渡思考了几秒:“还是按我们这的规矩,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第37章 救命恩蛇
法渡还以为自己会过得度日如年,然而真实情况却远比他想得要好。蛇并不是聒噪的动物,很多时候小白都只是盘在他身上静静的睡觉,法渡百无聊赖也就跟着睡了。神奇的是,只要小白在身边,他同样可以远离那些莫名的噩梦,而且作用半径明显更宽些。怪不得师父要选择呆在小白附近,不仅是个自走万用驱蚊器,而且还是加强版的。
有时候他会忽然想起小唐,可真的要恨,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要是没有小唐,他可能早就死了。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恩怨也都算是了结了,只要小唐永远都不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天各一方,无需再会。
“小白,我饿了。”最初法渡身体衰弱全靠内丹支撑着也没什么问题,身体逐渐恢复之后生理需要也跟着恢复了。人和妖毕竟生理构造不同,小白可以出去把肚子一次性塞成球状然后回来睡上好几天,人类总是做不到的。
小白拖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出去,半个小时后回来,一仰脖子,囫囵吐出了三四只裹满消化液的山鸡。
法渡连忙闭目口宣佛偈:“阿弥陀佛!你竟然妄造杀孽,罪过罪过!”
小白回答:“万物轮回,周而复始。现在活着的,终究都会死。送它们归西,远离人间苦厄,本是大功德。”
法渡欲哭无泪:“上天有好生之德,佛家向来只能吃素。”
小白撑起身子来回摇晃:“万物均等,花草树木皆有灵性,你们把它们去根断茎除叶拔蕊,远比吞噬这些鸡鸭凶残百倍,虚伪。”
法渡再次傻眼:“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本君且问你,你吃是不吃?”
法渡默默摇头。
“化生寺原本就不是和尚,你根本就没入空门,何必守什么清规戒律?”
“我看过化生寺的典籍,他们确实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化生寺众人不是和尚我知道,我继续吃斋念佛,是希望……如果师父真的曾经有过孽业,只求能替师父稍稍偿还罪业也好。”
小白瞪他一眼:“愚蠢。”
法渡在饥饿折磨下痛苦了一天,小白再次遛出去透气,好消息是他带回来的食物已然变成了了野果和野菜,坏消息是它照例是吞进肚子里然后吐出来的。
看着那一堆裹满消化液的野果野菜,法渡感受到了小白森森的恶意。
“似乎你的体质与本君相契,恢复速度异常迅速。”取走内丹之后,小白吐着蛇信凑到法渡面前,“如此这般,用不了十天你就可以痊愈。”
“真是个好消息啊……”法渡捧着肚子直犯恶心,苍天啊,这真是有生以来最好的消息啊!
“你为何面露苦痛之情?难道内丹于你尚有别的伤害?”
“没……没有!小白,虞天到底长什么样子?”法渡连忙打岔。
“狐妖精通变化魅惑之术,虞天为九尾狐妖之首,更是百面千身,变幻无穷。”
法渡顿时绝望:“那还怎么找?”
小白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万变不离其宗,如果本君见到他,便一定能认出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国已经有十三亿人口了,你遇到虞天的机会简直无限趋近于零!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一虞天出国了呢?全世界有70亿人口,你上哪找去!”
“不,本君金身非常庞大,虞天一定无法走得太远。”
法渡好奇:“有多庞大?”
小白没有手可以比划,就朝这石洞的两头看了看,回应道:“很庞大,千年之前的车马绝对无法撼动。”
法渡很想放声大笑,可到底没那个胆量。
如果只是这石室的大小,一辆卡车就给车走了好吗!
“小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金身再也找不回来怎么办?”法渡小心的试探,“你总不能跟我过一辈子是吧?”
“人类的寿命对于本君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跟你过一辈子也无妨。”小白照例把身子盘起来准备睡觉,“传言炼血宗的人可以突破人类寿限,若你活了一两百年还找不到,本君自会差遣你的后嗣继续找。”
法渡冷汗都下来了,若是一两年倒也没什么,就当是养着条臭脾气的宠物蛇自我磨练算了,可要跟它缠在一起上百年,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那一刻开始,法渡就动了要逃跑的心思。
小白一旦睡着就睡得非常沉,身边就算忽然响起炸雷也弄不醒它,法渡真的想逃跑的话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他自身恢复的状态非常不错,到了第五天基本上已经复原了。小白白天离开洞穴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他就开始慢慢探索着地形,筹划逃生的路线。
第六天晚上等到小白睡熟了之后,法渡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那个狭窄的洞穴。外面月明星稀,正好是半夜时分,周围生长的林木极其茂密,成为了洞穴最完美的遮蔽物。法渡靠着微光四下张望,太久不曾接触外面的新鲜空气,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大概是因为生物对于强大的东西都有着天生的畏惧,洞口附近非常安静,别说田鼠林蛙,就是平常夜里常见的蟋蟀飞蛾都见不到。
法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转身对着洞口拜了三拜。
无论如何洞里那条巨蛇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恩蛇,要不是它太过于霸道加死脑筋,法渡也不愿意把它撇下自己逃走。别的不说,小白每天这么逼他吃肉,要么破戒,要么饿死,都是悲剧。
他一步步行进在寂静的夜色里,身体竟然出奇的轻巧,不说脱胎换骨,起码比以前灵活多了。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越来越远,月光如水般在叶片上漫溢,夜幕中的景物都变幻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形态,就好像忽然迈入了另一个世界。野外静谧得可怕,夜风摇撼着枝丫哗啦哗啦直响,很像是混乱的掌声,听得人心惊肉跳。风静下来的时候,耳边偶尔传来不知是什么鸟的低沉鸣叫或者是小动物钻过草丛时细微的声响就被放大到了极致,瞬间把人的联想力延伸成各种诡怪莫名的影子。
呜……
远处忽然传来的轰鸣把法渡吓了一个趔趄,随即才反应过来。
那是大卡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法渡的心忽然雀跃起来,大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连摔得狗啃泥都顾不上了。
半夜里行车的一般都是急着赶路的货车,一路上风风火火开得很快,哪怕赶不上其他车辆的速度,撞死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走惯了夜路的司机也明白久走夜路必见鬼的道理,哪怕不是灵异事件,这个时间点载上搭车的人一般也没啥好事。
有车那就一定有路,有路就有生机。
这个论断原本是没错的,可惜法渡忘了自己现在的造型原本就是个巨大的悲剧。
“停车!停车!”法渡站在路边拼命挥手,可他那一身血污加上小白的唾液,去演僵尸都不用化妆了,光看一眼都吓破胆,谁敢停车载他?他也不敢硬着头皮站到路中间去,那根本不是挑战人品,而是自己找死。万一真被撞死了,在这种天不问地不管的深山老林里,只要司机把他朝公路边上一扔,基本上就可以静待自然分解了。
法渡无奈,只能迈动双脚沿着公路一路前行。
自从进入了林子,时间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哪怕后来被小白救回石洞里,依然是分不清晨昏黑白。他只顾埋头前进,渐渐的连行走都变成了机械运动,身体在疲惫之外逐渐麻木,一抬头,天竟然已经开始蒙蒙亮了。这一夜到底走了多远,连法渡自己都不知道。
前面是一处极小的村寨,村口立着一排粉刷得很草率的□□墙,上面用红字刷着标语——培育文明新风,建设和谐农村。
法渡一瘸一拐的绕过了墙,不远处就是一家农户,那间屋子显然也都有了年头,门头门框上贴着的春联早就辩驳得看不出字,柱子和半壁在岁月的侵蚀和烟熏火燎的洗礼下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黑油,可面朝村口的方向开着个窗户,就像电影里那样用破烂的木板一块块直着封住,窗户顶上用墨汁歪歪斜斜的写着三个大字——小卖部。
农户门口一般都会放着一口蓄水的大缸,法渡这会儿早就渴得不行,走过去掀开用作盖子的斗笠,捧了水就喝。放在门外的水冻了这一夜,喝下去真是透心凉,法渡也顾不得那么多,顾自喝了个痛快。
他正喝着,忽然听到背后吱呀一声门响,就听见有个女人扯着嗓子惊叫。
“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法渡极力想解释,可他刚靠近一步,那个女人连连退后,直挺挺的摔进门去,嘭一声把门关上了。虽然女人说的话乱七八糟根本听不懂,法渡大概也能猜到她是在喊当家男人出来。
法渡本想跟她解释,没想到语言完全不通,人还没等出来,就听到门外一阵狗吠,一只黑背大狗就从门口窜了进来!
第38章 那巴彝寨
农村的狗都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也不挑什么品种,要的就是一个强壮精悍。眼前这只狗有那么几分像以前见过的黑背大狼犬,可脑袋大鬃毛长,看着跟熊似的,也不知道是串了几个品种,飞扑过来的时候法渡已经开始抱头护脸了。
我滴佛陀,这年头的狂犬疫苗很贵啊!
大狗飞扑而下,眼看着就要咬到法渡了,却在毫厘之间忽然停了下来,低低的呜咽着缩到了门口的阴影里。
法渡傻眼了,可他一站起来,那只大狗居然就趴到地上去了,浑身不住的颤抖,夹着尾巴一付可怜相。法渡挠了挠脑袋,莫非自己的模样真有那么恐怖,连狗见了都害怕?
门再次打开了,女人拽着一个三四十岁的黑瘦汉子出来,指着法渡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法渡虽然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连忙摇手:“不不,我不是坏人,我真不是坏人。”
“你是哪点来呢?”
汉子居然懂得说汉话,法渡大喜过望,正想靠过去,才发现汉子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大柴刀,立刻就站定不敢动了。
“说!你是哪点来呢?蟊贼么是偷猪呢!不说老子砍死你!”
法渡把眼睛一闭,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此时事关生死,佛陀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大叔,帮帮我吧。我是来旅游的,在山里被抢劫了。”
这会儿法渡已经换了一身土布背心加不知道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大裆短裤坐在这家人的桌边。一晚稀饭就着酸菜腐乳下肚,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哈哈哈,老子说大白天哪点来呢鬼……蟊贼么天亮早就跑球了……你说说你,旅游跑来酿几远呢地方,么么闪闪……”
“哦,哈哈哈……”虽说大叔说的是汉话,但是地方口音实在很重,要想完全听明白确实不容易,很多时候法渡也只能陪着傻笑插不上话。
这座彝寨名叫那巴,黑瘦大叔阿加木嘎出去读过书,虽然只读完初中,已经是这村里剩下少有的文化人了。这里的年轻人成年后多半都会出去打工,村里就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基本上都只会说彝话不懂汉语。阿加木嘎很骄傲的说,连门口的标语都是村支书专程请他刷的。
“小阿黑,你说说,你咋个被抢的?”彝族对于小伙子一律叫阿黑哥,小姑娘一律叫阿诗玛,法渡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他俩说话的时候木噶嫂子一直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他家的大狗也一直趴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我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旅游,对,就是带头盔那种。我想看看桂林阳朔,就照着地图骑来了。骑到山上忽然跑出来几个人,抢了东西还打我一顿。”山里民风淳朴,阿加木嘎大叔先招待了他才来追问缘由,实在是让法渡太感动了。
“是嘎,去年村里来了你说那个车队,男男女女十几个,还带着拍相的,说叫……叫采风!你给是也是采风的?”
法渡拼命点头。
“小阿黑胆子硬是大,这点是广西边边,过克就是云南,公路上有土匪抢劫呢。大车司机过都被抢,好呢时候么抢点货放你过克,不好呢时候么还杀人。你一个人晚上敢走公路,没遭杀你算走运啦。”
法渡继续拼命点头。
阿加木嘎大叔喝了一口焖锅甜米酒:“么你现在咋个打算?”
法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休息一下就去村口搭车,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有车停下的。坐车进了县城我就去公安局报案,看看他们能不能帮我回家。”
“这几年土匪聪明了,先找个人装搭车,背地再联系土匪一起动手。经常路过的大车司机都怕得很,没人敢停车搭外人。你要找牌照远的,空车进云南拉水果的车。车空着,土匪也懒得抢呢。”
法渡再次点头:“嗯,我记住了。”
“来了就是我家呢客人,吃完中午饭再走嘛。我家穷了没得哪样好东西,煮个岜夯鸡,喝了米酒,下回再来玩!”
法渡连忙摇头:“我不能再耽误了,丢了手机又不记得家里电话,家里人再联系不上我肯定要着急了。”
阿加木嘎大叔一拍脑门:“是呢,要赶紧回家了。搭上车么嘴甜点,身上没得钱不好走路,这点钱么你带着。”
法渡看着他手心里的五块钱,感动得几乎就要流泪了。要知道这里几乎是半隔绝状态,大家几乎都是自给自足,偶尔背着点菜去卖都得走一整天,卖个十几块换了点油盐回来,也就剩下那么一点了。五块钱在外面也就买根雪糕,在这里却是一家人手边全部的吃穿用度。
“不行,我不能要。”法渡还没说完,就看见木嘎嫂子扯大叔的袖子,还以为是木噶嫂子舍不得。没想到木噶嫂子转进厨房,不多时就用一个不太干净的塑料袋包着一袋花花绿绿的饭出来,送到法渡手上。
“给我的?”法渡诧异道,木嘎嫂子点点头,回了一句彝话,那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齿。
“我媳妇说这些五花米饭给你带在路上吃。”阿加木嘎大叔重重的拍着法渡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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