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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宫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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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皇帝地!祯儿他有我这样地娘亲,将来群臣又怎会服他?”
这是什么荒谬的理由?
心中想着荒谬,但是,看到连连磕头地豫如,崔夙知道,这并不完全是荒谬的理由。这个孩子能够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靠的只是帝室的血统和太皇太后的乾纲独断。倘若不是她临朝主政,那么,大多数的可能是操之于权臣之手。如今想来,太皇太后当初那含含糊糊一句话实在是可疑,哪有因为孩子心性未定,就把一个小孩子放在宝座上的道理!
“豫如,你起来!”
她伸手去拽地上的人,无论如何拽不动,最后不禁恼了:“我说过,会让你们母子见面,就绝对不会让你饱受分离之苦。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在延福殿偏殿,如果有人有异议,就让他来找我!”
原本十二分绝望的豫如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那目光中充满了犹疑,但最终还是默默地站了起来。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儿子,她忽然将李祯交到了崔夙手中。
“长公主,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是时势所逼,不用这个孩子再坐在帝位上,请你把他还给我。”她一面说一面在崔夙的手上紧紧握了一下,口气中满是诚恳和悲切,“哪怕是冷宫或是其他地方,我也会陪着他一起呆下去。”
见豫如掩面匆匆冲了出去,崔夙只觉得心中郁结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难道,她这个监国长公主,就真的那么不可靠么?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二章 迎刃而解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二章 迎刃而解 “鲁相,怎么是长公主忽然召集我们前来朝会?”
“是啊,上一回太皇太后出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太皇太后既然恢复,为何不是慈寿宫懿旨?”
“最近侍卫亲军司频频出动,实在是太诡异了!”
“相爷,我还听说是楚王回来了。这楚王和长公主昔日青梅竹马,此番会不会是为了他造势?或者根本就是想要另行废立?”
种种乱七八糟的推测让鲁豫非不厌其烦,然而,如今陈诚安尚未病愈复出,宰相只剩下他一个,若是在他家里他可以拒不回答,但在这太极殿外的东上阁,他却不能一味保持沉默。扫视了一眼那些眼神各异的脸,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各位如此问我,我又能说什么?待会长公主临朝的时候,各位直接去问长公主不就成了?太皇太后就算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总有懿旨留下,各位何必担忧?要说楚王,此事太皇太后不比各位更清楚,猜测得如此荒谬,我是不是该感慨各位大人的耳目灵通?”
三个问句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尖锐,几个胆子小的无不慑服于鲁豫非的目光,纷纷狼狈逃开,但还有几个脸皮厚或者胆子大的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正当他们想要继续问的时候,外头忽然冲进了大批禁卫,一个个扼守了东上阁各主要位置,这顿时让众人大吃一惊,纵有满腹疑问也只能暂等片刻。
为首的禁卫根本不理会议论纷纷的朝臣,径直走到鲁豫非面前深深行礼:“长公主有命,请鲁相爷先到西上阁。”鲁豫非略一点头。也不多问便随那禁卫起身离开。他这一走,东上阁中的嗡嗡声顿时更响亮了,只是碍于大批禁卫在场。众人不得高声,但一个个小圈子中的议论却是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猜测鲁豫非和崔夙合谋,要尽诛所有官员。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地猜测,鲁豫非并没有多少在意,然而,到了西上阁。他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坐在一旁太师椅上,满脸憔悴的陈诚安!短短几日地功夫,这位右相竟然变了个模样,就是他这个对其异常熟悉的也感到一阵诧异。
“长公主,陈相这是……”
“陈相刚刚恢复,暂时还不能多说话。”崔夙言简意赅地提了一句,遂朝陈诚安微微颔首示意,这才问道,“东上阁之内大约是议论纷纷了吧?”
“人心原本就是如此。”鲁豫非晒然一笑。历经风霜地那双眼睛显得无比淡定,“只要长公主能够镇住局面,那些人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俯首贴耳,毕竟。大多数人都只是人云亦云而已。”
他忽然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奇怪地问道,“为何不见徐肃元徐大人?”要知道。他刚刚在东上阁内也没有看到户部尚书徐肃元,对方分明是崔夙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反而不见了?
“他今日不能来,有些事情不交待清楚,他这个户部尚书只怕是坐不稳了。”
对于这件忽然捅出来的事件,崔夙也觉得异常懊恼烦躁。徐肃元的忠诚应该没有问题,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忽然被人举报说是挪用户部存银高达二百万两。在如今户部整个国库只有纹银一千多万地情况下,从英宗皇帝起就下过旨意妄动国库者死的情况下,还发生这种事情,不得不说是非同小可的。而最最荒谬的是,徐肃元居然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她的旨意,而时间则是在明水堂中待过的某天半夜。
可是,她怎么就不记得曾经召见过徐肃元?不消说,其中必然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这可是两百万银子,不是区区五万也不是十万!
“鲁相,我想问的是,那样东西你今天是否带了?”
鲁豫非闻言愕然,见那边的陈诚安不明所以地看向这边,他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最后方才重重点了点头:“我思量今日可能会派上用场,已经将东西带来了。”
崔夙见鲁豫非从袖中取出上次取出的是一个卷轴,顿时愣了一愣………鲁豫非上次拿来地分明是一个黄木匣子。莫非,他一时忍耐不住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看过了?
“今日大朝会,我若是把那个匣子带来,只怕是目标过大,所以我一早就打开了那个匣子。”鲁豫非依旧是面色沉静,叙述的时候丝毫没有任何沉滞,“这上头地内容我并没有看过,丝绦更是未曾解开过,一切都是原封不动。”
如果说话的换成另外一个人,崔夙兴许还会有些怀疑。但如今站在面前地是鲁豫非,他又这么说了,她自然不能不信。扫了一眼面前地左相右相,她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解开了那缚在卷轴上的丝绦,将其完全展开了来。此时,鲁豫非陈诚安二人同时露出了万分着意地神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夙的眼神。
一道简简单单的诏书,崔夙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到了最后却依旧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她实在无法想象,太皇太后在临死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所有的事,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道诏书中,丝毫没有考虑任何那个人的事,仿佛笃定自己能够解决那一道难关似的。在太皇太后身边耳濡目染那么多年,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依旧生出了一股高山仰止般的敬意。
“长公主,这诏书上……”
面对鲁豫非的询问,崔夙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而且是如释重负的笑容。无论是于公于私,这无疑都是她能够接受的最好结局,想必即使对他来说,那同样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
“传令下去,百官太极殿站班!”崔夙将卷轴归入袖中,忽然高声传令道。等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出了右上阁,她方才对鲁豫非和陈诚安点了点头。
“一切都解决了。”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三章 刀剑所指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三章 刀剑所指 终于回到京城了!
尽管不过走了数月,但是,真正踏足京城的时候,李明泽仍然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是大吴的帝都,无数官员云集于此,无数诏命从太极殿发往天下八方,无数人兢兢业业削尖了脑袋,只是为了在太极殿谋取一席之地。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堂堂正正地回来!
虽说在城门没有遭到任何留难,尽管迄今为止尚未有人阻挡在他前行的路上,但是,那些四处晃动的人影他却决不会忽略。看来,这些人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大约已经知道了镇北军和南北大营的事,但是,倘若不是他有意放走了送信的人,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底细?侍卫亲军司刘成确实是人才,五内所提举内宫禁卫的刘宇轩同样也不差,但是,依然没有人能够料到他所思所想!
他徐徐策马前行,越往前走,心中的那个影子就更加清晰。他很清楚,崔夙就算再聪慧再果决,终究有一件事及不上太皇太后,那就是她还不够狠!只要她能够在两边道路上埋伏数百弓箭手,必然能够轻轻松松取他性命,事后更可以把事情推卸出去…………那些闲散王爷之中,看他不顺眼的人只怕是多了,到时随便抓上哪个顶罪都没有任何关系。
夙儿,你心中对我终究还有那么一丝情意,是么?
李明泽自嘲地一笑。随即看看左右,见一群精挑细选地护卫个个手按腰刀。却无一轻举妄动,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若是真要杀他,大可不由分说上来就杀,不用将他围起来,如此看来。局势还是大有可为的。
“侍卫亲军统领刘成见过楚王!”
随着这长长一声报名,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排众而出,朝马上地李明泽躬身施礼,旋即站直身子,沉声喝道:“太皇太后口谕,召楚王太极殿觐见!”
终于来了么?进城之后一路慢行,李明泽就是在等待这样的命令,果然,一切和他猜测地一模一样。虽然他断定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崔夙既然没有对他痛下杀手,这就代表事情还有回圜的余地。他为何要为一点点面子而把事情闹得不可首场?
几乎是在刘成道出口谕两字的时候,李明泽便滚鞍下马。旋即拜倒在地。而其他人也齐刷刷地下马而拜。等到刘成代传旨意完毕,众人又是齐齐一声领旨。旁人更是挑不出任何差错。即使是有心在这件事上刺一刺李明泽的刘成,此时此刻也只得承认,李明泽确实能屈能伸。
上马和刘成并肩而行,李明泽看也不看两旁虎视眈眈的侍卫亲军,很是随意地和刘成谈笑风生,那风度看在后头地护卫眼中,自然更觉心折。而刘成虽说恼火李明泽的不期而至,却也不得不应付周全,心中那个念头就更强烈了。
刚则易折,李明泽和崔夙个性太像,虽然看似般配,但在如今的情况下,只怕这一生是走不到一块去了。只是,他那个儿子倾心于崔夙,就一定有好结果么?
两侧的民宅大多都是大门紧闭,沿街商铺能关的也都关了,即便是仍旧开着的,此时也在忙着下门板,仿佛都像躲避瘟神一般。唯一在这个时候依旧开着大门的,也就只有几家米铺了。尽管早就听说京城闹过一阵米荒,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幅情景,李明泽哪里还会不知道所谓米荒大约不过是人祸,否则,那些米铺的木牌上,米价也不会只是中平的价位。
一路行到皇宫,李明泽地那些护卫自然只能留在外面,对于这样的局势,李方虽然微微色变,却没有半分抗拒,就是那些护卫也二话不说遵命而行。伴着李明泽往里面走,刘成竟是越走越觉得心中堵得慌,最后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这位楚王就这么有把握么?李明泽知不知道,就算崔夙有心放他一马,那些事情一旦真正为群臣知晓,定然会引起一片哗然,最后说不定让事情滑向不可测地深渊!
日光之下,太极殿一如既往的恢宏巍峨,那金字牌匾闪耀着阵阵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而两侧钉子一般地侍卫更是往昔很少有过地,只是这一架势,有心人便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更不用说心有定计的李明泽了。
他只是驻足片刻,便笑吟吟地迈出了第一步,旋即是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比一步自信,每一步地步子都比前一步更大些许,等到跨入那庄严的大殿时,他已经完全调节好了心情和表情,庄重却不失体面,正是一位亲王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
两边分列着文武官员,越是往前品级越高,而他一路向前,自然而然云集了众多目光,其中有艳羡有怀疑,有钦佩有敌意,而在经过亲王那一排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便察觉到,这里少了好几个人,正是皇族中牢骚最多的几个老家伙。看来,这些人还不死心,想要趁着最后的机会玩一把呢!只可惜,有野心没有脑子,最后只不过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他可以保证,他走进太极殿之后,侍卫亲军统领刘成一定会在外头开始大肆清洗。
高高的御座上,赫然是抱着小皇帝的崔夙。襁褓中的小皇帝只能隐约看出头脸,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机灵,看得李明泽不禁莞尔。等到他的身前再无臣子的时候,他终于翻身跪倒在地,深深叩拜道:“臣楚王李明泽叩见陛下!”
此时此刻,他只是折服于那御座,那御座后不知是否存在的阴影。而那个婴孩是否值得他叩拜,如今不过是未知数。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四章 论功行赏
第四卷 日落碧山庐 第五十四章 论功行赏 “楚王请起。”
崔夙望着下头的李明泽,心中颇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最后自然少不得吩咐起身。待李明泽站起之后,她方才发觉,数月的边塞生涯让他消瘦了一圈,只是那双眼睛愈发犀利透彻,如同鹰隼一般。怪不得那么多人忌惮他,怪不得几位闲散王爷甚至有过除掉他的心思,这样一个英伟男儿,倘若帝位上的小皇帝稍有差池,那么,只要李明泽在,其他人就永远没有问鼎大位的希望!
“楚王远去北疆不过三月,却能够消弭战祸安抚镇北军,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但天下百姓,就是朝堂百官和本宫,也同样对楚王心存感激。”
一番场面话之后,少不得应该加以赏赐,但是底下的群臣全都心里明白…………赏钱财,李明泽生活简朴并不爱豪奢,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赏美女,李明泽堂堂亲王,至今尚未迎娶王妃,王府中至今只有一位良媛;赏爵位赏勋级,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更是笑话。
如此大功,竟是已经无物可赏!
群臣心中震动的同时,有的把目光投向了御座上抱着小皇帝的崔夙,有的把目光转向了百官之首的鲁豫非和陈诚安,至于更多人则是紧紧盯着李明泽。不可否认,如今这位楚王已经不同于当初那位徒有虚名的王爷。在小皇帝尚未长成之前,那便是宗室之中的第一人。
正当所有人猜测着之后情形的时候,殿后一角偏门的小太监忽然扯着嗓子高声叫道:“太皇太后驾到!”
轰…………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若不是太皇太后已去,京城怎么会忽然发生那么多变动。又怎么会任由那个人在宫中为所欲为?倘若不是因为宫中暗线极其肯定地断定了这个消息,他也不会这样自信。也不会因为控制了镇北军和南北大营而执意进城。只要他地祖母仍旧活着,那么,所有人的头上便笼罩着最最深重地阴影,就是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输掉整盘棋的可能却有七八成!
他一面随着群臣下拜。一面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被人抬进来的肩舆。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坐在上头的人影,而那双看似混浊实则犀利地眸子,则是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心悸,仿佛一瞬间心底所有秘密都被人看去了一般。一招失算满盘皆输,他这一次居然把所有筹码都赔了进去。即便太皇太后活不了几天,但是,想要对付他的时间无疑异常充裕。
“臣等拜见太皇太后!”
“哼。”
冷淡却不无威势的一声冷哼让不少人缩了一下脑袋,而崔夙此时亦抱着小皇帝李祯偏身施礼。看见两个小太监忙着把人安置在座位上,就连深悉根底的她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旋即低头将李明泽回来的事情一一复述了一遍。
末了,她才瞥了下头的李明泽一眼,低声奏道:“楚王此番功劳不小。不愧是宗室子弟的楷模,正该加赏。”“哀家早已放权给你监国。便由你做主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让众多人为之色变。尤其是刚刚在东上阁等待时口出怨言的臣子,此时更是背上冷汗淋漓。须知天下无不透风地墙。倘若同僚为了升迁或是其他而出卖他们,那么,那十几年或更多年苦读换来的功名前程,无不付诸东流。
至于李明泽在听到这句话时,更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见太皇太后喉头微动,嘴唇微张,仅剩的最后一丝希望顿时完全化作了泡影。
原来,她真地没有死,一切都不过是烟雾弹而已!
“楚王爵位已经极致,孙儿的意思是,加封楚王食邑一千五百户,加上柱国……”崔夙忽然停住了话头,心中想着李明泽至今尚无一男半女,这赏封子嗣算是没用了。摸了一眼袖中那个卷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又接口道,“可比照先头太宗皇帝封景王地先例,赏丹书铁券,封司徒,进……神武上将
最后一连串地封号一出,别说群臣大吃一惊,就连李明泽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当初设想的自然是摄政王,但是,太皇太后地忽然出现,让他一瞬间从高峰跌落到了谷底。虽然知道自己这大功不可能被抹煞,可南北二营的事不可能不追究,所以万万没有想到崔夙一开口,就为他要了丹书铁券。
虽说君王要杀人,即使有丹书铁券也只是枉然,但终究聊胜于无。而神武上将军……虽说是虚职,却可以开设幕府,并非寻常虚职。也就是说,他已经可以名正言顺地招揽人手作为左膀右臂,如果这司徒是太尉,那就更好了。
“准。”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下头的群臣全都呆若木鸡,不少期待着太皇太后驳斥崔夙的人更是瞠目结舌。当初太皇太后对李明泽的压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一趟北疆之行却发生了这样三百六十度的转弯,能够理解的人自然是寥寥无几。
“准神武上将军在丰州开设幕府,摄镇北军都统。”
紧跟而来的这一声又可谓是让一群人惊掉了下巴,待反应过来之后,不少机灵人不禁暗赞连连。北疆既然已经为李明泽所慑服,那么让其驻兵灵州,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而对于李明泽来说,这却是不得不吞下的苦果…………原来,太皇太后在派他出京之前,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虽然并不甘心,但他亦不得不俯首领命。地位和权势虽然重要,但他更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毕竟,如今的丰州不能完全说是不毛之地,那里已经是他实力的最大来源。
“七郎,你一向是哀家几个孙儿之中最最聪明能干的,哀家送你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生镇守北疆,哀家总有去的那一日,到了那时你便能体会哀家苦心了。”
李明泽又应了一声,旋即仔细玩味着这句话。难道说,这一番恩赏还有其他含义么?
番外一 香染锦衣
番外一 香染锦衣 “皇上,皇上!”
眼看着身后像是牛皮糖一样追上来的那个人影,硬甩又甩不掉,李祯不禁狠狠跺脚瞪过去一眼,没好气地喝道:“你这么紧跟着干什么,上回你跟着朕出宫,最后挨了板子难道忘了么?快回去,到时候说是朕打昏了你就完了!”
后头追上来的小太监陈苦一听这话,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莫说长公主那利眼一看就能够分辨是非,若是让这位主儿一个人出去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这颗脑袋就真真切切保不住了!想当初他怎么就那么笨,撞大运分到了宫内局那位沈掌令手下,干吗还非得答应到延福殿伺候这位少年皇帝?这不是硬生生往火坑里跳么?
陈苦好说歹说,李祯不得不拉上一个跟屁虫。出宫仍然一如既往地顺利,他庆幸之余,立刻一头扎进了热热闹闹的集市,这让陈苦心中连连哀叹的同时,也让身后暗中随行保护的铁卫头痛万分。暗跟着保护安全还不能泄露行踪,那位长公主不是强人所难么?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除了兜兜转转的老老少少之外,还有挎着包袱或是几个一伙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那里各自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事,甚至还有女子跨马而行。李祯虽然不是第一次溜出宫,但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大为高兴,这里钻钻那里问问,和寻常少年郎没什么两样。
正当他从一个酒楼门前经过的时候,忽然只听到门内一阵喧哗,正好奇的时候,只闻耳边一阵风声。一个黑影当头扑来。大骇之下,平日刘宇轩的督促终于发挥了作用,他竟是硬生生往旁边横移三尺。等回过神来定睛看时,只见一个呈现大字型的人体俯卧在地上。正在那里哎哟哎哟地叫着,却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以后若是敢再踏进这稽康楼,看我不叫人打断你地腿!”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小袄的少女满脸寒霜地跨出了门槛,不满地喝道:“我这稽康楼的卖唱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地,你这个小白脸在别处骗了钱还不够。三番两次跑到这里来骗钱,还有没有廉耻?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还得靠那些人倒贴,简直是窝囊废!”
此时,地上那个人慢慢爬了起来,李祯低头一看,只见这家伙长得油头粉面,若不是那双三角眼破坏了整体形象,看上去还有几分倜傥公子的派头。
那粉面公子被摔得七晕八素。好容易恍过神来,立刻跳脚骂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次来没有付钱?”
见那粉面公子悻悻离去,李祯大为奇怪。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倒贴,连忙抓着旁边的一个路人问了两句,等到明白过来之后,脸色先是一红,随即觉得那个少女大对脾胃。
除了崔夙和自己地母后,他平日见过的女人无不是恭恭敬敬百依百顺,哪曾有这样有性格的。因此只是忖度片刻,他便立刻拔腿进去,这一举动自然让身后跟着的陈苦大吃一惊,匆匆跟上的同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今儿个出来太匆忙,竟忘记带钱了,刚刚他那主子可是似乎把钱都花光了!
“来一壶好酒,再来四个招牌好菜!”
李祯虽然久居深宫,却知道宫里的菜名不能用在外头,因此甫一落座就对上来伺候的伙计吩咐了一声,旋即四处找起刚刚那个紫衣少女,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影。等到他失望地收回眼神,这才发现那伙计站在旁边没走,不觉有些疑惑。
“这位公子,小店是先付帐,后上菜!”
“咦?”李祯虽说是皇帝,但至少在外头上馆子的规矩还听不少侍卫提起过,还从未听到过有地方是先付帐后上菜地。只是奇怪归奇怪,他却仍想见一见刚刚那个有趣的少女,想到自己在路上买各色小玩意花光了钱,他当下便朝陈苦吩咐道:“拿钱给他。”
见陈苦半晌没有动作,他不禁有些不耐烦了,正欲催促的时候,耳畔却飘来了一个犹如蚊子般地声音:“公子爷,奴才今天出来太急,这钱……这钱一分都没有。”“什么!”李祯闻言顿时大恼,可没钱就是没钱,无奈之下,他干脆解下了腰中玉佩,随手放在桌子上,又对那伙计道,“我今儿个没带钱,这个先押在你们这,我明日来赎。”
那伙计用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李祯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公子,敝楼有规矩,从不接受抵押。”
一句话自然是让李祯气急败坏:“你莫非怕这玉不值钱,我骗你不成?”
“不是怕这玉不值钱,而是本姑娘看不惯那些没钱非得装阔佬,败了家底地败家子!”
随着这一声,刚刚那个紫衣少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伙计身后,挥手把伙计赶了下去,拿起那块玉随眼一瞧,这才没好气地冲着李祯主仆二人喝道:“这块分明是来自于阗地极品羊脂白玉,别说一顿饭最多几钱银子,就是价值十几两的八珍席,也不及这一角。拿上这价值数千两地玉佩当抵押,你也未免太糟蹋东西了!看你年纪轻轻,这当家的只怕不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是照你这样,家底非给你败空不可!”
李祯虽说也有两个严厉的师傅。崔夙也常常教导他,所以,虽说他对于治理天下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趣。但一直都在勉力而为,就算有责备。也不会这样不留一点情面。此时此刻,面对那种犹如看败家子的目光,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伸手夺回了那玉佩。
“谁说我是败家子!”
“把贵重的东西随便拿去抵押,不是败家子是什么!”紫衣少女很是不屑地撇撇嘴。又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敢说,这块玉佩是你自己挣钱买地?”
“这……这……”
见李祯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什么分辨的话,紫衣少女顿时万分得意。正当她以为这主仆二人定会灰溜溜地走人时,李祯眼珠子一转,忽然反唇相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你这年纪,这酒楼定是你家里人的产业,你有什么可神气地?”
那紫衣少女一听这话。顿时噗嗤一声笑得乐不可支,而旁边经过的一个伙计忽然插话道:“这位公子,我家东主虽说是向父母借来地本钱。可是这稽康楼从内到外,全都是她一手雇人。从里到外操持起来的。就是本钱也在年前还清。如今,这酒楼可是完完全全在我家东主名下。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在附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稽康楼东主秦香染秦大小姐的名声!”
“秦香染……”
李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见那紫衣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终于忍不住心头恼火,狠狠一跺脚就出了稽康楼。愤愤地走出不远,他的脑海中却依然是那个紫衣倩影,不觉站住了…………她确实没有说错,他身边珍玩饰物虽多,可他从来没有珍惜过,甚至还有些厌恶。可是,若他不是天子,没有这福荫……
他歪着头呆站在那里想象了一下,却无论如何想象不出这种情形,干脆回头又回到了稽康楼,一把抓住了尚未离开的秦香染。
“我不是败家子,从明天开始,我会向家里借钱,在你对面开一家更大更好地酒楼,把你这里的生意都抢光!”说完这句,他得意洋洋地转身扬长而去,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而秦香染先是莫名其妙,最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那个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小子还真是笨蛋,他以为一个酒楼那么好开么?她这个店开了足足三年,前头两年亏得她每逢算账就是心惊胆战,也就是这一年终于请到了一个好掌柜和几个好厨子,再加上稍有经验,这才开始红红火火。这一日李祯和香染见面的经过,崔夙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奏报,哑然失笑之余,她在李祯跑来借钱的时候却没有半点犹豫,大手一挥就借出了一千两,甚至在事后当作笑话说给豫如听。自然,两个人在玉宸宫笑得前仰后合。
果然,一个月之后,李祯的酒楼血本无归。大败亏输的他灰溜溜又跑来向崔夙借钱,这一回得到的却只有一个答案…………若是想借钱,那么,就自己先去赚一百两,再用这一百两作抵押借一千两。
不肯服输地李祯立刻答应了这个要求,然而,他这个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的人如何能赚到钱?一连三天四处碰壁之后,他终于垂头丧气回到了宫中,却在玉宸宫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你……你……”秦香染万万没有想到,上次见过地这个纨绔少年竟然是皇帝,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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