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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杜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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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酒洒了出来,老大哈哈大笑。
杜明,你怎么了?还没喝呢就高了。
我讪讪地笑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老大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杜明,你知道吗?我和晶交往八年了。我和她在初中就认识了,那时我们是邻居。她的耳朵一直有问题,有时上课就算在第一排也听不到多少声音,我就每天晚上给她讲。我一直觉得都是我在保护她,她就是我这辈子的老婆了。她考上这个城市的特种师范学院,我就拼了命地也考到这个城市,就是为了保护她。周末不是我去她学校看她,就是她来我学校看我。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大眼瞪小眼,她什么都不对我说,有时我以为她真的是个只会手语的哑巴呢。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她,我就和她这样过了八年。
我不知道老大到底什么意思,他说着说着眼里就泛出了红。老大是很典型的东北男人,表面好像什么都能扛,其实比谁都脆弱。上个实验课杀个白鼠都心慌半天,这都是他自己对我说的。老大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他只告诉我一个人心里话。我有时很想问他,为什么想把这些告诉我,但有时看着他的样子我也懒得问。也许就是因为我不爱开口吧,他才会放心地和我说话,可是他却永远不知道他认识的两个〃哑巴〃的心。
我没有跟着他喝酒,只是看着他喝,不时答应他一声。果然到了第六瓶老大就已经不行了,我扶着他去了厕所。老大冲着马桶不住地吐着,最后瘫倒在厕所里满是尿水的地上。
那天晚上他又拉着我在学校操场上聊天。已经是秋天了,我背靠着足球门柱子,铁柱的冰凉透过毛衣直刺我的皮肤,老大笑嘻嘻地看着我。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38节: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杜明,晶同意了,我明天要带她去你的小屋了。
那天晚上我忘了我后来是怎么听着老大喋喋不休,怎么扶着老大回到他的寝室,怎么把自己的钥匙交到了老大的手里。我只记得回到寝室时,宿舍早就熄了灯。同学都已经睡着了,我摸索着上了自己的床却被一样东西咯到了,是我的传呼机,我晚上见老大时把它忘在了床上。我随手按了按却看见了11个新传呼,都是一个号码,同一个号码,同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跑下了楼,跑到了最近的IC卡电话旁边。一边拨着传呼机里的号码一边翻看着传呼,最后一个传呼是在晚上六点半,那时我正和老大坐在饭店里喝酒。
喂?
请问,刚才谁打的传呼?
什么刚才呀,这早就没有人了。
请问你是哪里?
XX聋哑学校……
挂了电话,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路灯里射出昏黄的灯照着地面。我一脚踢翻了身边的垃圾筒,垃圾筒倒地时与地面撞击发生一声巨响。还不够,我继续踢着,直到垃圾筒滚到墙角再也不一动不动。我弯下腰双手支着膝盖不住地喘息,心开始抽搐。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课,早早就来到了我租的小屋。门还上着锁,我伸手在门框的空隙里取出放在那里的钥匙。这是为她准备的,可是她从来没有用过。打开了屋门,屋子里熟悉的潮味扑面而来,突然有想哭的感觉。我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最后从衣柜里拿出红色床单换下了床上的蓝色床单。我仔细地扫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打开门,可以看见屋了里飞舞着的灰尘颗粒。打了盆冷水掸在地上,手湿湿的却找不到了挂在门上的白色手巾,一定是谁用过给丢掉了。去医院的水房打了一壶开水放在窗台上。又在衣柜里拿出两上塑料水杯放在水壶的旁边,原来的水杯里有一层脏脏的东西,不想再用。从屋子的后院摘了些蓝色的小花,就像蝴蝶的样子,几枝散放在杯子里也好大的束。把它也放在窗台上,从窗外射过来的阳光被暖水壶、水杯还有花束分割成好几块。地面上的影子斑斓,杯子里的水的影子也在墙上如水般摇摆,我突然冲到了窗前把那束花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当我走出去很久,又重新返回来轻轻把兜里的钥匙塞进了门框的空隙里。
我来到聋哑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我透过学校外墙壁上的窗户放里望着,我看的这个班级里没有很多的学生,上的是语文课。黑板上写着课文的名字——《背影》,一个学生拿着课本高声朗读着。音还是不准,但站在她身边那个中年妇人眼里却满是赞许。学生们的耳朵里都戴着一个耳机,应该是助听器吧。这已经是初中学生了,晶还在小学部。我走进了学校,门卫还是那个老头。他竟然还记得我,距离上次来学校都已经快三个月了。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又马上低下了头,只是伸出手冲里面指了指。
最里面第三个屋子,小学部教师办公室。
我快步向学校里面走着,离办公室还很远的时候就看见办公室窗户里面坐着一个女孩。她用手拖腮望着窗外的天空,面无表情。那个样子突然让我想起来了兰。我走到窗前,她还没有发觉,我轻轻用手指敲了敲窗子。她转过头看着我,半晌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她把脸凑近窗户玻璃,张开嘴呵了几口气然后在玻璃上写着:我在想你。我也笑了。三个月不见晶,她瘦了。
晶带着我来到学校的后院,那里有一块草地。我们坐在草地上谁也不说话,静悄悄的时间,静悄悄的风。我把手从背后抱住了晶的肩,晶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慢慢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摸着她的头发,摸着她耳朵上的红线。她抓住了我的手,看了一下我手上的表。
九十二天再加十五个小时零三十二分钟。
什么?
我们从上次见面到现在的时间。
嗯。
我们又开始不说话,晶趴在我身上玩着我手指,我把头转过来闻着她头上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下课铃响了,一群小孩子从对面的教室里跑出来。我看见了上次看见的那几个孩子,我和晶一下子被他们围了起来。上次的那个小女孩挤在人群的最前面,兴奋地满脸通红。我想坐直了身子,晶却懒懒地腻在我身上冲着孩子们吃吃地笑,手里却不停地与孩子交谈。然后她转过头把嘴凑到我耳边。
我们的小姑娘有话和你说哟。
然后她冲那个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女孩站得笔直冲着我举起了双手,一边比划手语一边大声说。
杜哥哥,我喜欢你。
吐字清晰,而且咬字很准。我有点不相信这孩子会为了这么一句话下如此大功夫。我摸了摸她的脸,冲她笑了笑。女孩尖叫着跑出孩子的包围圈,别的孩子也跟着一哄而散。
晶已经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杜哥哥,我也喜欢你呀。
我笑着点了一下晶的额头,晶却一直那样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杜明,为什么今天来找我?
我想你了。
然后呢。
我抓着她的手,用力地揉着。想了半天却摇摇头说,没有了。
晶的眼神一下黯淡下来,没有一点光彩。隔了一会她站了起来。
要到时间下班了,宋洋今天要来接我,我晚上会和宋洋去他朋友的房子过夜。
我无话可说,只有站起身。当我转身走到学校门口时,晶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39节:更乐意接触兰的身体
杜明!
我回过头,晶慢慢比着手语,就是刚才小女孩比的那句话。黄昏的余辉照在晶的脸上,她的泪如同水晶般晶莹。我转过头,泪水慢慢划下脸庞。
我也喜欢你,晶。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跟谁太亲密过,除了兰。那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我几乎和兰粘在了一起,虽然我们还是很少交谈。兰会用手指把毛线绳编出好看的图案,我会对着光做出各种手势,映在床头的影子就像小狗、鸽子,兰一边和我学着一边无声地笑着。每天几乎我们在一起大半的时候都是这样头倚着头相对着傻笑。兰想要小便也会很自然地点点我的手背然后指指床下的便盆,我就会先把便盆放在我的红木板凳上,然后学着大娘的样子一边让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一边去用力挪动兰的腿。还好兰的腿没有多少重量,所以单凭我九岁时的力量也可以应付。当兰脱下裤子时我会用力分开她的腿,那个便盆就由兰自己拿着,不过每次等兰尿完以后我们俩还是都已经满头大汗了。但我却从来没有感觉过累,更是乐意去接触兰的身体。兰的上身十分的柔软,但腿却因为没有任何发育显得很硬。我在九岁时就见到了女性的身体,兰的下身的阴毛稀疏,只有少数的几根,而且是泛着金黄的颜色。大腿内侧也看不到太多的色素沉着,就像是孩子的身体。不过每当我分开她腿时遇到她的大腿内侧我还是能感觉到兰身体的颤抖。而到了后来我发现兰很喜欢我碰她的身体,她会故意拖延小便的时间,或者小便的次数,但九岁的我当时是根本查觉不到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那天下午当我揭开兰的被子时,突然发现兰的裤子还有床单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虽然我从书上看到过月经这个词,但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月经发生的我还是惊慌起来,兰也睁大了眼睛。我从我的作业本上撕下纸给兰擦身上的血,可是兰下身的血却越来越多。我没有敢跟大娘说,而是直接跑回了家里。想找一些以前妈妈给我包伤口用的医用纱布,那天妈下午没有课,看到我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就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细心的妈还是发现了我手上的血迹。当听完我说完兰出血的事以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卫生巾和我一起来到了大娘家,可是当她和大娘走进屋子时却把我关在了门外。过了一会,大娘打开了门和妈一起走了出来,大娘手里还拿着被血弄脏的衣服,我从她们身边的缝隙往屋子里望,看见兰静静地坐在床上,脸色如往常一般苍白。妈妈又和大娘说了几句话就拉着我手回家了,我看着妈妈的脸没有敢说话。
第二天我来到大娘家。站在兰的床头,我看见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我去摸她的脸,她把脸在我的手心里磨擦,我感觉到她脸上的汗毛,柔软异常。她要我拿来她笔和纸,我把自己的田字格本和铅笔放在她的手里,她的手颤抖歪歪扭扭地写着: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根本没办法和她解释清楚,我很着急。我抢过铅笔在她写下的字上用力打了个叉,然后跑回了家。那天我家没有人,我搬过椅子从书柜最上层拿下那本带着彩色图例的医学书,然后把它塞在衣服下面,跑回去的路上还小心地避开了大娘。兰歪着头看我从衣服下抽出如同挂历般大小医学书,我把书摆在兰的腿上,翻开到生殖系统,整页彩绘的女性生殖器就显露了出来。我指着下面关于女性性成熟介绍的文字让兰看,兰用手指一个一个点着书上的文字仔细地看着,下午的阳光照在铜版纸的图书上有着耀眼的闪光,兰的手也被映得透明。兰认的字不多,但我想她也能大概看明白了。兰兴奋地前后翻着,突然她翻到了男性生殖系统那章,一个同样用油墨画出来勃起的阴茎占满了整整一页书。兰看了看突然用手指点了点书上的图,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笑出了白色牙齿。
晚上的时候,我没拿回那本书,兰把它像宝贝一样小心地放在了枕头的下面。
那天距离兰自杀还有一个星期。
整整一夜都在做梦,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又梦见自己曾经只住过三个月的家,梦见了大娘家那个满是鲜花的院子。在这个梦里我第一次梦到过兰,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把兰放在我内心最深处,没有自己的意愿她是不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可就是这样,兰还是没有一点预兆的出现在我梦里,我想以往一样飞快地找开大娘的门,穿过那条鲜花当中的小路。我打开屋门,屋子里依然是好闻的味道,只是屋子太暗,我只看见兰的身影。我去寻找墙壁灯的开关,却听见一个声音。
杜明,你还是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兰会说话!那声音好熟悉,你冥冥中好像早已熟悉。可是兰是哑巴,我愣在那里,去开灯的手也僵僵的不会动了。
兰没有理我,她不停地在说话。听得见声音,却永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离我越来越远了,兰要离开我。
兰不要走。
晚了,杜明为什么你现在才来留我。兰转过身,我看见了兰的脸,不再像记忆里却依然熟悉。
兰!!!
我从床上猛坐起来,不住地喘息,我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上都挂满了汗水。
杜明,你这一晚上都折腾什么呢?
睡我下铺的同学手扶着床头笑嘻嘻的,我冲他笑笑。
做了个噩梦。
恶梦?春梦吧,你连对方名字都喊出来了。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40节:她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着哈哈。
这你都听见啦。是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也不知道怎么就梦到了,你听见我叫兰了吧。
同学冲我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转身出去了,我听见他在说。
真行,在梦里也能叫错名,明明叫的是晶……
在下午上课的时候收到一个传呼,电话是老大宿舍里的电话。我的心跳不知为什么加速了起来,偷偷从教室后门跑了出来。背靠着教室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是看着传呼机发呆。传呼机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我深吸了两口气,该来的始终要来的,我想我轻松一些,可是在跑下楼的时候,还是感觉头有点晕,突然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有种不真实感,也许有这种感觉是好的吧。当老大为我打开寝室门时,我看见老大眼睛红红的。
我问老大怎么了?老大睁着我看了一会就把我让到了屋里。屋子里很乱,但不是男生寝室那种正常的乱。地上都是碎玻璃,老大的床上更是一塌胡涂。寝室里没有其它人,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老大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随手扔掉了床上的像框,那是他和晶的照片。
妈的!
听到老大开始骂人,我就不用再说话问了。老大一但有心事要跟我说时,一定会先骂一句〃妈的〃的。
杜明,晶是个婊子。
什么?
她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我感觉自己的耳膜里有东西向外冲,那种嗡嗡的声音围绕着我的头。我不知道自己在老大面前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我隔了几秒才说出话来。
不会吧。
老大不再理会我,自顾自地说着:昨天本来还好好的,才把她带到你的屋子那。她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说要回去,我以为她害怕和我过夜,我想女孩第一次都会害怕的吧,我就去哄她。想让她进屋,结果她突然推开了我说自己已经怀孕了。我还在想她在这个时候怎么开这种玩笑呢,我不信,结果她……她竟然真的从衣兜里拿出化验单。
我想我还是这样沉默下去吧,我拿着烟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了,我怕我再说话也会发出这种颤音。我的思想开始游离,我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我的小屋、昏黄的光、还是晶那样的眼神……
我突然听见了老大在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我暗自镇定了一下问老大。
怎么了?
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你听见我说什么没有?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有你这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你明天去实习医院帮忙把晶的孩子打掉吧。
什么!晶说要打……的吗?
老大一脸无奈:怎么可能,她倔得跟牛一样,什么也不说却还不懂怎么做。如果再不做的话不光再打不了,而且被学校知道她就不能毕业了。我是学检验的还没在医院实习,所以只能让你帮忙了。
那天结果我又是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答应的老大,可是我除了答应还能做什么?
第二天,我站在医院门口竟然发现自己扣错了白大衣的扣子。每个人进医院的人都会打量我几眼,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慌张得在医院门口来回打转,像极了产妇门前的傻丈夫。而当我看到远远走来的老大和晶时,却不知道应该是迎上去还是装作没看见了。
老大快步走在前面,脸上是一脸的凝重。我想读懂走在他身后的晶的表情,却发现自己在看着她的脸时总会感觉一股很强的力量让我抬不起头。老大走到我身边,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肩。
杜明,等很久了吧?走进去吧。
老大今天看起来平静多了,看不出一点愤怒,也许是正在聚集吧。他回头看着慢慢悠悠的晶说。
快点吧,别耽误杜明的时间。
晶走过我身边时,身上带着清晨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我想到我后院种得那些小兰花在秋后的清晨带着露水的样子,我想和晶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而晶却避开了我。
我找帮忙的妇科大夫是一个比我高七届的学姐,三十岁、没有男朋友,号称永远不会结婚的女人。不是变态,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女人生产而受到的镇惊。其实不只是她,当初和我一起第一次看女人生产的同班女同学最后竟然也跟着产妇一起大哭。而我那时却望着这个高我七届已经三十岁的老处女踏着木头台子高高站在产床旁边喝着本为产妇准备的饮料高喊加油,在产女临盆那一瞬间,学姐举起右手紧紧握拳。
用力!!胎儿头已经出来了,再用一把力,我们女人不是弱者!!
她的尖叫声以绝对的高度压过了产妇的最后一声嘶叫,吓得门外的产妇的丈夫差点休克,以为出了意外。
当我后来得她在食堂里吃饭时跟她说起这事时,她自己倒是哈哈大笑。学姐的开朗在那段时间多少给我些安慰,她总是给我讲一些事情,而无论讲到什么,最后都只有一个结论。
世事无常,只有自己开心才是最正确的。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评价对错的永远是别人,而承受结果的永远只会是自己。
不知为什么,她和我说这些话时我一定有不开心的事情。学姐说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她就可以看出来我心里在想什么。虽然学姐这样跟我说,但我却永远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我刚离开工作的医院的时候想去曾经实习的医院再找学姐聊天,结果却得到她已经死去的消息,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精神类药物。那时我二十二岁,刚刚结束了我仅仅一年的医生生涯。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41节:根本插不进去
学姐满口答应我的请求,反正一个人流手术不过十分钟。找学姐就会省去很多麻烦,不用挂号,不用登记。我以前在妇科实习和后来去协助妇科做无痛人流手术看着那些护士都是对来做人流手术的女孩百般挖苦,所有女孩都会在登记时多少加大一些岁数,不足十八的写十八,十八、九岁的都写二十。而做登记的老护士就会很大声地说,你有十八吗?明明是高中生,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教育的。有时我很怀疑那些变态的老护士曾经是不是都没有经过十八岁。那时也是女孩们感觉最难堪的时候,而当自己真正脱掉裤子躺下去时,原本所在乎的一切也都随之脱掉了。
学姐已经在手术室准备好了,我在门外看着老大和晶。
确定了吗?
老大看着晶,而晶却心不在焉地双手插在兜里四处看着医院墙壁上贴着的宣传画。老大终于生气了,用手扳过晶的身子。
你怎么还这样,都这个时候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晶歪着头,眼睛透过老大的头看到了我。
我不知道,你说吧。
老大再也忍受不住,身体不住地颤抖。手掌一张一合,手背上血管都暴张了起来。看着老大的样子,晶反而挑衅似地扬起了脸睁着老大,似乎在等着老大的耳光打在她脸上,我连忙走上去拦在他们中间。
好了,别这样。晶,不要拖下去了,你今年还要毕业呢。
我说这话时是背对着晶,而晶只嗯了一声就走进了手术室。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老大,老大从衣兜里拿出烟,我伸出手给拿了过来。
老大,你是学医的吗?现在这是医院。
老大看着我不说话,只是沉默。沉默突然让我发现,原来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彼此不熟悉。
老大,做完手术你打算怎么办?
老大愣了愣,反问我:什么怎么办?
你和晶,怎么办?
没什么,还是老样子。老大靠在墙上,扬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和晶都八年了,家里人也都认定两个是一对。我想不出我不做他男朋友怎么办。
那晶呢?
老大笑了,却不像以往那样单纯。
如果她想离开我,她早就离开了。八年时间可以拖住一切,最后在她身边的也只有我而已。
我冷冷地说:老大你在门口等着吧,我得进去,因为无痛人流的麻醉得由我来做。
我转过身再没有看老大,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也许是窗户,也许是镜框,反正不是会是谁的心。
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师姐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资本主义的开始都是以回报作为假象,其实只不过是资本积累的手段。一但资本有了不平衡,这个社会也就开始瓦解。于是阳萎的马克思开始希望把有人可以把这些资本共产共销,这一套用在爱情上也成立。
我走进手术室时却发现晶还没有躺好在手术床上,而是站在那窗边看着窗外。而师姐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多少有些意外,因为我以为我故意晚进来些,好让晶脱好衣服这样会让大家都少些尴尬。晶看到我走进来,就走到师姐的身边小声说了一句那就开始吧,然后就开始安静地脱起衣服。
晶的动作很快,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脱下了裤子,光着脚站在地上,双手垂在腹间。师姐轻轻拍了拍晶的肩,让晶躺在床上,然后转过头对有些失神的我说。
杜明,你也应该准备了吧。
其实人流手术根本没有我什么事,不过还是跟师姐说要给晶做无痛人流。所谓的无痛人流也只不过是在人流手术过程中为患者静脉滴入一些麻醉诱导药,用这些短时间、高效的麻醉药来缓解人流手术过程中的痛楚。我是学麻醉的,而且这个无痛人流的项目就是麻醉科与妇产科联合办的,所以我可以轻松拿出麻醉药自己一个人做这个手术麻醉。
那天我用的是商品名为〃得普利麻〃的进口麻醉诱导药。只有十毫升的乳白色液体,起效极快,而效果只能维持十分钟,对做人流手术最合适。不过有一个很小的副作用,会让人兴奋,特别是能引起女性性兴奋。所以有时我们做手术时会恶作剧一样看患者用药后的反应,不过这种反应也是因人而异的,大多是女孩的反应就是脸红、如喝醉酒一样,偶尔会在手术室做妩媚状。反应最大的一次不是我们麻醉师发现的,而是一个老护士。因为是急诊手术所以那个女患者在进手术室之前没有插尿管,护士说等到麻醉后再插尿管会容易很多,可是麻醉诱导起效以后,那个护士忙来忙去也插不进去。最后她抬头说了一句话,弄得我们一片哗然。
拿块棉签来!真麻烦,下面出了太多水了,根本插不进去。
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当我给她手臂绑上血压计的袖带和给她另一支胳膊上扎好点滴时,她的身体就像木偶一样任我摆弄,她只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从我进来到最后我把麻醉药注入她体内,她都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进到手术室,为什么做这些。我以为她会问我,我想好了我怎么回答她。我会告诉她这样做只是想让她少些痛疼,可以让她尽快回学校上课。可是她的无动于衷让无有些手足无措,以前做过无数遍的量血压,注射药时也紧张的手抖。注射完麻醉药,我要看时间来计算麻醉药的起效时间,我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用手按在晶的手腕上量着她的脉搏,那时我感觉到晶的身体在颤抖。而坐这一切时,师姐就坐在晶裸露的双腿之间看着我。
第一部分:医生杜明 第42节:你到底想怎么样?
过了大约一分钟,麻醉药开始起效。晶开始重重的喘息起来,我用手轻轻掐了一下晶的手臂,没有一点反应。我冲师姐点了一下头,师姐就低头做起人流手术,而我走到一边给晶量血压。我听见了吸管在晶身体内抽动的声音,鲜红色的东西一下子喷进了玻璃瓶中,不我把脸背过去不去看,可是吸管发出的声音还是那样撕心裂肺,知为什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晶突然躁动起来,身体开始不停地扭动。手臂也不停地挥动,她的一只手臂有血压计的袖带固定,所以动不了。而另一只手上却打着点滴,我跑到那一边压住了那只手。晶的身子动得越来越厉害,晶的双腿是已经被绑在旁边的固定器上,可是这样动作还是让师姐停止了手术,师姐冲我说,杜明压住她,马上就要做好了。我踩在手术床旁边的木台上,一只手抓着晶打着点滴的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压在晶的胸前。我和晶脸对着脸,距离只有十厘米。
晶的头发乱了,她的额头都是汗水。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已经被她咬得失去了颜色。她的身子虽然被我压着还是一下一下地挣扎着,反而成了有节奏地晃动,我的身体也随着小动作地摇晃着。我的头发也乱了,垂在额头上,我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粘。晶的头在我的视线里转来转去,眉毛一皱一皱的,这样的表情我也曾经见过,也是在一张床上……我低下头,脸贴着晶的脸,我们的脸上被一种咸咸的水滴粘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我感觉身下的晶动作越来越小,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七分钟,麻醉药开始失效了。慢慢的晶还是会感觉到疼痛,而且会越来越痛。麻醉药的作用只在过程中,它从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知道师姐也一定马上要结束手术了,想从晶的身上爬下来,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不想起来,想继续这种奇怪的姿势,在这个奇怪的地点。我侧过头才发现晶已经睁开了眼,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连忙一下子站了起来,刚松开抓着晶的手腕,却被晶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轻轻将我的手掌合成了拳,然后用手心轻轻地在上面磨擦,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停止了。
晶渐渐清醒过来了,她缓慢地从手术床上爬下来,摸索着旁边椅子上放着的衣服。我走过去扶着她,晶的半个身子都倚在我的身上,我看见她的腿在发抖,好久都没有穿上内裤。师姐走过来手里拿着包卫生巾递给了晶,晶努力地对师姐微笑了一下,手在去接卫生巾的时候先是拂去粘在自己额头上的头发。师姐扶了一下晶的手,把那包卫生巾送给了我。
杜明,你帮下忙。
我知道师姐一定已经看出来了什么,我接了过来。就在我低下头时,我看见了晶大腿根部的鲜血。我抑制不住的一阵阵恶心,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跑进了洗手间。我低下头不停地吐了起来,那片红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我吐到再也吐不出来东西,感觉自己那一阵阵干呕似乎把五脏都吐了出来。眼框也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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