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镜系列_全集-第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西京暗自扯了一下她的衣襟,示意这个唧唧呱呱的女孩子住嘴:“我们快去神殿!得赶快找到那个封印的右腿。”

  “噢!”那笙毕竟还是知道好歹,被那么一提醒,也不多事,直接飞奔上去。

  “九嶷王……九嶷王就是逃去了神殿!”离珠看着他们在一旁争论,想起那个秘密的嘱托,她终于强自忍住了逃走的冲动,颤巍巍地开口,“他、他应该去神殿拿宝物了!”

  “什么?”同时脱口的,却是三个人。

  “我带你们去……”出乎意料地,离珠挺身而出,“我知道有一条小道、比辇道更快地到神殿!”

  “呀,真的?多谢你。”那笙也不去问这个和苏摩一起的女子是什么身份,只是感激。

  西京却只是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这个女子美的有点奇怪,让他一眼看去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云荒各族里罕见那样的美貌,然而又分明不属于于鲛人一族——在经历风霜,阅人无数的剑圣看来,这个看似娇弱柔婉的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邪诡秘的气息,却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然而,此刻却也顾不上其他。

  这个女子显然是九嶷王的宠妃,此刻却是主动请缨为敌方带路,显然是恨九嶷王入骨。此刻,也不妨先相信她一次吧!

  他们跟着离珠奔出,在快到神殿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种奇异的歌诵之声。

  “啊,那些庙祝还在那里!”离珠只一听,脸色便变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迟疑着,“这、这可怎么好……我以为他们这些庙祝看到变乱来临,也会吓得跑掉。想不到他们还在那里死守着!那么我们是进不去了的!”

  “怕什么。”那笙却是不以为意,指了指苏摩和西京,“有苏摩和西京他们两个在,谁能挡得住?除非是十巫。”

  “苏摩和西京……”离珠一惊,难掩脸上的惊讶,脱口,“果然是你们。”

  “嗯?”那笙没反应过来,西京却是一扬眉,冷笑起来:“怎么,是有人指使你来的吧?不然哪有那么好心。”

  离珠脸色白了白,眼眸中有一种妖艳的恨意:“不错,我奉九嶷世子之命,来带你们几个去杀了九嶷王!”

  “九嶷世子?”西京眉毛一跳,沉吟,“那个老养子,想篡位了么?”

  “王他实在是活的太久了……世子怕有生之年再也触不到王座。”离珠却是老老实实的一口承认,无所畏惧地抬起头看着空桑的将军,眼里有一种亮光,“他知道这次苏摩回来是寻王报仇的,于是说,如果我引得你们趁乱杀了王,就可以烧毁我的丹书,还给我自由。”

  这样的一席话,让一行人都沉默下去。

  西京心里是信了八九分,然而却顾忌着苏摩是否同意——毕竟,这个脾气诡异的傀儡师怎能容忍自己被人利用?

  然而仿佛被离珠那的话触到了某一处,苏摩眼里的神色慢慢平和下来,望着那个美得有几分邪异得女子,微微点了点头:“你,也想要自由么?”

  顿了顿,又道:“为了那个,不惜拿一切来换么?”

  离珠掩嘴微笑起来,眼神一瞟:“是啊——和你当年一样。”

  气氛陡然为之一肃。没有奴隶会不想获得自由,哪怕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做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瞬间,连那笙都想起了当年苏摩的经历,连忙乖乖地闭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错话——说起来,他们两个还当真算是惺惺相惜的同类。

  “那么,走吧。”苏摩阖了一下眼睛,漠然,“别让那家伙跑了。”

  一语出,便知道他是默许了此事,西京一拉那笙,往后山神庙掠去。

  离珠想跑在前面带路,然而她哪里能跟的上。苏摩微微蹙眉,手一伸,便将她提起,足尖一点飞掠出去。

  “左边!推开那块假山石。”离珠指点着,一行人循着新的路飞奔而去。

  一路穿过享殿,直奔位于山腰的神殿而去。

  ※※※

  还未到神殿,便听到了如潮涌来的祝诵祈祷之声,一眼望去,神殿前的广场上一片雪白:那是白袍高冠的庙祝们,在九嶷大难来临时对着神明祈祷。

  那种虔诚的声调,让杀气腾腾掠近的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这一次变乱来临时,一路上走来,连守护神山的士兵们都早已逃离,而这些庙祝神官居然丝毫没有离开神庙的意思,似乎是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专心专意地对着神明祈祷。

  殿内供奉着空桑人自古就信奉的神祇:孪生的两兄妹,创造神和破坏神。高大的神像是用九嶷出产的青玉雕刻而成,黑曜石和金晶镶嵌成了眼睛,创造神坐北面南,脸朝着神殿门口,俯瞰九嶷山下的土地。在她的背面,是她的孪生兄弟破坏神。

  神殿古旧,有九嶷特有的阴凉森然气息。黯淡的神殿内,只有黑瞳和金眸闪着隐隐的光,俯瞰着殿下的人群。

  神像下,摆着七盏巨大的青铜灯——那个传说中和空桑王朝兴亡息息相关的七星神灯。

  此刻,神庙里却传来奇异的咔咔声,仿佛什么机械正在缓慢转动,带动了七盏铜灯沿着地面镶嵌的轨道移动!灯火随着灯盏的移动,在黯色里飘摇。

  “哎呀,不好!他想逃!”看到了灯火飘移,离珠霍然明白过来,惊叫,指着神殿里一个金冠锦衣的老人背影,“灯下有秘道通往地宫,他想逃!”

  ——变乱一起,九嶷王在离宫遥望,看到巫抵的军队全军覆没,早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向着后山神殿方向奔逃,原来是想通过秘道逃离!

  一语出,一行几人同时发力,扑向神殿。

  然而,虚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发出轰然的响声,白光弥漫。

  苏摩在广场的最后一级台阶上止住了脚步,和西京一起讶然抬首。

  有结界!——随着这些庙祝的祈祷,有一个无形的结界,笼罩了整个神庙和广场。

  空桑王室供奉的庙祝,有着自古相传的自成一体的术法。在远古的传说里,这些庙祝力量非常强大。在魔君神后的时期,甚至曾以“人”的力量极限,在帝都的九重门里封印过衰弱的创造神!

  而现在,这些庙祝,是在保护着王者从秘道内逃走?

  “快追!”那笙却焦急地喊起来了。因为此刻,手上皇天闪了一下,射出一道光,正投射在神殿内匆匆离去的人身上——九嶷王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只封印了真岚右腿的石匣!

  西京不等她说完,光剑已然出鞘,化为一道闪电、直劈向虚空。这边苏摩一眼看到他动手,同时也是反手拔剑,用新佩戴的辟天长剑合力砍在虚空里的同一点上。

  轰然盛放的光芒中,神殿里的庙祝身子晃了一下、口吐鲜血,倒下了一大片。

  然而虚空里的屏障,却依然微弱地存在着,阻拦着他们一行人的脚步。

  神殿里的祝诵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咔咔的机械转动声。七盏青铜灯按照地面上镶嵌的轨道变幻着位置,最后咯的一声,仿佛卡在了某一个固定的位置。

  那一瞬间,神庙里的神魔塑像发生了变化——

  庞大的雕像霍然转动,只是一瞬、创世神和破坏神便交换了位置!

  逆位的破坏神转到了正位,金色的瞳子在黯淡的灯火里闪出光芒。雕像手里拿着的长剑忽然动了起来,在虚空中缓缓下劈,虽然慢、却力道千钧,最后一剑劈在灯前的供桌上。

  喀喇一声响,那由从极渊里万年寒玉雕成的供桌竟然整齐地断裂了,露出一个深黑色的入口,深不见底,从中吹出冰冷的风。

  应该也是感觉到了仇家的逼近,九嶷王虽然在这个诡异的洞口前迟疑了一瞬,还是一咬牙,抱着神龛上的石匣,踏入了地道。

  “他把臭手的右脚带走了!快追啊!”眼见地道重新关闭,那笙焦急起来,不顾结界尚自存在,自顾自的跑去。

  “小心!”西京急喝,然而那笙已然一步踏进了结界!

  她自己也有些惊讶,不知所措地站住了脚,看着结界外的苏摩和西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对于皇天的佩带者来说,这个结界居然宛若不存在?空桑王室供养的庙祝的力量,是无法对皇天起作用的么?

  “快去追!”西京率先反应过来,低喝。

  那笙啊了一声,如梦初醒地回头过去,向着神庙急奔。

  然而,轰然一声响,地道已然关闭。

  “快打开!快打开!”她跑到神像下,焦急地用手锤着万年寒玉做的供桌,对着庙里那些白衣的庙祝大声叫喊,“快把它打开!”

  那些庙祝只是用敌视的眼神看着她,其中几个似乎是刚才在阻拦住苏摩和西京时耗尽了灵力,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委顿在地。

  结界轰然倒塌。

  “这个地道,只能用一次。进去后,就从里面毁坏机簧。”庙祝之首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皇天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王已经走了,你们休想将他再从地宫里找出来。”

  “可他把真岚的右腿带走了!”那笙看着巍然不动的供桌,急得跳脚。

  苏摩和西京已然穿过了结界来到神殿,但也已经来不及阻拦九嶷王的逃离。黑衣的傀儡师蹙眉看着匍匐一地的庙祝,眼里有怒意,手指缓缓握紧。

  “别动手!”西京生怕这个乖戾的傀儡师一怒之下又开杀戒,急忙低声阻拦。

  “哈哈哈……动手吧,谁怕?”庙祝之首忽然大笑起来,看着眼前这个鲛人,眼里有一种不屑和冷嘲,“一个鲛人,居然还踏进了神庙……当年就该杀了你,王怎么会让你这种家伙活下来了呢?这个玷污空桑荣耀的贱人!”

  “唰。”话音未落,他的喉骨忽然被人捏住,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苏摩只是抬了抬手,便毫不费力地卡住了这个白发老者的咽喉。傀儡师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一被人刺痛就露出狂怒的表情,他只是漠然地一寸一寸地、将身形瘦小的庙祝提起,冷冷凝视着,手指慢慢加力,看着老人的眼睛凸出来。

  “别……”那笙忍不住劝阻。

  虽然这个老人言辞尖刻,可也不至于一抬手就要杀了他吧?

  然而苏摩嘴角只是露出一丝笑容,忽地一松手。庙祝之首如同一只破麻袋一样落到地上,他的同伴抢上去围住他,却忽然惊叫起来。

  “你!你这个妖人对长老做了什么!”看到长老眉心的一点血迹,感觉到他身上灵气的溃散,庙祝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惊骇地抬头怒视着这个鲛人。

  “他不是以身上空桑王室正统的力量为傲么?——那么,我就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全击溃。我汲取了他的灵力,从此后,他和普通人没两样。”

  苏摩漠然转过身去,甚至连看一眼他们的兴趣都没有了。

  西京默不作声地松了一口气——方才他已然是按住了光剑,想在千钧一发时阻拦苏摩。然而,不想这个诡异的傀儡师转变了性情,居然出乎意料地放过了这个肆意侮辱他的人。

  想来,重生后的苏摩,也已经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吧。

  “你们怎么能这样?!”看着那些仇恨的目光,那笙忍不住了,跳起来指着那些庙祝,“你们还是空桑人么?那个青王……不,九嶷王,出卖了空桑,你们还为他拼命?”

  然而那些庙祝毫不动容,冷冷地看着她。

  “我们先是青族人,然后再是空桑人。”昏迷的长老醒来了,眼里有昏暗的光,吐出的话语却是坚定的,“我们不管你们如何指责王……他毕竟保护了整整一族的人从战乱里幸存下来……别的五族都覆灭了,唯独我们活了下来……这还不够么?”

  “说什么民族大义?……那是奢侈的。对普通百姓来说,大家只想好好活着。”

  “所以,九嶷百姓,都爱戴我们的王……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你们……”

  话音未落,筋疲力尽的长老头一沉,再度昏迷过去。

  然而他身边的其他庙祝,却毫无退缩地看着一行闯入的人,拦在前方。

  被那样的一席话惊呆,那笙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原来……九嶷王在领地上是这样受到民众爱戴?

  那个阴暗龌龊、不择手段的家伙,竟然也有人爱戴?

  苏摩和西京同样沉默下去。那一席话,在他们两人的心中也不啻于惊雷落地。仿佛一瞬间涌起了无数回忆,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目光复杂地变幻,甚至没有察觉离珠已经悄悄走进了神庙,站到了身侧。

  “我们走。”苏摩淡淡地说话,也不再去管那一地的庙祝。

  “怎么走?”那笙有些茫然,“去……去哪里找呢?地道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知道!”一个声音回答,是离珠又一次开口了,抢着说,“我知道秘道通往哪里!我可以带你们找另外一条路,跑到前头去截住他!”

  “你!”所有庙祝回头,怒视着这个美艳异常的女子,怒斥,“妖女,你居然也敢进神庙?快滚!你这个肮脏下贱的东西,怎么敢陷害我们的王!”

  “通往哪里?”苏摩眉也不抬,只是往前一抬手,拦住了一道刺向离珠的白光。

  “最深处的墓室,星尊帝寝陵!”离珠回答。

  苏摩漠然一挥手,那些拦在前方的庙祝神官惨叫着纷纷倒下,甚至连紧闭着的后门都轰然碎裂!沿着离珠手指指向的方向,现出了一条直通后山的道路来。

  道路的尽头,是汹涌而上、隔断阴阳两界的黄泉瀑布。

  而瀑布的两侧,是壁立千仞的神山,飞鸟难上。

  冷冷的风从中吹出来,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在山谷中游弋,宛如没有脚的幽灵。雾气中,是一片浓绿得让人迷失的青翠,其间高低错落地露出几点苍白或者金黄:那是各座帝王陵墓前的牌楼或雕刻,以一种迷宫状的布局排满了整座九嶷山。

  那笙只看得一眼,便感觉到了莫大的惊惧,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拉住了西京的袖子。

  仿佛是察觉到了有人惊扰,深深的山谷里,隐隐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般的低吟。

  ※※※

  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低吟,盗宝者手一颤,没有拉住冥铲的提绳。

  装了满桶土的铲子唰然滑落,重新落到了深坑的最底部,深深插入泥土。所有盗宝者都被惊动,顺着低吟响起的方向看去——那是帝王谷的最深处。

  那里,似乎是星尊帝的墓室?

  九嶷山阴这块隐秘的空地藏在一个山麓里,方圆不过三丈,和山谷轴线垂直。空地上有金粉洒过的痕迹,无数的细线纵横交错,最后汇聚在那个挖掘盗洞的点上。显然,是有人进行了精密的计算,然后将位置锁定在这小小的一点。

  那样小的一片土地上,竟井然有序地站满了十几个西荒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工具,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埋头工作。

  在那些骠悍或者怪异的西荒汉子里,其中只有一个女性。

  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直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执着一座青铜色的烛台,躲在一个高大的西荒汉子背后。

  在低吟响起的瞬间,所有盗宝者一起抬头。

  ——然而,陵墓方向什么都没有发生,静静的山谷里雾气还是一样的飘移着。

  而地底却有微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在一路潜行,所有盗宝者悚然往后退。

  “是邪灵!”挖盗洞的西荒汉子抬起头来,脸色苍白,惊呼,“是邪灵醒了!”

  听得那一句喊,大家心底某种尚未说出来的恐惧猜测仿佛一下子落实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了夺路而逃的准备。那个少女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却不知往哪里跑,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左右观望。

  惊呼未毕,“唰”地一声,一道红痕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

  “别瞎喊!”细细的长索执在一个少年手中,正是那群骠悍汉子的首领:音格尔·卡洛蒙。手腕一抖,长索如同灵蛇一样缩回,盘绕在他的手臂上,细长的眼睛里有冷冷的怒意,一眼扫过去、就镇住了全场的汉子。

  “第一次出来的人就是那么大惊小怪!那些被压在地底的邪灵有那么容易复苏么?”他抬起手,点着脚下的土地,冷笑,“几千年了,哪一次听说过邪灵复苏的事情?你们父辈祖辈,行走地下几十年,见过邪灵醒来么?”

  盗宝者们一阵沉默,以这些年来的经验,这的确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那边在交战,说不定刚刚有架风隼坠落在谷里。”音格尔淡然地吐出一句话,瞬间就消解了这些汉子们的疑虑。

  不错,来的时候九嶷就在打仗,那些该死的征天军团不知为何居然烧杀掳掠到了这里,还杀了和世子一起赶来的第二批同伴——最后,卡洛蒙世子还是被鸟灵之王驮着飞过战阵,和率先抵达的莫离他们汇合的。

  那边打得如此激烈,长年寂静的帝王谷里有些声响也是理所当然。

  所有人暗自松了口气,那个小姑娘也放松了手里一直握着的烛台,抬起眼睛。

  “执灯者,你不需害怕,”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新任执灯者的恐惧,音格尔上前一步,对着这个小姑娘微微点头,“你父亲去世了,要你陪一群亡命之徒下到那样深的地底,难为你了。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这是卡洛蒙世家和你们祖辈定下的誓约,我必会以性命来维护。你叫什么名字?”

  “嗯……”显然是对“执灯者”这个称呼还感到不适应,少女有些畏缩地点了点头,讷讷,“我……我叫闪闪。”

  “好,闪闪,你相信我,”少年老成的卡洛蒙世子对着这个小姑娘肃然起誓,手指压着后颈的那个纹章,“就算这一行人全死了,你也不会有事。”

  “嗯……”闪闪扑扇着眼睛,终于低声细细回答,“我……可不希望你们有事。”

  “妈的,个个都是娘们养的?”看到大家安静下来,站在闪闪身前的那个大汉趁机叫了起来,稳固着人心,一把将方才那个脱口乱叫的家伙扇到了一边,“听一声响,胆都吓没啦?没胆子还来干这趟营生?邪灵!邪灵又怎么啦?有邪灵你们就不敢下去了么?”

  那个盗宝者是第一次来九嶷山,凭着以前从纸面上得来的对邪灵的了解、在方才的一瞬间受惊后大呼。此刻被世子和莫离总管一骂,脸色顿时阵红阵白起来。

  “去,把铲子拎回来!”莫离推了他一把,抢步走到挖了十丈深的洞前,身子一横,“我站你旁边,你放心挖好了——就算什么邪灵真的出来了,老子也替你挡着!”

  那个西荒汉子被那么一激,脸上浮出愤然之色:“总管,老子不怕!让开!”

  说着便一把退开莫离,走到了那个盗洞旁,探臂下去,想把散落的提绳重新拉起。

  他盗洞很深,绳子虽然挂在了半壁上,可他还是需要把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伸长手臂才能勾到——那个盗宝者的脸压着地,扭曲的有点诡异,他的身子晃了几下,显然是在努力够着那条落下去的提绳。

  “好了。”那个盗宝者松了一口气,屈膝,想要站起。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地底忽然又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迅速地呼啸而来!

  “啊——!”那个刚要站起的盗宝者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呼,身子忽然被急速扯倒在地,向着地下缩进——仿佛手里的那根绳索在拉着他,整个人就往盗洞里栽了进去!

  “老么!”莫离大喝一声,立刻不顾一切地扑上,腾出手去拉他尚自露在外面的脚跟。

  然而只是那么短短一瞬,那个汉子已经全然没入了盗洞。

  等莫离扑到洞旁时,十丈深的洞里已然空无一物,只有四壁上洒落着森然的血迹和一个个抓刨的手印——显然是被拉落时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

  聚集到盗洞旁的所有汉子都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

  这是多么诡异的情况……站在这里看下去,这个挖到一半的盗洞底部还是夯实的泥土。这种九嶷山特有的白色稀土、标明了目下这个盗洞还只挖到了墓室的最外层封土上——离开墓道顶上的木结构层都还远,更不用说是核心的墓室。

  可是,那么精壮的一个汉子,居然就消失在这个可以看见底的小小盗洞里!

  “邪灵……邪灵!”这一次,不知是哪个,重新喊出了一句。

  瞬间所有盗宝者都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再也不敢站在那个小小洞口附近。

  空出来的中心里,只站着音格尔和莫离。

  “世子……世子……是邪灵……真的是邪灵!”手里拿着金粉盒的老者叫了起来,这个知晓一切盗墓常识的老人是卡洛蒙家族的智囊,此刻也不自禁地感觉到了惊惧,“地底下……的确有邪灵在动!它从封印中出来后,应该很衰弱……在寻觅血食……大家小心!”

  邪灵……音格尔·卡洛蒙站在盗洞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洞穴,蹙眉。

  他记得《大葬经》里说过,邪灵是指存在了千年以上的鸟灵。这些邪灵因为漫长的岁月,身体都起了可怕的变化,和一般的鸟灵已然完全不同。当然,凝聚了千年的怨念,这种东西的力量也是大到可怕,只要一只、就能把天下搅得动荡不安。所以历代空桑的皇帝都以皇天的力量来镇压这些邪灵,在他们驾崩时、也会把生前收服的邪灵带入墓中一起陪葬,设下强大的封印,以自身的灵魂来束缚这些怪物。

  他在家族历代相传的手卷里看到过邪灵的样子——然而,从来没有听说过邪灵复苏的事情。且不要说解除封印需要极大的力量,这个世上,又有谁会去释放那些可怕的东西呢?

  然而,此刻,在他这一次踏上九嶷土地时,却遇上了这个传说中的邪灵!

  音格尔凝视着脚下的盗洞,感觉地底的震动又迅速远去,嘴角露出了一丝莫测的表情。忽然间,头也不回地一抬手,长索如同长了眼睛一样飞出,勒住了一个细细的脖子,将那个正悄悄四脚着地爬着离开的侏儒扯回来。

  “老三,你想逃么?”莫离看到那个不停挣扎的小个子,怒斥,“你不想想,你走了兄弟们还怎么下去?”

  那个侏儒,是盗宝者团队里必不可少的“僮匠”。

  这些贫寒人家的孩子自幼就受到残酷训练,在十岁不到就被人为的用药物压制了生长,身材如同幼童,可以在直径两尺不到的盗洞里自由出入。他们的前肢粗壮有力,一旦盗洞打得足够深,探到了墓道的上层,他们就被吊入洞中。在抵达木结构层后,他们可以熟练地在光线黯淡的地底熟练地破除一切屏障,在墓道上方打出一个洞来,将同伴一个一个接下来。

  “世子……我、我……”那个僮匠脸色苍白,知道盗宝者团队里纪律严苛,这种临阵脱逃的一旦被发现便立刻要被杀一儆百,然而他实在是忍不住恐惧,嘶声大喊起来,“那是邪灵!我不想下去!……下去、下去就会被……所有人都会死!”

  听得这个出入王陵多次的僮匠发出如此惨厉的呼号,所有盗宝者心下莫不惊惶,相顾无言,心里暗自盘算。

  “胡说!”莫离眼看人心动摇,当机立断勒紧了僮匠的喉咙,不让他再说话,雪亮的刀抵住了侏儒的咽喉,逼他张开口,“老三,莫怨我——你也知道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族里会如何处理……你认命罢!”

  一粒黑色的药丸出现在总管的手中。裹着薄薄的糖衣,丸里尚看得出有一物微微扭动。

  “不……不……”僮匠极力反抗,扭动着身体。

  莫离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制服了他,将他力大无比的双手按住,强迫着他吃下那粒东西。

  “老三,你吓破了胆,我只好用傀儡虫来替你壮胆。”放开了僮匠,莫离叹了口气,看着这个眼神开始痴呆凝滞的同伴,“放心,如果大家有命从地底下重新出来,我就给你解了傀儡虫的控制。”

  旁边的盗宝者默不作声地看着,倒吸入一口冷气,原本有些动摇的人也定住了脚步。

  毕竟都是刀头上舔血的汉子,干了这一行的早已有随时交出性命的觉悟。此刻虽然尚未进入墓室就遇到如此险恶的状况,但惊魂初定后,血气重新涌上,想起这一次要进入空桑千古一帝的墓室,不知有多少如山珍宝在地底等待着他们,个个便又恢复了常态,继续按分工开始动作。

  一日一夜后,盗洞已然深达三十丈。长长的绳索吊着沉甸甸的冥铲放入洞底,发出了不同于插入泥土的“咔哒”一声断响——仿佛有什么木质的东西断裂了。

  “到了!”莫离耳目聪敏,凭着这一声便发出了一声断喝,“僮匠下去!”

  为了避开陵墓正入口铜浇铁铸的封墓石,有经验的盗宝者一般依靠地形起伏来判断地底陵墓的布局走向,从墓道上方的覆土内挖掘盗洞,垂直挖通,直抵墓道中央的享殿区域——这样,便能大大缩短来到此处的距离,同时避开陵墓正门附近的机关。

  根据经验,空桑王陵的墓道一般采用入土千年不腐的桫椤巨木构筑,四面均为木构。从地面的地宫之门开始,墓道以平缓的坡度倾斜,伸向地下深处。大约一百丈后,会出现一个开阔的地底石构墓厅。那里是供奉先王的享殿,明堂辟雍,金壁辉煌。享殿旁有大批殉葬的墓葬坑,其中分为牲畜,奴隶,妃嫔几大类。

  享殿是地底唯一一个开阔的空间,也是通道汇聚的节点。

  墓道到此分出了四条支路,除了墓室大门的那一支外,其余三条一模一样的路却是通向各处密室,那些密室有些储藏着珍宝,有些却封印着邪灵魔兽。

  当然,也有一条是通向寝陵密室的正路。

  听到断响,便知道已然挖掘到了墓道最上层的木构,莫离一声断喝,眼神痴呆的侏儒被一根长索吊着,缓缓放入了三十丈深的盗洞里。然后各种工具依次被放下。

  僮匠小巧的身躯没入狭窄的盗洞中。在这个普通盗宝者只能勉强塞入身子挪动前行的洞里,畸形的僮匠却能行动自如。

  所有盗墓者以一种只有行内人才明白的奇异序列站好了位置,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得,做好了随时发动的准备,脸色肃穆地听着地底发出的断断续续声响。

  闪闪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音格尔身边,手里握着那个烛台。

  音格尔听到地底发出了“空”的一声响,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