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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系列_全集-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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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一把将两姐妹拦到了身后:“小心!”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个垂着头的偶人忽地动了。
抬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哎呀!”三个女子同时惊叫起来,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它、它会笑!”闪闪下意识地护着妹妹,一手压在胸口的衣襟上,掩藏着衣襟里那个物件,颤声脱口,“它是活的?!”
哑女晶晶却是又怕又好奇地躲在姐姐背后,看着那个会动的偶人,一一哦哦地比划着什么。奇怪的是那个傀儡也抬起了手,歪着头笑,比划着,仿佛逗着这个哑巴女孩儿。
“长那么大了。”西京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飘荡的偶人,眼里有难掩的担忧与厌恶,“不过分别短短几个月。苏摩呢?”
仿佛被牵动了脖子后的引线,阿诺瞬地抬起头,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眼睛翻起,顺着丝线看向黎明前黛青色的夜空高处。
然后,似乎突然又被扯动,偶人翻了一个筋斗、急速往天空里飞回。
“等一下!”西京一声断喝,不等阿诺飞起,足尖一点迅速掠起。手指一并、夹住了那根看不见的引线。只是稍稍用力,剑客便如大鸟般翩然凌空上升,追逐着偶人,沿着线一直飞去,瞬间成为目力不能及的一点。
“啊?”那笙呆了,看看天,又看看手里的珠子,讷讷,“苏摩……苏摩在上面么?那么,这个、这个是……”
“苏摩是谁?”闪闪忍不住问,那笙却只是发呆,没回答。
※※※
黎明渐渐到来,四野的风温柔地吹拂着,吹散战火硝烟的气息,隐约已经听得到村庄各处废墟里传出哭天抢地和呼儿唤女的声音——那是被突兀到来的战乱惊吓了一整夜的百姓回过了神,开始哀悼。
“爹……?”妹妹的身子微微发抖,依偎在怀里抬头问。
这个才八岁的妹妹,生下来就没了亲娘,后母又苛酷,在三岁的一场大病里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损伤了声带,从此被病魔夺走了声音。从小只能发出极简单的单音节,靠着手的比划,结结巴巴地和人沟通。
闪闪姐姐心里只觉一堵,眼泪夺眶而出,口里却只道:“爹娘他们一定是分头逃出去了,现在外头乱糟糟的,等下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呃……弟,呢?”晶晶又问,小小的手努力比划着,担忧。
“嗯。三弟和四弟,应该是被娘救出去了,不用担心他们。”闪闪应着,想起火中被母亲奋不顾身抱走的两个弟弟,眼里陡然有某种怨愦。
晶晶急不可待:“姐!”
“好,好,我们就去找他们。”明知爹爹是再也找不回来,闪闪却不得已地应承着,眼睛躲躲闪闪的不敢和晶晶对视,生怕一看到妹妹懵懂期盼的眼神、便会落下泪来。
“多谢姑娘和……和这位游侠的救命之恩——”她拉着妹妹,对着那笙深深一礼,说到半途顿了顿,眼睛看向黎明淡青色的天空,“青之一族是相信轮回宿命的,无论今生来世,必当报答。”
那笙一直抓着手心的珍珠,望着天空出神,此刻才回过神:“啊,你们要走了?”
然而不等闪闪开口,旁边就听到一个妇人的尖利叫声:“闪闪!你个死丫头,总算找到你了!那东西肯定在你那里!”
三个女子骇然回头,举目所及都是烈火焚毁的村庄废墟。一座废墟后忽然跳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人,直奔过来一把扯住了闪闪。
“娘!”闪闪和晶晶又惊又喜,脱口。
“快,快拿出来!”那个妇人身材臃肿,粗眉大眼,此刻完全顾不得和两个女儿叙什么大难之后的庆幸,居然一手就探入了大女儿的衣襟里,“快把那宝贝给我!”
“不!”陡然明白母亲并不是来找她们,闪闪眼里的泪直落下来,一向秀气的女孩儿刹那倔强起来,捂住衣襟拼命挣脱了母亲的手,含泪,“不能给你!爹说过了,家传之物只由家长来挑选传人,不能擅自给别人!”
“别人?”妇人冷笑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发髻,“我是你娘!快给我,再顶嘴给我去跪钉板!现在可没爹可护着你了!”
“你……你都不要我们了!我们才没这种娘!”挣扎中,闪闪的头发散了,狼狈中忽然爆发似地哭喊了起来,“你早就不要我们了!”
晶晶年纪小,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着娘又开始打姐姐,噤若寒蝉。
闪闪横了心第一次反抗母亲,然而毕竟力气单薄。妇人一把揪住女儿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衣襟里掏出了一物,眼睛发光:“就是这个!这回可好了!”
妇人正待往回跑,忽然觉得身体不能动了。
“坏心肠的后妈!”那笙弯着腰,把地上那个符咒的最后一笔画完,看着那个被定住的女人,愤愤不平,“抢女儿的东西,真是过分!”
“不是后妈……”闪闪将那个盒子拿回,低声喃喃,“是亲娘啊。”
“自己生出来的女儿都要打,那更坏了!”那笙一愣,更加气愤——也是第一次将学到的术法加以运用,小姑娘心里充满了打抱不平的豪气,觉得自己就像是西京那样的游侠儿。
“那笙姑娘,把我娘放了吧。”闪闪看着身形定住、眼睛却在骨碌碌转动的妇人,叹息,“其实郡里很多娘,也都是这样——谁叫我们青之一族里,向来男尊女卑呢?”
“咦?怎么和中州一样?”那笙吃了一惊,不明白,“我听说空桑不是这样重男轻女的啊——从白薇皇后开始,帝后都是平权的呢。我记得赤王还是一个女的呢,白王也是!怎么青之一族又变成这样胡来了?”
“空桑?……那是什么?”闪闪却听得有些迷惘,茫然问了一句。
那笙一怔,又不知从何解释。
“听说上百年前曾经打过一场仗,族里男人都死了,剩下很多女人。所以王准许一个男人可以娶许多妻子,而且生出儿子来的就给奖励,生出女儿来的就当场扔到黄泉之水里去——”闪闪说着,抱紧了妹妹,眼神黯然,“虽然十几年后郡里的男丁又多了起来,这个风俗也废止了,但很多家里一看生了女儿,还是会扔去黄泉里的。当年若不是爹,娘早把我们姐妹扔掉了。”
“啊……”那笙长大了嘴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走遍了半个云荒,所见所闻早已告诉她、这片土地和中州一样充满了血和火,和中想象中的世外桃源完全不同。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呀?”毕竟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那笙冒失地问。
闪闪看了一眼满脸油汗的母亲,不顾对方脸上强烈反对的神情,还是把盒子对着这个陌路相逢的异族少女打开了:“我也没看过呢。”
“啊?”那笙叫了起来,有点失望,“一盏灯?”
只是一座高不盈尺的古铜色的灯,分开七枝,做七星状,七个盏里隐隐有着幽蓝的光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积着一层铜锈,惨绿暗红,层层叠叠。
那笙乍然看了一眼,手上的皇天忽然就隐隐亮了一下。
仿佛被无形力量摧动,那笙的手不自禁地拂过那盏灯,一瞬间七点烛火齐齐点燃!
“哎呀!”这回轮到了闪闪惊叫,“你、你怎么可能点燃它?”
这盏世代相传的灯,只有家里的执灯者才能点燃——而这个陌生的少女只是手指一拂,就将七点灯火全数点燃!
“我想起来了……”那笙却有点恍惚,看着手上的皇天戒指,仿佛有什么影象在脑海里翻腾,“这个灯……这个灯,和九嶷神庙里的七盏天灯一模一样啊!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几百年前,我家一个先祖,曾是神庙里最强的巫祝,守护着这盏灯。”闪闪低声解释,眼神奇特,“他爱上了来神庙朝拜的赤之一族的公主,于是主动废去了所有的灵力,返回到了山下的云荒大陆——这盏灯,就是他回到尘世后,一并带来的。”
那笙茫然地看着那盏明灭不定的灯火,忽然看到那幽蓝色的火焰里,居然有七个小人儿在不停的舞蹈!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
那些小人在舞蹈,飘忽而热烈。然而他们却有着七种色泽各异的眼睛,无论身形如何舞动,却是始终注视着云荒的各个方向,眼神凝定。
那是……那是焰之灵?
她刚看过真岚赠与的那册《六合书·术法初窥》,知道一些云荒的远古传说。
这七星天灯,原本是星尊帝寝宫内书案上的一盏普通铜灯,伴随着这个空桑第一帝王披阅了无数奏折文卷,见证了风云起落。后来云荒一统,国务渐渐繁忙,星尊帝长夜处理国政,精力不支、经常在灯下不知不觉睡去。
为了不耽误政事,帝王便将天上的七颗星辰降至灯内。每当灯燃起、这些神灵便会睁开眼睛眺望云荒大陆,将所见一切禀告给帝王,无论他是在清醒还是睡梦中。
这七盏灯,是空桑帝王的眼睛,可以时刻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
星尊帝驾崩后,并未留下遗骸,传说魂归于极北方上古神人葬身的轩辕丘。帝王之山里只留下了他和白薇皇后的衣冠冢,伴随着无数陪葬珍宝。同样的,这七盏灯和他生前佩戴的辟天剑也被当作遗物,供奉在九嶷山的神殿里。同时,摹仿这盏灯的形状、下一代空桑帝王在神殿里布置了巨大的七星灯,用来为空桑帝王和六部祈福。
“私带天灯下山?”那笙茫然叹气,问闪闪,“你知道这灯的用途么?”
闪闪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只知道……这灯,能让家里丰衣足食。”
百年前一场动乱后,青族遭到了空桑历代先王的诅咒,九嶷郡饿莩遍野,人丁寥落。当时村庄里十室九空,邻居都已经开始易子而食——而唯独他们家保全了下来,并且有能力去救济村里的其他百姓。据说,全凭了那一盏神灯。
“丰衣足食?”那笙有些胡涂了——可没听说过这灯能变出吃的东西,或者能召唤那些焰灵出来当奴仆。
这盏灯,除了“守望天地”之外,没有任何用途。
那些焰灵在不停舞蹈,美丽不可方物。然而在灯火燃起的一瞬,闪闪漆黑的眼眸忽然变了,同时焕发出了七种色泽,宛如映着彩虹!
“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惊喜地,少女茫然叫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虚空,“天啊……我、我都能看到了!我成了执灯者么?”
闪闪的眼睛里闪动着美丽的光,向着虚空伸出手去。
“你看到了什么?”那笙吃了一惊,凑过去看着烛台,却什么也看不到。
晶晶一直瑟缩着不敢开口,此刻看到姐姐这般失控,吓得大哭起来。
“九天上的龙和鲛人,比翼鸟上的女神……那是三女神中的慧珈啊。她来九嶷做什么?到西方有人返回了帝都……啊,破军……那是破军的星星在亮!”灯的七种色彩映照在青之一族少女的眼里,闪闪梦呓般地看着火焰,喃喃,“我看到万丈地底下的泉脉在流淌,向着黄泉奔涌……多么瑰丽啊……我都能看到了!”
那笙目瞪口呆地听着她的叙述。这个平凡的少女,转瞬间居然有了洞彻六合的能力!
闪闪却只是对着火焰长长叹息,恍然明白过来:父亲死后,她身为长女,自然而然便继承了“执灯者”的力量吧?
“姐……”晶晶畏缩地拉着她的衣襟,比划着,询问,“爹?”
“爹爹……”闪闪的眼睛转瞬黯淡了一下,然而执灯者在观看焰灵舞蹈时,却是无法说任何谎话的,她叹息了一声,对妹妹说,“在九冥的黄泉路……”
晶晶还不知道什么是黄泉路,然而看到姐姐的表情、也知道那是不好的事,哇的哭起来。
闪闪注视着焰灵的舞蹈,眼里却有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掉在火焰上,滋然化为白烟。
火焰熄灭。
少女眼里的七彩色泽也消失了,宛如平凡女子一样,捂脸痛哭。
她的母亲在一边看着,看到女儿居然继承了神灯,眼里不自禁地露出嫉恨恶毒的神色,忽地眼睛一亮,对着远处废墟里奔来的一行人大叫:“在这里!我找到那个死丫头了!她和灯都在这里!——不关我们的事情,快把我儿子放了!”
三个女子悚然一惊,转过头去,却对上了一行风尘仆仆的骠悍男子。
骨骼明显比泽之国的人高大,古铜色的皮肤,深栗色的头发微微卷曲,五官深刻清晰——一眼看去,即便是尚未去过西荒的人,也知道那是砂之国的来客。
闪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前几日来到村里,投宿在她家里的神秘客人。
“你、你们……快把我弟弟放下来!”看到领先的西荒人手里提着的两个少年正是自己的弟弟,闪闪脱口而出,“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领头的西荒人笑起来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轻而易举地拎着两个少年晃荡,“你爹死了,现在你是执灯者了吧?那就轮到你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什么约定?”闪闪原本是个胆小的人,然而此刻却不得不表现出勇气来,护着妹妹,直面那一群来自西荒的盗宝者,“先把我弟弟放了,再来谈什么约定!”
“呵呵,放就放。也不怕你们跑了。”领头的盗宝者看着强做镇定的女孩,大笑起来,手臂一松,两个男孩落到了地上,痛呼了半天起不来。盗宝者眼露轻蔑之色,踢了一脚:“东泽的男人就是没用,娘们一样,还不如一个小女孩儿有胆气。”
“别踢我儿子!”母亲一旁看得心急,脱口大叫起来,恨不能立刻跑过去。
那笙看着这群人来意不善,又个个凶形恶状,不由蹙眉,暗地里念了一个咒语,试图将那些人定在原地——然而咒语念完,那帮人却依然若无其事。
她诧异地发觉,原来对方并非容易打发的普通人。
西京大叔呢?她不自禁惶急地抬起头,在黎明的天空里寻觅那个凌空飞去的人——然而天上一片空荡,连云都没一片,罔论什么龙和人影。
西京大叔……是找那个苏摩去了么?到底要做什么啊。
她急切地四顾,没法应对面前这种遇上的劫难。
“那笙姑娘,帮我把娘身上的符咒除了吧。”出神时,旁边闪闪推了推她,恳求。
那笙哼了一声,老大不情愿的过去,帮那个胖妇人解了定身咒。妇人一得了空,立刻哭喊着儿啊肉啊,朝着两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少年扑过去,抱在怀里揉搓。
“那笙姑娘,拜托你一件事,”眼看着盗宝者一旁虎视眈眈,闪闪低声对那笙说了一句,暗地里把妹妹的手放到她手心,“我去和他们周旋,你带着晶晶赶快离开吧——村里的人受过我家大恩,就算晶晶成了孤儿也会善待她的。”
“怎么可以!”那笙脱口,声音太大,引得那边盗宝者一阵观望,她连忙压低声音,“那你呢?我看这一群人都很凶啊,你就不怕被他们……”
打了一个寒颤,终究没说下去。
“我有神灯,”闪闪拿着七星灯,安慰,“焰灵会保佑我的,不怕。”
“可这灯,只有‘观望’的力量而已啊……”那笙绝望地喃喃,抬头望着天空,“该死的西京大叔,每次危急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小姑娘,还不拿着灯过来?”那边的盗宝者却是不耐烦了,粗声粗气。
“我再跟妹妹说一句话。”闪闪向着那头大声应了一句,转头却是低低对那笙道,“不用担心,他们一日需要这盏灯,我便一日平安无事。以前我爹也是和他们认识的——晶晶,你要听话,啊?等姐姐回头找你。”
那笙拉着晶晶,只觉那只小小的手不停地发抖,宛如受惊的小鸟。一时间,那笙陡然觉得自己长大起来,如母亲般地将那个小姑娘护在怀里:“你放心,晶晶一定不会有事!”
“嗯,多谢你。”闪闪粲然一笑,便执灯走向了盗宝者。
“你们可不许欺负她!”那笙看着那帮凶形恶状的西荒人,心里不安,扬头大声警告,“不然我一定找你们算帐!”
“好凶的小姑娘……”那头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领头盗宝者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笙,龇牙:“好,我不欺负她——那我们来欺负你好不好?”
“你、你……”那笙负气,却不知如何回嘴。
那头又爆发出了哄笑,盗宝者的头领呸的一声吐出了嘴里咬着的草叶,看着脸色苍白却强做镇定的闪闪,拍拍她瘦弱的肩膀,笑起来:“别傻了,我们盗宝者才不欺负女人和孩子——你爹替我们提灯引路已经几十年了,如今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妞儿陪我们到地下走一趟,兄弟们都高兴的很,怎么会欺负你呢?”
闪闪吃惊地抬起了头:“什么?你说、你说我爹……和你们合伙盗墓?”
“那是。”盗宝者的头儿竖起拇指,反点自己胸口,“我就是莫离,你爹没跟你提起过?”
“我爹怎么会和你们这群盗宝者合伙!”闪闪却叫了起来,带着厌恶的表情,激烈反驳,“我家……我家是巫祝的后代,怎么会去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你骗人!”
“嘁,居然看不起盗宝者?”莫离古铜色的脸上浮出冷笑的表情,眼神渐渐锋利,“你们这些空桑遗民,亡国了还自以为高人一等么?——当年若不是我们盗宝者庇护,你们家早就饿得绝子绝孙了!巫祝后代有个屁用?”
“啊?”闪闪抬起头,想看这个盗宝者的眼睛——然而莫离比她高了一尺多,她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灰色的眼睛,“你、你是说那一次饥荒里,是你们、是你们救了……”
“对。”莫离低下头,看着这个青之一族的小女孩,冷笑,“是我们盗宝者救了你们一家——如果不是我们冒死越过苍梧之渊、把泽之国的粮食捎带到九嶷郡,不但你们家、连这个村庄都早就灭绝了!”
顿了顿,西荒来客指着那盏灯:“作为报答,你的曾祖父提着这盏七星灯陪我们下到王陵,盗取了一批宝藏——这盏灯,可以照亮地底的幽冥路,让我们看清黄泉谱和魂引的标示,成了我们的引路灯。”
“可是,为什么要拿着神灯,帮你们去盗墓?……”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闪闪双手痉挛地抓紧了那盏灯,“那是我们祖先的墓啊……”
“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你曾祖父是个好汉子,”莫离冷笑起来,一把提起了身形娇小的少女,闪闪来不及惊呼就已经坐到了他宽阔的肩膀上,“你看看,你看看!”
指着远处的燃烧着废墟和支离破碎的尸体,莫离冷笑起来:“这是什么世道!给不给穷人活路?凭什么那些皇帝老儿在世时候作威作福,死了还要把财宝带到地下去陪葬?”
闪闪略带惊慌地坐在莫离的肩上,抓着他的手,生怕跌下去。
西荒的盗宝者大踏步往前走,穿过那些燃烧着的废墟、哭天抢地的孤儿寡母:“我们西荒不比泽之国,还有渔米为生。你没去过那边,不知道那里的恶劣环境——地上的人都要活不下去了,那些死人却占着活人的财富!这公平么?我们从腐烂的死人手里夺回这些珍宝,让地上那些活着的人不至于饿死,又有什么不对?”
闪闪望着那些平日熟悉的街坊邻居,看到狼藉的尸体和燃烧的废墟,眼睛里也渐渐湿润了。她低下头去,抓住了那只古铜色的大手:“你说的对……对不起。你是对的。”
她掰开那只扶着他的手,跃下地,抬头看着莫离:“我带你们去。”
高大的男子咧嘴笑起来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好姑娘!不愧是执灯者!”他赞赏地拍了拍闪闪的肩。闪闪痛得皱起了眉头,勉强笑了笑。
“走吧,我们和少主约好、今晚要在九嶷山下碰头的。”莫离继续大步流星地走开,“可别迟到——少主对属下严厉的很,若是打乱他的计划、我可保不住你咯!”
“少主?”闪闪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喃喃纳闷。
“嗯,音格尔·卡洛蒙少主。”莫离低下头,将这个名字告诉少女,眼神肃穆,“——我们盗宝者之王。”
※※※
九嶷山近在咫尺,青黛色的山宛如一面巨大的屏风徐徐展开,从北向环抱着云荒大地,阴冷而潮湿。山上处处游荡着白色的雾,仿佛是地底下那些埋葬了千古的帝王皇后的魂魄出没山中,到处游弋,发出低沉的叹息。
而帝王谷,则隐藏在这青色的山峦中。
沉睡千年的星尊大帝啊,你曾一手开创了一个时代,缔造了称霸云荒千年的民族……如今,请容许一行西荒的盗宝者惊扰你的长眠罢。
※版本出处:沧月个人主页※359:03:45 AM《云荒系列合集》 2007。7镜系列·六、盗宝者
云荒系列合集·镜系列龙战七、海皇
黎明到来之前,九嶷一片动乱。
无数百姓在睡梦中被坠落的天火惊醒,赤脚从燃烧的房屋内出逃,躲避着半空中激战坠落的风隼残骸,拖儿带女,到处一片呼唤亲人的哭喊。
一些九嶷百姓侥幸躲到了安全的地方,大着胆子抬起头看向天上,却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漫天都是纵横的闪电!闪电中,隐隐呈现出一条巨大的金色的龙,在夜空里吞吐着烈焰,张牙舞爪地和征天军团的风隼搏斗,落下漫天的残骸来。
“天啊……那、那难道是龙神?”九嶷的百姓们怔怔望着虚空,相顾失色。
被封印了七千年的龙神腾出了苍梧之渊!
难道,云荒上又要风云变色了?天下……又要乱了么?
※※※
遥远的彼方,镜湖中心高高的白塔上,有许多双眼睛也看到了这一幕。
龙神出渊了?然后,那些眼睛闪烁了一下,相互对视,却始终没有人说出话来。
此刻已是深秋,风从西方尽头的空寂之山吹来,带来亡灵的叹息。然而在云荒的心脏上的那些黑袍人,却只感觉到了北方此刻的风云突变。
“巫抵死了。”
卜出了最坏的结果,巫姑松开了手里的筮草,任凭风将它卷走,苍老的声音有些发抖。听得那样的判词,周围的长老们身子都不易觉察地一震,再度相互望了一眼,眼里有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自从裂镜战争结束之后,十巫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被杀!
“龙神——是龙神出渊了啊!”只有巫姑神经质的声音响彻白塔顶上,枯瘦的手直伸出去,指向北方尽头闪电交错的天空,颤巍巍地点着,“你们看那里!看着那里!——龙神在苍梧之渊上空和我们的军队交战!巫抵已经死了,巫彭,你是帝国元帅,得赶紧想办法!”
“巫彭今天没来,告病了。”旁边有人漠然地回答,却是国务大臣巫朗,“他闭门不出已经好几天了。”
巫姑愣了一下,鸡爪一样的手揉捏着筮草,啐了一口:“装什么死!”
旁边上,一直静默聆听的秀丽女子脸色瞬地苍白,转过了脸去——那个女子不过三十多的容色,然而一头长发却是星星点点落满了霜花,竟是比巫咸巫姑那些活了百年的长老都显得苍老憔悴。那,竟是巫真云烛。
这里白塔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云家和巫彭的渊源,自然也都知道巫彭元帅一直闭门不出的原因:他一手扶持的破军少将云焕,近日从西荒带回了一颗假的如意珠,被识破后下了狱——巫真云烛为了替弟弟开脱罪名四处奔走求援,然而昔年一直扶持云家的巫彭,不知为何一反常态袖手旁观。
云烛一次次的去元帅府拜访,可得到的一直是巫彭抱病在床不见外人的回答。
谁都知道,这一次巫彭元帅不会救那个一手培植的破军少将了。
然而,如果连巫彭元帅都不再插手,那么国务大臣巫朗更加肆无忌惮——那个一直以来挡路、阻拦了巫朗外甥飞廉提升的云焕,此次看来势必要被置于死地了!
得不到巫彭的帮助,孤立无援的云烛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此刻,就算是看到了北方龙神出渊,云烛也是毫无关注的兴趣——在这个圣女的眼睛里,一切,都比不上弟弟的生死重要。
听到巫姑用讥讽的语气提起巫彭元帅,国务大臣巫朗的嘴角也露出了尖刻的笑——斗了那么多年,只有这一次他才是占尽上风。能趁着这个机会将云焕扳到,不啻于是将巫彭培植了多年的一棵佳木连根拔起!
最年长的巫咸抖动了一下花白的长眉,微微咳嗽:“咳,我说,在这个当儿上,巫朗你就别和巫彭再斗下去了。”
元老们的窃窃私语停止了,望向首座长老。
“事到如今,我们还是一起去觐见智者大人,请他给予谕示吧!”巫咸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恳切地望着神游物外的巫真云烛,“龙神既然出渊,海皇的觉醒也不远了——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非得惊动智者大人不可了。还请圣女转达我们的请求。”
然而尽管首座长老以如此恳切的态度说着,云烛的眼睛还是凝望着天空,没有说一个字,仿佛思绪飞到了极远的地方。
这个帝国变得怎样,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像在座的这些元老,有着根深蒂固的权势和巨大的财富,把持着帝国上下,就如自家的地盘,所以才对国家的变动如此关注——而她,不过是云荒上普通的冰族百姓。她所关注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亲人的性命。
巫真云烛的这种沉默,引发了其他元老的不安。
——要知道能解读智者谕示和智者对话的,唯有历届圣女。而上一届的圣女云焰不久前被洗去了记忆逐下白塔,现在整个云荒,也只有云烛能做到了。
如果巫真不去请示,智者大人可能一直如往日那样置身事外袖手旁观。
“呵……知道讨价还价了嘛。”巫姑低声冷笑,显然也是将云烛刹那间的走神,当成了某一种沉默的威胁,“云家的小贱人。”
巫咸横了一眼巫姑,却顺着云烛的视线望出去——
那里,那颗破军星已经很黯了。
终于明白云烛的死结在哪里,首座长老叹了口气:“好了,巫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答应你,如果你去替我们请动智者大人,元老院就可以暂缓对你弟弟的死刑。”
“啊!”沉默的女子全身一震,短促地惊呼了一声,果然回过神来了。
云烛望着巫咸,眼神奕奕,张了张口,用咿咿喔喔的声音询问着这个承诺的真伪。
然而国务大臣巫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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