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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系列_全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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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只臭手就这么、这么走了啊?”扬起脸,看着转瞬泯灭了踪影的六道星光,东巴少女喃喃自语,有些惘然若失,然后皱了皱眉头,不解,“不过……一个皇太子说话的腔调怎么会象那那样也是奇怪。哎,那个皇太子妃倒是很漂亮高雅。”

  “你说什么皇太子、皇太子妃?!”忽然间,耳边有人厉叱,急问。

  树叶簌簌分开,极度茂密的树林里,一个人闪电般掠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在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停顿之后,那笙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居然是那个诡异的傀儡师,不禁吓得脱口叫了起来,用力挣扎着、双手一振,以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惊人速度挣脱了苏摩的双手,几步躲到了一边:“你、你干吗?”

  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少女居然能从自己的手中挣脱,苏摩反而愣了一下,空茫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他怀里那只偶人却是眼睛滴溜溜的转,也面现惊讶之色。终于,偶人苏诺的眼睛定在了东巴少女的手上,嘴巴无声裂开了,仿佛笑了一下。

  “哎呀!”看到那个诡异的小偶人,那笙比看到苏摩还要惊惧,一下子后退了三步。

  “你手上的戒指是哪里来的?你刚才说什么皇太子、皇太子妃?”那个冷定的傀儡师说话却是不冷定的,一连声追问,踏进了一步,“你看到他们了?”

  再也不许对方逃脱,苏摩伸出了手。伸手的瞬间,十枚指环闪电般无声无息地飞出,带动指环上的引线,在空中相互交错着飞向那笙,仿佛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指环脱手后,引线的另一端就控制在了那个叫做苏诺的偶人身上,偶人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双臂、双足、腰、颈十处的关节上,十条引线若明若灭,那个偶人被这么一牵、啪嗒一声从傀儡师怀中掉落在地,然而却没有趴下,反而动了起来。

  不知道是飞舞的指环牵动它的身子、还是它身子的运动控制着指环,那笙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脱离了主人控制的小偶人在树林中自己动了起来,举手投足、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节奏。

  那笙刚要闪避,忽然觉得手腕就是一痛——低头,一根细细的透明的线绑住了她的手腕,切入肌肤,渗出了血。那样纤弱、然而却是比刀锋更锋利的细线。

  如果她看到了昨夜火堆边那些乱兵可怕的死像,便知道如今她离死亡也只有“一线”。

  然而那笙没看见,她忍不住不服气地挣扎,想挣脱出来。

  “不要乱动,一动,你的手腕就要被整只切下来。”苏摩的话冷冷响起来,傀儡师走过来了,手指托起被束缚住手脚的少女的脸,“老实回答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四肢一根根切下来,然后用线穿起来、像人偶一样吊在树上。”

  对着他空洞然而无表情的深碧色眼睛,那笙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身体立刻不敢乱动了,然而手脚却是不自禁地微微发抖,她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你要问什么?”

  “你手上的‘皇天’是哪里来的?”苏摩开始发问。

  语音一落,远处地上的小偶人身子一动,那笙只觉手腕刺痛,不自禁地抬起了右手,放到傀儡师面前。苏摩慢慢伸出手,抚摩着那只银色的戒指,面色复杂。

  “你、你说这只戒指?”那笙讷讷道,“我、我在雪山冰下的一只断手上找来的……”

  “雪山?断手?”苏摩却是愣了一下,“空桑皇帝的信物,怎么会在那里?”

  “啊,那只断手说他是空桑皇太子!那颗头也这么说!”看到对方不信,那笙生怕苏摩一怒之下真的下毒手,连忙分辩,却不知自己的话如何莫名其妙,“它们说,他是什么空桑国的皇太子……对了,叫真岚。”

  然而,东巴少女那种前言不搭后语、匪夷所思的话,傀儡师听来却没有呵斥她的荒谬。那笙感觉苏摩抚摩着戒指的手猛地一颤,然后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微微闭上了眼睛,有些梦呓般地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莫测喜怒:“真岚……真岚?”

  那是多么遥远的名字。

  “头?手?原来在云荒之外的慕士塔格上有一个封印?”傀儡师喃喃自语,忽然间语气变得有些反常,低声继续问,“那么,你也看到了皇太子妃?”

  “嗯,是啊,很端庄的漂亮姐姐。”那笙听到对方的语气慢慢缓和下来,惊魂方定,“那只臭手说那是他的妻子,穿着白衣服,带着黑纱,好像……好像叫做白璎?”

  “嚓”,苏摩的手指蓦然收紧,抓住她戴着戒指的手,用力得让骨头发出了脆响,痛得那笙陡然间大叫起来。

  “白璎……白璎……”那双一直空茫的深碧色眼睛里,第一次闪现出某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愫,傀儡师的嘴角似笑非笑,头也不回,蓦然开口厉声道:“鬼姬!你还骗我说、白璎已经死了?!”

  “你先放开那个姑娘。”果然,他身后一个声音淡然回答。密林的枝叶是无声无息自动向两边分开的,仿佛那些树木在恭谨地避让着那个骑着白虎从林中深处出现的女子。

  显然也是刚才看到六星出现才赶过来——鬼姬坐在白虎上,裙裾飘飘荡荡,漠然注视着面前的傀儡师:“不错,白璎的确已经死了,九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胡说!”苏摩不再管那笙,猛然回头,冷笑,“虽然我也来晚了,没有遇见——但你看、这里还有她刚才留下的残像!”

  傀儡师的手一挥,随着他手臂平平挥过的轨迹,仿佛那个面上的空气陡然凝结,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状的薄薄镜子,映照出了一个白衣女子离去瞬间的样子——那是闪现力量的一刹,腾空而起的女子面罩黑纱,手中捧着金色的托盘,眼睛注视着盘中那颗头颅。手指上、一枚和那笙手上一摸一样的戒指奕奕生辉。

  那个映照在空气里的女子是淡薄的,仿佛烟雾中依稀可见的海市蜃楼,虚幻的不真实。

  然而,鬼姬的脸色却白了白,脱口:“定影术?”

  苏摩没有否认,冷然:“所以,即使是‘神’,最好也不用瞒我任何事。”

  “哈。”怔了怔,仿佛无奈般地摇摇头,鬼姬讥讽地看着这个灵力惊人的傀儡师笑了,“苏摩,不可否认你现在的确很强——但是如此强大的你、居然看不出如今的白璎不是人么?”

  “不是人?”苏摩蓦然呆住,瞳孔收缩,“你、你是说——她现在是……”

  “是冥灵。”鬼姬笑了起来,摇头,“她九十年前已经死了啊!你以为我骗你么?你如果路过北方的九嶷,就能看到她没有头的尸体还和其他五位同僚一起、伫立在在苍梧之渊边上吧。”

  “冥灵?”傀儡师脱口惊呼,猛然想起了自己在星宿海观测到的那一场浩大的流星雨——九十年前……正是那个时间!

  “你不知道吧?”鬼姬抚摩着白虎的额头,看着山下的白塔,叹息,“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云荒了——空桑人死守伽蓝城十年,最终被冰族攻破、真岚皇太子阵亡。那时候,为了保全城中无路可逃的十多万空桑百姓,大司命决定打开无色城。”

  苏摩的手猛然握紧,低声重复:“打开无色城?”

  ※※※

  无色城是一座“空无”的城,据说由七千年前空桑历史上最强大的帝王:星尊帝·西华所建立。

  星尊帝在征服四方后,按战功分封了六个王,镇守六方国土,并在镜湖中心建立了国都,以白塔为中心界定云荒大陆方位。

  然而,在空桑皇家才能翻阅的典籍记载中表明,星尊帝建立的“国都”,并非如同后世普通人认为的那样、仅仅指代圣城伽蓝;而包括了水下的另一座城市:无色城。

  如果说水上那座伽蓝城是这个大陆“真实的”中心,那么水下的无色城却是虚无飘渺的存在,那是与水面以上那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异世界”之城。

  无色城的存在,宛如伽蓝城的倒影,孪生姊妹般并存,光与影般相互映照。

  星尊帝听从了大司命的谏言,动用他无上的力量、为了空桑人在某日必然来临的“大劫”而建立了这座城市,然后封印了它、关闭了两座城之间的通道。星尊帝驾崩前留下了遗诏,说明了打开封印通道的方法、并叮嘱除非末日来临,切不可随便打开那座城。

  七千年来,空桑经历了大灾大难,也曾几次濒临倾国的边缘,然而诸王们无一例外都咬牙支撑着死战,竟无一打开过那座城。

  因为,根据典籍中记载、星尊帝在遗诏上是那样说的——

  “宇分六合,地封六王;六星齐陨,无色城开”!

  ※※※

  连苏摩听到“无色城”三个字也变了脸色,低声问:“打开无色城?他们、他们有那样的力量么?”

  “他们当然有。”鬼姬笑了,笑容中却有一丝惨酷,看向天际,“只要肯付出代价——你没有亲眼目睹那是如何惨烈的景象啊……那时候,冰族已经攻破了外城,城中幸存的十万多空桑人齐声祈祷,声音一直传到天阙上!”

  “为了护住空桑的最后一点血脉,六个王都心甘情愿听大司命的安排,扔下百姓、合力杀出了重围,一直血战到了作为历代空桑人王陵的九嶷山下,向着供奉历代皇帝皇后的陵墓跪下祈祷,请求星尊帝准许他们动用所有的力量打开那被封印的通道……”

  “然后,围着祭台上的传国之鼎,六部之王一齐横剑自刎,六颗头颅同时落入鼎中!——六部最强的战士,同时对着上苍做出了血的祭献。

  “那一瞬间封印被打破了,六合震动起来,伽蓝白塔发出照彻云荒的光芒,它的影子映在湖水中,忽然间也仿佛活了起来。耀眼的光芒湮没了一切,等冰族的‘十巫’和战士们看得见东西的时候,他们惊讶万分的发现、整个伽蓝圣城已经空无一人。

  “十万空桑人在瞬间消失了,无色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居住者。”鬼姬叙述着九十年前空桑亡国的情形,眼睛望着天尽头的白塔,叹息:“白璎就是那时候死的……她作为白之一部最强的战士,接替了她的父王,作为六星死在九嶷山下——所以我说,你往北走、还可以看到她的尸体,几十年了依然不曾仆倒腐烂,守在那个通道入口。”

  傀儡师默默听着,脸上越来越平静,渐渐没有一丝表情,有些讥讽地笑了起来:“真是遗憾,我没能亲自来终结这个腐朽的王朝。空桑该亡——那是天谴!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作为战士死去的么?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耽于幻想的女人而已。”

  “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次那样的梦。”鬼姬摸着白虎,那只灵兽舔着她的手,云荒的女仙蓦然冷笑起来,“而多谢你让她早早梦醒了。”

  “啊……原来空桑人还应该感谢我这个奴隶造就了他们的女英雄。”苏摩嘴角扯了一下,笑。

  鬼姬看着他,却一直看不透这个傀儡师内心真正的想法又是如何,顿了一顿,只好点点头,叹了口气:“你回来应该有所企图——但是,无论如何,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我没有打算找她。”苏摩漠然道,“我并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那就好。”鬼姬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其实离开云荒的这一百年里、你也已经找到了所爱的女子了吧?不然你不会以如今的样子出现。”

  傀儡师闭了闭眼睛,不做声地笑了笑,转过头去:“你还是如一百年前那么多话。”

  回忆中,泛起许多年前他来到天阙的情形——被山中凶禽猛兽追捕,少年跑到山腰已经满身是血,抱着偶人、又看不到路,一脚踏空便滚落陡坡。然而,半昏迷的时候,耳边听到虎啸,所有禽兽都远远避开了,那只虎温驯地伏下身来,将他平安送出了天阙。

  他其实还是欠这个世上有些人的。

  想着,傀儡师转过身去,招了招手,仿佛有看不见的线控制着那个偶人,阿诺刷的动了起来,缠绕着那笙手足的丝线忽然解开了,十只银戒飞回了苏摩手中。然后,那个小偶人也往后飞出,跌入了苏摩怀中。

  那笙揉着手腕瘫倒在地上,看着那个诡异的傀儡师终于转身离开。

  “修炼百年,连你的偶人都会杀人了?”苏摩转身的时候,鬼姬忍不住开口了,“知道么?当年,是白璎拜托我一路送你出天阙的——她怕你眼睛看不见、会被那些猛兽吃掉。你若是还记着有人对你好过、杀人的时候就多想想。”

  苏摩顿住脚步,忽然回过头微微一笑——那样的笑容足以夺去任何人的魂魄。

  “错了,她对我好、只不过那时迷恋着我的外表而已——和那些把鲛人当作玩偶玩弄的历代空桑贵族一摸一样。”傀儡师微笑着,俊美无俦的脸上有着讥讽的表情,“只是那些权贵们不知道,所谓的‘美丽’、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

  他微笑着,抬起手来,指间利刃泛着寒光,忽然“嚓嚓”两声,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脸——血流覆面。那横贯整个脸庞的伤疤,让原本美得无以伦比的脸陡然扭曲如魔鬼。

  即使一边看着的那笙,都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骇与痛惜的尖叫。

  “不过是薄薄的一层皮。”苏摩放下了手,将沾着血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舔舐,“所有有眼睛的人却看得如此重要。”

  鬼姬却没有惊讶,看着他的脸——刀一离开,他脸上的伤痕就合拢、变浅,消失在一瞬间——仿佛刀锋划过的是水面。

  “那么那个让你变成男人的姑娘呢?总不会也是这样的罢?”她执意追问,想在这个人踏上云荒的土地前、尽可能消除掉他心中的恨意。

  然而,苏摩怔了怔,蓦然奇异地大笑起来。

  再也不和鬼姬多话,傀儡师扬长而去。

  ※※※

  “呃……这个人不但杀人不眨眼、还疯疯癫癫的。”看着傀儡师离开的背影,那笙心有余悸,撕下布条包裹自己手脚上的伤口,“阿弥陀佛,保佑以后再也不要碰见他了。”

  在她包扎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抚摩了一下她的手腕。

  “啊?”那笙抬起头,看到前面是那个坐在白虎上的白衣少女——若不是想象想着那个女子从苏摩手里救了自己、那笙看到老虎只怕就要拔腿就跑了。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那个白衣女子指尖抚摸过的地方,那些伤痕全部愈合了。

  鬼姬……是鬼姬么?就是昨夜那个只听到声音、却没有见到脸的鬼姬?

  “小姑娘,你一个人能跑到天阙、可是很命大啊。”那个没有腿的白衣女子从虎背上俯下身来,微笑着摇头,摸了一下她的手脚,将血止住,“你看、手臂也折了,都没包扎一下。”鬼姬的手握住了那笙的左臂、忽然间一握,那笙只痛得大叫一声,声音未落却发现痛楚已经全部消失。

  “啊……多谢山神仙女!”用右手抚摸着左臂原先骨折的地方,那笙惊喜地道谢。

  “嘻嘻,山神……好新鲜的称呼。”鬼姬掩口而笑,拍拍那笙的手,眼睛却落在她右手那枚戒指上,忽然敛容,问,“这枚‘皇天’,是哪里来的?真岚给你的么?”

  那笙把那个依然听起来有些陌生的名字转换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仙女你说的是那只臭手么?是啊,是它说送给我作为报答的。”

  “手……”鬼姬喃喃,眉心忽然一皱,然后又展开,“是了!原来昨日慕士塔格那场大雪崩是因为这个!封印被解开了么?难怪今日六星忽然齐聚到了天阙!无色城第二度开启——是因为第一个封印被解开了么?!”

  “空桑命运的转折点到来了。”鬼姬从白虎上再度俯下身来,看着面前这个衣衫褴褛、面有污垢的东巴少女,打量了很久,开口问,“你,打开了封印?”

  那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笑:“啊……我只是、只是顺路。”说话的时候她脸红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想把戒指占为己有、而挖冰掘出了那只手。

  “来自远方的异族少女啊……云荒的乱世之幕将由你来揭开!”叹息着,鬼姬低头抚摩那笙的头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点点头,“你是很强的通灵者吧?所以能戴上这枚‘皇天’——有通灵者来到慕士塔格、发现冰封的断手,破除封印、戴上戒指,戒指认可新的主人,而新的主人又愿意带断肢前往云荒……多么苛刻的条件啊,居然、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机缘。”

  “呃?”那笙愣了愣,有些糊涂地眨眨眼睛,大致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自己似乎在无意中放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那东西是好是坏?山神仙女,那只臭手……那只臭手是灾星么?我做错了事么?”

  “嗯……它不算坏吧。”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鬼姬沉吟着,苦笑回答,“不过说是个灾星,倒也没错——啊,那时候白璎来警告我说有不祥逼近天阙,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应在苏摩身上……原来是两股力量重合着同时进入了云荒!”

  “呃?”那笙还是不明白,却松了口气,“不算坏就行——那个苏摩不是好东西吧?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害怕啊。”

  “苏摩……”鬼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而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笑笑,俯下身拍了拍那笙的手背,嘱咐,“下了天阙到了有人的地方,可千万要小心别被人看到这只戒指啊!‘皇天’是空桑皇室历代以来和‘后土’配对的神戒,被人看见要惹祸的。”

  “嗯,这戒指一看就很值钱的样子,一定会有人抢。”那笙晃着手,看着中指上那枚戒指,却是一脸苦相,“但是我摘不下来啊!那臭手说我勒断手指都摘不下来——怎么藏?”

  “……”鬼姬为这个命运少女的懵懂而苦笑,只好耐心解释,“喏,你可以用布包住手掌——还有,云荒现在是冰族沧流帝国的天下,你贸贸然戴着空桑的‘皇天’到处走,被看见可连命都没了。”

  “呀,原来是个灾星?”那笙吓了一跳,甩手,“那臭手还说这戒指能保我走遍云荒!那个骗子,就没一句真话!”

  “‘皇天’有它的力量,能保护佩戴的人。”鬼姬摇头,安慰,“只要你小心,那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哦。”那笙点了点头,忙不迭用布条将右手手掌包了起来,层层缠绕、一直包到指根上,将戒指藏起。

  “这样天真而又不够聪明的小孩,戴着皇天走到云荒去,总是让人担心啊……”看着手忙脚乱的东巴少女,鬼姬暗自叹气,然而就在此刻,耳边听到了树木被拂开发出的悉莎声,仿佛有一行人走了过来,伴随着断续的语音。

  “是慕容家那个孩子啊。”听出了慕容修的声音,鬼姬忽然有了主意,一把拉起了那笙,然后呼啸了一声,仿佛招呼着什么。

  ※※※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草叶无声分开,一条藤蔓当先如同活着一般在草地上簌簌爬行过来,宛如蛇般蜿蜒。

  应该是听见了鬼姬的召唤,那只木奴来到鬼姬座前,抬起了藤稍,昂头待命。

  来的果然是昨夜露宿天阙山下的那几个人。慕容修走在最前面,跟着那只木奴,一边拿着砍刀分开树木藤蔓开路,那个泽之国过来的中年男人和那一对书生小姐跟在后头。那个叫做江楚佩的小姐一路上还在哭哭啼啼,几次寻死觅活都被她表哥茅江枫拦住,那个书生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扶着她一起哭。

  杨公泉看得好生不耐烦,恨不得丢下这两个麻烦货。然而慕容修却是耐心十足,也在一边好言相劝,也耐着性子等那个江小姐挪着小脚一步步爬上山来。因此虽然一路上没遇到阻碍,几百尺的小山却是爬了半日才到山顶。

  拂开枝叶,四个人眼前出现的是林中空地,空地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陌生少女、以及那个骑着白虎的女子,没有脚的裙裾在风中飘飘荡荡。

  “鬼姬!鬼姬!”跟在慕容修后面的杨公泉一眼看见,失声叫了起来,往后便逃。慕容修拉住他,要他不用怕,然而杨公泉哪里肯听,往山下就逃。那一对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听到杨公泉那样的惊叫,也下意识地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回头跑。

  “随他们吧。”看到慕容修无奈的神色,鬼姬笑了笑,对着他招招手,“过来,孩子。”

  “女仙。”年轻珠宝商走过去,恭谨地低头,“有什么吩咐么?”

  鬼姬笑了笑,拉起那笙的手:“这位姑娘也是去云荒的,我想拜托你一路上照顾她。”

  “啊……”慕容修看了那笙一眼,却不料东巴少女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目光闪亮。那笙看得放肆,他倒是反而红了脸,低下头去,讷讷:“男女授受不亲,一路同行只怕对这位姑娘多有不便……”

  “啊,不妨事!没有什么不便的!”不等他说完,那笙跳了起来,满眼放光,“我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汉人女子,东巴人可不怕那一套!”

  鬼姬看着腼腆的慕容修,不禁忍不住举起袖子偷偷笑了笑,然后正色:“你行事小心老成,这位姑娘不通世故人情,你若是同路、也好顺便照顾她则个。”

  “这……”不好拂逆了鬼姬的意思,慕容修红了脸,嗫嚅着。

  “啊,是不是怕我一路白吃白喝?”看到那个慕容世家的公子还在那里支支吾吾,那笙急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举到他面前,“喏!我拿这个谢你行不行?这是雪罂子!”

  慕容修看到她手里那个淡金色的块茎,眼睛也是陡然一亮,作为商人、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东西的价值。

  “出门在外,相互照顾是应该的。”鬼姬看到慕容修意动,在旁加了一句。

  “如此,以后就要委屈姑娘了。”搓着手,年轻的珠宝商觑着哪株雪罂子,终于规规矩矩地向着那笙做了一揖,“在下慕容修。”

  “我叫那笙!你叫我阿笙就好。”喜不自禁,那笙回答,把雪罂子递给他。

  慕容修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小心收起,然后对着那笙拱了拱手:“姑娘在此稍等,待我去找回那三个同伴,再一起下山。”

  “去吧。”那笙还没回答,鬼姬却是微笑着挥了挥手,那株木奴唰地回过了梢头,领着慕容修下山去了。

  很快他的影子就消失在密林中,那笙却是嘟着嘴:“啊呀,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拿了东西就扔下我不回来了。”

  “那孩子为人谨慎,算计也精明——他执意要找那几个同伴,怕也是需要一个熟悉泽之国的人当向导。”鬼姬看着慕容修离去的方向,微笑着拍拍那笙的肩膀,“不过那可是个好孩子,作为商人、对于成交的生意要守信,他不会不懂。小丫头,你努力吧。”

  “什么、什么努力啊……”那笙陡然心虚,矢口否认。

  鬼姬笑起来了:“看你忽然粘上去非要跟他走,我一算就算出来了……”

  即使爽快如那笙,也是破天荒地红了脸——幸亏一路颠沛,尘垢满面,倒也看不出。

  “呵……”骑着白虎的女仙摇摇头,微笑,“不过可是难哪,那小子是个木头——而且啊,你看你,做一个女的、还不如人家好看,像什么样子?”

  在那笙要跳起来之前,云荒的女仙笑着拍了拍白虎,转过头,悠然而去:“努力啊!”

  东巴少女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那个山神离去,气得跳脚,却无话可说。

  “是要努力……慕容世家!多有钱啊……而且人也俊。”那笙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满脸笑容,“这等郎君哪里去找!千万不能放过了——啧啧,不知道那棵雪罂子到底有多宝贵……算了算了,反正那也是随手拔来的,当下本钱得了。”

  东巴少女在林中空地上蹦蹦跳跳地走来走去,等慕容修返回,心里充满了对新大陆和未来新旅程的各种想象。

  ※※※

  空茫一片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如果仔细看去,居然会看到街道和房子,鲜花和树木——然而那些景象仿佛升腾着的蒸汽般虚幻,一触手便会消逝,宛如海市蜃楼。

  这个梦境般的城市里,镜湖六万四千尺深的水底,只有一件事是真实的:十万多个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白石棺木。

  纵横交错,铺在一望无际的水底。

  每一个石棺中,都静静沉睡着一名空桑人——这一场长眠,已经有将近百年。

  蓝夏和白璎的双手分别捧起金盘,举过头顶,一旁大司命的祝颂声绵长如水。许久,等祝颂结束,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将盛放着头颅和断肢的金盘放入神龛内。

  头颅的双眼蓦然睁开。

  安静的水底忽然沸腾了,似乎有地火在湖底煮着,一个个水泡无声无息地从紧闭的石棺中升起来,漂浮在水中。每一个水泡里,都裹着一张苍白的脸,然而那些长久不见日光而死白的脸却是狂喜的,看着祭坛上金盘里的头颅和断肢,嘴唇翕合:

  “恭迎皇太子殿下返城!”

  有些感慨地,头颅笑了笑,然后另外一边金盘上的断手挥了一下,向全部臣民致意。

  “天佑空桑,重见天日之期不远了!”狂喜的欢呼如同风吹过。

  “大家都继续安歇吧,”大司命吩咐,一向枯槁的脸上也有喜色,“继续贡献你们所有的灵力、为冥灵战士提供力量吧!天神保佑,云荒从来都是空桑人的天下!”

  “天佑空桑,国祚绵长!”十万空桑人的祝颂震颤在水里,然后那些气泡逐渐慢慢消失了——天光都照射不到的湖底,悬挂着数以万计的明珠,柔光四溢。气泡消失后的湖底,只有看不到边际的白石棺材铺着,整整齐齐。

  “老师,好久不见。”子民们都退去之后,蓦然间那只断手动了起来,攀住大司命的肩膀——在瞬间消失的空桑一城人中,唯独这位能“沟通天地”的老人不必沉睡在石棺中,而能以实体在水下行动如常。空桑人历代的大司命,也都是皇太子太傅。

  “皇太子殿下,”看到调教了那么多年,真岚的举止还是不能符合皇家的风范,大司命不由承认失败的苦笑了起来。

  然而看着那只手,大司命面色忽然一凛,叱问:“‘皇天’如何不在手上?!”

  “送人了。”满不在乎地,头颅回答,“人家辛苦把我送到天阙,我好歹是个太子、总得意思一下吧?”

  “什么?!殿下居然拿皇天送人?”大司命身子一震,看着真岚的头颅,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这、这可是空桑历代至宝啊!皇天归帝,后土归妃,这一对戒指不但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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