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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 西风紧-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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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这样光鳅鳅地掀开幔帐爬了上去,只见李妍儿下|身还穿着一条亵|裤、上身一件半透明的轻衫,胸脯上围着一件洁白的棉布抹胸。她身为郡王的正妃自然是不缺吃穿东西的,但抹胸用的棉布倒是实用舒适的料子,棉质的衣料吸汗又贴身。
薛崇训笑道:〃你可真慢,半天了还穿着衣服。〃
〃我……害羞。〃李妍儿的脸蛋红扑扑的,手指揉|捏着轻衫低头说道。她长得是大眼睛小嘴|巴,配上此时羞涩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美少女。〃崭新〃的雪白|娇|嫩|肌|肤,稚嫩的身段,让薛崇训就算光明正大也颇有些许犯罪感。
虽然成亲一年了,但去年到今年薛崇训几乎都在陇右,放着刚娶的妻子没管,李妍儿确实还有些不太自然。
〃我早就看过妍儿的身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听郎君的话,把亵|裤|脱|下来……里面居然还有小|衣。〃薛崇训忍住心急,颇有耐心地哄着她。在他眼里李妍儿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又是自己的老婆,第一回自然不能太粗暴了。
李妍儿向薛崇训身后那边的书架看了一眼,轻轻拉了被子小声道:〃我们到被窝里去罢。〃
〃天气还不凉,被窝里什么都看不见。〃薛崇训道,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指放到了李妍儿的裸|肩,不由得赞道,〃真真是淑质艳光、弱骨丰肌。〃
以前李妍儿被哄高兴了也是很愿意让薛崇训抚|摸拥抱的,但不知她今天怎地兴致不高的样子,只小声说道:〃郎君还是教我做那坏上|孩子的事罢。〃
她忸怩着遮遮掩掩的,比以前还不自在的样子,薛崇训以为她情绪不高,但转瞬间她竟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那|话|儿。薛崇训一不留神被把住要|害,感受到凉丝丝的小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东|西更加坚硬了。
〃是把它放到我的肚子里么?〃李妍儿的声音柔柔的,清脆中带着少女的稚气,她有些疑惑道,〃可是郎君上回|舔|的那地方很小,如何能……〃她没说话,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小嘴,然后过了一会又伸出小舌头做个鬼脸,仿佛生怕被别人听见了那羞人的话一样。确实有的话俩人说不觉得什么,要是被第三个人听见了就太过分了。
薛崇训也感觉到她的表现很奇怪,但又不知原因,便说道:〃可能有点疼,但我会小心些的,过了那阵子就没事了。〃
〃那你要轻点哦……〃
薛崇训便把手伸到她的后背上,那抹胸系得是活扣,轻轻一拉便拉掉了。但外头那件紫色的罗纱上衫扣带复杂,薛崇训感到十分麻烦,便将其往上推了推,顿时那对白净的柔软便露出了下部的一半,圆润的形状分外可爱。好在她仅存的那件轻衫薄得很,还是半透明的,当她的抹胸被拉掉后,那颜色和白兔反差的两颗乳|尖也在里面若隐若现。
今年李妍儿又发育了一些,一对柔软虽然依旧小巧可爱,但也涨了一些……薛崇训一面用手掌盖在上面,一面笑道:〃瞧这长势,过几年它们得长了和你|娘|的一般大小。〃
李妍儿被摸得浑身软绵绵的,眼睛紧紧闭着,这时顾不得多想便脱口道:〃郎君看过我|娘|的胸么?〃
薛崇训愕然,忙说道:〃怎么可能?可就算穿着衣服捂着,这东西的大小不是一眼就看到了么?〃此时还没文胸,也不会在衣服里面垫什么东西,当然就很容易目测。
他又说道:〃你可别把咱们说的话去告诉你|娘,她是长辈,听见如此轻薄的话可得生气。〃
〃嗯……〃李妍儿无辜地应了一声,又偏头看了看幔帐外面。
薛崇训诧异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边只有个书架外什么也没有,不由得笑问道:〃你怎么老是看那边?莫不是岳母躲在后面?〃
李妍儿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我开玩笑的。〃薛崇训道,〃你虽然……还小,可已是我的正妻,咱们光明正大的,她跑来看咱们俩口子干甚?〃
李妍儿只默不作声,敞着白生|生的胸脯,一副任夺任取的模样。薛崇训的手从她的乳|房上往下抚摸,那圆球以下便是柔美的腹|沟,光滑细腻非常漂亮。这世上让他最爱不释手的便是两样东西,一样是横刀的粗燥刀柄,用麻绳缠绕的双手刀柄非常有质感,握在手里有种难以描述的快乐;另一样便是这美女的肌肤,光滑柔美,比世上任何珠玉都要漂亮。
薛崇训慢慢地褪下了她的小|衣(小|裤裤),只见她那耻|骨位置犹如白胖胖的小馒头,上头只有软软稀疏芳草,比汗毛浓一点而已,还很稚|嫩。淡淡的绒毛就像被梳理过一般从中间向两边长,衬托着下面那浅红的娇|嫩|裂|缝。薛崇训用手摸着还不足以满足爱怜心情,他挪了挪身体,把嘴凑了过去。
李妍儿忙伸手捂住,哭丧着脸道:〃郎君又要|舔|人家么?〃
〃你以前不也喜欢这样么,今晚怎么了?〃薛崇训疑惑道。
〃没……〃李妍儿忙道,她张|了张小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手拿开了。薛崇训遂伸出舌头|抵近了那道可爱|娇|嫩的缝隙,粗糙的舌|苔顺着那柔软的谷地刮过。李妍儿挺起腰肢,张|开|小嘴哭|哼了一声,这时候她当然不会疼,声音代表的是兴|奋难抑罢。
没过一会,那两片|娇|嫩的柔|唇便充|血|发|胖,颜色也红润起来了。薛崇训心道充|血之后那洞|穴也能拓展,我便更好进去了。他正想停下来进入主题时,刚刚停下舌|头的滑|动,就被李妍儿紧紧按住了脑袋,他的发髻都被扯散了,发根被拉扯得隐隐|作痛。
李妍儿长长地哼了一声,薛崇训只觉得脸上一热,发现那地方喷出一股子温|热的水出来,弄得一脸都是……好在没有异味,腥|腥的味儿中带着一股子芬芳。他倒是娶了个很特别的老婆,居然会喷水。
过得一会儿,李妍儿已浑身软|绵绵地玉|体|横|陈在那儿,除了喘息一动也不动了。薛崇训见状便跪坐在她的腿|间,准备开始干正事时,忽然听得书架〃哐〃地一声……他忙停了下来,转头看去,脱口道:〃谁在那儿?〃
起先他就觉得有些异样,但没有注意,但现在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口子连只猫儿都没有,哪里来的响动?他便不得不起疑心了。
薛崇训拉了旁边的被子给李妍儿盖上,便下了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夜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31 6:33:26 本章字数:3243
香鼎一旁放着一架黄铜打造的灯架,上面点着十几枝蜡烛,房间里的光线并不觉着暗,而且烛火的光亮有一种别样的感染力,仿佛更能增加绮丽的色彩。薛崇训抓起一条犊鼻裤套进去,先走到灯架前取了一枝蜡烛,然后向东面书架走去。他拿着蜡烛自然不是为了玩滴|蜡,因为那书架后面背光,不带照明的东西看不太清楚。
不料他刚走过去,便见孙氏从后面走出来了,她满面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哪里还有个做长辈的模样,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姑娘一般。薛崇训见状不禁愕然,“岳母大人怎地在这里?”
孙氏口齿不甚利索地说道:“初时和妍儿闲话不知天色已晚,正遇薛郎归来,我只想晚上在你们房间遇见不太好,情急之下便躲起来。”
薛崇训瞪圆了眼睛一时无语,心道那刚才我和老婆干的那事都被你听见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我……”孙氏的手胡乱做了个动作,毫无说服力地徒劳解释了两句,双手又按在丰|腴的胸口上,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按在那柔软之处按出了一个颇有弹性的凹陷,然后她转过身道,“我先回去了。”
“等等。”薛崇训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孙氏浑身一|颤,回过头看看着薛崇训抓住自己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薛……薛郎,你要做什么?不可以的!”
薛崇训怔了怔,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放开了孙氏的手腕。他那|话|儿还直|挺挺地在犊鼻裤里撑得老高,人在充满欲望的时候也容易头脑发昏,不过这时他倒是清醒了一些:老婆李妍儿总归是要完全长大懂事的,要是当着她的面对她的母亲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后这个家庭关系得成什么样子?在李妍儿心里他还有什么大丈夫形象?总之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不过薛崇训倒是没孙氏这般惊慌失措,他转瞬间便装傻道:“做什么?”
孙氏:“……”
薛崇训又道:“大人先别急,让妍儿穿好衣服后送你们回去,不然这么晚了被下人看到你单独出入我的房里不太好。”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让正妃陪着她|娘进出,晚上也没什么,人总不会想象力丰富到以为母女二人毫无压力共侍一夫罢?
孙氏以为善,又有些自责地嘀咕道:“可是你们……”
“没事。”薛崇训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送大人回去要紧,其他的事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时李妍儿已细细索索地开始穿衣了,好不容易穿戴好,头发尚有些凌乱,但大晚上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她从幔帐里面走出来,还埋怨道:“以前我就说没什么,娘非要躲躲闪闪的,现在可好。”
孙氏看了一眼薛崇训,对李妍儿轻斥道:“别说了,走罢。”
李妍儿翘起小嘴继续埋怨道:“人家身上软得路也不想走,一点劲都没有,还要走大老远……”
俩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往外走。带她们出去之后,薛崇训才长嘘了一口气,他仰面躺到大床|上,满脑子都是那淫|秽之事,可现在李妍儿已经出去了,没办法。想唤那近侍进来解决问题,却又觉得一会李妍儿回来瞧见不太好。既然结成了夫妻,日子还长着,薛崇训明白有些事儿还得有点规矩和讲究才行。他在等待之中,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
……孙氏刚在屋子里还一副慌乱不知所措的模样,一出门就变得若无其事,直着天鹅一般的脖颈行为举止也是高贵得体,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李妍儿见母亲的表现前后反差巨大,也是掩嘴轻笑了一声,但被瞪了一眼之后,她只得收住笑容伸了伸舌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而孙氏则露出一丝颓然而轻松的表情,她心道:刚才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以后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
前面两个丫鬟打着灯笼,一行人沿着走廊走上了石路,顺路过去便是“听雨湖”,名字还是金城县主取的,但薛崇训没对人说过,府中的人还以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孙氏现在便住在听雨湖畔的一处清幽的小院子里,以前是薛崇训的书房,不过他几乎不去那地方,现在孙氏都住了一年,倒是摸熟了。她平日正好在书房里掌管王府的内务,收支账目、永业田的人丁收成等等事宜都得她过问之后方能生效。权力是薛崇训给的,身份又在那里摆着,府中众人少了许多外水收入也是没办法。
还没到地儿,迎面就有两个丫鬟提着灯笼走来了,孙氏便说道:“妍儿就送到这里罢,我自己回去便是。”
李妍儿打了个哈欠道:“都走到这里了,不如就挨着娘睡吧。”
孙氏正色道:“赶紧回去!薛郎过不了几日便会出京,你不服侍夫君,缠着娘作甚?”
“行,我回去还不成么?”李妍儿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转身便走,不过她倒不是个喜欢赌气的人,刚走两步便回头笑道,“明儿一早来问娘安好。”
孙氏回去沐浴更衣之后却久久没法入睡,辗转反侧之中脑子里全是薛崇训那亮澄澄的身体,甚至还浮现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胸肌上的臊|人情形。她不禁唾了自己一口,好不知廉耻!但转瞬又想:我一个人想想,又没人知道,有什么要紧的?
她倒是越来越依赖薛崇训,本来皇家的那点恩怨对于孙氏来说就看得比李妍儿还淡,孙氏早就不计较政变中造成的怨恨,现在的生活她也很满意,身为河东王府的岳母,身份地位并不比以前差,谁也不敢欺负到她头上拿气给她受,只有她让别人受气的份。只不过她年轻守寡有时候很是难熬,但想想做李成器偏室的时候也难得被临幸一回还得和其他女人争宠她也就平衡,左右也差不了多少。
胡思乱想之中,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刚才薛郎要是对我来强的,我该如何是好?
她顿觉脸上一阵发烫,要说起先薛崇训肯定是动了坏心思,虽然他找了个借口,但那点小把戏怎么瞒得过孙氏的眼睛?如果只是想提醒她让李妍儿相送,没别的意思,他无事拉孙氏的手腕作甚?男女之间身体接触已是比较亲密的动作了。
于是薛崇训拉手腕的场景便在孙氏的脑海里反复重播,让她愈发难以入眠。
这时孙氏还十分怨念,埋怨薛崇训太知礼节进退……转眼间她又叹了一口气,心道:要是真发生那种事,却也头疼。人为自己的生活作想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现在孙氏的好日子来源于与河东王府的联姻关系,假设踏出了那一步,到时候让李妍儿埋怨唾弃,而孙氏也有年长色衰的一天,到时候该靠谁去?想到李妍儿,孙氏更加不舍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来都当宝贝似的,可不愿意她受到伤害。孙氏绝不想和她抢什么,只会帮助女儿和其他女人争宠。
孙氏提醒自己:薛崇训到底是晚辈,他不懂事的地方自己应该懂,如果他不知得体要胡来,我也应该拼死抵抗。
她左右睡不着,只得披了件长衣服起床,走出床帐时,只见当值服侍的那丫头已蜷缩在珠帘外的软塌上睡死|了,还打着轻酣,孙氏从旁边走过她一点知觉都没有。孙氏看了一眼那丫头的睡姿,心道妇人到底弱小,脑子又浮现出薛崇训的身体来了,不知怎地看到什么东西都能乱想。
孙氏走到门口取下门闩,“嘎吱”一声开了门,这下子那丫头总算醒了过来,抬头一看便睡眼惺忪地说:“奴儿这就起来侍候夫人。”
“躺着吧,我想起还有本帐册明天要用,你也帮不上忙。”孙氏说了一声便走出卧房,向书房走去。
这间书房后面有道推拉式的木格子门,孙氏拉开便能听到从竹筒里流进小水潭中的“叮咚”水声,倒是清雅幽静。但这样的声响仿佛衬托得夜色愈发安静,也愈发孤寂。
孙氏幽怨地叹了一气,走到书案旁边跪坐下去,但这里连一个人也没有,她干脆盘腿舒舒服服地坐在蒲团上。
櫚木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等物,还有一副笔架,上面从大到小依次挂着各种型号的毛笔,有画画用的有写斗大字的也有写蝇头小楷的笔。孙氏无意之间瞧见了其中的一枝画画用的毫笔,顿时想起一件难堪的事……她犹豫了一会,便伸手取了下来拿在手里观看,这枝笔她却是认得。记得上回薛崇训还握着它画画儿……
不过现在她却是没多少心情用它来做什么事,从初时只想着薛崇训的身体,现在主要的还是心境上的孤寂,很想有个人陪着,这么一枝笔毫却是解决不了人心里的问题。
一种很难描述的孤寂,孙氏并不是没有人说话,平日有侍女服侍,李妍儿也常常过来嘘寒问暖,就是她管理家务经营时,也会和不少人来往;但身边的人再多也让她觉得很孤单,就仿佛什么地方有个需要填补而不得的空缺一样。
从后门看出去,漫天的繁星,夜更深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乐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8…1 6:31:22 本章字数:3292
薛崇训的陇右旧部到达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张五郎宇文孝等人与殷辞率领的神策军汇合后一路回来。这帮人名义上并不属于薛崇训私人的官吏和卫队,建制上依然直属朝廷。河东王的封号是两个字的郡王,级别比一个字的亲王低,薛崇训不可能有名义拥有如此多的官员和军队;不过朝臣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实际上全是薛崇训的嫡系人马。
张五郎等将帅以前在宫城玄武门呆过好长一段时间,在禁军中多有交好的熟人,他们回来时,禁军都尉陈大勇等人不顾避讳穿布衣出城私见。薛崇训也是脱了官袍,穿了一身麻衣去迎接,这样可以借口以好友的身份。
薛崇训在长亭尽头远远地就等到了远道而来的四千余人马,只见道路上黑乎乎的一片衣服。神策军刚建立的时候就因为军服的颜色得了个外号“寿衣军”,军容便是这般黑漆漆的模样。他们赶了千余里的路风尘仆仆的里面还夹杂着各种骡马物什,看起来自然就乱糟糟的。军队为了行军扎营,不仅带有武器,还有帐篷、锅盆、柴刀、锤子等玩意,一火十人人除开战马一般都有六匹驴或骡驼东西,长途行军后自然就不太美观,就跟一群迁徙的牧民一般。
身穿麻布葛袍的薛崇训站在最前头远远眺望。这时张五郎等几个将领官吏便策马从队伍中出来了,加了几鞭径直向薛崇训这边奔将而来。
数人行到跟前,从马上下来向薛崇训及其身后的众将帅抱拳为礼,说了些客套的话。薛崇训的礼节却是十分简洁随意,也不言路途劳顿辛苦等寒暄话,只对张五郎笑道:“月前收到五郎的书信,获悉你已在鄯州成亲了,媳妇一起回来了没有?”
张五郎见郡王及不少禁军将领这么给面子出城相迎,初时还有些受宠若惊的紧张,听得薛崇训的话反倒舒心了不少,当下便答道:“她有了身孕,怕在路上动了胎气,得等到明年才到长安居住。”
这时薛崇训才想起来,张五郎那媳妇蔡氏还没成亲就怀上了,要不他们也不会急着那么早成亲,连张五郎老家的娘都没见呢。不过这事儿外人就只有薛崇训知道,事关别人家名节的事,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薛崇训沉吟道:“到时候得在长安置办一处宅院才是。”
张五郎忙道:“岳父大人已托人在长安选购宅邸了。”
薛崇训笑道:“有钱的丈人就是好啊!”众人一听也是哈哈大笑起哄一阵,张五郎不太善口舌言辞,这时只是有些尴尬地低头不语。张五郎娶蔡氏自然不算高攀,五郎堂堂一县侯,地位很高,蔡翁有钱但没地位,正好联姻光大门楣,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儿,出点钱算什么。
薛崇训又看向宇文孝问道:“宇文公上了年纪,路上没累着罢?”
宇文孝笑道:“老骨头还硬朗。”
刚回来的几个人和薛崇训说了几句话,又前去和其他相迎的将帅官吏见礼寒暄。过得一阵,薛崇训才说道:“这地儿说话只能喝风,闲话少说,大伙这就去我府上宴饮,我为大伙接风洗尘!”
宇文孝乐道:“那敢情好,路上光吃素嘴都淡得没味儿了。”
薛崇训指了指马车:“宇文公与我乘车,张五郎几个年轻便骑马。殷将军,你先率军随御史到万年县馆南边修整,朝里会有人抬酒肉犒军。你就多忍一会,安排好军营之后再到府上来。”
殷辞长得眉清目秀,儒雅之气十足地抱拳应了一声。然后大伙一同回城。
薛崇训当晚便陪着陇右回来的旧吏宴饮,但他没敢喝多了,这几日还有得忙活。
此时京畿各地的三点六万人官健已分批向潼关东调,粮草也是押运到潼关囤积,薛崇训作为主将多少得过问过问;回来的人也要安排,薛崇训不想自己人受了亏待,在宰相面前提出想让宇文孝恢复京兆府的官职。
宇文孝同时也领郡王府的官,他从陇右郡带回来的“情报局”骨干,正好通过王府的庇护在长安发展势力。
河东王府隔壁的宅院本是一勋亲的产业,被买了过来开府设官,里面的官吏领着朝廷俸禄但主要为王爷服务。宇文孝的办公官邸便在里面,和王昌龄又在一块儿了。
……
长安城以宽达数十丈的朱雀街为界限,西为长安县、东为万年县,这条大街在薛崇训眼里根本不能算是街道,完全可以当广场用。神策军便在长安城东南边万年县的地盘上驻扎修整,走了千里路要休息数日才东调。
军纪却是一点问题没有,初到长安但没有发生任何扰民的事件。将军殷辞人看来文弱,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弱,严明军纪说到做到,知道他为人的部下并不敢以貌取人,反倒有些怕他。
还有个原因是神策军旅帅以上的将领全部出自飞虎团……飞虎团不仅是一支卫队,如今已发展成了一个类似军官集团的东西,凡是薛崇训的嫡系部队,将领都从里面抽调。朝中早就大臣意识到薛崇训培植党羽,但以前是太平公主默许的,没人傻乎乎地乱说什么;如今太平刚退隐,又正要河东王领军平叛,御史言官也暂时没说什么。
殷辞本身也是飞虎团将领出身,部下都是飞虎团的老人,管起来当然得心应手,少了许多隔阂。不过他也知道治军的张弛之道,见将士劳顿,在万年县驻扎之后并不过分约束,准许大伙出营寻乐子。
武夫们的乐子,无非就是喝酒赌钱,赢了就去青楼嫖|妓。有的军营还设有营|妓,养些女子专门给将士玩|乐的,唐朝对色|情|业管制不严,有公职的文武尽管大摇大摆地干寻花问柳之事,甚至还用皇粮养|妓。
神策军有个叫公冶诚的旅帅,刚出营便被将士拉住一块儿去赌钱,他忙推说有事儿。
众人诧异,有人说道:“兄弟最好赌,在陇右拿了一年的军饷也没见花出去,手头有钱竟然耐得住?今日是怎么了?”
另一个揶揄地笑道:“莫不是在长安有相好,赶着去见面?”
“放|屁!”公冶诚骂了一句,不愿多说抬脚便走。他还真是去见相好,去年飞虎团在长安驻扎过一阵,当时他还是个没职位的小卒,在东市外面认识了个卖麻糖的小娘,一来二去的心便被勾去了,只待火候到了便想娶过门去,这回好不容易回了长安,他自然要去找那小娘的。
去岁政变的时候,他在武德殿前作战勇猛,让张五郎刮目相看,说好了给他升迁的机会,到了陇右正遇神策军需要将帅,张五郎果然没食言,指名道姓地点了公冶诚做旅帅。如今公冶诚做了旅帅,手底下有百十人,更是自信了。
他怀里揣着一副黄金手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故意全副武装身穿两档铠,腰配将官佩刀,收拾得十分神气,然后带了两三个亲兵便策马往北走,这回得炫耀一下……那小娘的父母有点势利,当时只道公冶诚是个小卒,比小贩还不如,认为做点小生意的人至少能挣钱回来不是,当兵打仗挣不到钱还随时可能一命呜呼。没办法,市井之人便是如此短识。
不过现在公冶诚打算扬眉吐气一番,而且他也舍不得小娘。
公冶诚等人寻到那小娘的家,好在只要没遇上战乱百姓家还是很稳定的,因为没有什么发迹的机会,以前卖麻糖现在还卖麻糖,住家也没变。公冶诚敲开门,他那神气的模样自然让人十分惊讶,小娘的父母态度大变。世人势利人之常情,原不值得大惊小怪。
待公冶诚送上金镯子时,二老以为是聘礼,还埋怨他怎么不请媒人。公冶诚大方地说只是见面礼,聘礼以后另外准备,说得二老心花怒放。
事到如今,小娘家自然不反对他们来往了,公冶诚兴致大好,当下便遣散了随从,换了衣服约小娘去逛街,一起度过难得的几天时光,因为穿着盔甲和小娘子一起走实在碍眼。
他去了身上的行头,其实长得很普通,身材也不够魁梧,显得有些瘦,面相也不甚方正。倒是那小娘子长得十分水灵。
二人在市集上闲逛了一会,公冶诚一副衣锦还乡的模样非常大方,又给小娘子买了不少吃的用的。不料方从市集出来,便遇到几个喝得醉晕晕的市井无奈,见小娘子长得水灵便出言调|戏。
公冶诚哪里忍得住,走上去便是一拳打得那出言不逊的青皮口吐鲜血,于是他一对四五人,便在大街干起架,此时此刻公冶诚哪里还想得到什么军纪不军纪?
他虽然是个旅帅,带上装备作战还可以,赤手空拳和这些市井无赖干架也强不了多少,何况一个人打几个,实在没占什么上风,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当头的那青皮将其按翻在地,吐了口唾沫对吓呆的小娘淫|笑道:“小娘子干脆跟老子得了。”
公冶诚怒火交加,破口大骂:“老子非拔了你的皮。”
一个青皮道:“听口音外乡人?横啥?”
就在这时,只见街头的百姓纷纷闪避,有围观看热闹的人说道:“河东王爷的仪仗,赶紧让道,不然吃不完兜着走!”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高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8…4 11:31:48 本章字数:3243
薛崇训正坐在从鄯州带回来的松木马车里头,与宇文孝王昌龄等人一起在卫队的护卫下前往神策军军营视探,主要是想见见自己的这支嫡系部队,让将士们感觉到上头的关心。薛崇训回忆里现代的大员也常常去视察表示亲切慰问之类,这会儿也依样画瓢要表达礼贤下士的模样儿。仪仗队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行进,前方时不时敲击锣鼓,沿途无论官民一应让道。
身为特权权贵他感觉非常好。不想正走着时,听得外面突然有人喊道:“末将神策军八团右旅旅帅公冶诚……”
薛崇训本来就是去慰问神策军的,听得有部将喊话,声音有些凄惨,当下便敲车厢说道:“庞二,停车。”
待仪仗队停下来之后,薛崇训挑开车帘一看,只见外头有个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青年,头发散乱衣服破烂狼狈不堪,旁边还有四五个汉子逮着他。
那青年见马队停了下来,一面甩开逮着他的人一面悲愤地对着马车说道:“殷将军准许我们出营,我便去瞧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哪想得这长安地痞无赖当街调|戏小娘,还将我打成这样……”
薛崇训听罢刚下车来,便见那青年身后的几个壮汉转身想溜,他回头看了一眼方俞忠,方俞忠很有默契地取出手弩,“嗖”地一声,听得一声惨叫一汉子的大腿上中箭。数个身披盔甲的马兵策马冲出队伍,喝到:“见了河东王想跑,着死!”
那几个汉子没法,转眼就被押了回来。公冶诚急忙从伸手掏出神策军的印信出来给薛崇训瞧。
一旁的宇文孝道:“薛郎正要去军营问大伙是否缺了衣食,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倒好,简直无法无天了!”
公冶诚听罢当时就把一肚子火发到了那几个满身酒气的汉子身上,上去“霹里啪啦”扇起耳光。犯事的几个人情知摸了老虎屁股,酒当时就醒了十分,哪里还敢反抗只能站在那儿挨打。旁边的一个脸上挂泪珠子的小娘还没搞清楚状况,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
薛崇训回顾四周,众多围观的百姓忙低头垂手,他便对宇文孝低声道:“还是要注意公众影响,咱们得做出按律法办的模样。”
宇文孝听罢便走上去拉开公冶诚,问那几个被扇得脸肿的汉子道:“你们可知犯了何事?”
一人哭丧着脸道:“咱们几个喝醉了酒,回家路上便嬉笑胡闹了一回,可没敢光天化日之下作奸犯科,连小娘子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不过见小娘子长得好,出言轻薄了两句,哪想得这位郎君上来就动粗,咱们……”
宇文孝毫无耐心听他废话,当下便打断了他,忍不住说道:“我问你可知犯了何事,不是真问,你只管认错讨饶便成了,明白?”
他们茫然地点点头,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硬气也得见什么人不是,在这长安数一数二的权贵仪仗面前认栽也不甚丢脸,他们顿时便伏倒在地,大声讨饶。
“很好,这不好好的认罪了么?”宇文孝那张沟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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