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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 西风紧-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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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婷果然忍不住主动亲了薛崇训一口,亲完后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有些羞|臊有些期待,真是可爱到了极点。薛崇训遂捧住她的脸,热|烈地亲|吻她柔软的朱|唇,直搞得几乎窒息,没一会他的手也不安分地在程婷的身上乱摸,将她的胸襟和裙子弄|得一片凌乱。
二人都已情|欲高涨,可恶这炕上还摆着一张吃饭的案板,脚都伸不直,施展不开。可都到这会儿了,哪里还顾得叫人先收拾?薛崇训已经撩|开了她的上衫,用舌|头|舔|得她的一颗|乳|尖红得发|涨,倔强地向上翘|起。程婷一阵娇|声呻|吟,不禁扭|动着柔|韧的腰|肢使劲将胸|口往薛崇训的嘴上|贴。他们一边喘|息一边迫不及待地宽衣解带。
薛崇训道:“地方太小躺不下来,你就坐我怀里,将就一下……”程婷已说不出话来,用微|颤|颤的小手摸|向的腰间,摸|到他那坚硬的|话|儿把|住,便背对着薛崇训坐了下去,一声哭|腔仿佛从她的肺|腑之中上来再从鼻孔里哼将出来。她哼|的是哭|腔,但薛崇训知道那声音代表的不是痛苦,俩人都搞过不只一次了,而且现在一摸满手的湿|滑|水|泽,哪还有疼|痛一说?
正如婴儿出生时会哭不会笑一样,有时候哭代表的是希望和愉快。
古朴的官衙内宅室中,一枝长满了铜绿的灯架上点着十几盏油灯,灯火摇曳,就如玉|体|裸|露的佳人摇晃着身子。程婷前后使劲地摇,让薛崇训那|话|儿在体内不停胡乱|搅|动。薛崇训伸手一探,摸索到了那柔软|河|蚌|裂|缝之间的一颗小东西,把在指|间轻轻一阵捻|动,更让怀里的人儿辗转呻|吟。
就在这时,薛崇训突然发现对面有个梳妆台,上头的铜镜正对着这边,虽然铜镜映得不甚清楚,可是它能照着梳妆也能照个大概,看着里面的情形让薛崇训觉得就像在看一场分辨率比较低的AV一般……声音倒是很清晰,就在耳边响起。
他不由得在程婷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把眼睛睁开,看看对面。”
程婷正在紧要关头,动作没挺,只依言将眼睛眯开一道缝儿,正看到了那铜镜,里面的女子表情实在太那个了,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子都红得发|烫。
正文 第三章 豆粒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15 9:28:36 本章字数:3109
程婷把薛崇训那身官袍洗干净后用小炭微烤,第二天一早果然干了,只是火烤干的衣服上面的皱褶抹不平。薛崇训赶着要去大堂,只好将就着穿。程婷把他身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着他出去做“大事”,然后期待他晚上回来和自己缠绵,这样的日子她过得非常高兴……要是他没那么多妻妾,一辈子都这样两个人过,她就更情愿了。
上午她在内宅里四处参观,摸熟地方,安排奴婢、厨娘、园丁等等一众人等的活计,办得是得心应手,她仿佛就像那受过雨露滋润的花朵儿,愈发精神和美丽。午饭薛崇训也没回来,他大概在衙里和同僚们一起吃的,程婷吃过午饭便收拾了一下出门办点事。
她想到薛崇训只有一件官袍,换洗自然不便,想上街买匹红绫给他新做一身衣裳。
鄯州在丝绸之路上,如今市坊商业在战后已恢复了至少六七成,自然是什么丝织品也不缺,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程婷在家丁的护卫下乘车来到西市时,忽见一大群人围在那儿把路都给堵了,她便挑开车帘说道:“去瞧瞧前头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奴仆便回来小声禀报道:“在杀人,斩首示众。问了说那罪犯是个当官的,在新来的刺史……也就是郎君面前犯大不敬之罪,一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数罪并罚马上就被判斩立决,拉到西市砍脑袋……”
程婷沉默片刻,说道:“先等一回,能过路了再走。”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堆人才陆续散去,程婷的马车进得西市,她在帘子后面沿路观看,忽见一家很气派的绸缎庄,一块匾额上“扬州织造”四个字写得气势十足,程婷便敲了敲车厢道:“就这儿了。”
她下得车来,和一个丫鬟两个薛府壮汉一起走进庄子,很快就有个穿长衫的人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程婷的衣着,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随从,立刻嘴皮子翻飞:“夫人浑身贵气,非得上好的绫罗不能配得上您,咝……您又不像咱们陇右出身,有股子江南道的烟雨味儿,巧了!咱们这里售的全是扬州远道运来的东西,您这边请,外面这些都不适合您这身份……”
程婷心道:这掌柜的以为我买来给自己做衣裳的,算了,也不用和他多费口舌。想罢她便说道:“我先自个看看。”
她说罢走到一扎红色的绫罗跟前,轻轻伸出手一摸,但又感觉出和做官服的质料不太一样。正待要继续走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官服得用朱色小科,这种绫不行。”
程婷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妇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程婷不禁问道:“夫人何出此言?”
“您是卫国公家的吧?那日在西城我见过你。”那女子亲切地说,说罢也不见外,竟然一下子牵住程婷的手,“这家庄子我熟,我知道哪里有你要的料子。”
程婷轻轻抽回手来说道:“多谢夫人,初次见面还没请教姓氏名讳呢。”
那女子笑道:“我们这是第二回见面啦,不过昨儿我看见你了,你没看见我……我姓陈,家兄原是鄯州团练使,算起来该是效忠卫国公帐下的人,唉……家兄常叫我珍珍,夫人也这么叫我就成。”女子说罢神色黯然。
程婷疑惑道:“怎么了?令兄出事儿了么?”她忽然想起西市刚斩首的官,莫不是这个陈珍珍的兄长吧?她忙回头看了一眼起先去探消息的随从。那奴仆会意,低声道:“不姓陈。”
陈珍珍不解地问道:“你们说什么?”
“没什么?”程婷忙摇头。她的心里也是一阵不安,心道郎君居然刚到地儿就杀人……虽然她也明白有立威的目的,只怪那死的人太嚣张做了出头鸟,但是这样做总归戾气太重了。
陈珍珍又道:“我就是鄯州土生土长的,这地方我熟,以后夫人想去什么地方玩耍,我可以陪在您身边指个路什么的呢。”
“嗯嗯……”程婷只是随口应道,她心里挂着另外的事,不禁再次问道:“令兄出什么事了么?”
就在这时,陈珍珍总算强笑不下去了,眼泪一下子就蹦出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道:“求夫人施以援手,我就算下半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程婷急忙扶住她道:“有什么话起来好好说,我要是能帮上一定不推辞。”
“夫人是答应我了?”陈珍珍充满着期待地看着程婷。程婷皱眉道:“你得先说什么事儿啊。”
陈珍珍撑着不起来,跪着述说道:“家兄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前月他从校场回来,竟然看见那个不知羞耻的妇人(估计是陈珍珍的嫂子)和他的部下在一个房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什么话?她是一点廉耻之心都没有,还要护着那个将校!家兄一怒之下就将那对男女一并杀了……可那妇人是鄯州大族周家的人,那边的人不依,多般狡辩不认自家人不守妇道,还贿赂官员污蔑我们陈家的清白,将家兄下狱,想杀人报仇……可怜陈家十年前也是鄯州数一数二的大族,可先父亡故之后家势衰弱,如今只能眼睁睁地被人冤枉!求夫人在国公面前说两句话,拉家兄一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程婷皱眉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掺和公务,同僚会说我干政的。你不如直接去衙门鸣冤,郎君自会与你作主。”
陈珍珍哭道:“家兄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求求您了。”她一边说一边摸出一对玉镯子来,“这是陈家家传之物,请夫人收下。”
“不行,我怎么能私自受人财物?!”程婷忙轻轻挡住她递过来的手,不想就这么一碰,那镯子竟然就掉地上去了,“当当”两声清脆的响……
程婷目瞪口呆,她不是说是家传之物吗?怎么不拿稳了!说不定这妇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可是事到如今人家也挺惨的,不能把责任都一股脑儿往外推吧?
程婷忙道:“我赔你镯子,来人,把碎片收好拿到珠宝店去估价。”
“不必了,是我没拿好,怎么能怪夫人呢?”陈珍珍哀怨地叹道,“人都不在了,我要钱有什么用?夫人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就此告辞,打搅了您。”
“等等!”程婷左右看了看,郁闷地小声问道,“令兄名讳?”
“陈石塘。”
……
程婷买好了需要的料子,便坐车径直回府。等到晚上薛崇训回来,她便开始说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什么事,主要的目的自然还是要把陈家那事儿在薛崇训面前说出来。
薛崇训听她尽说些琐事,便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偶然间又觉得她的话充满了生活气息,感兴趣时便多支吾几句,“鄯州就是热闹……”“对,江南的丝织品好。”如此云云。
许久之后程婷才不动声色地将陈家那事说将出来,还表示了一点感叹:“那女子挺可怜的,唉。”
薛崇训看着她道:“你觉得她很可怜吗?那要不要帮她?”
程婷忙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她无依无靠的,但郎君的公务我本不应该多嘴……可,可是那陈家也是鄯州士族,郎君初来乍到不仅要有威,还应拉拢一些人,或许帮帮陈家也并无不妥……”
薛崇训笑道:“你紧张什么,怕干政?干政就干政呗,你瞧我母亲何止干政!我又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青天老爷,以权谋私怎么了?你说帮她就帮,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图你露个笑脸儿。”
程婷听罢脸上一红,轻|咬了一下嘴唇道:“你倒是说得直白……不过我还是希望郎君为宦多做好事。”
薛崇训一把将其搂进怀里,在她的耳边吹着暖暖的气儿,轻轻说道:“你笑一个,我马上把那陈石塘无罪释放,怕什么?这鄯州刺史万一干砸了,改日让朝里给我换个廊州或是河州刺史也行。”
程婷道:“还是不要了,我做你的女人,应该劝你做好事,哪能这般……今天都这么晚了,郎君明儿再办正事吧,我们现在……现在……”她越说脸越烫。
薛崇训伸手往她的怀里一探,笑道:“我的白兔都涨|起来了。”
“坏东西!”程婷轻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薛崇训拦腰将其抱了起来,便向炕上走。这时他忽然觉得,这州衙的房屋实在有些陈旧,周围的色调都是深色的,连幔纬都是紫色,那灯架上点的不是蜡烛而是油灯,豆粒大的朵朵绿火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总之什么都老气得很……好在怀里的娇|娃洁白|柔|嫩,让一切都一下子生动起来了。
正文 第四章 金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15 9:28:37 本章字数:3199
鄯州地处西陲,而太阳是从东边升起,这地方应该天亮得较晚,但薛崇训住这里倒是没感觉,因为他们用的是自己的一套时间,照样是日出卯时而作,酉时而息……这儿的卯时和长安的卯时自然是对不到一块去。
天刚亮,院儿里的虫子好像还无法接受迷人夜晚的结束,鸣叫未息,“唧唧……”的声音听习惯了倒不觉得聒噪,反而显得更有自然气息。
薛崇训正在二堂琴房干一件大伙看来很“荒唐”的事:他在熨衣服!一个皇亲国戚、一州之长,不治理地方,干这种原本可以叫奴婢做的家务事,实在是有些荒唐。周围的书吏、胥役都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人很奇怪,常人如果做些非常事,就会遭来各种各样的非议;可非常人要是做常事,却会让人们觉得很有深意。
长史王昌龄把手抱在腹|前,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那儿忙乎。
王昌龄认识薛崇训已有好一些日子了,不过现在住在一个府里起居作息常在一起,才能了解薛崇训的日常习惯。王昌龄倒没有因为见他做这样的琐事就觉得他昏庸,只是愈发觉得薛崇训很有特点。
就像刚才他还在院子里动如突兔一般,将一把横刀舞得虎虎生风,生机勃勃,仿佛有万丈豪情一般;可转眼之后,他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熨起衣服来了,确实太安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细致。
人的反差竟然可以这么大?王昌龄默默地琢磨着这个曾经的郡王。其实当初薛崇训邀请他的时候,他犹豫过甚至很不愿意加入薛崇训的帐下,一个依靠母亲权势的纨绔子弟,一个注定失败的王侯,跟他有什么搞头?后来薛崇训竟然把不为人知的步摇都送来了,这份细心贴切和重视,让王昌龄十分感动,只好投于帐下也算是报这一份情谊。
不过相处了一些日子,王昌龄倒对他愈发感兴趣起来。
薛崇训今儿没去大堂上办公,一上值就到这儿来了。在州衙当差其实没县衙那么多琐事,诸如审案等事都是下一级的衙门在办……不过劝农是任何地方长官都不能推卸的事儿。
他也没穿官服,穿了身三十六摺的青色葛衣,不过倒是浆洗得板直整洁,也是熨平过的;交领外袍里露出的白色里衬当真是白得一尘不染,比许多富家小姐穿的衣服还要干净。王昌龄从这些细节看起来,觉得薛崇训其实还算一个严谨自律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体型颇有些君子之风,可是身体太胖走进来时就有点喘上了。这人张判司名奇字守正,昨儿个就和薛崇训见过礼。他长了一张人|兽无害的富态脸,走进来便和和气气地说道:“听说使君见我,我就急忙赶过来了……您这是?叫小的们弄不就成了,哪用得上使君亲自做这事儿啊!”
薛崇训脸上的皮子露出一个笑容:“常常做点家务事能保持精神头,要什么都不做长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会养成懒散的习性,不信?”
张奇忙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使君言之有理,我等受教。”
“换开水。”薛崇训放下熨斗,吩咐身边的胥役道,又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玩意喃喃道,“金斗(熨斗)自汉代就有了吧,张判司您说是不?你一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典故。”
张奇先赞了一句“使君学识渊博令我等抬头不能观您项背”,然后才答道:“下官学识浅陋,未闻其故。”
薛崇训故作一副不信的样子道:“你是司法参军,经常和刑律打交道,会不知道金斗的来历?奇怪啊!这玩意最初造出来可不是熨衣服的,是……熨人皮肉,牢里爱用这个。”他回头看着换水的胥役,作了一个动作,“烧红了之后往人身上一贴,哧!”
那胥役被那声“哧”的喝声一吓,差点没把手里的金斗给掉地上了。又听得薛崇训笑道,“贴上去之后,立刻就能闻到一股味儿,像羊肉烤糊一样,然后那狱卒拿着金斗一推,一大块皮肉就掉下来了。张判司,你真没用过这玩意?”
张奇的眼皮子一跳,轻轻抚额躬身道:“咱们鄯州吏治清明,很少有严刑逼供的事儿。”
薛崇训道:“很好,很好,改日我给你写份奏折递上去,让长安都知道咱们鄯州有个好判司。”
“使君言重,使不得使不得。”张奇忙道。
这时薛崇训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正色道:“牢里是不是关着一个同僚,叫陈石塘的人?”
“是……是……他本是鄯州地方团练官,犯了命案,杀害结发之妻,数罪并罚下狱待斩,刑部已经校核过此案了。”
“杀妻?”薛崇训沉吟道,“不是说他的妻子和人通|奸被撞破,他羞|愤之下才痛下杀手的么?”
张奇忙道:“案情曲折,一言难尽。通|奸之事毫无真凭实据,不足以为陈石塘杀人之罪开脱。查实真正之由,是他与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不顾人|伦|常|纲做下那难以启齿之事,方导致惨案发生,发妻通|奸不过是陈石塘的杀人借口而已。本案本应将石塘之妹陈珍珍一并下狱,但他一口将所有事自认下来,我等又念在一府同僚的份上,才只拿了他一人……本案卷宗记录详尽,证据确凿,要不下官马上给使君拿来一观便知,绝没有冤枉陈团练。”
妹|控?薛崇训听罢不禁汗颜,但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卷宗就别拿了,我不喜欢看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问你一个事儿:案发之时,石塘之妻和其部下独处一室,可有此事?”
张奇顿了顿,刚要说话,又被薛崇训打断了,薛崇训微笑地盯着他的脸道:“你在犹豫还是在琢磨?当然我相信你在我面前会实话实说,也相信你没受过别人的钱财。”
张奇忙道:“是,确有此事,但这并不足以断定通|奸之实……”
“行了。”薛崇训抬起手道,“带我去州衙牢房瞧瞧那陈石塘。”
“是,使君请。”张奇忙躬身说道。
于是薛崇训和王昌龄并几个侍卫胥役一块向大堂院子走去。这院里左右有七间办公室,称“七房”,有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分别掌管,并配有书吏。衙门里的官只负责决策和命令,真正运转政府办公的其实主要还是那些小吏。牢房在七房南边,靠近大门的角落,地面上的房子是牢房;地下还有牢房,那里也就是死牢。
薛崇训等人去的正是死牢,只有一处出口,周围都用石头镶牢,被关在这里的人真是插翅难飞。除非那劫狱的人能先把州衙攻破并剿灭这里的守军,否则不可能把死牢里的人救得出去!
一走下那湿|漉漉的石阶,一股腐|气就拂面而来。顶上的石缝里在慢悠悠地滴水,“波波……”的声音虽小,却如滴在人的心坎上。石阶边缘上还长着青苔,张奇好心提醒道:“路滑,使君慢点。”
进了牢房之后,薛崇训有种寒气刺骨的感受,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点的灯也好像阴暗非常随时会灭掉一样。一个胥役在墙上取了一盏灯笼走前边,众人便沿着潮|湿的过道往里走。
走到一道锁住的木门前时,前边的人停了下来,大家也就跟着停下来。一阵叮当碰撞的声音响过之后,张奇喊道:“陈团练,快过来叩见咱们鄯州的新刺史。”
过得片刻,里面响起铁索拖动的声音,一个披头散发的浑身黑乎乎的人慢吞吞地走到了门口,连脸都被蓬乱的头发遮着看不清楚。瞧他那动作软绵绵的,估计是没吃饱……这时代的社会生产力有限,哪有许多多余的粮食养这些囚犯?也就是半饱不饱的给点吃的,拖住性命不死就不错了,如果家里能接济,也许能好过点。
那人不跪,也不说话,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
薛崇训回头问张奇道:“陈团练?”
张奇应道:“正是。”
薛崇训指着那人浑身无力的软绵绵的身体道:“挺有精神的……”
张奇:“……”
薛崇训继续说道:“可惜了一条汉子。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他要是不犯案,上阵杀敌也好啊。”这话他倒多半出于真心,同是地方团练官,他想起战死的汤团练来了。
“是,是……”张奇随口应道。
不料就在这时,那黑乎乎的脏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喊道:“使君给个机会,让我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也好,我不想死得这么窝囊!”没想到这么个衰人吼起来居然能中气十足。
“陈某堂堂七尺男儿,给个机会,让我战死!”
薛崇训沉吟道:“可你杀人|犯,我得顾着律法公正。”
“打吐蕃,卑职愿为主公之前驱!”那陈团练改“使君”的称呼为主公,趁机效忠,看来他倒是没饿糊涂。
正文 第五章 三鸟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15 9:28:37 本章字数:3241
薛崇训看了一眼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汉子,沉吟道:“你杀了人,人证物证确凿。我可以免了你的死罪,但活|罪难逃,改流放吧……咱们鄯州便是边关,又正值用人之际,就将你流放到这里继续带兵……”
司法参军张奇愕然,已是无语了。这陈石塘祖辈本就是鄯州人,流放|罪还有流放到家乡的事?
而陈石塘则大喜,忙叩拜道:“卑职谢主公不杀之恩,愿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薛崇训又道:“我昨日问了驻军情况,鄯州有个泅|营,三个团的兵力全是流放到这里的罪|犯组成的,你就以带罪之身管|泅|营。”
本来薛崇训想直接将陈石塘无罪释放,但前后想了一下,还是让他背着罪名比较妥当。
刚到鄯州,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薛崇训其实很谨慎。昨天杀那长史,他是思量过利弊的,只怪那货恃才傲物,颇有点杨修的德行;薛崇训先以查贪污为名,查了下那长史的背景,发现并没有什么后台和家族。于是下令一刀砍了了事。
现在这个陈石塘的案子,却涉及到另一个地方望族周氏,薛崇训就不得不慎重了,无缘无故去得罪地方上有影响力的世族,不是吃饱了撑的么?但薛崇训认为那周氏搞那么多事并不惜与陈石塘家结怨肯定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报仇,目的是为了保住周家的清誉,嫁出去的女儿做出通|奸之事,是多坏名声的事儿!所以他们非要把名声洗白不可。所以薛崇训让陈石塘继续背着杀人|罪,便成全了周氏的名声,也算是两全其美。
说完这事,薛崇训回头对张奇道:“一会把他的链子解开,放了。”说罢转身便走。
走出地牢之后,果然王昌龄颇有些欣慰地说:“主公一石三鸟,当真高明。”
哪来的一石三鸟?薛崇训愣了愣,愣是没想透。
一行人回到签押房磨|叽了一些时候已到中午了,正好混吃公家的午膳。薛崇训吃完饭漱|口喝茶时,一个胥役进来禀报道:“陈团练兄妹二人求见使君。”
定是感恩来了,薛崇训一面传人进来一面心道。
不一会一男一女两个人便跨进了签押房的门槛,进来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倒便拜,自然谢薛崇训的救命之恩。薛崇训不动声色地先打量了一番那女的,他倒不是好|色,却是好奇,陈石塘控的妹子究竟啥样。
只见陈珍珍长得并不算漂亮,两|腮有淡淡的红|晕,鄯州这地方风沙大,好多女人都有这种特征,虽然乍一看像打的腮|红一般,但确实是影响容貌。她的眉毛也很|粗,长得是浓眉大眼的,好在皮肤和本地人比起来还算白|皙,这才顺眼一下。又看那陈石塘的眉毛眼鼻和他妹妹长得及其相似……薛崇训就纳闷了,满肚子龌|龊地想,那陈石塘和这样一个长相差不多的女人亲|热,会不会产生在搞|自己的错觉?
薛崇训从绘着猛兽爪牙的屏风前面站了起来,啥也没和跪在屋中间的兄妹俩说,只对身边的一个随从道:“去内宅把程婷叫出来陪陈家小娘说话。”说罢走到陈石塘面前道,“甭跪这儿了,随我出来。”
陈石塘疑惑地爬了起来,跟着薛崇训到了二堂的院子里。这时薛崇训头也不回地问道:“用什么兵器?”
陈石塘躬身道:“卑职在战阵上用马槊。”
薛崇训笑道:“很好,大凡武将世家出身的人,会用这个就是身份的象征。”他走到一排木架子前面,抽出一枝长兵器,“长一丈八,制造需耗时三年,轻、韧、结实。”他说罢又取下腰间的横刀,用刀背轻轻一敲枪身,听得铛铛几声响,虽是柘木枪身,却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薛崇训把|玩一阵,便将手里的马槊向陈石塘扔了过去,“这么长的枪,只有在马上才能发挥威力,你挑一匹马吧,和我玩两手。”
陈石塘愕然道:“刀枪无眼,恐伤了主公。”
薛崇训哈哈大笑,用刀鞘指着他道:“你的口气太大了,想以前汤团练都不敢这么说!放马过来吧!”
他一面说一面走到马厩外面指了一匹瘦马,在院子里先溜了一圈和那马磨合。陈石塘见他已然兴起,也不好再扭捏,径直选了一匹高头大马,翻上马背笑道:“主公看不起卑职?故意选了这么一匹劣马,那就承让了。”
薛崇训缓缓抽出横刀,笑眯眯地说:“一会你便知晓,我这匹小马专克枪骑兵。废话休说,看好了,驾!”他手一扬扔掉刚脱下来的葛衣只穿了一件白色缎子,一踢马腹,便斜冲而来。
“来得正好!”陈石塘抬起马槊。前端精钢槊首,后安红铜槊纂,就像撑杆两头的秤陀和秤盘一样能保持平衡,端起时不用太费力。长枪加大马,借着马力的冲锋犹如一辆的沉重的战车一般猛不可挡,横冲直撞而去。
不料这时薛崇训已调转马头便跑,并不和他对冲。他坐下那匹小马力道不行,但灵活非常,勒马也相当容易。
这时程婷也出来了,她和陈珍珍已见过面,俩女人还没来得及见礼,就被院子里刀枪晃动尘土飞扬的场面吸引了注意力,但见俩男人真刀真枪在那玩,她们也有些忐忑地聚精会神地看着。
薛崇训也注意到了有美女观战,心下大快,此情此景让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学生时代的球场上,只因边上有女生围观便挥汗如雨。他精神大振,转了两圈总算绕到了陈石塘的后面,趁其不及转身,策马快冲过去。
两骑靠近之后,薛崇训的马头正对着陈石塘的左侧,其大马长枪的冲击效果已荡然无存。陈石塘瞅见薛崇训靠过来,急忙将手里的马槊横扫阻止薛崇训靠拢。
“哐!”薛崇训举刀挡住,顿觉虎口发麻,力量当真不小。但挡住了一下形势就逆转,那马槊太|长太笨,回旋不便,薛崇训将砍在枪身上的横刀顺势向下一滑,坐骑也继续前靠。眼看横刀要割到陈石塘的手上了,陈石塘飞快地将一只手松开,待刀锋靠近另一只手时他又趁机换手,生生破了这招。
薛崇训露出一丝笑意,双手握着刀柄向陈石塘怀里轻轻一拉,“当”地一声被枪柄挡住,薛崇训正待将刀尖向前一送点到为止……如今陈石塘是无论如何也扯不了这一招的。
却不料这时陈石塘的身体突然一歪从马上滚将下来,然后用肩膀猛|撞了一下薛崇训坐下的马胸。陈石塘长得不算魁梧,但力气却很大,薛崇训那匹小马吃痛受|惊,生生将他从马上甩了下去。
薛崇训一骨碌爬了起来,吐了一口沙土,愤愤道:“居然耍赖!现在咱们步战,我看你用马槊怎么和我打。”
陈石塘埋头一看腰间空荡荡的,苦道:“卑职认输了。”
薛崇训哈哈大笑:“耍赖也不是我的对手。”
陈石塘郁闷道:“方才往了佩刀,否则胜负未定。”
就在这时,他妹妹陈珍珍插|话道:“哥哥不是使君的对手,还犟什么,哼!”
周围围观的官吏胥役见状忙大声叫好,接着一顿马|屁拂面而来……陈石塘牵马过来,抱拳作了一礼。薛崇训也忙收了横刀,抱拳回礼“陈将军承认”,相互作了一揖。
陈石塘渐渐从刚才的紧张专注中回过神来,也开始拍马|屁,不过他这个当过团练的人水准自然比那些小吏小官要高,简直是天衣无缝,这东西到了一定境界就不能算是马|屁了。他说道:“没想到使君很善兵事。”
薛崇训想起自己打过的两次大败仗,愕然道:“此话怎讲?”
陈石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唐军主战马队主要是穿两铛铠拿枪矛的骑兵,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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