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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小满-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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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姑娘是吧,爷那里倒是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就是这个……”魏老九手作数钱状。
  
  那王媒婆家的知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这下说有个姑娘,还长得不错,真真以为他开玩笑的。“真的?在哪里?”
  
  看出对方不信,魏老九哼了一声,“这个数,看好了,你能拿出来,爷就给你弄个姑娘来。”伸手比了个八出来。
  
  虽不是很信,但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了,想他呆的地方本是做那活计的,肯定少不了姑娘,管他什么来路,解决了事情再说。遂问:“莫要玩我,真有?最快什么时候?”
  
  “这事儿怎么玩你了,只要你出得了银子,什么时候给银子,什么时候交人。”
  
  王媒婆家的想,横竖要出钱的,一次出了也比以后年年租子翻倍了强,等人看过了再给钱,把那婆子叫过来,让她自己谈也好,让贾财主出也好,随她自己主张。咬咬牙,“成,明天就要交人的,你看今天能弄来不。”
  
  魏老九想啊,既不能当我媳妇了,老子拿来换钱使总行的吧。说干就干,两人一说好了,就各自回去,约了下午由魏老九把人送到里县。
  
  那王媒婆正苦得心慌,听他男人这一说,也成,等见了人再把价格压一压就算了,反正魏老九那里来的人也没什么干净货色,回头跟贾财主要点添头得了。
  
  两人张罗好银两,草草吃过午饭,就坐在桌边等人。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人来,急得就要相互埋怨起来。
  
  “刘成!”听得外面在喊。
  
  “是魏老九的声音。”夫妻俩连忙起来。
  
  迎出去,见魏老九扛了个麻袋进来,两人连忙让出路来。
  
  把麻袋打开,王媒婆小心地掀起袋口看了一眼,乖乖,这么好个姑娘!
  
  魏老九看她那表情,知道有戏,“王姑你看成是不成?”
  

  ☆、受拐被卖

  那王媒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样的姑娘自是好的,只是不知来路,莫因为这事惹上麻烦……
  魏老九见她久久不应,一拍桌子,“行是不行,给句话,就这样的,我放别家指不定还超过这个数呢。”
  “我看行的。”王媒婆家的拿胳膊捅自家妇人,拿眼神示意她点头算了。
  王媒婆抄着手,“行是行的,只是来路是个问题。老九,你倒是跟嫂子说一说,这人是怎么来的,莫要惹上麻烦才好的。”
  魏老九一听,有戏,遂把这姑娘的来由说了一遍,再三强调“无亲无故”,略去红粉轩一处。
  这下王媒婆满意了,想必是个外来的,没有亲故,不担心有人寻来,人生地不熟也不担心逃跑了,长得也清秀有余,不说别的,总也比那傻子好上多少倍。
  三人围桌坐下来,一番讨价还价,夫妻合力最终把价钱压到六两银子,成交。
  谈好一切事宜,那姑娘还没醒来,王媒婆不禁有些担心,问了魏老九,得知要晚上药效才过的。怕是人放在自己这里事有变故,干脆今日便把人送过去得了!
  送走魏老九,夫妻两个决定找王顺探探口信,直接把人送过去完事儿。王媒婆家的刚付了钱出去,自是心疼得紧,想着要快些捞回来的,这时跑得比兔子都快,留了他媳妇看着人,别什么时候醒了,跑掉了就损失大了。
  一口气跑到贾财主的园子外面,也不敢进去,就在院墙底下喊:“王顺,王顺!”喊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出来。那人说王顺出去了,有什么事,要不要紧。
  王媒婆家的见王顺不在,心里也摸不准了,想着反正是给贾财主的儿子找的媳妇,干脆直接找贾财主说得了。便回那人,我是王姑她男人,贾老爷让给贾少爷说亲的事儿有眉目了,让我过来说说。
  出来的那人正是王顺的兄弟王利,一听这话,心想,说亲有眉目了也该让王姑自己来说呀,你来说算什么事儿。嘴上是不能说的,仍客气地说:“老爷跟少爷都在,你且等候片刻,我去问问老爷。”
  进了里间,贾人杰刚刚安静下来,王利不敢大声,悄悄跟贾财主比划一下外面。
  贾财主困难地移动自己的身躯,跨到外间,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人?”
  “王姑她男人过来了,说是给少爷说亲的事儿有着落了。”王利同样压低了声音。
  “走,看看。”说着要往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把他带进来。”
  那王媒婆家的,在外面左等右等,拿眼往里面看,奈何围墙高筑,看也看不进,干着急。一听得有动静了,立马迎上去,“管事的,如何了?”
  王利冲他摆摆手,“可别叫我管事的,王顺是我兄弟,我叫王利,直呼名字就行。老爷让你进去说话。”
  “多谢王利兄弟。”王媒婆家的一路点头哈腰地搓着手,直拿眼睛偷看这园子。有钱人的庄子就是气派。
  “王姑怎么没来?”贾财主坐在上位,拿手够茶几上的杯子。
  “她在家看着,人找到了,不能放着,她让我来问问,是什么时候把人送过来。”
  “看着?她是不愿意嫁给我儿子?能嫁给我儿子那是好福气!”贾财主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
  “是,是,是福气……”王媒婆家的哈着腰不敢反驳。“只是那姑娘是被人卖过来的,现在人还晕着,我婆娘见那姑娘长得也是干净,就叫我过来问问,看行是不行。”
  胖手在桌上一拍,“老子要是用买的,还叫媒婆做什么?行什么行,给老子找个正经的,有父有母的来!”
  那男人一听,这可难办了。钱是付了的,人也留下了,这下还麻烦了。就是再怕也得鼓起勇气说上一说了。“贾老爷,这,这十里八乡的适龄女子没成婚的那是真少了,我那婆娘自打接了您的活儿这些天是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往外面打听,谁家姑娘要是嫁给贾少爷,老爷您家里是不缺衣不少食的,可,可那些姑娘没这福分呐!”说着抹一把汗水,悄悄拿眼瞄他。见没什么动静,脚一跺,“也就隔壁县的梅家村里有个适龄未嫁的……”
  贾财主一听,一拍膝盖,“就这个啊,怎么不说这个?”
  “可这梅二姑娘是个……”说着一指脑袋,然后就不作声了。
  绕是再护短,贾财主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家里已经有一个脑子不好的了,要是再娶一个回来,那还得了,还指望着抱孙子呢。罢,罢,罢,买的也成,脑子好使就行。
  王媒婆家的见事情差不多了,就说啊,为了寻这姑娘,自己两口子是鞋子都跑坏了两双,花了二十两银子才弄到的。一把事情定下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赶着过来见老爷你。这鞋子钱就不用付了,本这也不算正当的结亲,媒人红包也不收了,就给那姑娘的身价钱得了。
  “多少?”贾财主觉得心口疼,拿手捂住了问。
  “二十两。”那男人矮了声音。
  “老子园子里买个婆子也就二两银子,一小姑娘还要二十两?”
  婆子泥都盖了大半了,能跟正年轻的小姑娘比?当然,那男人是不敢说的,只说确实是这么多钱买来的,人也看过,模样周正得很,半点问题都没有。
  “五两,不能再多了。”贾财主拿手摸摸小胡子,伸出五指。
  “贾老爷,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老爷我租地与你们,价格公道,这事儿要成了,明年地还租与你,租子就不涨了。”
  王媒婆家的想起这事儿,心头原还想的是至少让他出个十两,自己赚个酒钱,这下好了,连本都捞不全。罢了,也好过一分没有,明年的地也有了着落,不得不行啊。
  事情就这么定下,两方都担心事情有变,干脆就今天把人送过来算了。
  小满觉得头晕乎乎地,眼皮很重,脑子一片模糊,什么都没有。身下是硬板,一晃一晃地,不踏实。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后才停了下来。等到眼睛能打开了,视线还未由模糊的状况中转好,耳边是“呵呵”的男声,还有妇人的声音,分辨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好吵。
  “少爷,先去吃晚饭了,吃完饭再过来看媳妇,啊。”贾少爷的奶娘一手拿着帕子帮贾人杰擦口水,一手扶住他的胳膊要把人往外带。
  “呵呵,媳妇,我媳妇真好看。”说着把手放进嘴巴里。
  “是,是,是,咱们少爷的媳妇真好看,再好看也要先吃好饭才有力气看她呀。”奶娘冲门口的王顺打个眼色。
  “不嘛,我就要看,就要……”贾人杰打开王顺的手,扯着奶娘的衣角顺势坐到地上干嚎起来。
  他这一嚎倒是把姑娘也嚎醒了。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小满坐起来,脑子开始慢慢缓过来。
  “哟,少夫人醒了。”奶娘在贾人杰手上一拍,“来,少爷起来,媳妇醒了。”
  贾人杰依旧流着口水,由着奶娘同王顺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大块头的身板差点把两个人压倒了。“媳妇,媳妇。嘿嘿……”
  小满看着这几人,一时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撑着脑袋努力回想,记忆从红粉轩的厨房出来就中断了。脑子里的东西模模糊糊,现下看到的事物也分辨不出真假。
  “嘿嘿……”贾人杰站下来,把手从嘴巴里拿出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媳妇”的手。“媳妇,嘿嘿,媳妇……”
  小满冷不丁地给握了一手的口水,又是莫名,又是恶心。“谁是你媳妇?放开!”
  那大汉一听,登时要哭出来,“奶娘,媳妇不要我……”
  旁边那婆子过来,搡了小满一把,“别没个规矩,来了贾家就是要伺候我家少爷,你的夫君,握一下手怎么了,以后还要给少爷生个大胖小子的。”
  奶娘的声线极刻薄,听得人发冷。也顾不上搞明白了,小满只知道这地方是呆不得的。用力甩开那胖子,就想从床上下来,不料力气还没恢复,腿软得站不定。扶着床沿,看着眼前三人,一时真是分不清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三娘她们呢?自己怎么到了这里?
  现前的大胖子,明显是个傻子,说话不清,还流着口水,虽一身衣服用料不差,但足有小满的两倍宽。大头上还留着孩童那般的发型,前面留了一点短的,后面辫个细小的辫子,其余剃得光光的。
  那婆子,方才被傻少爷称为“奶娘”,语调十分刻薄,怕是难应付。
  后面那仆人倒是年轻,一直弓着背,靠外站着。
  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就是想跑,估计就一个婆子就能制住自己了。且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也不知外面是怎样的,从窗格里进来的光极暗,说不得天要黑了,能去哪里?能走得了?
  奶娘看小满没有闹的意思,也就放心多了,想起自家少爷还没吃饭呢,又拉着贾人杰说:“少爷,先过去吃饭吧,老爷还等着呢。”
  “不去,看媳妇。”目光直直地定在小满脸上。
  左右是拉不动他,奶娘冲王顺使个眼色,让他把饭菜端过来。
  吃饭的时候,小满没能上桌,奶娘拿碗装了饭菜和一起往小凳上一放,“少夫人,吃饭吧。”
  骨头硬不过肚子,不吃也得吃。
  “少夫人既是到了贾府,就好生呆着,只管伺候好我家少爷就行了,吃穿少着你的,要是不听话的,就乱棍打死都没人知道!”奶娘一边喂贾人杰吃饭,一边给小满敲打敲打。
  “不听话,打死,不听话……哈哈”贾人杰的手又开始挥起来,险些弄翻了奶奶娘手里的碗。
  到这时,小满心里是真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暂时不逃是正常的~

  ☆、傻子媳妇

  魏老九揣好了银子,什么唐六,什么柳三娘全忘到脑后,原本因为红粉轩要关门而失业的愁苦也抛得一干二净。回到清河镇边上的赌坊,决计再战几个回合,将本全捞回来。
  这头红粉轩里却乱了。到了饭点,个个都来了,独不见小满。
  “这丫头之前才来过我这里的,说是要去看看千春,怎么一溜没了影子?”唐六拿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
  “千春,有见着小满吗?”老五问。
  千春摇头。“我倒是听着她声音了,以为她要过来的,结果后来一直没来,也没听见声音了。”
  “莫不是跟陈小二哥出去了?”柳三娘猜想。
  “没有。”唐六摆摆手。“陈小二一来那嗓子一喊,远近都知道的。况且小满要出去的话,也要打招呼的,也从来没有在饭点出过门。”
  “我去院子里找找。”老五站起来往外面走。其余的人也跟着一间间房地找。
  过了一柱香时间,在厨房里碰头,一个个都是摇头。这丫头去了哪里?
  草草地吃过饭,唤了还未走完的婆子、龟奴去外面问问。柳三娘、老五也是呆不住的,索性也出去找了,留了个看门的,唐六、千春也出去寻人了。
  “陈小二哥。”千春站在小喜鹊巷子头上喊。
  “什么事儿?”陈小二却从背后问。
  千春吓了一跳,“你怎地在后面了?见着小满了吗?”
  陈小二摇头。“今日我大哥在家,一直盯着我练字,偷懒不得。小满姐怎么了?”
  “我们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院里也没有,我们那面一条街都问完了,今日也没人见着她。”千春急得跺脚。
  “这可怎么办,你等会儿,我回去跟我大哥说说,看他有没有办法。”说着一头扎进巷子里,不见了影。
  今日铺子里无事,陈大也就未过去,闲着发慌,盯了陈小二半天功课,人一会儿又跑了。索性帮陈大夫晾晒起草药来。陈小二飞快地跑回院子,“后头有狗追你么?”
  “不是。”陈小二哥拿胳膊上的衣料擦把汗水,把小满的事情说与他听。
  “走,上铺子去,那头今日闲了许多人,让他们帮忙找找。”说着放下手头的东西。
  直找到天将黑尽,也没有任何消息。整个清河镇都被走遍了,家家户户都问过了,都没有。柳三娘她们坐在红粉轩门口的石级上,身心俱疲。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多谢颜少爷。”千春对颜季乐福了福身。
  颜季乐摆摆手,“姑娘寻了大半日也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让大哥借些人手去邻县找一找,就莫要太担心了。那姑娘我是见过,看着十分机灵。”
  “多谢。”千春再次福了福身往柳三娘走去。
  柳三娘及老五老远看着她,知道也是没寻到人,一时没了话。
  “进去吧,一个个都还饿着吧,吃了饭再说。”唐六招呼着把一个个的喊进去。
  平日里吃着唐六的饭菜觉得美味十分,今日却像没有了味觉一般。几个人吃着免不了叹气。把今日各自寻的地方对了一下,发现整个镇都要翻遍了。
  气氛冷了下来,一个个没了言语。小满虽是个半路认识的,大家却把她当了自家小妹一般,这下忽然不见了,都担心得不行。
  “魏老九呢?”老五忽然问。
  各个都抬起头来。“今日一天都未见着他。”唐六道。说着去唤了看后门的龟奴,“今日可有见着魏老九?”
  那看门的唤小福,“有的,有的,中饭前回来过,说是收拾了些无用的旧物。”
  “龟儿子,他统共才那点东西,还能收拾出来多的?”唐六骂完又问,“他可是拿了东西出去?”
  小福说:“是啊,这么长一个袋子。”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众人一听,坏了。先前光顾着找小满了,倒忘了这头。又遣了人去寻魏老九。
  天已黑尽,众人又是担心小满受了欺负,又是着急找魏老九,一时都乱了。
  正要点了火把出门寻人去,后院的门开了个缝。小福正好向着门的方向,眼睛直盯着那里,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门的间隙里溜进来。唐六冲小福打个手势,从旁边直接按上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老九。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快松开你魏老爷!”魏老九哪里挣得脱,反倒被按到地上。外面的吵闹声把里屋的柳三娘她们也惊出来了。点着了火把,院子里通亮。
  不待魏老九说别的,唐六让人将他按住了,一顿胖揍。
  “你把小满弄哪里去了?说!”此刻谁也没了耐性,柳三娘也不例外。
  挨了揍,魏老九有些意外,这也来得太快了。但真被一口问到了,又肯定是不能承认的。于是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问:“小满姑娘怎么了?”说着想要站起来。
  “我呸,别给老子装!”唐六一见他的样子就来气,又给他一脚。“说,人到底弄哪儿去了?不说明日送你去见官!”
  “哎哟,六,六哥,三娘,我老九冤枉啊!我今日一早就出门了,真的,见都没见过小满姑娘。”
  “没见过?”老五问。
  “五姑娘呐,我是真没见过,一早就出门的。”魏老九皱着一张青了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有些涔人。
  “一早出的门?后来可曾回来?你去了哪里?”老五又问。
  “并未回来,今日手气好,一直在鸿运赌坊里头!”说着就要跪起来赌咒。
  “你胡说,快到中午时我明明见过你,还扛了一个麻袋!”小福自制下魏老九后一直站在他的后面,也没让魏老九回过头,动都不让他动一下的,先前也没有出声,所以这一说话魏老九当真吓了一跳。
  “那,那是旧物,这不过几日三娘要走了,我也得收拾下东西,到时也好挪地方……”
  话没说完,唐六就打断了,“旧物,你能有多少东西老子还不清楚?说,到底把人弄哪里去了?小福,去厨房把我的刀拿来!”
  小福应了一声,果真跑向厨房去了。另外的人接着制住魏老九,依旧不让他起身。
  这时,唐六的眼神像要活吞了他一般,换作别人,他定是以为人家唬他的,可唐六以前是蹲过大牢的,真是什么事都没干出来。“三娘,五姑娘,六哥,我真是,真没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只努力仰着头想看看柳三娘她们能不能叫住唐六。但他想差了一点,在众人眼中,小满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这样被他弄丢了,不知道要在外面受什么委屈,又急又气,哪怕唐六真要剁他两下子,众人也不觉得过分。
  见众人也不搭理他了,只等着小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六接过菜刀,在他手腕处比划一下,“从这里切,还是这里?”
  火把的暗光下,魏老九有些绝望,下肢好像不受控制了,有些颤抖。“六哥,六哥,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啊……”
  老五听得他凄厉的嚎叫,抬脚踢了一下,“嚎什么嚎,就割了一道口子,说,人去哪儿了?”
  “在,在,贾财主那里……”声调走得厉害。
  “什么,什么地方?”老五又问。
  “贾财主,里县。”说罢像一滩泥似地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里县就在清河镇隔壁,但驱车前往也要一些时间。且不说天已黑尽,就是白天要找到哪户叫“贾财主”也要费些时间。听魏老九说,贾财主是拿小满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的,想来小满是个机灵的,暂时应是无事。遣人将那魏老九捆好了,明日找着人了再处理。众人找了大半天,又困又乏。柳三娘遣那两个未离开的粗使婆子烧了热水,让各人都安歇吧,明日再找。
  正是九月,因靠着北地,白日只是有些凉意,到了晚间便成了冷。魏老九被绑在院中的柱子上,先前又出了一身冷汗,和着地上的泥,整个人狼狈不堪。夜间的庭院里空空的,安静极了,冷意入骨。他想叫人来给他挪个地儿,唐六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衣衫不整,顺手找块抹布塞住他的嘴。“再哼,老子今晚就剁了你!”
  魏老九和着这句话,在夜风里直抖。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人也如他一般难以入眠。
  吃完晚饭,贾人杰的奶娘唤了个小丫头过来送热水。给贾人杰从脸到脖子一通擦,无人答理小满,就让她呆在边上看着。
  “少夫人呐,您看着,以后就得这么伺候少爷,喏,您也洗一洗吧。”说着把给贾人杰擦完的帕子往水盆里一扔。
  盆里的水早就分不出颜色了,起着泡,光看着就恶心。小满摆摆头。
  “哟,还不想洗,不洗就不洗,丫头,收了。”说着又让人提了桶子进来给贾人杰泡脚。
  贾人杰这时到安安静静地,两眼直直地望着小满,“媳妇,媳妇……”这般地小声念着。
  小满觉得全身都要起鸡皮了,十分难受,等到几人都收拾了东西出去,听到落锁的声音,心又提了起来。
  贾人杰原被奶娘哄上床了的,小满坐在角落里不出声,他就要起来。小满给惊了一跳。
  “你睡吧。”小满说。
  “奶娘说要跟媳妇睡。”贾人杰吃着手想过来拉小满。
  “自己睡,别过来!”也许是后面那声太过高亢,贾人杰吓了一跳,愣住了。嘴一动,这是要哭啊。
  “哎,你别,别哭啊……”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哪里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媳妇,媳妇……”又来了。
  小满见他确实是个傻的,门也锁上了,走到窗边探了一下,窗也是闫上的。叹口气,蹲在桌脚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满:运气啊,真是说不好。。。

  ☆、身陷贾府

  天还只蒙蒙亮,柳三娘就已将人都叫了起来。唐六也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饭,只等着众人出来了。
  昨夜魏老九招了以后,柳三娘想了许久,想到里县确是有贾财主这一号人。但那人是自己没接触过的,直接过去怕是事情没那么好办。想来想去熟悉的只颜记似乎经常去里县运送粮食,回想今日送千春回来的颜家三少本人,兴许这事情又不那么难办了。
  趁着时辰还未晚太多,柳三娘唤了千春到房里这么一说,两人也担心事情唐突,想来想去别无办法。最后千春亲笔写了封信遣个得体的龟奴送到陈大那里,再由陈大转交给颜三少爷。信里将这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希望铺子里的伙计明日带个路。
  说是带路,其实更希望颜三少爷能出个面,就是不能出面多派几个人手帮忙也行的。且颜记毕竟在这一带是极有口碑的,上门要人也有底气些,总好过由柳三娘直接去要人。
  红粉轩的人带着信过来的时候,陈大正好在吃晚饭,一家人说起小满的事情都很是担心。别的时候青楼的姑娘写信给富家少爷,指不定让人怎么想,但此时却不一般的。虽不知道信的内容,陈大还是放下碗筷,跟父母兄弟打个招呼就跑去颜府。
  而颜季乐今日方得了美人感谢,正想进一步表现,收到信乐呵呵的表示愿意帮忙。只要明日解救那姑娘顺利,相信离他抱得美人归也不远了!
  陈大这番过来虽是小动静,大掌柜的那里却是知道的,颜季乐好美人,自跟着颜殊礼这一段时间来也是收敛了许多。偏白日里闲得慌跟着去找个什么姑娘,这下好了,明天还帮忙找。这怎么行?
  不多会儿,李二得了大掌柜的话过来告知,明日找人也以派人手,毕竟陈大跟走丢的姑娘是认识的,但是,颜三少爷你就在家呆着等消息吧,没活儿的人都让陈大带去。
  于是,第二日早饭过后,两队人在石桥上短暂集合后,浩浩荡荡开往里县贾家。
  蜡烛都燃尽了,傻子少爷的呼噜声打得响亮十分,小满的腿也蹲麻了,胳膊冷得起了一层鸡皮。黑暗里直起身来,用力地揉着两只臂膀,跺跺腿脚,感觉自己运气大发过头了。
  摸索着桌子上的茶壶,杯子是用过的,现在也讲究不起来,直接拿起壶狠灌两口,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真真冷到心里去了。门窗具是锁上的,且此时里外都是伸手不见五指,呆着说不得还安全些,如此计较一番后,干脆坐下,趴在桌子上眯起来。左右睡不下的,想来想去也没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状况,不知道柳三娘她们到吃饭时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小满呢?
  傻子少爷很能睡,一直到日上三竿才有了转醒的迹象。小满却没有那么好运,天一亮,奶娘就悄悄地开了门,见着趴睡在桌子上的小满,粗暴地攘了几下,把人弄起来。“少奶奶,起来了,梳洗一下,等下少爷醒了得有人伺候。”
  小满在心里骂着,面上实在做不出别的表情,也像个傻子似的看着她。
  奶娘越发觉得这姑娘不好,傻子似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伺候人。把人带着到厨房去,厨房早早升了火,下人没有先用热水的权利,奶娘塞个盆与小满,倒了些刚从井里打出的水进去。布巾定是别人用过的,小满接过来放到边上,直接用手捧了水简单清理一番,聊胜于无。
  顶着白眼该做的还是要做,厨房里原就只有两人,烧火的跟做饭的。简单洗漱完毕,奶娘张罗着要给傻少爷送的洗脸水及吃食,只小满呆立着,听得灶里的柴火燃烧的声响,脑袋不甚清醒。
  这一晚,贾财主睡得很实。儿子的大事总算有了着落,相信自己不久就能抱孙子了。那女子送来时他恍眼看了一下,样子也算配得上自己儿子的,听奶娘说身体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呆了点。这也算不上什么,能生养就成!是以,他很是宽心地睡了个自然醒。
  ”王利!“贾财主一睁开眼就喊。
  门开了,王利候在外面,一个粗使婆子送了热水进来。
  贾财主拧了布巾胡乱擦了两把,“少爷呢,起了没?”
  “刚起,奶娘带着少奶奶送了吃食过去。”王利哈着腰。
  “嗯。”贾财主十分满意。衣服也不用换了,可以开饭了,胖手一挥,王利把饭食拿进来。
  吃着饭,贾财主又有点发愁。自己好歹也是一方财主,那自己的儿子将来还是财主,将来的孙子更应该是财主。嗯,没错。既然几辈人注定了是财主的命,那婚姻之事就得让大伙都知道才行。不然日后孙子生出来了,人家还当哪里冒出来的呢!只是,这女子也没个娘家,没有陪嫁,就办起酒席来也缺排场,这可怎么办?
  想来想去,到底办是不办?贾财主想不明白,算了,干脆让他俩先圆房,得了大孙子再说!
  这头想得虽好,小满却最是不愿那样了。
  傻少爷一个劲地喊“媳妇”,依旧是一溜的口水,见着小满就要上来拉扯。
  想躲吧,奶娘一个劲地拿眼白她,帮傻少爷拉着人,“少奶奶,今后您来了,少爷自是由您伺候的,来,学学吧。”说着拿了碗、匙塞到她手中。
  一头是傻少爷张大的嘴,一头是刻薄的吊眼奶娘,小满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一个没喂好,奶娘就“心肝肉”的拿帕子给傻少爷擦这擦那,一边拿眼瞪人。
  好不容易喂完了,收拾东西到厨房里头只分了张大饼。有得吃也是不错了。小满在屋檐下寻了个干净的地方蹲下,小口小口啃起来。
  “喏,喝口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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