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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近代史-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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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还是出现了一些,由于气候和温度等原因而造成的问题。好在问题多半不严重,修修就好,问题严重的卡车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问题反映到参谋司后,太平汽车厂仍然被要求改进。要不然,在更寒冷的地方,如何作战。

正文 第57章

1918年11月3日清晨5:55,我乘专列到达北京。

因为没有声张,来接我的人并不太多。只有陈庆良等文武高官。我与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火车站。稍后,戒严就取消了。自我离开列车,王敬英(警卫队长)就带人一直围在我身边。这也算是习惯了,我的警卫一向戒备森严。卫兵都是特别挑选的,受过专门的训练,不仅枪法好,且个个身材魁梧——可以为我挡枪。

来北京之前,秘书刘翼然曾问我,“到北京,是低调一点儿,还是大张旗鼓?”

我有些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并不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的习惯,亲近的人都清楚,刘翼然跟了我也好几年了,不可能不清楚。

刘翼然见我诧异,连忙解释道:“总统,我自然知道您不想扰民。不过,此去北京,总要有些声势,才好。”

这话非常有学问。什么地方有学问呢?

第一,是称呼。我在起义之初,称呼我什么的,都有。后来,关系密切,或身份相当的,就称我的字;普通称呼,则是“都督”。待国防军席卷八省后,通称则变成了“大帅”。“总统”是最近以来的称呼,自攻克北京后,这称呼就固定了下来。

第二,“不扰民”。老实说,我当学生时,最烦组织我们去迎接某某人。现在,却也不会自高自大,感觉自己被“万人景仰”。一句话,百分之九十的中国人,其实并不在意,是张三,还是李四成为国家元首。在我记忆里支持率最高的时候,应该是文化大革命。不过,那时候就像轮子功一样,凡是说我不对,就是恶的/错误的,一律打倒。这东西,就像把列宁说成国际主义者一样,都是扯蛋。乔巴山见了列宁,回来就把外蒙古分裂出去了。

哎,又跑题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跑题派吗?)

总而言之,我是个低调的人。然,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而且是民选政治的,亲民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刘翼然这样问我,也是很有道理的。

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北京这地面邪——不利大人。不说满清,也不说袁世凯,刚刚就有一位总理大人,被人“八百米外,一枪暴头”。我虽然不以为自己也会如此倒霉,却也难免心中无数。更重要的是,我不需要,至少现在不需要什么形象。

我坐在车里,回想刚刚对北京的第一印象——到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到北京。

老实说,我是很失望的。肮脏的街道,灰突突的房屋,土了巴几的建筑物,一点儿绿色也没有,让我有点儿压抑。这就是一国首都?真失望!

我选择这个时间,来到北京,也是费了点儿心思的。

国防军进北京是8月24日。一进城,国防军就开始大肆搜捕。搜捕对象主要是刑事犯、溃兵,算是“严打”提前开始了。至于,与此次战事有牵涉的政治人物,不过是限制行动而已。然后,王固北上,开始主持河北的行政工作。柳澹方抵达,开始组织各级法庭。

原有人员留用与否;新的人员调派下去;税收减免宣传执行;普及教育逐步展开……

总而言之,就是把联省已经成熟完善的政策,在这里,再实施一遍。

经过几个月时间,北洋军整编,已经基本完成;各级行政官员多已到任,许多优惠政策都已经实施下去;城狐社鼠,在“严打”中抓的抓,关的关,其余的也跑路了;民众生活和社会治安,都恢复了稳定。也就是说,一切都差不多了,都在掌握之中了。

于是,我就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北京。我曾经提到过“邀请各省实力派,相聚北京,共商国事”。现在,此事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我这作主人的,也要表示下诚意,事先做些准备工作。

这是一次盛会,无论是赞同联省,亲近联省,还是反对联省,抵制联省的,都同意亲自,或者派人出席。就连南方三省也是如此,云南的蔡锷,广东的陈炯明,贵州的唐继尧,都答应亲身赴会。

蔡锷有蒋百里的担保,陈炯明很识时务,两人前来,在我意料之中。没有想到,唐继尧也会亲自出马,看来在四川与国防军的交战,给他的打击非常之大。

此外,还有陕西、青海、新建和内、外蒙古的代表。后来,外蒙古的代表杭达亲王和活佛,被蒋百里送到北京时,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我在一所大宅子里安顿下来,就忙开了。想见我的,我想见的,及陈、王等人不方便处理的淋淋种种公事,就到找上门来。其中琐碎甚多,与故事关系不大,也不必细表。稍微描述下,我印象深刻的几个人,几件事。

蔡锷到京时间很早,也是,既然决定来京,早晚得来,就不如早来了。

我知蔡锷到京,便于第二天前去拜访他。

一见面,蔡锷先给我敬了个礼。

我一边还礼,一边抱怨说:“松坡,搞什么鬼?穿着便服还敬礼,我还得给你还礼。”

蔡锷笑着说:“见过大总统。”

我也笑了,“狗屁的大总统!今天是老朋友见面,不说这个。”

蔡锷咧咧嘴,说:“好。”

蔡锷患有严重的喉结核病,如今虽然没有经历护国战争,治疗过,却没有完全康复。我看他脸色不好,便道:“你的身体怎么造成这样?北京忙完了,先去庐山治疗一下。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别,别!我可没那么些钱。”

我不由笑了,“松坡,你这是笑话我了。认识这么些年,还说这话。难道我能让你这穷鬼掏钱?”

……

说笑过后,我还是把话转向正题,“松坡,陆军部次长,还是云南省长,自己挑一个。”

蔡锷指着我大笑道:“不是说,老朋友见面,不说么?”笑笑竟咳嗽得弓着腰,直不起身来。

我边为之捶背,边道:“该!叫你笑的这么假!”然后,解释说:“我是说不提身份。这事总是要说一下,要不然,一会儿,饭都吃不舒服,何必?!”

蔡锷推开我,啼笑皆非,说:“我是喉结核,你给我捶背作甚?”

我讪讪的收回了手,打了个“哈哈”。

蔡锷考虑一下,似笑非笑对我道:“陆军次长,不就是朱介人原来的位置?”

朱介人就是浙江都督朱瑞,第二次东南互保后,任军令司副司长,没什么实权。

我也漫不在意,这点子脸皮,我还是有的,“朱介人有什么不好,现在也是士官学校校长了”。然后,我正色道:“朱介人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他当初和北京有点不清楚。不过,你要羡慕他,也可以去任参谋次长,给百里打个下手,我让你直接做军官学校校长,怎么样?”

蔡锷倒有些意动,我也不再多说,只让他再想想,便闲聊起来。

……

与蔡锷谈话的第二天,陈炯明抵达北京。

同样,我也约见了他。彼此之间,没有交情。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见他,只是让人与他约好了时间,在住处见了陈炯明。

人物不同,场景不同,身份不同,谈话自然也不同。

陈炯明见到我后,有点拘谨。我温言抚慰一番,见他还如此,便笑着谈起了为政之道。

“为政之道:第一,要爱国。先国后家,是很有道理的。顺势而为,顺流而下,才能事半功倍。什么是势?国家就是势,民众就是势。任你是惊才绝艳,任你是雄才大略,也不能逆大势而行。否则,必败无疑,迟早要垮台。袁世凯就是如此。我不主张公而忘私,那就过了。有这样的,表扬但不提倡。

第二,要有眼光。‘我看到,我来到,我征服’,首先要看到,没有眼光,如何做事?

……

第三,要知进退。见识眼光是一回事,知道了如何去做是另一回事。有些人知道了他也做不出来。好坏人人皆知,但是,能够分辨某事可行与否,就更重要。不知进退者,必不能成功。故成大事者,不可不审时度势。

赞之,这方面,你做的很好。

……”

然后,我大为夸赞了陈一番。陈炯明确实做的不错,治粤有方,禁烟紧赌,裁军通商,休养生息,为广东经济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陈炯明本人不置家产,不贪钱财,不纳妾。只是与孙小山的政见不同,被后人诋毁过多而已。

此后的交谈,就融洽了许多。陈炯明最后选择了做广东省长。

谈话中,陈炯明为孙小山讲情。我不由笑了,我拒绝了,却没有说理由——“我并不相信,孙是个叛国者,他只是以为自己在救国。孙在广东,我是知道的。”

孙的为人,说没有主见吧,立场非常坚决;说有主见吧,耳朵又软,别人一说点儿好话,就一退再退。平时又喜欢乱说话,说大话。我要是赦免了他,过后可怎么得了。

与醇亲王载沣的见面,也很有意思。醇亲王载沣,是满清末代皇帝溥仪之父。

载沣能够见到我很是惊诧,隐隐还有几分不安。

我也不很在意,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取消满清皇帝和贵族的优待条款。尊号废除,岁用废除,限期离宫,颐和园等没收,等等。总而言之,关于清室退位后的优待条款的皇帝和贵族的部分,全部废除。

而关于满族的部分,则予以保留。也就是说,满汉平等,自由入籍,保护私产,宗教自由等等。”

载沣听过之后,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我心想,‘你可千万不要死在这里’,就安慰他道:

“……这是你祖宗的错误。‘满汉不通婚’,就注定了这一天。以区区百万之众,统天下亿万之民,当然会失败。若是满汉大力通婚,几代以后,血脉相通,自然就不会把自己当作外人,政策也就会有很大不同。所以,这个皇帝是满人的皇帝,而不是中华的皇帝。满清与元一样,当属狄夷史。

不过,如今的满族也与汉族差不多了。论血脉:纯种的满族人有多少?你也清楚。还不都是各族的浑血儿;论文化:认识满文,会说满语的满族人,数量更少。什么满族,汉八旗,蒙八旗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而已!

……

不管怎样,满汉如今密不可分,民国必以公平之心,平等对待。

现在,这也算是个结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皇帝虽然没有了,但你的儿子还在。溥仪现在才几岁,只是个孩子,呆在皇宫里,做什么?你要想想他的未来,将来他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你就让他关在皇宫里过一辈子?

过一段时间,北方也会普及教育,你把他接回家里,改个名字,去上学吧。一路念到大学,等溥仪长大成人,自己会选择一个生活。他虽然衣食不愁,可人总得做点什么,干什么也比,在皇宫里蹲监狱强吧!

不过,你最好少与某些人来往,也不要让溥仪接触到他们,孩子的可塑性很强。如果溥仪仇恨民国,将来作出什么事来,那就是他自己的不幸了;选择一个安全的居住地。我是不在意一个孩子,可是,难免有人会动他的心思。你别害怕,只要溥仪本人不主动参与叛乱,多半就不会有问题。你们的生活,以后会受到保护,离开居住区,也会受到一点限制,但限制不会很多。

此外,皇家的一些私有财产,也会受到保护。但其中重要的文物,还是要交出来的。

……”

就这样了,这也算是个了结。以后,中国再也没有皇帝了!

载沣失魂落魄的走了,至于他能否想通,那是他自己的事。

满人入主中原,血流成河,杀人比蒙古人杀的还多,后世还有那么些人为之摇旗呐喊,康乾盛世,狗屁!满清一朝,文字狱的次数冠古,哦,不能说绝今,还看牛人在后头。然,不能不说,满清之流毒无穷。

“清代六部尚书、侍郎都可单独向皇帝讲话,然而除此以外,不论什么人,又都不许向皇帝讲话。比起明代来,布衣也可直接向皇帝讲话,这相差就太远了。清制又不许民间有公开发言权。当时府学县学都有明伦堂,清廷在每个明伦堂里都置有一块石碑,卧碑上镌有几条禁令。第一,生员不得言事;第二,不得立盟结社;第三,不得刊刻文字。这三条禁令,恰好是近代西方人所要争取的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和出版自由。”——钱穆《新国史论》

我自是毫不在意载沣的感受,哎,中国人就是太宽容,才会被谁都欺负到头上。

皇宫怎么办呢?

全面保护,是不现实的。据说皇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屋子,中国有钱也不会花在这上面的。百几十年后,还不得变成一堆危房啊!

只能挑选少数重要建筑,好好保护。至于,其它的,改成大学好了,外观注意保持原状即可,其他就不管了。对了,新建、改建的建筑,需要与皇宫的风格保持一致。再把皇宫日常家具、摆设等不重要的东西,通通都卖掉,省得保养。把文物等贵重,或者意义重大的物品收集起来,干脆就在皇宫里成立个大博物馆,免费对游人开放。另外,在皇宫的城墙上,每百几十米就开出个门,剩余的地方,改成公园好了。要不然,这么大个地方,真是浪费。

对满清皇帝优待的废除,本应该在遗老遗少中引起轰动。然,事实却并非如此,除了少数满族尚关注皇帝的待遇以外,其他人等正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正文 第58章

1918年11月15日,国事共商大会正式开始。

国事共商大会共开了三天,讨论了很多问题,并通过了几项决议:

一,各省军队接受整编;

二,中华民国为民主共和国;

三,北方各省重新选举;

四,选举后,国会应在一年内,制定通过《中华宪法》;

五,在此其间,由我担任临时总统;

……

大体如是。当然,决议文本要详细很多,我所说的,就算是决议标题,都是删节版的。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大家都心中有数。真正引起轰动的,是我的就职演说。

11月18日,我正式宣布就任临时总统,并当众发表了就职演说。

其实,我在演说中,也没有说什么。三千六百四十五个字的演说,虽然主笔的秘书文采不凡,用词典雅,龙章凤函,精心修饰,引章据典。但很多字,我都不认识,更别说其中涵义了。好在我事前预习过,倒也没有读出什么错别字,让人笑话。

演说一开始,就提出了此次会议的主题,团结一致,振兴中华。然后,用了一千四百字,回忆了祖先的光辉事迹。接着,描述了几百年来的屈辱,特别是近几十年,这里用了一千二百字。后来,就是展望未来了,我要怎么怎么建设中国,推行民主——这里有句话看懂了“以一人奉天下,抑或,以天下奉一人”——这段大概有一千字,其中描述了近期开始要做的事。

不过,这样的文章,在众人眼里,并不是很希奇。坐在这里的人,国学比我差的,有没有?

有,屈指可数!

所以,在回顾历史时,众人强打精神;卧薪尝胆时,众人方有共鸣;展望未来时,个个听得是聚精会神。不是我讲演好,别看我受过一点训练,无师自通却远比我强的牛人,我见多了。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只是关系到个人利益、理想,所以认真。

就是这一段“废除满帝,岂能优待;修订《清史》,列入狄夷;民国之始,五族大同”,出了问题。

“废除满帝,岂能优待”,这没有什么,参加会议的,民族主义者、革命者很多,再说,一般人也对满清皇帝没有什么好印象。每年花四百万元,养活一批皇帝贵族,大家都觉得不合算。但是,我指出溥仪乃满人之皇帝,非中华之皇帝。这个说法,就很让人意外了。

“修订《清史》,列入狄夷”,就更是说的露骨了。民国成立了,袁世凯也修《清史》。不过,修《清史》的人,都是些遗老遗少。自然拼命往主人脸上抹粉。而我现在修《清史》,直接把《清史》与《元史》,相提并论,列为狄夷史了。这可就关系大了。坐在这里的,毫不夸张的说,都是社会精英。换句话说,多半就是出身好——先天条件一样,后天的物质基础很重要的。再说,现在没落了,祖先也难免没有荣耀的时候。满清两百多年的历史,人人皆知。自己的父祖,难免为满清做过种种的事情,如果满清是狄夷,那这些人是什么人呢?

“民国之始,五族大同”等接下来的,关心的人,就不多了。无非是各族平等,一致对待什么的。但是这时候,我正在演讲,就是演讲结束后,也没有什么人会直接来问我,丢不起那人!

然而,第二天的《安庆日报》全文刊登了我的演讲稿。并配陪发了评论文章《狄夷之有帝,不如华夏之无》,文章中写道:

“……

满清入主中原,残杀黎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汤阴……屠城无数。满川军民,尽尚其手。

……

狄夷之行,奴役天下;华夏文明,礼仪之邦,蛮夷至此,千载未现。

……

沐猴而冠,戮害文明;大兴文狱,焚书坑儒;残暴恶行,数以百计;满清之为,冠古绝今;

“皇明”字头,全部销毁;“甲申”字头 ,片纸不留……

四库全书,焚书毁版无数。

函可《变记》、《明史辑略》、吕留良案、“维民所止”、戴名士案、明本野史、《字贯》案……言之不尽,无可计数。

……

‘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

故,清帝乃满人之帝王,非中华之皇帝。

……

满清与蒙元同,尽属狄夷,其史当列为狄夷史。

想我炎黄子孙,华夏贵裔,辉煌于世上千载。子孙不肖,屡经磨难。先有元狄在前,次有清夷在后。然,终不灭绝,明有群雄奋起;今我华夏又起,当以史为鉴。

古人云:知耻近乎勇。此其时也。

……”

戴季陶嘻怒笑骂,文采飞扬,此文一出,立刻引起轰动。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一样,满人皇帝与否,无关紧要;修史引起的争议最大,原因很简单,现在这些文化人,士绅、知识分子的父祖、先人未尝在满清为官的,寥寥无几。清是狄夷史,那这些先人怎么办?都是汉奸?

事实证明,在中国,祖先远重于皇帝。皇帝也好,什么也罢,祖宗最大。所以,废除皇室优待条款的事,在这场风波里,没有人在意,就自然而然了。

我如此行事,不是不知道,此事的影响力。其中,有我对“满清中央电视台”用“辫子戏”轰炸我的不满。但是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考虑。

我以前读书,总对美国加入欧战感觉奇怪。要是欧战再打上两年,英国就不会等到二战,这时候就把一百多的海外基地,都卖给美国了。按说,以美国人的性格,怎么也会再等一阵,多捞点儿好处。别说“无限制潜艇战”,那是借口——德国上一次击沉邮船,死了一百多美国佬,美国都没有宣战。

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书上的解释了——十月革命,呃,现在是二月革命了。二月革命的一声春雷,惊醒了亿万的劳苦大众,美帝国主义害怕共产主义在世界的蔓延。于是,就加入了欧战。意图将世界第一个工人阶级的国家——苏联,扼杀在摇篮了。

说白了,这就像“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一样,平时谁也不会真信。

比如说,大街上碰见一人,告诉你当选国家主席了,你会怎样?

一,这人你不认识——骗子,肯定是骗子!要不然,就是精神病。

二,这人你认识——开什么玩笑,要骗我,也得说点儿可信的。

一般来说,大众的心理,多数如此。

突然间,隔壁的邻居,王二麻子真当选国家主席了。你会怎么样?

嫉妒、羡慕、欢欣鼓舞、蠢蠢欲动,王二麻子还不如我,我差啥呀?!

于是,全世界工人运动风起云涌。美国当时就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镇压,镇压,坚决镇压。

说起来,马克思是牛人,列宁也是牛人。一个创造了两大理论体系之一,一个把理论变成现实,都是牛人。

资本主义也好,共产主义也好,关注一件事的不同方面而已,但都过于强调片面,其实有很强的互补性。二战以后,资本主义国家发展这么好,社会主义功不可没。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资本主义国家不约而同的积极调和阶级矛盾,从这方面说,共产主义对资本主义起到了促进作用^…^。

但对我来说,就很不幸了。中国与俄罗斯紧挨着,思想的传播,也很迅速。虽然说,在联省内部,倒不至于成规模出现“芦柴棒”之类的包身工。“土地村有”后,农民每年收入,都增加了很多。工资待遇太差,谁也不会去的。为了避免都到外省去招工,议会还通过了《劳动法》,限定了最低工资待遇和劳动保护等,包身工之类的,被列入非法。然,非法经营者,多多少少还是有的,比如,全部雇佣外省人的黑工厂。

而且,欧战开始后,物价上涨的很厉害。虽然粮食价格上涨的,没有日本那么夸张,却也涨了近一半。以大米为例,每斤都四分五厘了。在这种情况下,议会几次提高了最低工资标准,军政府也涨了薪金。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没有多少改善。但联省的民众,总算是吃穿不愁。其它地方,就差了很多,这种差距越向北越大。所以,这些思想,也就很流行。

作为一个统治者,我认为稳定压倒一切。就把“修《清史》”拿出来了,效果果然显著。

当然,我也有点儿私心在里面。随着我的推动,新文化运动好像提前开始了。这是一件好事,我却害怕矫枉过正了,中国传统文化里,有许多优秀的东西,我还是希望能够保留下来的。这样一来,人们就可以把传统文化中不良的一面,推脱成满清对中华文化的篡改上。减少对民族自尊心的伤害,同时对自己民族的传统文化有信心,也多能够保留一点儿传统文化。

一个民族没有自尊心,没有自信心,是件很可悲的事情。看到有人言必西方如何如何,那么可笑的言行,却实在笑不出来。

然而,效果其实,确实,实实在在是过于显著了。

报纸杂志的辩论,就不说了。没有一份中文报纸,不刊登与此有关的内容。外国人很难理解这种事,惊呼“中国人都疯了!”

后来,芮恩施询问我时,我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他能够理解的解释:“中国人祭祖,就像外国人做礼拜一样。祖先对中国人来说,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上帝……”

当时的文章很多,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有《孔夫子著春秋,乱臣贼子惧》——骂人不带脏字,作者记不得了,胡适?刘半农?陈独秀?反正不是鲁迅,因为该作者被其父亲打了一顿,几乎断绝父子关系——要不,我怎么印象深刻,这是当时的一大新闻^…^。

那时候,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几乎都在为我摇旗呐喊,我方自然大占上风。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站在道义的至高点上。关于主义思想的讨论,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的注意力不在那里。对中国人来说,祖宗就是神灵。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前,我们常说“祖宗保佑!”

所以,主义什么的,都闪开吧!

总而言之,年轻一代都支持我方,《清史》列入狄夷,理所当然。但老一辈人,想的就多了。在这一时期,很多年轻人都因此挨过打,跪过祠堂。然,像这样的强制措施,是不可能有说服力的。

于是,我的压力就很大了。无数的知名人士、专家学者、富豪高官,纷至沓来。车轮战果然是战无不胜的法宝,很快我就坚持不住了。来个人就跟我拽文,像我这样的国学半文盲,怎么受得了。很多人引章据典,但孔夫子最大,华夷之辨,也不是可以随便推翻的。便有许多人开始引用国外的典籍了,拜托,我是学工科的。我意志是坚定的,也没有坚持上一个星期,就免战牌高悬,闭门谢客了。

好在民主党内部工作做的好,没有发生内部矛盾,避免了我被两面夹击。民主党提出“父祖之事,存而不论,自有后人评说;团结一致,振兴中华,吾等奋力向前”,说白了,就是‘放下过去;展望未来’。后来,我匆匆忙忙把北方的事处理一下,就跑回安庆了。

我是总统,说不见,谁也没有办法。可国史馆的工作人员就不行了,来个人都是身份、地位、年龄、辈份等皆在其上的,或者有着种种关系的,由不得你不见。很多人想方设法,就是想让《清史》修不成。他们给修《清史》的工作人员,施加了极大的压力,有些人不得不宣布退出。这事,我也能理解。老爹寻死寻活,声称要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多半我也会屈服。

当时,主持修《清史》的,是陈寅恪——他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注':陈寅恪老先生,此时此刻还在国外读书,不过二十七八岁。我在这里让他提前出场了。

陈父本身就是清进士,更不要说先人了。陈父也很明理,没有责怪陈寅恪,却也很矛盾,自己倒没有什么,可这干系到祖宗,二百多年来的所有荣耀,全变成了耻辱,这怎么能够接受?

看着老父亲,叹息一天天多了,人也一天天瘦了,陈寅恪也动摇了,就来找我。

我一听也急了,别人跑了就跑了,再找就是,最多找八辈贫农,孤家寡人的人来干活。陈寅恪可不行,他是主笔,决定史书的质量。我可是要编一部信史的。

我就问他,“是不是还想编一部信史?当初的愿望,还记得否?”

陈寅恪眼泪都在眼圈里转,就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对我讲述了一遍。

我一听,也是,这是孝顺,放什么时候,也是美德,可《清史》怎么办?

我得想个办法,在地上走了几圈,办法突然有了。

于是,我就把想好的借口讲给了,陈寅恪一听之下,就高兴起来,连连称赞这个方法好。

接下来,陈父的问题顺利解决了。

再后来,退出的人又红着脸回来了,还有很多人拼命想加入其中。

一时间,修《清史》的国史馆,炙手可热。甚至有工作人员还收到了贿赂。

……

究竟什么办法如此好?

此事还要从孔夫子身上讲起。我想出的借口:“孔夫子笔削《春秋》,吾在此,可以……否则更为不堪。”

借口一出,谁与争锋?事遂谐。

这样的借口,不是别人想不出。而是一般人想到了,都不好意思说,就否定了。到后来,压力之大,我都退避三舍,还能想起此前否定的,就少了,多也不好意思用。现在,也顾不上许多,陈寅恪一用见效,流传甚广。

《安徽时报》在修史风波里,却看到了商机。立刻来人与修史馆联系,出了一笔巨资,购买其连载权。每有一章问世定稿,必在《安徽时报》上独家刊登,轰动一时,销量剧增。同时,《清史》也成为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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