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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近代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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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陈庆良来向我报告时,我表现的很满意,非常高兴的夸奖了他的指挥——中规中矩,但的确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并对全军通令嘉奖,号召广大官兵“对北军穷追猛打,不要放跑了北军祸害父老乡亲”。

俘虏抓多了也很麻烦,我暂时没想好如何处理,先挖坑,哭什么?我们不活埋人!

……

消灭敌人,打扫战场,控制重要地点,布置阵地,注意警戒,南京战事告一段落。今天的红烧肉没够吃,这些小子,适应挺快的。

我通电全国,呼吁“停止战争;北军退回北方;国内政治争端,和平解决”,并通报了战果。

同日,安庆水军与汤芗铭率领的海军又大战了一场。海军有“楚谦”、“楚同”、“江利”、“楚泰”、“海容”、“建安”、“飞霆”、“湖鹗”等舰艇,而安庆水军则以“海豹”、“海狮”、“海龙”、“江湖”、“江河”、“海琛”、“楚有”等舰艇迎战,“海豚 ”、“应瑞”则重伤返回安庆船厂维修。以实力来讲,此次安庆水军略占有优势。然而,长江江面虽宽广,但容不下这许多舰艇的交战,交战很快就变成了乱战。安庆水军虽然最终获胜,但也只是场惨胜——“江湖”、“楚有”、“海琛”号被击沉,“海龙”、“江河”重伤失去战斗力,击沉了“楚谦”、“楚同”、“江利”、“建威”四舰,“建安”、“飞霆”重伤被俘,“海容”号运气极好,再次跑掉了。

德国军舰一向注重防护力,所以,安庆水军军舰往往身中数弹,仍不会沉没。此次作战,水军司令刘汝骢就利用这一点儿,集中巡洋舰攻击海军旗舰,首先重创了海军旗舰,迫使汤芗铭换舰,并将其所换之舰击沉,海军遂溃,战后,水军旗舰“海龙”号失去动力,被拖回安庆大修。水军官兵损失惨重,安庆水军失去了进攻能力。但海军也只剩下三艘巡洋舰和一些小舰艇,也不敢进攻。水面战事宣告结束。

稍后,南军的代表来到军营。我邀请这些南军将领,一起共进晚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肉就是红烧肉,每人一大碗,再炒几个素菜,加几碟小咸菜。就餐时,我是位和蔼的主人。晚餐结束,却突然变成强盗了。虽然我始终保持微笑,在何海鸣等人的眼里,连微笑也变得恶狠狠——可见,偏见是会影响人的感观。

对南军的通知是陈庆良宣读的,通知直接了当地要求:南军放下武器,愿意加入国防军的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发遣散费回家。

我看几个人浑身发抖,担心气出个好歹,便道:“我对几位还是很佩服的,但同盟会的所作所为,让我不能放心。”

韩恢怒道:“凭什么?”

还问凭什么,白天没看到么?气焰还挺嚣张!我脸一板,厉声道:“就凭我在安徽做的!就凭我普及教育!就凭我富国强兵!我倒要问你们,凭什么?你们为国为民做了什么样的事?你们宣扬民主,参议院决议定都北京,黄兴声称要派卫兵去抓议员!你们谴责袁世凯,黄梅都督暗杀了陶成章!你们宣称革命,一有事情,就全跑光!宋教仁腿伤发作去治病,就不说了。黄兴在哪儿?孙中山在哪儿?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鼓动革命时,一个个说的挺好。成功了,自然都是革命领袖;失败了,见势不好,自己就先跑了,也有别人垫背。这是人干的事吗?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你们凭什么?我呸!”

何海鸣、韩恢、戴季陶的脸色由通红,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完全无可辩驳。安徽离南京太近,都知道我在安徽做的事情,别人说还可以争辩,但与我一对比,实在无话可说。

我缓和了一下,说:“我要将在安徽所做的一切,在这里再做一遍,我要普及教育!我要完善法律!我要改革农村!我要振兴工商!我要富国强兵!我要中华再次成为世界强国!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我们中国人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大声说一句,‘我是中国人!’所有听者,都要敬畏三分,高看一眼。

……”

我一时忘记了其他,沉醉于自己的理想。

……

回过神来,我平静地说:“我本想有十年时间,安徽可练精兵百万,民富工强。到时候,以安徽一省之力自可傲视全国。然后,我再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终可让中国重新屹立在世界东方,无人可以忽视。但时不我待,现在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愿意加入国防军,我欢迎,不愿意的,我多发一些遣散费。若要螳臂挡车,我也不在意多死些人,你们都不在乎,就别怪我心狠!”

何海鸣垂头丧气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但何海鸣、韩恢拒绝加入国防军,戴季陶犹豫一下,也拒绝了。但我还是邀请他们去安徽,看看安徽的情况,保证不会让他们失望。并送了一些儿民生党的宣传手册给几位。

我重视戴季陶,因为我现在还缺乏一个理论家,把我所做的一切,整合成一个理论体系。王博文党务工作做的不错,但是在理论研究上,和我差不多。这样一来,对我将来的民主政治竞选,很是不利。戴季陶能成为国民党右派的“理论家”,想必有两下子。

正文 第26章

26日,国防军和平接收了南京城,整编三千南军,遣散了余众,每人遣散费30圆,一律银元。安徽票一向通存通兑,在南方使用很广。但终究不如大洋实在,而且战事一起,安徽票的使用势必受限。

稍后,第三师一团全面接管了南京的防御。午后,第四师向镇江、上海进发,打下上海后,留一部守卫,其它部队配合第二师向江西进军。第三师其余部队都驻扎在南京城外,准备向江苏进军。

晚上,我迎来了几个意外的客人。其实,也不算是意外,各国都已发电给我——英法俄要求我终止行动;日本意图从中渔利,电文暧昧不清;美德的电文就相对温和一些儿,但也希望能够保持中国的和平。这也是我出来带兵的重要原因之一,我的部属可以用执行任务等借口,不用理会各国的无理要求。我就很难推脱了,我现在不可能与英法等国翻脸。所以,各国的要求不合我意,我可以无视;但英法的军舰封锁长江九江段,帮助北军,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口号只能是,“不开第一枪”。好在事前参谋司对此已经有所预计,预先做好了准备,不会影响作战。

此外,各国还一致的要求,派遣军官作为随军观察员,我回电称考虑考虑。没想到,德国和美国的军官直接就到了。我一边考虑如何处理,一边邀请客人就座。说起来,我与德美两国的关系,算是很好。在相当一个时期内,我更需要两国的支持。两国派遣军官随军观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但我并不希望,其它国家的军官随军,这就不好处理了。

都是军人,我直截了当的把顾虑讲了。然后,请几位军官前往皖南,第二师驻扎在那里,是下一步行动的重点,他们可以在那里随军——这样一来,我可以推说,不知情,而不用直接把各国关系挑明。自然,我也要求各位以军人的名誉,为所看到的一切保守密秘,一切具体的东西都不可以对公众,对其它国家透露——我分别用两种语言,对两国军官讲了一遍。这让各位军官有点惊奇,虽然听说过我会四门外语,但相信的外国人,并不是很多。

我提出的要求,都是很平常、合理的,众军官自然答应了。

招待几位军官吃过饭,我用军用卡车将七位军官连夜送往徽州——第二军军部在那里。军用卡车给几位军官很大的惊奇——这时代的卡车非常简陋,连驾驶室都没有,就象老式拖拉机一样,敞棚——阿庭生产的卡车自然不会如此。阿庭虽然不能在技术上改进卡车,但驾驶室、安全带、燃油喷雾状能提高燃烧效率什么的谁都知道。在卡车厢上扣上帆布,铺好被褥,自然就成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卧室了。此外,阿庭的柴油机技术先进,德国进口的精密机床质量很好,发动机的声音要比一般的小不少。当然,更令他们惊奇的武器装备,还在后头。不过,那与本书就没有太多关系了。所以,我们就不一一细表了。

可以确定,来自遥远落后的东方的几份军事观察报告,并没有在各国引起重视。最重视的德国,也不过是因为德皇的偏执,以及国防军火力配置符合德军的某些军事思想而已。我是一只东方的蝴蝶,煽动着翅膀,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说起阿庭,在将一切工作处理差不多以后,阿庭就回美国了。

我曾偷偷地笑话他:“想媳妇了。”

阿庭就厚着脸皮说:“Of couse!想得厉害呐!”

阿庭已经是个成家立业的男子汉了,这样的打击,早已经失效。然,美国那里很重要,不能长久的离开人,我们只好开开老玩笑,减少一点儿离愁。

随后的事情,出乎意料的容易。后来想想也是,海军一战失利,还可以说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海军两战皆北;南京北军二日崩溃,上海三日易手,不仅震惊中外,也给北军以极大的震撼。我军装备火力还在二战的日军之上,官兵训练有素,取得这样的战果也没什么希奇的。

天上有飞机监视,安徽有重兵把守,五万余国防军分兵两路,驱赶着冯国璋部顺江苏撤退。说是重兵,其实只是在重要地域设一二个营而已。他们的任务,以防守拦截为主。以国防军的火力,依托坚固的工事,也足以防守相当一段时间了。

冯国璋是个心高气傲、聪明能干的人。自然不会就这样听天由命,也曾试图伏击、反击。然,解放军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国防军也很重视侦察兵(特种兵)。冯国璋部的试探反击,参与人员多了,就会被提前发现,在大量机枪的集中使用下,完全是场屠杀;参与者少了,又不足以给国防军造成严重杀伤,国防军的报复,也是严厉的。

冯国璋虽然气的吐血,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形势比人强——国防军的火力训练,给冯国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远不是北洋军可以比拟的。北军被押着,一路撤退——我通电声称“中立调停”,谴责“北军暴行”,要求“北军撤离南方”,并不积极进攻。冯国璋几次试探后,就明白了,国防军确实像宣传那样“无意消灭北洋军”。即使,冯国璋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有什么阴谋,却也不会自寻死路。冯部老实了不少,冯国璋再生气,也不会来刺激我。真打起来,我可不会手软,国防军的命更重要的。冯部反击时,死伤很惨重的。

三极管、真空管的作用,我和阿庭都知道,但怎么实现就只有天知道。尽管阿庭投入了大量资金,现在也不过刚有样品,尚未投入实用。所以,电台仍然庞大而沉重,还无法装上飞机,联络只能从飞机上扔下红色的钢制信息盒。飞机把轻机枪带上了天空,但还未解决与螺旋桨的互动问题,所以,机枪是向后发射的,准确也很成问题。冯如正与人努力想把炸弹装在飞机之下,但进展不大——也许我应该修个风洞——我也与冯如提过一回,他也很感兴趣。但实在太贵了,我还下不了决心。

总的说来,现在飞机没有什么攻击力,主要用于侦察。我只增加了一个撒传单的任务,宣传国防军的待遇,安徽的政策——“义务教育,村有土地”、“人人有饭吃,个个受教育”、“缴枪不杀”等等,指出北军行事的错误——“谁无父母,谁无亲人,今日行战乱于南,安知日后不行于北。……”,宣称“国防军中立调停,北军北返”、“政治问题,政治解决”等等。

新军的教育水平都比较高,都要求识字。所以,除了民国后招募的,素质没有保障,基本人人识字。冯国璋很是头大,命令收缴传单,严禁私藏。但安徽的飞机不光白天撒,有时,黑天也撒,这就防不胜防了。加之,现在被国防军跟在后头,打又打不过,又不敢快速行军,北军士气极为低落,加之,知道国防军不想赶尽杀绝,更起不了拼死之心——传单宣传“中立调停,北军不挑衅,徐州的国防军就不会进攻”。

江苏这边客客气气地把冯国璋送出,战事告一段落。至于,老冯一离开江苏境内,国防军的监视,就咳血症加重,卧床不起,那就与我无关了。我虽然限制冯部转向山东,那也是好心不是。督理山东军务的北洋军第五师师长靳云鹏在南京被俘。山东全无抗力,冯部就剩下一万多人,要是转入山东,也不能抵挡我,还得撤离,我也是好心,免得冯国璋再次跑路。我安排好驻军,以及山东、江苏军队的整编后,拜访了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希望双方继续以往的友好合作。马尔参委婉地表达了,愿意出兵帮助于我,愿意支持我统一中国,我自然是大义凛然地谢绝了——拉倒吧,求我,我都不想打,还想用这在我身上捞好处。随后,命汪道铭处理山东江苏的军务,我则率军返回了安徽。

江西的形势则完全不同,一来段芝贵的指挥能力差远了去,二来我有令在先,对张敬尧部务必歼灭,予以严惩——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以“北军暴行”为借口,就尽量使其圆满。所以,王泽率第二师主力,在水军配合下,进攻湖口。余程万率第四师主力向北,进攻南昌。当时,江西有第二、第六师,张敬尧是六师十一旅旅长兼南昌卫戍司令。王泽和余程万无论是兵力、士气、训练、装备都占优势,情报和地形也不落下风。以不大的伤亡,在九月,平定了江西。并在南昌召开了公开审理大会,犯有杀人、强奸罪行的北军官兵,在审判后,尽数处决,张敬尧也不例外。至于,在一座刚被洗劫凌辱的城市里,审理北军,是否公正。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但这不是本故事的重点。我唯一可以说的就是,被提起公诉的北军官兵,仅有三人证据确凿,被无罪释放,其它人等均被处以极刑。

此举一行,江西人心尽服。也是北军过于残暴,进入南昌,便公开劫掠财物,奸淫子女,第一日南昌就横尸1000余具,尤以张敬尧所部为甚。南昌人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后来,在高剑峰的强力要求下,我命其率近卫旅进攻九江,初时李纯部尚踞险而守。随着,陈士诚率第五师和第三师主力攻入湖北,李纯部军心动摇,我军趁势猛攻。待江西第二师北上,李纯见势不妙,遂率部遁入湖北。九江光复。但袁世凯不甘失败,又严令河南翼军赵倜率部进入湖北参战。

赵倜所部先是奉命支援冯国璋,然而,隐龙社收买了河南的土匪,大规模破坏铁路。

河南一向以民风彪悍而闻名,河南的“趟匠”世界都知名。后世研究“白狼”的文章,中外都有不少。而这“白狼”现在正横行河南,是趟匠中势力最大的一股。

白朗(1837~1914)又名六儿,字明心,河南省宝丰县张八桥乡大刘村人,农民出身。“性豪爽,善驭人,疏财仗义”。清末,豫西连年干旱,绿林蜂起。民国后,河南都督张镇芳又刮地三尺。有句老话“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人活不下去,自然就变刁民了。白朗趁势而起,又有一定的纪律,很快就称雄豫西宝丰一带,并在与官兵的较量中,发展壮大到数千之众。二次革命中,孙、黄眼见其势力壮大,遂派人联络,给予支持。

于是,白朗将口号由“打富济贫”改为“扶汉讨袁,反对专制,拥护共和”,自称“公民讨贼军”。九月,白朗军破湖北重镇枣阳,歼灭守军五百多人。

我对土匪没有什么好印象,其中好人寥寥无几,白朗算是其中的矫矫者了。然而,这样的好人也只是做孽少而已。我命令陈士诚防御河南的土匪,主要就是指白朗军。但只是利用一下的话,我倒不反对。隐龙社的人员,来源复杂,渠道很广。七月初,收到命令后,很快就与河南众多的土匪联系上了,喜欢钱的,就给钱;喜欢枪的就给枪。各杆子划分好区域,只要破坏了铁路,几天内,就有人付货。短短两个月,河南铁路就被破坏的一蹋糊涂。我不得不赶紧叫停,“这都是钱啊!”,我在心里发出了类似守财奴的悲鸣。破坏容易,建设难,现在都破坏了,将来我还要重建,花的可都是我的钱。

我如何心痛国家财产,姑且不提。驻军河南的翼军可倒了大霉,铁路全面瘫痪停运,行军光靠两条腿,未待其到江苏,胜负已定。冯国璋部已经先撤退到河南了。

冯国璋回到河南后,就重病不起,所部不足两万,皆士气低落。北军全面溃败,流言满天飞。此时此刻,赵倜又奉命支援湖北。当时的新军,说是新军,不如说是私军——就是安徽新军也一样是我的私军。“有枪就是草头王”,赵倜自然也想保存实力。现在的局势不定,如果北洋军失败,赵倜当然不会为之陪葬。加之,土匪破坏铁路,有这样合适的借口。于是,赵倜部一天行进不过三、五十里。未等到湖北,黎元洪都被撵出武胜关了——武胜关位于河南与湖北的交界处。其后,各国公使出面调停,战事遂于11月初结束。

稍后,我又借口北京无力平息河南的匪患,表示愿意出兵,还河南一个朗朗乾坤云云。我虽然只是作个姿态,来打击北京袁世凯的威信。河南的穷困是出了名的,我对这么大的一个包袱,是不感兴趣的。只是袁世凯以“安定中国非袁不可”而闻名于世界,我自然要在这里打击一下袁的声望,以备将来。但北京的反应就很紧张了,袁世凯迅速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开赴河南剿匪。至于,袁有没有其它的意图,我想一定是有的。然始终无机可趁,双方保持了“冷战”的状态。

我对袁声望的打击,多少有一些效果。当然,也不排除德、美、日三国有其它企图。三国分别暗示我,可以支持我成为中国总统。如果,我有意的话,接下来,就是与各国谈条件了。但我实在无意于此,于是,就高唱着“民主”、“和平”等口号,婉言谢绝了。

正文 第27章

九月末的太阳依然毒辣,安庆火车站里却挤满了人。在阳光的照耀下,等候的人们脸上都有几分汗意。

脚夫王老三被赶的远远的,满心的不高兴。眼瞅着,今天的工就要耽误了,虽然生活比原来好过,可穷人家过日子,闲着怎么行。远远的看见行李员李想走过来,王老三赶紧上前两步,打了个招呼。车站的人可得罪不起,何况李想人不错,王老三还想从他那儿讨个消息呢。李想挡开了王老三的手卷旱烟,自己掏出支“飞马”——虽然都是南洋兄弟公司的产品,但李想还是喜欢“飞马”甚于“红双喜”。

王老三给李想点着了烟,没说几句,就问到最关心的事情。李想看了看王老三,似乎觉得跟他说说也没有关系,就故作神秘的说:“你不知道,董都督今天回来,一会儿就到。现在,董都督可了不得。你看,一直跟都督不太对付的王议员、胡参议员,……,不都来了。董都督跟以往可大不一样了,就算不能与北京分庭抗礼,起码也是东南王了。……

还有人想出卖董事都督,也不想想,董都督是什么样的人,能瞒过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董都督做了多少事,咱们谁没得到他老人家的好处。一群没长人心的家伙,全被抓了吧!

董都督手一挥,那个,弹指间,强虏灰飞烟灭,把北军打的是落花流水。……”

李想明显是董都督的崇拜者,说着说着,兴奋起来,口沫横飞,神采飞扬,好像他就是都督本人似的。王老三边隐蔽的躲着飞沫,边“啊”、“啊”、“那是”、“那是”的答应着,心思却早已经不在了——自己是现在回家吃完饭再来,还是多等一会儿,要不,再等一会,也看看热闹。

……

——————————————————————————————

我在安庆站下车,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热闹——知道也不会在意。

政府官员、议员、军官、富商、名流缙绅和闲来无事的普通民众在安庆火车站,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听着安庆中学管弦乐队演奏的乐曲,我点点儿头,嗯,已经有个样子了,算是没有让我白花钱——为公立初、高中配备乐器,也要好几十万的。再听歌词,我忍不住笑了,是杨度的《中国男儿》——杨度正在北京给袁世凯出谋划策——真是个才子呀,不知杨度知道此事,会是什么感觉?

我发表了简短的演讲,告诉大家:国防军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北军的暴行,必将受到惩罚!共和国不能容忍这样的暴行。但是,战事很快就会结束,战争不会扩大化,政治分歧,应当政治解决,云云。

然后,在简单的涵喧过后,就离开了,众人也很快散去。

蒋百里与我坐在一辆车里,他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蒋百里的心事,却也不说什么。待回到家中,周围的闲杂人员都离开了,我才命令高剑峰把手令拿出来。我接过手令,也不打开,就抵给蒋百里。

蒋百里打开手令一看,心情马上好了许多,调侃我道:“崇文兄,是不是谁也信不过呀?”

我摆了摆手,说:“不要嘲笑我,你们自然都是我信任的人!可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是不能光靠信任办事情的。我又不是神仙,万一看错了人,怎么办?我不能不多作考虑啊!有对不住百里的地方,还请百里多多谅解我。”

蒋百里听了,不仅默然。

事情就是这样,我虽在安徽经营多年,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希望更进一步,也是理所当然——在安徽军政府、军队和议会中,都有另投‘明主’的,我也知道这种状况,所以,我在率军出征之前,就给韩铁留了一个手令,“便宜行事”。于是,韩铁就在许多人上窜下跳时,抓了这些人的现行,并在九月之初,大事搜捕,一举抓捕了许多人——这种抓捕不光针对出卖我的背叛者,也针对许多安徽通缉的刑事犯。总而言之,安徽一时风声鹤呖,谣言四起,颇有几分人人自危的架势。

蒋百里本不知道此事,突然之间,看到这份手令,难免心情复杂。而高的那份手令,则是一份保护蒋的命令,大意为“没有我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动蒋百里,且任何时候,都不能伤害蒋百里”——有比较才有优越感,蒋百里观后,心情自然好了许多。

我们谈了会别后战事,又商议了下一步的行动。胜利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了,今年又有三万五千人服役,已完成三个月新兵训练的已有二万三,就算北京集合所有兵力,也不可能改变胜负。所以,我们主要是讨论:下一步如何处理南方诸省;是否继续实行义务兵役制;如何处理叛变者;如何针对战斗中出现的问题,改革训练方案;等等。

我们一直讨论到很晚,便留蒋百里在我这里吃晚饭。蒋百里虽然三十出头,可还是“王老五”一个。所以,在吃饭时,妻子便谈到蒋的婚姻。“做媒”是已婚妇女的兴趣之一,虽然比不上“逛街”,却也是很普遍的现象了。说来说去,妻子就要给蒋做媒——我自然举双手支持,靠蒋自己去找,几乎不可能——蒋的心事全放在军事上了。于是,妻开始盘问蒋喜欢什么样的,并切实的举出了一个个人物,像,洪家三小姐,大家闺秀;严家大小姐,上过女学;等等。我在旁边看蒋支支吾吾,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心里暗爽。

……

蒋百里走后,我在书房里,见到等了一晚的韩铁。韩铁将我走后,安徽的种种,以及国内外形势向我逐一汇报——隐龙社的触角已经伸向国外,并询问如何处理这些被捕的人。我虽然知道有这回事,但具体都有哪些人,却不很清楚。于是,我首先就拿起了“涉嫌泄密人员名单”。抄名单的字是一手漂亮的小楷书,我一看就知道,是机要秘书何文基的手笔。名单条理分明的按涉嫌人员的身份,以及重要性,泄露机密等,来排列顺序。看起来,简洁大方,颇有些儿赏心悦目。然而,我看了没有几眼,脸就沉了下来。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何况是新军数千之众,我早有准备,其中会有人出卖我。然,真正的看到这十七个人的名字,我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过。胡永奎就不说了,老北洋武备学堂出身,老新军了,但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现在担任陆军军官学校主任,但他与北京的联系,一直由隐龙控制。新军的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来。就现在我也能把每人都对上号,仿佛那新兵训练仍然历历在目。高大的柳同达,家有老母的王叙,去年才生了儿子的李家竣,田老七的名字都是我给起的,叫田镇山,……

韩铁的轻声呼唤,让我回过神来。我仔细询问了这些人的情况,略一考虑,便决定让他把这一干人等连同证据,都移交给司法厅,我会命柳澹方——司法厅厅长,对这些人提起公诉。而身为军人的,则交给陈士诚,命其组织军事审判。“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既然如此选择,就要接受一切后果。

接下来,我毫不吝啬地狠狠夸奖了韩铁一番。韩铁工作做的很好,非常好,南京、北京始终都没有知道安徽国防军的确切人数。这才是过去这场战争,能够取得胜利的先决条件。我让韩铁把行动中的有功人员都报上来,统一嘉奖。

韩铁看我心情有所好转,就另找个话题问我,为什么不请严复去海军疏通——想必会有相当部分的海军舰艇愿意投降我军。我厌恶的说:“一堆只认钱的军人,我要他们有什么用?你不要以为,我们可以先收买再缴械,这世界有得就有失,如何选择,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昆成,我本来想过一阵办理,现在先和你说一下,你也好有个准备。我预备把情报工作分成内外两块,你觉得怎么样?”

我既然如此说,就意味着我有想法了,韩铁只能说“好”。

我看他态度很好,很端正,便又夸奖了他几句,然后说:“对外的工作比较重要,还是你继续负责;对内嘛,你看谢元福怎么样?”

韩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什么也不能说,只得还说“好”。随后,韩铁问道:“那警察总局怎么办?”

我心知肚明,这是一个试探,然打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的。于是,我便让韩铁推荐人选。韩铁推荐了扬鹏飞,这个人能力不错,我就同意了。

我不是不相信韩铁,就目前而言,韩铁是值得信任的,他没有背叛我。然,制度就是制度。权利过于集中在某个部下的手里,必然会影响整个体制的稳定,继而影响我的地位和权威。但是,我并没有对韩铁解释,上位者适当的神秘感,只会增加其权威性。我是董正朝,我作了决定,这就够了,无需解释,毋须理由。

回到安庆的第二天,我就又开始了忙碌在公文中的生活。虽然安徽军政府制度健全,我又权力下放,各司其职,各掌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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