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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5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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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纳闻言,不由一愣。
曹颙说了这句,就闭口不言,悠然地骑在马背上,怡然自得眺望远处的春景。
他那一句话,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是,颗叔,…;顾纳正色谢道:“侄儿谢颙叔教弘…;
曹颙轻轻摇摇头,没有接她的话,反问起顾纳上京的见闻。
两人边谈边行,只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京城。
待一行人进城,初瑜想着他们马车不便宜,便使人对丈夫说,是否绕路将他们夫妇先送回去。
顾纳在京城有房,不过是在南城。
通州却在京城西边,若是让初瑜专程送他们回家,那要绕小半个京城。
曹颙尚未应答,顾纳已经连道使不得。
他虽是回京叙职,升官在即,可脑袋上毕竟戴着九贝子府旧人的帽子,还不知皇上会如何相待。要是与曹颙过于亲近,保不齐牵连到曹颙。
曹颙稍加思量,便也没有勉强,只打发张义就近找了个车马行,雇了一辆还算干净的马车给蔡氏母子。
在分道前,曹颙对顾纳道:“今日同行回京之事,瞒不住有心人,也不必瞒。如此以后,两家有了走动的由头。过几日应酬少了,就带蔡氏与孩子们过来。”
顾纳应了,目送曹颙一行远去,才翻身上马,带着妻儿回家。
虽说都是回京叙职,可他一个小小知州,自是比不得那些督抚大员,可以直接递牌子请见,而是要先到吏部,等着吏部堂官3见。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回京一个官员就见一个。
吏部如何引见,多少官员一起了见,都是有章程的,所以顾纳这边并不急……
曹府这边,拢共也不过那几个主子,如今走了一半,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曹颙每日往返衙门与家里,感觉不到,初瑜的感觉却很明显。
就连处理家务事,也带了几分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习惯这种冷清,还是挂念出门的几个家人。
这下,就连曹颙都感觉出妻子的异常。
曹颙只当妻子前些日子照看自己累到,便要她卸下家务,专心休养。
天慧早在妞妞出嫁前,就同妞妞随着初瑜管家,现下趁着府中清闲也可以练手。有什么不足之处,还有罗嬷嬷与常嬷嬷两个在旁,并不需初瑜多操心。
罗嬷嬷与常嬷嬷两个,便是当年的罗姑姑与常姑姑,在曹府供奉十多年,年岁减长,自天佑以下便改了。。
曹颙夫妇早已同两位嬷嬷商议过,曹府负责两位承继嗣子、养老送终之事,二位则作为天慧的随嫁嬷嬷,为天慧的助力。
早在两位嬷嬷到曹府供奉没几年,淳王府就将他们两家转到初瑜名下,如今他们的兄弟子侄都在初瑜的陪嫁庄子上当差。
不管天慧如此机敏,有些事不是她好抛头露面的。有两位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在旁,怎么也吃不了亏去。
两位嬷嬷如今是初瑜名下包衣,又得主子的看重恩典,自然是满口应下。
在曹家十数年,她们两个也是看着天慧长大的,自是晓得曹颙夫妇待这个女儿的疼爱看重,更甚于两个儿子,也乐意跟着天慧身边效力。
曹颙夫妇未雨绸缪,为女儿早早选下随嫁人选,也是有缘由的。寻常权贵家的姑娘,出嫁时除了陪房下人、陪嫁丫鬃,多还有乳母嬷嬷或者保姆嬷嬷随嫁。为的就是在自家姑娘受委屈时,可以出面分说一二。
天慧虽是被曹颙夫妇娇养,可身边并没有常伴的乳母与保姆。
她小时候的乳母停奶后,便被初瑜打发出去了;身边自幼的保姆因那个时候天慧不会说话,有所怠慢,被撵了出去。
自那以后,天慧身边便没有常驻保姆嬷嬷,只有几个嬷嬷轮班当值几今年长的大丫。
现下婆婆与小叔子、小儿子都不在府,正是家务最少的时候,交给女儿打理,初瑜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有一件事,她想了起来,便对丈大提及。
原来,初瑜说的是雍正元年皇上赐下的那十个宫女。
虽说进了曹府后,她们除了宫籍,可哪里能同曹家家生子与外头买来的丫景一般对待。
那十人中,除了犯官女眷三人籍没入宫之外,其他七个都是上三旗包衣人家的女儿小选入宫的。
如今五年过去这些婢子年岁渐长,稍大的几个,已经可以指人。
李氏出京前,初瑜曾就此事请婆婆示下。这些人的身契虽在曹家,可毕竟是皇上赐给李氏的如何处置,还需李氏做主。
李氏不耐操心这个便发话让媳妇做主。
初瑜又怎好自作主张?
内务府包衣人家枝蔓相连,要是一个处理不妥当,谁晓得得罪了哪个?
可是要是拖下去,等到长媳进门,再打发她们出去,影响又不好。
晓得的不会说什么,不晓得内情的说不定还要将“善妒;的帽子戴在六格格头上。
初瑜不愿给儿子与没进门的媳妇留麻烦,便想要早些解决此事。
这算是内宅事,可也不单单是内宅之事。
雍正此举,固然有施恩曹家之意可未必没有其他目的。
曹家上下,对此心知肚明,可偏生还得做出感恩不尽之态,对着十个宫婢看上去也全无提防之意。
李氏向来怜贫惜弱便留下那犯官女眷三人、还有个看起来最瘦瘦小小一个,其他六个让曹颙夫妇安排。
剩下六人中,三今年长的入了梧桐苑,补了一等丫鬃的缺;三今年幼的则跟着天佑、恒生、长生院子里当差,不过因年岁小,只是二等丫鬃的例。
梧桐苑有八个一等丫鬃的缺,这三个补上侄是也并不显眼,大家便相安无事下来。
其实哪个有异动哪个传递了消息,都在曹颙眼中。
只是他并无隐私不可对人言,便也由着她们去。
不知是她们在宫里规矩学的好,还是畏惧初瑜的身份即便有几个有姿色的,也都本本分分。
她们当差矜矜业业做事亦勤勤恳恳,并不亚于曹家家生子。
数年下来,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初瑜自是希望她们能指个好人家,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
曹颙最不赞成的就是主子指婚那一套,要是姻缘和美还罢,要是夫妻不协的话,心里岂不是膈应?
“还是问问本人的意思,愿意回归本家的就出府,乐意留在府里的再说。”曹颙想了想,道。
即便是内务府人家,也不是人人都需要将女儿送入宫的,稍休面的人家都舍不得将女儿送进宫做宫女。
这些经小选入宫的女子,要不就是家境不好,要不就是另有恩怨,曹颙不愿插手太多,可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女孩离开曹府后处境不堪。
初瑜笑道:“如此也好,左右也不是顶着急。即便要打发她们嫁人,也得等老太太回来,让她们给老太太磕了头再走。”
曹颙点点头,道:“不好全打发了,那样太惹眼,还是先可着将到年纪这几个,小的就先留下。嫁妆什么的,可以优待些,但别忘了言明是因皇上恩典,剩下几个小的,还是按照府里的规矩,到了年岁再说。”
旁人还好,那几个犯官女眷按制不得除奴籍,生死荣辱都在曹家众人的一念之间。
初瑜迟疑了一下,道:“林儿她们几个,倒是任由咱们处置,可毕竟曾是官眷,虽说沦落为奴,可保不齐有平凡之日,若真的指给府中下人,倒真的是恩义不成反结仇。”
曾颙想了想,道:“当年随同这十个宫婢赐下的,不是还有六户包衣吗?若是那几个乐意出嫁,就从那几乎给她们找人家;若是她们不愿嫁妆,就打发到庄子里养花种菜………”
官场上的事,谁也不好说。
要是哪天对方真平反了,却发现女儿成了曹家家奴之妇,外乎乎外不女成了曹家家生子,那除了怨恨也不会有别的。
曹颙所作的,不过是留有一线余地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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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 # 。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问话
…
…
没过几日,曹颙收剥简亲王府的请帖,是简亲王福晋下给初瑜母女。 简亲王福晋二月十六生辰,在王府设宴,请了几家女眷听曲看戏,客人名单上,包括初瑜母女与曹颙。 收到请帖时,初瑜也只能感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宗室权贵中,谁不晓得简亲王继福晋是个不爱热闹的。除非必要的应酬,她鲜少在外交际,嫁入王府这些年,为了自己的缘故,对外宴请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这一次有悖常态,主动设宴,多半是为了六格格的缘故。 六格格的婚期就定在九月里,这不过是半年功夫。 多几次机会,让她接触婆母小姑,彼此相熟,也省的她嫁进曹颙忐忑。 论起来,初瑜是她同族姊妹,曹颙是她母亲闺中好友,六格格早年也曾见过这两位。就连天慧,她也在平王府见过。 只是那时六格格年幼,天慧就更小了,也只是见过而已。 待初瑜对曹颙提及此事,曹颙却想到天估,道:,“虽说没有给天估帖子,可既是晓得此事,天估也不好做不知,给他单独预备一份礼,让他在宴饮前一日去简王府请安贺寿。”虽晓得丈夫说的是正理,可想到宝贝儿子往后需要孝敬的长辈就多了两位,初瑜心里难免泛酸,道:,“等到我生辰,看看六格格孝敬我什么?” 曹颙“哈哈”笑道:“夫人不用泛酸,那时候媳fù已经过门,还能短了你孝敬不成?说不定要收双份孝敬,还有大格格那份。” 初瑜,“扑哧”一声也跟着笑了,道:,“儿子真是给旁人养的,还好娶了媳fù进门,权当多两个女儿,倒是也不亏。” 曹颙点头”道:“如此想就好,都是孩子,能包容就包容些,遇到不合心意之处,也不要生闷气。都说老伴、老伴,以后你眼里只看着我就行了”让他们小的随意。” 初瑜听着这话不像,横了丈夫一眼,不忿道:,“瞧老爷说的,难道我是那恶婆婆?还要老爷先敲打我?” 见妻子着恼,曹颙忙道:“不是这个意思,还不是担心你身体” 舍不得你操心费神么?孩子们渐大,也不能累我们操心一辈子。即便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可既是养大了,教养的也不错,就得让孩子们自己有担当。教妻训子,是他这个当丈夫、当老子的责任,可不能推给咱们老两口。” 丈夫满脸关切,归根结底又是心疼她的缘故,初瑜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恼怒有些无理取闹,讪讪道:“老爷放心,我会爱惜自己,只是老爷这声1老两口,我可是不敢应承。老爷看着年轻着呢”正是壮年”哪里就老了?” 曹颙笑着mo了mō胡子,心里想着怎么让自己面相更老成些。 皇上已经呈现老态,怡亲王也现lù日幕之相,自己活蹦乱跳的,别再碍眼。 他却不想想,他当雍正、怡亲王是同龄人”那两位却将他当成子侄晚辈。 没两日,又轮到户部轮值,曹颙一如往常,掐着时间乘轿子到了宫门外。 等到内shì将众人引进宫门,前往养心殿,已经到了晨正时分。 在外侯见的几个堂官自是一路上提心吊胆,寻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故变动。 只有曹颙,因得了顾纳消息,晓得今日小朝前吏部尚书引着进京叙职的外官陛见,因此倒是并不为今日小朝延后意外。 果不其然,将到养心殿时,一行人就迎面遇到吏部shì郎与十来个穿着各级补服的官员。 从所着补服看,这些官员从正七品到正四品不等。 别说他们,就是那负责引荐官员到御前的吏部shì郎,见到曹颙与刑部两位尚书在,也只有躬身避让的份。 曹颙往人群中扫了一眼,顾纳正在其中。 不管是品级,还是年纪,顾纳都不起眼。 曹颙微微点头致意,心里想着如此不惹眼也好,如此泯灭众人之中,也比太过惹眼,让雍正想起顾纳曾在九阿哥门下要好。 他却不晓得,雍正已经将顾纳记住,而且说不上是好印象。 待内shì引着众堂官进入养心殿时,雍正的脸sè就不好看,望向曹颙的目光尤为犀利。 曹颙站在队列中,虽没有抬头,可却感受到雍正不善的盯视。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紧,心里已经飞快地在寻思自己近日有无过错,是不是哪里犯了忌讳。 可想来想去,还是茫然无头绪。 曹颙既想不出来,就安下心来不再想。 顶多也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的训斥一番,已经经历一次,曹颙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 不过还好,雍正终是收回视线,在曹颙回禀户部公务时,雍正说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小朝结束,有没有其他意外,曹颙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就在他随着众人退下时,陈福却过来传雍正口谕,命曹颙东暖阁觐见。 曹颙面sè不变,眼中的惊诧却是遮不住,心中惊疑不定。 陈福这时眉眼却弯了弯,道:,“曹颙人快随奴婢过去吧,总不好叫主子与王爷等着。” 曹颙见状,心中大定,对陈福道:“劳烦大总管,曹颙谢过大总管。” 陈福低声道:“曹颙人勿要客气,奴婢早年受过魏总管的恩惠,往后魏总管那里,还要劳烦曹颙人多费心照拂。” 这话说的莫名,曹颙只觉得稀里糊涂。 能给陈福恩惠,且提起来大家还能晓得的,“魏总管”只有魏珠。 可据曹颙所知,自打雍正登基,魏珠这位圣祖朝的红太监,就被发配景山寿皇殿当差。 虽说还挂着总管太监的衔,可实际上却相当于被软禁在景山。
曹颙虽有些唏嘘,可对于天子近shì这种高危职业来说,魏珠能留下一命已经是侥幸。 就因这个,对于雍正登基的各种流言,曹颙是倾向于康熙确有遗命的。要不然的话,魏珠这个康熙近shì早当被灭口才是,哪里还能有xìng命在。 不管怎么说,两人到底十几年的交情,曹颙虽无力为魏珠脱困,却能照拂他心里最惦记的亲侄儿。 只是此事机密,曹颙不敢托付旁人,还是请曹颙悄悄办的。中间不知拐了多少道弯,曹颙倒不怕查到自己头上。 这会儿功夫,二人又转回养心殿,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都闭口不弃。 进了东暖阁,就见雍正盘tuǐ坐在炕上,虽依旧是板着脸,可却没有小朝时的寒气逼人。 十三阿哥则是坐在椅子上,神态平和。 虽说散朝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可曹颙还得依照规矩老老实实地磕头请安。 雍正也不叫起,冷哼一声,道:,“你既与顾纳有亲,想来也是相熟的,那告诉朕,顾纳这人如何?朕能放心使唤么?” 是因为顾纳? 因之前想到这个可能,曹颙心中并不算吃惊,可是脸上依旧lù出惊诧惶恐神sè,老实想了一会儿,道:,“回皇上的话,顾纳幼时曾客居臣家,与臣相伴读书,直到康熙四十四年举业,才离开曹颙进京应试。 臣所相熟的是少年顾纳,读书勤勉,shì母至孝待臣年长,往来的少了,臣也就说不好……” 他心中其实是想要多赞顾纳几句的,又怕适得其反,给顾纳添麻烦,便斟酌了再斟酌才说了这一番话。 雍正听了,神sè稍缓,道:,“听说你前几日从通州回来,曾与顾纳路遇同行,不说别的,就说说你的观感如何?” 瞧着雍正神态,不像是厌弃顾纳,倒像是要重用,曹颙心中大定。 这回他没有再沉思迟疑,而是痛快地回道:“臣当时瞧见顾纳的时候,几乎认不出。若不是见着他们雇佣的马车坏在路边,想要近前问询援手,就要当面错过原记得顾纳相貌清俊,气度儒雅,没想到数年未见,他倒是先是老成许多看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过瞧着他精神头倒是十足,说话之间也少了酸气雍正的脸sè平缓了,看着十三阿哥道:“既是十三弟赞成,曹颙又夸,那就这个顾纳。杭州附晋,知府早定下来早好。” 十三阿哥笑着说道:,“还是皇上慧眼识珠,想起顾纳来,要不然臣弟也是没头苍蝇,哪里能想出这样妥鼻的人选。” 有曹颙在,到底说话不便宜,雍正便摆摆手,打发曹颙退下。 直到曹颙出去,雍正才道:“当初顾景星凭借一点微末之名,全然不将朝廷放在眼中,屡征不朝,又能如何?他念念不忘前朝,端着架子,可为了给家族找靠山,还不是舍了亲妹做妾?他若是晓得他外甥尚主,外甥别子、别女身上都留着我爱新觉罗氏的尊贵血脉,不知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原来在应了李卫之请,恢复浙江乡试后,雍正还想要加恩浙江士子,好消弭先前因停乡试而带来的不好影响。 正好杭州知府因病致仕,杭州知府出缺。 因之前看到粘杆处的消息,晓得顾纳是在江南士林中口碑甚高的大儒顾景星曾别,所以雍正便想要点他补杭州知府。 不过想着顾纳曾在九阿哥门下,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喜,才传曹颙,有了这番问话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代贺
曹顒从养心殿里退出来,神色不变,心里却隐隐为顾纳欢喜。
顾纳升知府之事,早就传出来,可是本来补的是山东的缺。
山东虽也算富饶,可哪里比得上江南。杭州人杰地灵,又是浙江省府,杭州知府可算是肥缺中的肥缺。
换做其他人任督抚,曹顒少不得担心下江南水深,官场倾轧之类的,可现下浙江督抚一身的是李卫。
李卫读书不多,可对读书人却十分敬重礼遇。
顾纳是名儒之后,进士出身,又没有贪墨枉法的劣迹,再加上与曹顒的关系,李卫只有照拂,没有挑剔的道理。想到这里,曹顒一愣,似乎有些晓得雍正点顾纳为杭州知府的用意。
清朝“文字狱”并非从雍正朝开始却在雍正朝越演越烈,现下不过是开头罢了。
曹顒的那点喜悦心情,立时被冲散。
可他无力去改变雍正的敏感多疑,也想不起来是哪个官员粗心,将“陛下”的“陛”写成了犬写旁的“狴”,也不能阻止哪个不去西北岳钟麒轿前投书。
其他的文字狱,曹顒知之不详,记得最深的就是几件。
一件是已经发生的,导致海宁望族查家抄家破族,浙江停了乡试的“维民所止”案,还有两件就是上面所提的两件事。
第二件是一个别字引发的悲剧,因这笔误,雍正对那官员起了疑心,使人抄家,结果抄出“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这句诗句,结果被定罪斩立决。
第三件事,引出了曾静、吕留良案。后世各种演义,什么吕四娘杀雍正什么的,因此曹顒记得深些。
第一件事,曹顒是耳闻目睹的。
“文字狱”只是罪名而已,根本缘由还是因查家早年站队,站在太子一边,即便太子二废后,他们也支持弘皙。
说来,这不过是儒者信奉礼教,拥护嫡长承继那一套而已。
有这种想法的,并非只有查氏一门,浙江文风开放,各种消息就多,所以雍正才恼羞成怒,停了浙江士子乡试。
第二件事,即便遇到的不是雍正,怕那粗心的官员也落不得好。
“狴”虽牵强附会有龙子之意,可在这个时候实不是好字,古人用“狴犴之灾”指代牢狱之灾。
用这个字来指代“陛下”浅了说是大不敬,深了说就是“诅咒”雍正哪里能受得了?
至于第三件事,是以满汉之别,撺掇手握重兵的大将造反,更是触了龙之逆鳞。
满人入关,因人数与汉人比例悬殊,本就对汉人严防死守。
你这边造反的口号意思都摆出来了,不诛九族还能跑了?
曹顒摸了摸额头,不同自嘲地摇摇头,户部就户部哪,到底比刑部强得多。
就是礼部,遇到“文字狱”的时候,也要参详定罪。可以预见的是,为籽讨好皇上,众人议罪都是重罪。
这也是惯例,要是皇上从轻发落,就是“法外开恩”,要是皇上有重罚之意,他们也没有违了圣意。
户部平素虽繁琐些,可管的多是赋税田亩,倒是不必牵扯其中。
户部轮职堂官都回衙门,只有曹顒被留在御前,蒋坚与左成都有些担心。
见曹顒回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两虽在户部挂职,一个文书,一个笔帖式,可实际上主要工作就是协助曹顒处理政务。
蒋坚会将公文标明侧重,需要参考的文书档案,则是由左成负责整理出来。
因此,就不需要曹顒太废精力与心思。
顾纳外放杭州知府之事,过几日就会出现在朝廷父邸报上,并不需要刻意隐瞒,可衙署里人多眼杂,实不是说话的地界。
要是因曹顒多嘴一句,引得什么传言,传到御前,倒显得他肚子浅,藏不住话。
等到落衙后,三人出了衙署,曹顒才对蒋坚与左成说了此事。
实在是顾纳与曹顒往来的次数有限,顾家与曹顒的渊源又埋得太深,两人只当顾纳是曹顒寻常远亲,倒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们关注的是皇上正式点顾纳为知府前,先问曹顒其为人,才决定是否用此人。
其中,颇有深意。
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对曹顒的看重与信任。
两说得滋滋有味,曹顒听了,只是一笑而过,并不记在心上。
若说雍正的信任,谁比得上十三阿哥?
可后世历史上,十三阿哥即便夭折了嫡长子,也没有立嫡次子为世子,而是造反还是孩童的嫡幼子为继承人,为什么?
为了消弭他执掌朝政十余年的影响力,最关键是为了安皇帝的心……
过了几日,在朝廷新一期邸报上,顾纳补杭州知府的消息终于见之于报端。
曹顒便叫初瑜预备了一份礼,让天佑代自己去顾宅走一遭。
对于“表兄”这个名儒后人,天佑并不像长生那样感兴趣。
即便晓得亲曾祖母出自顾氏,并非他本以为的别家,可是他对顾家人并无亲近之意。
与其说他将顾纳当成是曾祖母远亲,还不若说是将其视为父亲故交。
与曹顒关系疏离二十年,还能让父亲称赞不出恶言,唯一使得天佑好奇的只有这个。
既到了顾家,除了顾纳夫妇外,少不得还见到顾纳几个孩子。
顾伯平的年岁,比天佑小一岁,可辈分却是侄儿辈,还得依照规矩叩头请安。
天佑哪个好受这个,连忙扶住:“你我年岁相仿,我哪里好受得这个?虽说长幼有别,可也不必计较这个。”
顾伯平笑着听了,并未出声反驳,可还是关注着父亲神色,见他微微点头,从谏如流不再叩拜,而是口称“表叔”作揖到底。
天佑这才受了,并且叫人送上见面礼,连带着顾伯平两个弟妹的份也没落下。
天佑是御前侍卫,又定了个郡主格格为妻,又与顾纳平辈。顾伯平以为父亲定会像那日对曹顒那样,“如对大宾”激动中带着几分敬重。
没想到,顾纳自是慈爱地看着天佑,如同长兄待幼弟般,除了问及的天佑等小一辈安好外,就是询问曹顒先前得病经过。
连曹顒的食补方子,顾纳都没有忘记过问。
天佑并非心无城府之人,不过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弯,还是实话实说。
不说别的,就凭父亲让他传话,邀请顾纳阖家去曹家赴宴,还有之前提过的,有意照顾即将留京入国子监的顾伯平,天佑就晓得,父亲没有拿顾纳一家当外人。
即是如此,就没甚隐瞒。
顾纳越听,心里越沉重,精神恍然,脸上的担忧已经掩不住。
天佑见状,倒是不忍心,安慰到:“表兄不必太过担忧”陈太医说了,好生调理,父亲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顾纳想要挤出几分笑,却是挤不出来,只一本正经地看着天佑,道:“承益,我晓得我担忧也是折担忧罢了,与顒叔身体无益,真正能为顒叔分忧的,只有你。顒叔至情至性,权势金银都入不了他的心,他心里最牵挂的,还是你们这些骨肉家人。自打少年开始,顒叔最操心的就是家族之事,就开始为家族筹划,只有你能支撑起门户那日,顒叔才能真正安下心来休养。”
听了这一番话,天佑就晓得眼前这个远方表哥不仅仅是父亲故交,还是父亲至交。
天佑已经站起来,对顾纳郑重谢到:“小弟谢过表兄教训,小弟定尽力为父分忧,不让父亲再因这些琐事分心劳神。”
见天佑能听见自己的话,顾纳颇为欣慰,点了点头。
天佑说了曹顒相请之事,顾纳立时应了。
虽说曹顒之前就吩咐过一次,让他带妻儿到曹府,可顾纳始终带了小心,不敢轻动,怕因自己的缘故给曹顒带来麻烦。
现下升官之事尘埃落定,还补了杭州这个繁华之地的大府,说明皇上并未厌他,自然也不会迁怒与之相交的曹顒。
毕竟是头一次上门,虽说顾纳留饭,可天佑还是婉拒,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顾纳父子二人,亲自将天佑送到大门外。
顾伯平有满腹疑问要询问,可又赶上相继来了两个客人,都是顾纳的同年。
直到晚饭后,顾伯平得了空,对父亲提起自己的疑问:“父亲,为何您提及表叔公时如同卑幼对尊长,那表叔公比父亲还年轻几岁么?”
若真是辈分约束,那面对天佑的时候,顾纳也不会将其当成子侄晚辈,而是兄弟叙谊。
顾纳没想到儿子迷惑了半天,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目光迷离,像是陷入遥远的回忆。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道:“尽管顒叔比我还小上几岁,可打小时开始,就是他照顾我庇护我。你不晓得,曹家与顾氏族人不亲近,不仅仅是因当年奉圣夫人当家作主的缘故,还因顾氏族人险些断送了顒叔性命。顒叔是曹家长房长孙,诸位长辈自是视若心肝……”
他没有修饰,直接讲了当年曹顒被拐之事。
顾伯平听了,瞠目结舌,喃喃道:“既受了这么大罪,表叔公怎么不记仇,还能照拂父亲多年……”
他原本还想问一句,父亲有没有怀疑过父亲溺亡是曹顒的手笔。
可又一想,才发现自己小人了。
若是曹顒父子手段那般狠辣,也不会让父亲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迎来送往
顾纳既正式补缺,那能在京里停驻的日子就有限。
曹府的家宴,就设在天佑造访顾宅三日后,正赶上天佑与恒生休沐之日。
除了顾纳一家五口,曹府这边也是一家五口。
顾纳是晓得恒生的,关于他归宗封郡王长子尚主之事也都有所闻。
恒生则是听了天佑的话,晓得这个顾纳与曹家往来的少,却能实打实地关心养父,便对他心生好感,很是亲近。
稳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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