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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4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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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子不教,父之过”并不是十分有礼,孩子的言行也容易受生母影响。孙文成子嗣多,长孙又将长成,倒是占了大便宜。
“若是表弟忙,我就不留客了。”曹颙淡淡地道。
孙班倒是不失礼数,躬身道:“那小弟就先行一步了。”说着,望向孙瑾与孙礼二个”大喇喇道:“礼哥儿,二哥,还不快告辞,嗯?”
曹颙见状,越发不喜。
曹家二房也有庶子,不说哥哥们对庶弟如何,比曹项年幼的曹倾即便受尽宠爱,也记得长幼有序、兄友弟恭,待庶兄与其他兄弟没有什么不同。
孙瑾与孙礼刚要开口,就听曹颙道:“我们老太太前几日还念叨你们,难得你们过来一趟,用了饭再回去。”说到这里,又对李语、李诚兄弟道:“你们两个也留下,老太君回来这许久,也不见你们来请安。今儿晓得你们过来,定是欢喜。
孙瑾闻言一愣,眼睛已经不自觉地望向孙班;孙礼件是躬身道:“舅父有命,甥儿就同二叔叨扰了。”
他同李诚表兄弟之间年纪相仿,先前见孙班刻薄,气晕李诚,想着自己母子这两个月没少受孙班的气,已生同仇敌忾之心;如今又见他在人前对二叔无礼,就不给他留颜面。
孙瑾见状,看了孙礼一眼,随即对曹颙道:“表兄有命,弟本当遵从,只是今日早约了人,先同五弟回去,改日再来给伯娘与表兄请安
曹颙见他不卑不亢,到是也没再开口挽留,使人送他们兄弟离去。
孙礼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阵红、一阵白。
孙班眼中的怒意,与孙瑾眼中的谴责,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大家确实是一家人,不当在亲戚面前内斗,可是这个五叔哪里有做叔父的样子。他不慈,自己还有一味恭顺么?
李诚这边,也是若有所思。
都说嫡子承家,孙家两个嫡子,长子失了德行,这个五子也没个样子,往后支撑门户的不是长孙,就是庶子。
自己家,又何曾不是如此?
自己只顾“再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阖家生计都压在庶兄身上”,
这会儿功夫,太医已经到了。
早年往来曹家的陈太医已经回乡,如今出入曹家的这个太医姓乐,正是“同仁堂”乐家子弟。虽没有正式拜师,但是这位乐太医对方仲公极为推崇,两人就医术上多有交流。
乐太医之所以能进太医院,还是承曹颙的举荐。等陈太医还乡后,乐太医就接替了他,往来曹府看诊。
见病人并不是曹府之人,乐太医心下诧异,却也没有多问,仍是一番“望、闻、问、切”下来,随后脸色有些怪异。
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惊疑不定。
李诚这边,则是心中冰凉。早先在苏州还好,不过是有些气虚不足,如今在京城这些日子,却是越老越容易失眠、盗汗,还有几回流鼻血。
曹颙看着,也心下担忧,不想在李诚面前问病情,怕加重他心里负担,便道:“此处无纸笔,请太医随我去书房下方子。”
乐太医起身,道:“尊曹大人吩咐。”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剩下这表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这一瞬间,李诚也觉得怕了。不管他怎么早慧,毕竟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哪里就能看得开生死?
“二哥”李诚抬起头,眼光中已经带了惧意。
李语虽也心下不安,仍是强作镇定,温声安慰道:“三弟不要担心,不会有事
书房里,曹颙听了乐太医的话,哭笑不得:“什么,补大发了?”
乐太医点点头,道:“从症状看,是如此。要是他用的补药方子,上面有人参、当归这两种,就更是错不了。看着这位少爷,有些肝胆不调,还有些胃弱,正需长期调理。可这补药方子,也要分时节。如今正是酷暑时节,仍用这大补的方子,外热加内火,就是好人也扛不住。更不要说这位少爷,本就有不足。可不好再补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有损寿元。
关于孙氏闹出的“人参”事件,曹颙已知详情。
虽说对她有所恼怒,可是因出发点是为了她儿子,即便行了不孝之事,曹颙能体恤一二。没想到,拳拳慈母之心,竟是适得其反,不仅没有助益,而是补掉了李诚的半条命。
“那太医看,当如何是好?”曹颙道。
乐太医想了想,道:“再不能用大补之物,饮食方面也要有所禁忌,性热性寒之物都不能用,宜用性温之物。等到中秋后,宜进补之际,再重新诊脉,对症下药。”
再补或者吃性热之物,就是火上浇油;性寒之物,则是与内火相克,以李诚现下的孱弱,未必受得住。
曹颙心里明悟,没有请乐太医下方,使人送了诊金送他出府。
客厅这边,众人本就心中惴惴。
见太医走了,曹颙空手进来,没拿方子,都觉得心惊。
“表叔,侄儿……还请如实相告。”李诚只觉得浑身都僵了,木木地说道。
曹颙落座,瞥了他一眼,道:“也没什么可瞒你的,都说你聪明,难道没读过《本草》?这么大的人,还让人操心?”
“嗯?”李诚原本拳头攥得紧紧的,等着听“噩耗”没想到却挨了吃哒,有些转不过抹来。
曹颙也不罗嗦,道:“补大发了,青少之龄,本就火力壮,大夏天的又长期用人参补,受得了才怪。太医说了,中秋之前,不能再补,饮食也要有所禁忌,性热、性寒的都禁,只能用性平、性温之物。具体都是什么,你自己翻《本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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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兰院,上房。
因孙礼与李氏兄弟,都是李氏的孙辈。所以就留在这边摆饭。也有闲话家常的意思。
长生、天佑、恒生三人,也被叫过来陪客。
虽说天佑、恒生年岁但一个已经是禀生,一个是皇子伴读,众人倒是不敢轻视这两个小表弟。至于长生,年纪虽小却是长辈。众人也都礼数周全。
李氏请高太君坐了主位,自己坐了高太君左手,左边依次是李语、李诚;长生坐在高太君右手,右边依次是孙礼、天佑、恒生。
曹颙接了十六阿哥的帖子,下午去那边吃席,并不在家中留饭。
李语、李诚兄弟两个,原担心李氏迁怒,颇为拘谨。李氏却是慈爱如常,仔细问了几句家务,还专程问了李语之妻怀孕之事。
高太君反而没有多说话,只是见李诚清减了……丁嘱了几句叫他爱惜身体的话。
李诚恭敬地听着,中却是一叹,晓得自己母亲的不孝到底伤了老祖的心,老祖不再插手李家家务。
老人家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在安置他们上,却落得无处可依,寄居女儿家。
当着长辈的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离开后,他对李语道:“二哥,有什么法子能快些赚钱?要是早些将老祖的银钱还上就好了,曹家深宅大户,老祖总要有些银钱傍身才好”
李语犹豫一下,道:“这两月借着庄王爷的光,虽剩下些银钱,除了家里嚼用有些结余,可是四弟、五弟的束修,花去大半。中秋过后,还能有些进项,却也不多。”
李诚沉默半晌,没有再说话,,
孙家,上房。
安氏瞪着眼睛,面上寒得能刮下霜,看着旁边侍立的媳妇曹氏,后槽牙咬得生疼。
中午孙班回来后,心中愤恨,就到安氏这边抱怨。听说宝贝儿子好好去曹家贺寿,却是平白受辱,她顿时火冒三丈。
她不能拿曹家怎么样,却能作长媳曹氏,当即使人叫来长媳,当着丫鬟婆子的面,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曹颖不愿多事,加上儿子没回来,不知其中详情,只能强忍下。
等到孙文成落衙,媳妇们过来侍候晚饭,安氏就又忍不住。
孙文成见老妻神色不对,不由皱眉,对两个儿媳妇道:“你们回去用饭吧,这边不用留人侍候。”
曹氏与高氏应声出去,孙文成挥挥手,又将门口侍立的两个丫鬟打下去。
“又怎么了?”孙文成没了食欲,撂下筷子道。
安氏抱怨道:“还不是曹家,这门亲戚可攀不上了,什么阿物。欺负咱们老五来着!”
孙文成瞥了她一眼,道:“吃饱了撑的,整日里瞎叨咕什么?偏要落到媳妇耳中,伤了两家情分才肯安生?”
安氏忙道:“老爷可不能冤枉我,我又不是空口白牙!”说着,将从孙班哪里听来的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孙班自是不会认为自己倨傲失礼,对母亲所说的,也多是指责曹颙势利无情。
孙文成听着,脸一下子耷拉下来,胸口堵得不行。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
他长吁了口气,道:“我不是让老二带着礼儿哥去拜寿么,怎么又添了老五?今日又不是学堂休息的日子,他怎么在家?”
安氏见提及这个”很是心虚小声道:“老大不去说他,有老五这个嫡子去应酬,也是给曹家体面不是?”
“知子莫若父”孙班什么秉性,孙文成这个当老子的还不知道。
早年他忙于织造衙门的差事。疏于对儿子们的管家。等他现孙班不妥当时,孙班已经被安氏娇惯得不成样子。
且不说,曹颙为人处事向来宽和,没有为难孙班的道理;就算他真要与孙家疏远,也不会厚此薄彼,只慢待孙班一个。
这其中,必有隐情,自己这个嫡幼子,许是又丢人现眼。
孙文成端起碗,看着眼前的盘盘碗碗,半点食欲也无,终是撂下筷子,站起身来。
安氏见他要出去,道:“老爷怎么不吃了?”
“饱了!”孙文成头也不回地挑了帘子出去。
安氏惴惴,视线移回到饭桌上,见丈夫只用了两口米饭,菜也只就近夹了一筷子。平素丈夫最爱的吃的虾仁小白菜,动也没动。
“就算是心里着恼,也不能不吃饭啊……”她口中嘟囔着,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在吃饭的时候跟丈夫提这些事。
东厢书房里,孙文成已是使人叫来次子孙瑾,问其缘故。
孙班今日之举,说不定会影响孙家与曹、李两家的关系,所以孙瑾也不敢隐瞒,从在曹府门口的争执讲起,一直讲到兄弟两个出曹府。
其实,直到这个时候,孙瑾都不明白,曹颙为何待孙班改了态度。毕竟开始见面的时候,曹颙虽关注着昏厥的李诚,却也对他们兄弟致意。
直到自己弟弟提出告辞,曹颙才从温煦变得冷淡。他压根就没想到,大半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庶出身份,又少小失母,他早已习惯嫡出弟弟无礼。
孙文成听完,什么也没说,呆坐了半天。
直到掌灯时分,他才使人叫孙班过来,道:“不读书,不知礼。你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孙班打小娇生惯养,受不得读书的苦。去学堂不过是虚张声卑过日子。即便见了侄子出息,有心走科举这条路,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眼下,见父亲问起,他使劲地咽了口吐沫,不敢撒谎小声道:“有些吃力,儿子定努力攻读。”
孙文成冷笑一声,想起他前些日子折腾要去内务府官学之事。
孙班已经十九,就算是进了内务府官学。也不过是能呆一年,却是要为了这一年,挤掉侄子上学的名额。
孙礼十六岁,今科、明科都不稳当的话,也能在官学再学四年,扎实功课。
孙文成自是不许的,还是孙礼,见叔叔闹腾的没法,愿意相让。
孙文成为此,专程考校了孙班的功课,不能说一塌糊涂,却是文章生涩稚嫩,无法入目。最后,孙班进官学之事终是不了了之,在外头寻了个学堂附馆。
“京城夏日燥热,你打小在南边,许是受不住。回去收拾收拾,明儿叫管家堡你去庄子那边,刚好查查那边的帐,等到入秋凉快,你再回来。”孙文成温言道。
老娘唠叨,老父威严,还有出色的庶兄与侄子比对着,孙班在家中的日子过得并不痛快。
听着父亲要安排自己去庄子避暑,孙班不胜欢喜,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头,道:“父亲,就单儿子一个人去?六弟、七弟两个呢?”说到这里,有些犹疑:“庄子那头,不是有大哥在么?”
孙文成道:“你大哥在“养病”管不得事儿。”
孙班听了,不由眉飞色舞。
对于自己的废物大哥,他是晓得的,名为“养病”实际上是吃大烟上瘾,被关到庄子那边戒毒瘾去了。
孙家在城外的庄子不大,只有二十顷,可听说在山里,出产还算丰厚。父亲将庄子交到自己手中”孙班美滋滋的,迫不及待地回房收拾。
他的贴身侍婢听说他要出门,想要跟着侍候,被他一口拒绝。
这些日子,看着父亲处处器重庶兄,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父亲给他机会,他也想办好差事。
他这边一动作,安氏也得了消息,巴巴地过来。
虽说舍不得幼子出门,可想着儿子是去庄子查账,她也就不阻拦,只剩下叮嘱。
要知道孙家之前,都是孙文千总理庶务;等到进京后,孙文千一家四口搬出去后,孙文成就将家务交给庶子孙瑾。
安氏早就不舒坦,直到今儿让小儿子去查账,她才算放心。
“老爷知道你白日在曹家受了委屈,才这样安排。你可要争气,查得仔细些,省得受了庄头的糊弄。”安氏交代道。
孙班听了,才算明白为何父亲好好的会安排自己出京。
次日,孙班带着两个大行李包上了马车,带了两个小厮,由孙家老管家亲自送往城外的庄子。
学堂那边,则是请了长假。
孙文千得了消息,很是不解,问道:“大哥,哪有年中查账的?今年的出产还没收,去年的早已对完帐?”
孙文成不愿多说,答非所问道:“总有可学的,让他长长见识,再这样下去,又是一个废物。”
正如孙文成所说,七月初一这一天,孙班确实长了“见识”
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颠得胃里直翻腾,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才到了远郊的庄子。
直到下车,他才知道自己来了这么偏远的地方。
不过依山傍水,倒是有几分乡趣。孙家在这边的庄子,虽不华丽,却也是的门墙高大,里面院落重重,人影晃动。
孙班挺着小胸脯,站在门口,等着庄头上前巴结。
那庄头却不是个懂事的,跟老管家嘀嘀咕咕一会儿,便上下打量他。
孙班心中有些不痛快,正想着要不要“新官上任三把火”是不是要立威。老管家已经过来,躬身道:“五爷,您先随庄头进宅子,老爷吩咐要小人带些山珍回去,小人去山客家瞅瞅。”
孙班点点头,随着庄头进庄。
他没有注意,不仅老管家留在远处,他的两个小厮也被留在庄外头。
直到进了前厅,孙班才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庄门已经关上,皱眉道:“爷身边两个小厮还在外头”
那庄头直起腰身,道:“哪里有什么爷,这里只有长工孙五”
孙班听着糊涂,院子里一下子闪出四、五个壮汉。
孙班瞧出不对,惊疑不已,等他想起往外跑时,已经被轻松制住。
“你们是什么人?这般无法无天,知道我是……”没等他喊完,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块破布。
那庄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还有一盒印泥,拽着孙班的手,按了个手印。
孙班只看到“身契”二字,人已经傻了。
他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直到被搜干净身上的零零碎碎,扒了浑身的绸缎衣服,穿着中裤被塞到柴房里,还是浑浑噩噩。
真到肚子“咕咕”叫,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他惊恐不已,瑟瑟抖,不知哪里出了变故,老管家是孙家老仆,向来忠心,断不会做出背主之举;那庄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
庄外的老管家,并没有如他说的到山客家买山货,而是直接叫车夫调转马车回城。
两个小厮要下车,老管家道:“庄上简陋,五爷东西没带够,这边也没丫鬟侍候,你们跟着我回城,明儿再过来。”
两个小厮应命,随着老管家回城。
进城后,老管家直接去了人市儿。
两个小厮以为老管家是要给孙班买新丫头,睁大了眼睛,指指点点的,议论着哪个姿色俊。
老管家寻了个牙人,低声说了几句。
牙人往两个小厮身上打量两眼,点了点头。
等车夫在人市儿外见到老管家时,就只有他自己个儿了……
曹府这边,很是热闹,正是曹颙三十整寿,虽没有撒帖子请客。可是李氏与初瑜也没少安排。
以曹颙的名义,往寺院里舍银舍油不说。还往义学、善堂捐了不少银子。除了东、西两府众人,还有自己几位姑奶奶回门,也坐了好几席。
有姐夫、妹夫在,曹颙笑着陪酒,嘴里却苦。
原本安排得好好的,今日庆生,明日就出京去西北公干。没想到这临了,又生出事端。
昨日十六阿哥正经八百地相邀,又置办了酒席,央求他一件事,那就是带弘普出京历练。
弘普本就同嫡母疏远,进了庄王府后。在老福晋的别有用心下,开始有忤逆的苗头。
一边是娇妻,一边是爱子,十六阿哥头疼不已。他想好好修理修理儿子,让儿子懂事些,又有老福晋拦着。
没有法子,他只能求助于曹颙。
皇上也知道他的家务事,所以他同皇上说后,皇上很痛快地答应让弘普随曹颙出京。
曹颙这边,跟十六阿哥厮巴半晚,到底没推得了。
自己是去西北出差的,又不是哄孩子的,这叫什么事儿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食为天
紫禁城,东校场。
弘昼扒拉一下弘历,道:“四哥。你瞧,曹霖这小子有点反常?”
弘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曹霖拿着导箭,神情怅怅,似懊恼,又似无奈。
弘历收了弓,随手将弓箭递给旁边侍候的一个哈哈珠子,走过去道:“你不是平素最爱弓箭课么,怎么今儿没精神?休了一个月的假,心玩野了不成?”
弘昼也随着走过去,听曹霖作答。
曹霖道:“没什么,只是家父昨儿远行,小的有些惦记。”
弘历点头,道:“晓得你们父子感情好,可是曹大人是出公差,你也渐大了,岂好再做小儿女态?”
说起身份,两人一个是主子。是舅舅;一个,是伴读,是外甥。所以听弘历教导,曹霖就垂手听了。弘昼眼睛眨了眨,却不相信。道:“四哥待你向来好,你却不说实话。要是单单曹大人出差,能让你难受成这样?定是还有其他缘故,还不说说看?”
因是自家事,曹霖不愿在宫里说嘴,“嘿嘿”两声道:“哪有什么其他事,不过是日头足。有些睁不开眼
弘昼“哼哼”两声,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转身对弘历道:“我看八成是这小子想要跟曹大人出门。曹大人不许,他才在这里心痒痒。”
弘历见曹霖不愿说,不愿强他。岔开话道:“弘普请了长假,不知是什么缘故?当使人打听打听,若是病了的话,我们当去瞧瞧
曹霖在旁边,听提及“弘普。”耷拉下脑袋,左手握拳,使劲敲了下右手。
就这不争气的手,昨晚与哥哥抽签时,抽了空签,随父亲远行的机会让哥哥得去。
不过想到哥哥因落第之事,前些日子不开心,他又自我开解着。觉的应当是哥哥去,自己连抽签也不该,”
日暮降临,京西,涿州,驿站前。
天佑勒着缰绳,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僵硬,已经无力自己个儿下马。
魏黑见状,很是心疼,上前扶了天伤的胳膊,搀他下马。
天佑只觉得双腿间火烧火燎。神情讪讪地看了看前面的弘普。
弘普比天佑强些,自己跳下马,可是走路的时候,姿势态势有些古怪。
曹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半大孩子,翻了个白眼。京城到甘肃三千里路,今儿才是第一天。他回头,看到马队后缀的两辆马车。前面的马车小些,后面的稍大,除了车夫,车沿上还坐着两个小厮。
孩子们还还是做马车稳。弘普却是闹腾,偏要骑马。就连平素懂事的天佑,也带了恳切求他。
他就让安排两个孩子骑行,辰初从京城出发,中午在房山打了站儿。下午又行了几十里到涿州。
按照官员出行的速度,这一日百二十里算是驰驿。
曹颙一行一人双骑,预备得好马,并没有从驿站换马。实在是甘肃距离京城太远,他不愿在路上耽搁太久。
曹颙与十六阿哥交好,天佑与弘普也是相熟的。两小对视一眼,都带了苦意。别说是一路骑马到甘肃。明儿能不能爬上马还是两说。
“二舅,明儿咱们还是坐车吧!”天佑小声道。
他原要叫“二阿哥”想起早上出京前十六阿哥的吩咐,又改了口。
弘普想着早上才说了大话,直觉的脸上发烧。闷声道:“明儿再说。”
早有驿承迎上来,随即张义拿着曹颙的名帖办理了相关手续。
四间上房,最好是独院。
二品大员,多要几间上房不算什么。只是这里离京城近,往来的官员多,没有独院。
既是公干,还带着小舅子与儿子,就令人奇怪。
驿承虽觉得怪异,该有的恭敬却半点不减,杀鸡宰鸭,叫人预备晚饭。
弘普梳洗完毕,就往坑上一趟,动也不想动。
这次出行,他只带了一个厮,就是坐在马车上的两个小厮之一,名叫青蛤;另外一个。小厮叫锄禾,是天伤的小厮。
往常在王府中,他身边丫鬟婆子有十几个侍候,这次出门却是一个都没让带。就是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四个小厮,也只让带了一个。
这是曹颙的意思,他不知曹颙怎么同自己的阿玛说的,反正阿玛就是同意了。
青蛤虽没有近身侍候过,却也伶俐。抱着弘普换下的衣服,道:“爷,您先歇着,奴才去找人洗衣服。”
弘普无力地摆摆发他出去。
青蛤走到门口,正好与天佑碰个正着,道:“曹大爷。”天佑看他怀中一眼,道!“锄禾也耍找人洗衣,你可与他同知,
青蛤躬身应了。去寻锄禾不提。
听到他说话,弘普已经起身。指了指他拳中提着的包袱,道:“那是什么?”
天佑叹了口气,道:“刚来个进京的布政使,父亲吩咐我让我上房。到二舅这边来
话音未落,曹颙乙经跟进来,道:“二……二弟,是我疏忽了。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往后驿站上房紧的话,你们两个就在一处。”
这个称呼,真是让他无比郁闷。
怨不得十六阿哥早晨专程说了一番“出门在外,还是按亲戚叫,省的泄露身份,图生事端”的话后,笑得诡异。
原本曹颙还能在十六阿哥面前充“表哥”的,这论起亲戚辈分,自己跟弘普同辈。
弘普点点头,没有说旁的。
曹颙说完,没有多待,只说让他们的小厮去厨房取饭,吃后好生歇息什么的,而后就走了。
骑马行了一日,也是辛苦,弘普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
天佑坐在圆桌前,扭身往门外看,道:“这两个猴儿跑哪里去了,还不见回来?”
弘普道:“咱们颠了一日,他们两个倒是自在。”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变得幽暗,屋子里已经掌灯,才见青蛤与锄禾提着食盒回来。
肥鸡、肥鸭,看着就腻得慌。弘普一口没动,就着一条鲫鱼,两口油菜,吃了一碗米饭,就撂下筷子。
天佑这边,也是用的清淡。
剩下的饭菜,弘普叫两个小厮端下去用了。
两人都是头一回出远门,带着少年的兴奋,吃饱了肚子,奔波的狼狈也减了几分。
“要是能到西宁就好了,青海不太平,中军又要开往西宁。”弘普枕着胳膊,躺在炕上道。
天佑听了,道:“又要打仗了?咱们应该不会去西宁,我们老爷是奉命去巡视甘肃屯田的。”说到这里。有些好奇:“西征大军还在,是不是又要打仗?几年前,宗室诸王赴西北。这次也当差不多吧?叔姥爷来不来?”
“谁知道呢。”弘普说着,心中却生出几分盼头来。
他本不明白父亲为何安排他跟随曹颙出京,毕竟他才十一,不是十五、六,还不到当差的年纪。现下却想着,是不是父亲故意这么安排。就为了父子齐聚西北,带他到军前历练,
房山,孙家庄子。
在绝食一天,寻求回家未果后,孙班终于熬不住。
他无力地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对院子里坐着纳凉的两个护院道:“告诉曲管家,我吃饭……”那两个护院也不起身,一个没搭理他。一个道:“管家早吩咐了,不上工没饭!”
孙班心中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刮,却是肚子饥饿难耐,不敢再耍脾气,小声央求道:“劳烦两位跟管家通传一声,我昨晚就用了半个慢头,今天又米水未尽,实在熬不住。难道,曲总管还真要饿死我不成?”
那两个护院听了,借着灯光,打量他两眼。见他摇摇晃晃,不似作伪,一个起身溜达出去,一个还在院子中坐着,悠哉地哼着小曲。
孙班见状,气得直发昏。
他如今所在的不是昨日的柴房。而是庄子正中间的一处院子,四周院子都住了人。这院子里的两个护院,就住在东厢房。与他对门。
他昨晚就想要逃跑,可是晚上屋子的门就被锁上。就算他出了屋子。又能如何,这边是庄户院,四边院墙都有狗舍。
曲总管今早,已经带他在庄子里溜达一圈。看着那半人高的大狗。目露凶光,生撕着活鸡活鸭,怎能不使人心里颤悠悠。
不知等了多久,曲总管才姗姗到来。
他身后,除了方才出去的护院。还有一个捧着托盘的小厮。
等到小厮进了屋子,在桌子上摆了两个大碗,一碗是炖肉加两个白面馒头,一碗是酱萝卜上放两个苞谷面饼子。
闻着这扑鼻冉香,孙班咽了口吐沫,已经顾不上别的,抓起快起就去夹馊头。
曲管家拦住他的胳膊,道:“孙五,下食十文,上食五十文,过了饭时,饭钱按五倍算。”
孙班饿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不迭地点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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