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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4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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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阿哥听了,只觉得双眼发黑。 
  他风风光光的做了几年“大将军王”四月出京,更是百官相送;如今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个城门小校怠慢,如何不气的要吐血。 
  他再气,又有什么用。城门楼上的小校喊完话,不等十四阿哥这边分说,早已遁去,让他连想要骂两句,也找不到主儿。 
  北风渐起,雪花已经比方才落得快些,曹颂看看缄默的十四阿哥,再回头看了看身边与身后诸人。 
  这次,随十四阿哥一道从甘州回京的。除了两位副都统、一位宗室国公、十名御前侍卫,还有四十个四川总督年羹尧旗下的督标。 
  曹颂只是性子鲁莽些,并不是傻子。自是瞧出其中关键。 
  圣驾冬月十三驾崩,却走过了一个月,十四阿哥才听到消息。彼时。年羹尧已经到了甘州。 
  隆科多得到消息时,正是同妻儿守岁后要上炕安置。听到十四阿导回京。不由地坐直了身板。 
  实在是十四阿哥的身份太过敏感。新皇胞弟,太后幼子,先皇在世时最宠爱的皇子之一。 
  一个处理不妥当。就要惹祸上身。即便是新皇心腹,隆科多也不敢随意处置十四阿哥。 
  “备马,去宫里!”隆科多还是觉得,这种兄弟恩仇之事,还是让局中人自己绝对当如何才好。 
  此时的雍正,满心悲愤,大踏步离开永和宫。 
  自从登基大然后。太后就推说养病。不见雍正。 
  今日除夕,雍正带着福晋、侧福晋,还有三位小阿哥,一起到永和宫热闹,就是盼着太后看在媳妇与孙子面上,变得软乎,彼此都给个台阶。 
  可是,太后一句“我乏了”就漠视了儿子媳妇的孝顺,叫人送客了” 
  “老十四回来了?”听了这个消息,雍正微微皱眉:“现下不见他回宫,这是往哪去了?” 
  对于这个弟弟,他只有妒忌、提防的。他没有忘,先皇驾崩前,可是一心想要调这十四阿哥回来的,其中用意,不好深究。 
  加上太后的这一个多月的异常反应。使得雍正都猜测不已,不知道皇父生前,是不是留了密旨给十四阿哥,或者是生前曾对太后说过什么话。。。。。 
  听隆科多说十四阿哥还在西直门外。没有进城,雍正沉吟道:“舅舅您看,怎生是好?皇额娘在等着他,可是我实不耐烦同他扯皮!” 
  隆科多稍加思索,道:“十四爷奔丧而来,总要进城。先皇灵柜停在景山,十四阿哥是存了孝心回来的,乐意守灵,也是情理之中。就是太后晓得了,也只有感念这份孝心的。” 
  雍正原为如何安置十四阿哥闹心。听了隆科多的话,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 
  “谢舅舅教朕,只有舅舅能为朕解忧!”雍正带着几分激动道。 
  隆科多神色飞扬,连说都是自己当做的。 
  他还要去西直门,便没有再逗留。 
  雍正有些不放心西直门的情况。就打发自己身边一等侍卫拉锡随同隆科多前往……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零七章 敏曹颂 

  曹颂跪在同僚之中,只觉得腿肚子乱颤,身上有些支不住。不下马还不觉得,一下马,才发现身子跟散了架似的,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疼。 
  除了疲惫,剩下的就是惶恐。 
  曹颂早年是做侍卫的,自是晓得面君的规矩。 
  现在,众人经过数千里跋涉,狼狈得实是不成样子。 
  雍正看着地下跪着的众人,脸上辩不出喜怒。 
  现下已经是丑正凌晨两点,已经是雍正元年。 
  想着自己的年号,雍正骨子里生出几分傲然来。 
  不管皇父曾立过谁,不管皇父曾宠爱过谁,现下成为天下之主、位于龙椅上的不是旁人,是他雍正皇帝。 
  “尔等何时从甘州启程,何时抵京?”雍正缓缓开口,问得是那两位副都统。 
  这两人,一个叫阿尔纳,一个叫阿林保,其中阿尔纳正是十四阿哥麾下,阿林保是平郡王讷尔苏麾下。 
  听雍正相问,就见阿尔纳抬起身来,禀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等人随同十四贝子腊月十五从甘州出发。每日奔行八百里,因路上驿站马匹不足,少了换马的次数,有所耽搁。今日子正方抵京。” 
  听到“十四贝子”四字,曹颂心中大惊。 
  他早已得了堂兄告诫,向来对十四阿哥避而远之。这几年有讷尔苏的庇护,在西北军中,与十四阿哥打过的交道也是有限。 
  饶是如此,对于十四阿哥的情形。曹颂也有所耳闻。 
  这个副都统阿尔纳,正是十四阿哥帐前最倚仗的心腹之一。 
  十四阿哥虽没有正式册封,但早已领亲王俸禄,用亲王仪仗。不管是西北军中,还是朝臣这边,都要叫声“王爷” 
  曹颂记得清楚。就在众人随着隆科多进城前,阿尔纳还一口一个“王爷”跟在十四阿哥鞍前马后。 
  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王爷”就换成了“十四贝子” 
  雍正心中盘算着阿尔纳所说的日子,暗道庆幸。 
  幸好提前知会年羹尧,将往西北军中的消息,延迟了二十日。如此一来,大行皇帝的谧号庙号已定。大行皇帝的后宫,也追封的追封,加封的加封,诸事尘埃落定。 
  要不然,以十四阿哥的性子,外加上一个太后,还不知要怎么闹。 
  其实,就算十四阿哥提前回来二十日,也影响不了大局,不过是让大家面上难堪,过不了太平年罢了。 
  晚回来二十日,更是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想到这些,四阿哥只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也都散得差不多,烦躁之心渐渐平定下来。 
  他望了望阿尔纳身后跪着的几个侍具,就见他们去了帽缨,身上罩了素服,道:“你们都是大行皇帝所信赖的臣子,西北苦寒,这几年你们生受了,皆升一级搞劳。即日起放假一月,假满后,不分内班、外班,皆调入御前当差!” 
  一时间,数人口谢恩典。有两人却是僵在那里,没有随着诸人谢恩。 
  雍正见状,脸一下耷拉下来,只觉得胸口中生生地憋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十四阿哥经营西北数年。不是没想过其使手段结交拉拢众人。但是眼前这几个。是宫廷侍卫。他们只应有一个主子,那就是这皇宫的主人。之前是大行皇帝,现在就应该是他,新皇雍正。 
  不承他的旨,这是要显“忠义”? 
  雍正嘴角露出几分讥讽,道:“你二人要抗旨?”话中,不掩怒气。 
  僵在那里没有谢恩的,正是曹颂与一个三等侍卫叫贵喜的。 
  两人听了雍正的话,忙。首。齐声道:“奴才不敢,奴才有下情禀奏!” 
  两人都挂着腰牌,一个二等侍卫。一个三等侍卫。 
  “禀来!”雍正的视线落在曹颂身上。 
  曹颂虽没有抬头,但是仍被雍正的注视刺得头皮发麻。 
  他咽了口吐沫,稳了稳心神道:“回皇上的话。旷世恩典,奴才心中感激不尽”说到这里,他举起断指的手掌,道:“只是奴才身有残疾,要是在御前污了皇上的眼。就是奴才死罪”说着,又连磕了几个头。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曹颂的后背已经湿透。 
  要是激怒了新皇,断送了他自己的前程是影响了曹家上下,他可就是家族罪人。 
  他这头,磕得响亮,未曾没有去嫌疑、表忠心的意思。 
  果然,雍正见曹颂如此,神色稍缓。 
  他看着曹颂的残掌,见小手指齐根而断,道:“这是在西北伤的?” 
  曹颂此时,除了惶恐,就剩下羞愧,低头道:“奴才不敢妄语,这”是奴才少年荒唐所致”奴才本无用之人,借父祖之光,萌先皇恩典,才得以在侍卫处外班当差 
  如此老实话语,倒使得雍正多看了他几眼。只觉得面善。 
  雍正蹙眉,道:“你是谁家子弟,以前朕是不是见过你?” 
  “奴才曹颂,祖父与伯父生前曾任江宁织造。奴才有幸,曾在十三爷府上得见圣颜。当时奴才还小,皇上还曾问过奴才功课。”曹颂回道。 
  雍正恍惚有些印象,想起曹家二房是与十三阿哥府有姻亲的,这个,曹颙的堂兄弟,好像是十三阿哥的内亲。心里就对他就亲近几分。 
  对他没有承旨,也就不那么恼恨了。 
  “朕没那么娇贵,不过是断一指,还吓不到朕。你还是安心承旨吧。”雍正的声音已经温和下来。 
  “奴才接旨,奴才谢主隆恩!”曹颂带着几分“激动”再次叩谢恩典。 
  雍正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转向另外一个侍卫贵喜,淡淡地说道:“你也有内情?” 
  贵喜口首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也是身残不敢承旨。前两年奴才不耐西北严寒,生了冻疮。坏了右脚两个脚趾。” 
  这手上的伤,一目了然;足上的。掩在靴子里,没什么对外暴露的机钱 
  雍正盯着贵喜半晌,命旁边侍立的内侍陈福领贵喜下去查看。 
  贵喜退出之时,雍正打量他的右腿,行走之间,看不出不妥的模样。 
  少一时。陈福带贵喜回来复命,以证贵喜所言不虚。 
  雍正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觉得这个贵喜不错。换着其他人,既是伤在不着掩之处,说不定就欢欢喜喜地承旨了。 
  方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他又命人赐金,而后众人谢恩。 
  两位副都统每人三十两金子,七位侍卫每人二十两金子,数目虽不多。但是毕竟是御前亲赐,都用黄绫带装着,众人捧着,都觉得体面无比。 
  虽说身上疲惫,但是这加官与赐金下。众人也兴奋着,出了宫门,各自散去。 
  等曹颂回到家中,已经是寅初二刻(凌晨三点半)。 
  此时,过了除夕的喧嚣,正是寂静之时。 
  曹颂的叩门声,就分外清晰辽远。 
  连兆佳氏在内宅,都依稀听到动静,嘴里嘟囔一句,翻过县接着睡去。 
  静惠这边,也听到了。 
  因得了消息,晓得丈夫近期回京。她心中诸多牵挂。怕道路艰难,天寒地冻,丈夫路上吃苦;又怕是随着十四阿哥回来,被新皇迁怒。 
  她隐隐地听到前院有喧嚣声。一下子坐起身来,侧耳聆听。 
  前院的动静又住了,她叹了口气,只当自己错听了,嘴里念叨了一句“二爷”方又躺下。 
  曹颂此时。已经大踏步进了二门。 
  路过兆佳氏的正院时,他的脚步缓了缓。不过见院子里乌黑一片,他还是直接回自家所在的东跨院去了。 
  静惠正辗转反侧,听到院子里“蹬蹬”的脚步声,喃喃道:“又是错觉?” 
  直到听到推门的声音,静惠才一下子清醒,忙起身下炕掌灯。 
  外屋值夜的丫鬟,也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起身。 
  静惠此刻已经跃拉着鞋出来,举着灯火走到门前,隔着门问道:“二爷?” 
  “快开门,爷乏得很!”曹颂道。 
  静惠激动之下,只觉碍手上一哆嗦,烛台差点掉落。 
  她忙打开门栓,红着眼圈,看着风尘仆仆的丈夫。 
  曹颂也顾不得有人没人。一把搭在静惠肩上,道:“爷困得狠了!” 
  静惠半搀半扶地送他进了内室。嘴里吩咐着跟来的丫鬟,叫她们预备热水。 
  曹颂已经睁不开眼,摆摆手,道:“熬不住了,明儿再洗吧。”说罢,他往炕上一躺,须臾功夫。就打起鼾来。 
  这也不怪他乏,一口气行了半个月不说,还在御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又是耗尽心血地御前对答,使得他身心具疲,再也熬不住。 
  静惠见状,脸上露出几分心疼,挥挥发丫鬟们下去。她自己俯身,动作轻缓地帮曹颂脱了靴子,又拿了自己的被子给丈夫盖好。 
  而后,她侧过身去,看着丈夫的睡颜。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好像有什么一下子溢满。。。。。 
  曹颙是初一早上,正打算带着天佑与恒生两个出去拜年时,得知曹颂已经回来。 
  想着兄弟久别重逢,他哪里还顾的上别的,急忙快步去了东府,正与曹钆龈稣拧!�
  “你二哥呢?”曹颙望向曹慎身后,没看到想看的人,开口问道:“怎么不见?” 
  曹畹溃骸胺讲磐颐抢咸タ戳耍拧P硎抢鄣美骱Α:羿啻虻谜鹛臁L┧担缡且辈呕氐母寄旁趺匆惨街形缛ァ!薄�
  曹颙点点头,同曹钣治柿思妇洹O貌芩坛撕诘愣砩喜⑽奘裁匆煅睦锊盘な怠!�
  兄弟两个都要出去拜年。行程紧,便没有多耽搁,各自出府拜年不提。 
  因想着曹颂,曹颙上午走了几个人家,其他的人家,便让曹元带着天佑、恒生去,他则是直接回了东府。 
  曹钕肜匆驳爰切殖ぃ惨丫油馔坊刈!�
  使人去东跨院问了两遭,曹颂还是在睡着。静惠已经犹豫着,是不是唤丈夫起来;兆佳氏却是心疼儿子。不许静惠叫人。 
  曹颙无法,总不好直接闯兄弟媳妇的屋子,便回西府等消息。 
  因是大年初一,来曹府拜年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曹颙接待了好几茬拜年的客人。喝了一下午的茶水。天佑与恒生兄弟两个已经回来,带回来不少荷包,金银髁子。 
  此时,李氏也听说曹颂回来的消息,使人出来问了好几遭。 
  等到吃晚饭时,李氏还同儿子商量着,是不是要过东府瞧曹颂。被曹颙劝下,只说曹颂是在休息,不碍事。 
  这一天没见曹颂露面,李氏心里有些不踏实。 
  就连曹颙。都开始算着的曹颂睡觉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些。转念一想,旅途劳乏,再加上小别胜新婚,睡上一天一夜也不稀奇。 
  等到夜渐深,李氏熬不住,要安置了,曹颂才疾步而来。 
  “伯娘,侄儿给您请大安,给您拜年了 ”曹颂进了屋子,就在李氏面前,行了大礼。 
  他身舟跟着曹睢<茱J夫妇都在兰院,给兄嫂见了礼。 
  李氏见曹颂跪下,起身亲手将他扶起,看着他黑红的面庞,红着眼圈道:“回来的好,回来的好”说着,又将他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两遭,见他完好无缺,才长吁了口气:“祖宗保佑” 
  曹颂张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来。 
  他转过身去,又对着曹颙与初瑜作揖:“大哥,大嫂小二回来了” 
  初瑜随之回礼,曹颙直觉得眼睛发酸,使劲拍了拍曹颂的肩膀,点了点头。 
  李氏满脸慈爱,目光从儿子身上,转到曹颂兄弟身上,对三人道:“出门再好,也不如在家安心。往后你们兄弟互相扶持,不图大富不贵。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兄弟三人垂手听了,齐声应喏。 
  李氏将曹颂叫到眼跟前,又絮叨了好几句,才叫他们兄弟下去。 
  “叫厨房送些吃食过来,我同二弟、五弟要好好喝几盅。”曹颙对初瑜道。 
  初瑜笑着应了,曹颙带着两个兄弟到前院书房说话。 
  这叙起别情来,曹颂对天佑进学之事极为关注,对天护过继到曹蠲乱捕辔柿肆骄洹!�
  “科举传家,是世家正道,咱们曹家后继有人,大伯在天上也能安心了。”曹颂如是说道。 
  曹颙则是想着曹颂的一等侍卫。道:“历来,外头的武官大员,都要在皇帝身边应个卯。你升了一等。外放武官最少是从二品副将。接下来,只要熬资历就可。只是伴君如伴虎,往后行事要越发恭谨。” 
  曹颂嘴里应着,心中想起陛见时的骇人情景,心里直发怵” 


第十三卷 雍之始 第一千零八章 遮羞 

  与曹家只弟的其乐融融相比,皇帝与十四阿哥,这辆兄弟的相见则显得剑拔弩张,气氛不那么令人满意。 
  景山,寿皇殿,大行皇帝灵枢前。 
  十四阿哥赤红着眼睛,瞪着雍正。道:“我是皇上亲弟,拉锡阿鲁络特氏下贱。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 
  他脚边,跪着的正是乾清门一等侍卫拉锡。 
  拉锡是凌晨奉旨,随同隆科多迎十四阿哥进城。其他众人都进宫面君后,只有十四阿哥与辅国公揆慧两人以宗室身份,先入景山拜褐大行皇帝灵柜。 
  等到揆慧拜完,往御前递牌子请安。十四阿哥却是没有动静。 
  显然,他没有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新皇磕头。 
  他在大行皇帝灵柜前,睡着了。 
  他不知道,这寿皇宫周遭,有新皇潜邸侍卫四十人,正是为他一人而设。 
  即便他想要离开寿皇殿,也未必能如愿。 
  因为今日是大年初一,虽说雍正免了朝贺,但是这一日也忙得不行。要安抚宗室,安抚蒙古王公。还要去太后宫请安,要召见几位大学士,耍颁布雍正元年年历,还要颁外官总督以下的训谕。 
  雍正没功夫理会十四阿哥,十四阿哥睡到晚上,却是自己个儿醒了。 
  他是冻醒的,这寿皇殿是安置大行皇帝灵柜之地,殿堂里的温度,虽不能说滴水结冰。可是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十四阿哥是累得狠了,直接席地而卧。 
  等到醒来时,他已经觉得头重脚轻,身上又饥又冷,境况好不凄惨。 
  十四阿哥翻身跪在灵柜前,脑子里浑浑噩噩,过了好半响,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依靠。那就是自己的生母。如今的太后。 
  可是拉锡早已领旨,要留十四阿哥在寿皇殿,如何肯放他走。打得旗号,就是皇上口谕,命十四阿哥守灵二十七日。 
  十四阿哥是什么脾气,哪里是一个侍卫传旨,就能留下的? 
  见十四阿哥执意,拉锡无法。只能近身阻在十四阿哥身前。 
  他是蒙古人,身材十分健硕。以勇武著称,从亲军校升的侍卫。 
  十四阿哥却是千里跋涉,加上外感风寒,体衰力竭,身上实没什么力气。 
  两相碰撞之下,十四阿哥立身不稳,跌落在地。就挨了个屁股堆儿。 
  从统帅十几万兵马的“大将军王”到被侍卫所辱,十四阿哥悲愤莫明,气的险些昏厥过去。 
  不管是面前的拉锡,还是四周露出的人形。他终是看出来,自己想要出寿皇宫的院子,已是万万不能。 
  但是若让他就此束手待毙,他又实咽不下这口气。 
  新皇越是防范他,他就越是相信。皇父属意的储君就是他自己。想着那个位置本应是自己的,如今却是让胞兄篡夺,他悔恨不已。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贪功,抓着西北军权不放。 
  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向来不是大度的人,满腔愤怒正无处发泄,只觉得这殿里殿外的太监侍卫眼神都不对,好像是在嘲弄自己是个败军之将。 
  十四阿哥冷笑几声,正琢磨想什么法子,处置了这些恶奴,远远地就传来响鞭声。 
  他凝神望去,在宫灯照耀之下,一着龙袍之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移步而来。 
  他眼睛立时血红,恨不得生吞了此人。 
  旁人眼中,这位“冷面王爷”吃斋念佛,无欲则刚的模样,十四阿哥却是不信的。 
  如今诸事尘埃落定,也验证了他当年对胞兄的提防不无道理。 
  这会儿功夫,雍正已经走进寿皇殿院子,在距离十四阿哥几步外停下。 
  十四阿哥的身子微微发抖,他晓的。按照规矩,自己当趋步上前,行跪拜之礼,恭贺新皇正位。 
  可是他的傲骨却禁锢了他的脚步,使得他迈不出那一步。 
  雍正身后,跟着隆科多与十三阿哥。 
  十四阿哥晓得,再这么迟疑下去,说不定自己这位好哥哥就给自己按个罪名处置了。他怎么能容他得意? 
  于是,他拉过旁边的拉锡,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拉锡反应的倒是快,被拉到御前后。直接跪倒在地。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需看主人”拉锡既能受命看守十四阿哥,那自是雍正信得过之人。 
  看到十四阿哥高声喝骂,雍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因为他晓得。十四阿哥明着是指着拉锡,实际上怒目横张的瞪着的是自己。 
  “此处是大行皇帝停灵之地。你如此大声咆哮,成何体统?”雍正带了怒气,口气也犀利起来。 
  “哈哈哈!”十四阿哥仰头大笑,脸上只剩嘲讽,不见半点悲戚。 
  他笃定自己才是真正的的嗣皇。因此认定自己难逃一死,反而破罐子破摔。心中原本的那点惧意也都抛到九霄云外。 
  “我不成体统,皇上是要赏我一杯酒么?”他扬着下巴,带着几分不屑看着雍正。 
  雍正没想到他会放肆到这个地步。涨红着脸,死死地盯着十四阿哥。已是起了杀心。 
  十四阿哥的存在,就像是心头刺,让他每每想起,就气闷难当。 
  如今十四阿哥这般撕破脸,雍正心中竟隐隐有些兴奋。 
  或许,兄弟之间数十年恩怨,可以就此了断。 
  十三阿哥站在幕正身后,瞧着这兄弟两个的互动,心里却是暗叫 
  “糟糕” 
  他知道雍正不待见十四阿哥,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其登基伊始就背负“屠弟”恶名,最关键的是这兄弟之间,还有一位太后。 
  太后之所以低头,不再公然与新皇为难,为的就是保住幼子十四阿哥。 
  若是十四阿哥真有闪失,以太后爱子之心,还不知要生出什么波澜。 
  即便大清国的太后,不参与前朝政治,却是有权利召集宗亲。 
  世人皆重“孝道”一个“不孝”的皇帝,如何能得到群臣拥护、百姓爱戴? 
  想到此处,十三阿哥出列,扶住十四阿哥的胳膊,道:“十四弟,你醉了!” 
  十四阿哥直等着雍正给自己一个痛快。没想到十三阿哥会出面,有些怔住。 
  雍正也是皱眉,不解地看着十三阿哥。 
  “皇上,十四弟醉了,臣弟请旨。送他进偏殿安置。”十三阿哥恭身道。 
  十四阿哥此刻的模样,委实有些狼狈。 
  削瘦的面庞上,胡须横生,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褂,也都皱皱巴巴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皇子阿哥的尊贵。 
  加上他正晃神,目光呆滞,痴痴傻傻的,叫人看了心酸。 
  雍正的满腹杀意,对着这样的十四阿哥,也消减不少。他心中叹了口气,对十三阿哥点了点头。 
  十三阿哥见状。忙拉着十四阿哥的胳膊,引他去偏殿。 
  十四阿哥醒过神来,还要说话。十三阿哥使劲地捏了捏他胳膊,才使得他住声。 
  雍正的视线,从十三阿哥与十四阿哥身上,落到眼前跪着的拉锡身上:“怎么回事?” 
  “是奴才不好,拦了十四贝子的路。”拉锡用很是生硬地汉话回道。 
  雍正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眼露赞许之意。 
  忠于职守,何罪之有?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雍正不好说什么,便随意交代了两句,仍留拉锡留守寿皇殿。 
  这会儿功夫,十三阿哥从偏殿出来,面露担忧之色。 
  雍正见状,心中一阵烦闷,道:“他又怎么了?” 
  “皇上,十四弟虽还清醒着,但是也差不多要昏厥,身上烧得厉害,得请太医。”十三阿哥回道。 
  雍正来之前,就听人报过十四阿哥这一日的行迹,晓得他在灵柜前席地睡了一整日。 
  他虽然不待见这个弟弟,可是会愤怒之下斩杀,却不会落井下石谋杀。就让他这么病死了。 
  因此,他吩咐道:“既是如此,就传太医。”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偏殿方向,道:“此处是大行皇帝停灵之地,不宜喧嚣,使人将他安置到永恩殿。” 
  永恩殿在寿皇殿东侧,现在空置。 
  十三阿哥闻言顿了顿,将要嘴边的疑问咽下,躬身领旨。 
  不管皇上对他如何器重,对太后与皇上母子来说,他依旧是外人。有些逆耳忠言。即便是他,也说不得。。。。。 
  直到初三这日。曹颂还没看到孙珏来拜年,才觉得不对劲。 
  只是他也发现,对于此事,众人都语焉不详,就没有在人前多问。回到房里,他就追问起静惠来。 
  听静惠讲过康熙五十八年发生的官司后,曹颂险些气炸了肺。 
  得知孙珏来京谋缺,曹颂就生出其他心思,次日一早便去西府找堂兄。 
  “大哥,这般黑心的东西,可不能留他在京中碍眼,总要想个法子撵了才是。”曹颂带着几分不忿说道:“大姐这样贤惠,谁得了不好好爱惜,凭什么让他如此糟蹋?如今虽是分府别居,他也没得着什么教训。反而落得个自在。” 
  “稍安勿躁。此事年前就安排了。只等着看好戏就是。”曹颙笑吟吟说道。 
  曹颂听了,眼睛一亮,道:“就知道大哥不会纵着他,计将安出?” 
  如此如此,曹颙三言两语讲过。 
  曹颂瞪大眼睛,道:“这样也行?要是孙家的人赶不及这个时候上京怎么办?别又推到大哥这边,还是咱们受累。” 
  曹颙笑道:“就算找到咱们这边,衙门也不是咱们开的,耽搁几日也是有的。” 
  曹颂摸了摸下巴,寻思用不用费几两银子,让孙珏狠吃一顿苦头,随即想到一双外甥身上,终是哼了一声道:“如此,到是便宜了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兄弟两个正说着孙珏,孙珏带着小厮,上门拜年了。 
  按理来说,他应当初一、初二就过来,今日初四,已经有些迟了。 
  谁叫他囊中羞涩,提前又没有算计。等到想起这一茬时,这市面上的买卖铺子都已经休年假歇业。 
  可是曹家东府可以不去,西府他不得不来。 
  他还惦记着出了十五,就央求曹颙出面帮他补缺,如何肯在这个时候少了礼数。 
  他对花氏开口,花氏到是大方。直接拿了一镂五两重的金子给孙珏。 
  他用这锭金子在客栈柜上换了几十两银子到手,换了新衣裳。走遍了前门,才在个没歇业的小铺子里置办了干鲜果品、点心饽饽,包成了几大包。 
  虽说他也知道,这东西太寒酸,实是拿不出手,但是也自我安慰,这些百姓人家的东西,高门大户也不常见,给众人尝尝鲜儿也好。 
  于是,他就厚着脸皮来曹家了。 
  没想到,除了曹颙,曹颂也在。 
  就在来的途中,他还为找到花氏得意,眼下见了五大三粗的小舅子。他讪笑几声,有些不自在。曹家兄弟几个中,就数这个曹二最浑。十几岁时,就在江宁市面上称王称霸。长大后,做了侍卫,一直在行伍之中。 
  曹颂却是要等着看笑话,反而没有自己挥拳头的心思。见孙珏打扮得花里胡哨,胡子剔着溜光,跟个小白脸子似的,他憋着笑说不出话来。 
  落到孙珏眼中,却是这个小舅子升了一等侍卫,鼻孔朝天瞧不起人。 
  他心中暗恨,口里却仍是说着奉承的话。 
  曹颂见状,直翻白眼。 
  这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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