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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重生于康熙末年(雁九)-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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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鲜红,院子里是浓浓的腥气。 
  隆科多领兵多年,也带了几分彪悍之色。看着这些尸首,也不过是挑挑眉。 
  从穿衣打扮上,也能看出这些人的不同。 
  那两个少妇应是魏珠的两房小妾,孩子就是魏珠的嗣子。 
  魏珠宫外这处外宅,被屠戮殆尽。 
  除了这些被屠戮的,还有些青衣家奴装扮,身上无伤的,七窍流血而死。 
  隆科多看着眼前的一切,眯了眯眼,心中却是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魏珠虽不过是无根贱奴,但是却是御前当差的。 
  这外头的算计都是御前了,皇上如何会忍? 
  “去叫衙门中最好的仵作过来。”隆科多对身后随侍吩咐一句,而后又指了指那三尺孩童的尸首,叫人将其妥善安置,这可是魏总管的心尖儿。。。。。。。 
  这边的杀戮丝毫影响不到曹颙。他还不晓得,自己给魏珠的小建议,就轻易断送了几十条性命。 
  不过,若说将这些人的死亡归罪于曹颙身上,又不公平。因为这行阴谋的不是他。动手的不是他,最后露面围了宅子的也不是他。 
  “巳时了。。。。。。”曹颙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怀表,低声自语道。 
  “大人!卑职求见。”门外,是文书蒋坚的声音。 
  “进!”曹颙收了怀表,转过身来。 
  蒋坚拿着文书,递到曹颙面前,道:“大人,吏部那边,已经办好了。山东范县知县,明日在户部钱庄兑了银子,就能挪卷宗。” 
  曹颙点点头,这说的是为郑燮补缺之事。 
  早在热河时,曹颙就想着为郑燮补缺。 
  郑燮虽是才子,但是就其私德来说,实不好为人师。曹颙虽有爱才之心,但是也不会不顾孩子们的名声。 
  从听到曹元来报,说郑燮与书童有染后,曹颙就晓得,这人不能再留了。 
  但是好聚好散,瑕不掩瑜,没得因这个就断了彼此的交情。 
  曹颙相信,以郑燮的才华,总有名扬天下之日。正征得郑燮同意后,曹颙就人在衙门给其官身。 
  今年是会试之年,您没有选进翰林院的新进士,经过数月学习后,相继补官,所以七品实缺,倒是难弄。 
  曹颙想着以郑燮的文人心性,最好补个辅官,不过想着自己的长随赵同补就是知县。要是让郑燮补个从七品、八品,倒是显得怠慢。 
  在权贵阶层面前,这八股取士也是笑话。寒窗苦读几十年,好不容易中个进士,若是寒门,无人提点,还真不如高门大户的家奴外放后仕途亨通。 
  曹颙却是不知道。郑燮是蹉跎半辈子,怀才不遇,生计窘迫,才养成怪诞不堪的性子。他这一插手,一成全,鼎鼎大名的扬州八怪就少了一人。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曹颙面带忧色,蒋坚晓得他是担心今日入宫的李氏。只是,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幕僚能说得上话的,他就退了出去。 
  曹颙看着蒋坚的背影,但是真心钦佩他的豁达。同为读书人,蒋坚没有功利之心。 
  不仅如初,三十多岁的男人茹素、禁欲,比和尚还像和尚。 
  想到这个,他又想起智然来。 
  父亲晓得智然的身世后,会是什么心情面对这个儿子?今日召见李氏的康熙,又是什么心情? 
  康熙的心情有些乱,虽说他故作寻常,但是魏珠侍立在旁,还是看出来。 
  坐在小凳子,拿着御笔,代康熙朱批的张廷玉也瞧出来了。今日康熙老爱跑神,刚批完的折子就忘,开口又问张廷玉。 
  没过半盏差的功夫,就见康熙询问什么时辰。张廷玉不明所以。只晓得后宫正在大选。不过,以皇上的年纪,当不至再册新嫔妃。 
  魏珠却是通透,晓得今儿是曹家李氏夫人进宫“请安”的日子。 
  少一时,康熙将折子都看得差不多了,摆摆手叫张廷玉跪安。康熙从炕上起身,眯着眼睛,又望向炕桌上的八宝座钟。 
  已经是巳初二刻(上午九点半),康熙沉默半晌,道:“摆驾!” 
  外头,早有辇车候着。康熙升辇,往王嫔所在长春宫行进。 
  王嫔虽不是妃位。但是受宠多年,早在正式册嫔前,就住在长春宫。只是早先规矩所致,没有资格住在正殿,就住在后殿;册嫔后,移到正殿。 
  除了她之外,这前后配殿还安置着两个贵人,两个答应。 
  王嫔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三十年多年圣宠不断。这几日更因“生病”的缘故,得了不少赏赐。 
  虽说她出身低,又因汉人的身份不能跃居高位,但是就凭着这几十年不断的圣宠,使得执掌后宫的德宜二妃,也对她有所顾忌。 
  还好她性子糯,为人恭顺谦卑,并不参合宫里的是非,这些年也算养尊处优。 
  今日,她坐在炕边。拉着李氏的手,眼角泪珠闪现。 
  无它,这表姊妹两个,正说起早年的李家故事,都有些唏嘘感怀。 
  对于这新露出的“母女”关系,她们虽心知肚明,但是只有尴尬的,丝毫察觉不出欢喜。只到提起少年往事,才将这尴尬抹去。 
  李氏看着王嫔,心中是酸涩的,这个人是同她一起长大的表妹,是她最为交好的闺中密友。进京这些年,虽说进宫的次数有限,但是两人关系却是越发紧密。如今,这叫什么事儿? 
  王嫔想得更多。李氏虽不算十分美貌,但是端庄大方。少女时温柔。 
  王嫔是康熙二十八年到御前的,不是选秀进宫,而是在圣驾南巡时,被表兄送到御前。那个时候,李氏已经出嫁。 
  三十年,际遇不同。 
  在早年孤独无依时,王嫔也曾想过,若是进宫的是表姐,嫁入织造府为继室的是自己又如何。 
  却不知,这人的际遇,早在投胎之时就分了三六九等。 
  她的心中,尴尬散去,竟生出几分古怪。 
  虽说都是寄居李府,都是孤儿寡母,但是李氏是李家侄女,高太君同文太君关系又好,各项待遇同李家女儿同例;王嫔是李家老姨奶奶王氏的侄孙,如何能受文太君待见? 
  早年,都是她做李氏的小跟班,受李氏的照拂;如今李氏见她,却需要叩拜,往后不仅分尊卑,还要分长幼。 
  仿佛看出李氏的难过,王嫔低声道:“皇上是看重你的,想想颙哥儿他们吧。” 
  旁的话,她也劝不出口,只是心里松了口气。管她什么辈分,这都是同她相伴数年的好姐妹,对她有照拂的姐妹。自己想太多,反而没意思。 
  只是不知,十六阿哥同曹颙投缘,是不是骨肉相连的缘故。 
  李氏点了点头,木木地道:“晓得了,都是皇上恩典。” 
  她向来胆子不够大。即便觉得愤怒,即便对那些金银珠宝等物不觉得稀罕,也没勇气承受天子之怒。 
  在让儿子谢恩的折子里,她能回绝那些东西,但要真到了御前,她不知自己是否有胆子。 
  她的脑中,都是见驾的镜头。 
  因为江宁织造府才多次迎接圣驾,她这个女主人,也曾服侍婆婆到御前磕头;后来在京中,她也曾在太后宫见过康熙。 
  但是因为见驾的时候,不许直视龙颜,所以康熙对她来说,就是闪亮的龙袍。 
  少一时,外头隐隐传来响鞭开道的声音。 
  王嫔站起身来,轻声道:“圣驾到了。” 
  李氏身子一哆嗦,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悲是愤。 
  这会儿功夫,圣驾已经到了长春宫。 
  门口的太监宫女,见到帝王辇车,都跪倒在地,匍匐不敢仰视。 
  “皇上驾到!”随着魏珠扬起的公鸭嗓,康熙下了辇车,只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不稳。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无限悲凉。 
  还以为生前,不会揭开此事,破坏她平静的生活;终是不放心,终是忍不住。 
  王嫔没有带着李氏出来恭迎,毕竟她咽下是“病人”。圣驾又突然而至,没来得及出屋子也情有可原。 
  康熙只带了魏珠进殿。王嫔带着李氏跪迎。 
  康熙的视线,落在李氏头上。 
  对于这个女儿。他有慈、有爱,早年更多的确是恨。若不是为了保她,玉荫怎么会一命呜呼。 
  或许是因为当年少年轻狂,还不能理解“生死离别”。使王兄选了王府接生婆子,却忘了嘱咐一句,未及时保大人。 
  那王府嬷嬷,只当玉荫肚子里是自己王爷的孩子,金贵着呢,怎么会以大人为主。 
  除了迁怒的恨。更多的是悔。 
  过去五十年,他却仍能记得第一次见到姑姑的情形。 
  追封个皇后之名。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个儿。自己,到底是失言了。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九百二十八章 觐见(下) 

  ……骨肉相认,通常是什么情景?若是李氏十岁,或许是怯生生地问一句“您真是我爹吗”;二十岁,会带着恼怒与悲愤,质问一句耸年为何对自己不闻不问。 
  现下。她已经年过半百。儿孙满堂。即便最初有震惊与委屈,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心情也渐渐平复。 
  竟是,相对无言。 
  除了最初王嫔与李氏跪迎,康熙开口命二人起身,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他说不出。他想问一问李氏相求什么,可有什么心愿。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一场相会是枯燥无味的,年迈的帝王,半百的老妇,若是抱头的痛哭。才是怪诞的吧。 
  王嫔低眉顺暇也坐在凳子上,已经是如坐针毡。 
  她以为圣驾到后,自己会退出,但是却见证了这场“父女相会 
  “抬起头来。”隔了半晌,就听康熙幽幽道:“叫联看看你。” 
  虽说他没有点名,但是李氏也晓得说的是自己。 
  她的心微微颤抖,还是慢慢地抬起头,望向几步外坐着的老人。 
  无法掩饰的老迈,让她心中一颤。竟然莫名生出些许酸涩。 
  康熙也望着她,像是试图在她的脸上寻找爱人的影子。 
  越是濒临死亡,少年时的种种就越清晰。 
  他回顾自己这一生。才现自己沉浸在帝王的荣耀中。淡忘了许多。直到帝王的无上权势,也不能阻拦渐进的死亡。他才现,自己缺失许多。 
  他想要开口解释,告之李氏她是金枝玉叶,尊贵的公主。也想说之所以养在民间,不是他这个皇阿玛无情,而是遵从她母亲的心愿。 
  最终,康熙什么也没说。李氏什么也没说,大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屋子里就是一片静寂。 
  看着帝王坐着辇车远去。李氏只觉得眼睛酸涩难挡。 
  王嫔在旁,幽幽地叹了口气,伸手握着李氏的手,道:“想开些,你是有福之人,且想好的。” 
  李氏转过头来,看着王嫔,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氏没有在宫里久留,康熙离开后,她就要告辞离去。 
  王嫔到底不放心,使小阿哥去寻了十六阿哥来,想要叫十六阿哥送李氏出宫。刚好十六阿哥也正好往这边来,与太监捧了个正着。 
  因此,就由十六阿哥送李氏往神武门去。 
  曹家的马车,就候在神武门外。 
  路上途过储秀宫,就见有一队秀女要进储秀宫。领队的内侍,认出十六阿哥,侧身让路,给十六阿哥请安。 
  那些待选秀女,面庞都带了几分稚嫩,到是低眉顺眼的,到是看不出哪个特别出挑。 
  十六阿哥扫了一眼,只觉得麻烦,大踏步引着李氏离开。 
  李氏到是好奇,多看了秀女们一眼。因为都低着头。穿着一样的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 
  当年,颜儿也是这样入宫吧?再过二年,东府的两个侄女也要这般进宫遴选。 
  想着这些,方才父女相见无语的悲凉,竟不知不觉淡了。 
  明年孙儿们就要送官学。听说家中夫子要补官,不知新先生秉性如何。长生的耳朵,去年生了一次冻疮,今年冬天别在犯了, 
  民间老话,“老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真如王嫔所说,她是有福之人。守着两个命根子不说,年长的儿女,也没有不孝顺的, 
  脸上挤出几分笑意。低头那刻,却是泪落满襟” 
  神武门外,穿着补服的曹颙,站在自己马车前,正同曹元低语。 
  今日李氏进宫,是由大总管曹元带人护送过来的。初瑜原要随婆婆来,被李氏留下。 
  看到李氏出来。曹颙、曹元都迎上前去。 
  十六阿哥同曹颙常见的。倒也没什么话说,看着李氏上了马车,就同曹颙别过。 
  曹颙的侍卫腰牌,早在离职守孝时,就交回侍卫处。因此。他想要回户部衙门,就要绕远。 
  不过,他担心母亲。没心思去衙门,早已同衙门那边安排妥当,直接回府。 
  马车直接赶到二门外。曹颙亲自扶着李氏下马车。 
  看到自己熟悉的垂花门。李氏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精神,才总算是放松下来。 
  “母亲”见她素素淡淡的,曹颙怕她心中难过,低声唤道。 
  李氏仰起头,拍了拍儿子的胳膊,道:“无事 
  这会儿功夫,初瑜也得了消息,带着两个丫头快步往二门来。 
  李氏已进了二门。见媳妇匆忙,忙道:“慢行,别惊了肚里的孩 
  初瑜顺从地放缓脚步。道:“一直等着二门的消息,竟是睡过去了。” 
  李氏已经近前,扶了媳妇的胳膊,道:“已经显怀,正是渴睡的时候,巴巴地出来做甚?”说话间,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满脸慈爱。 
  初瑜与曹颙对视一眼。对于李氏这般平静的反应觉得诧异。 
  回到兰院,初瑜就避了下去,将屋子留给她们母子说话。 
  “母亲,在宫里”曹颙开口问道。 
  李氏抬起头,道:“见着皇上了”皇上瞅着比前些年看着显老,”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我原以为他会问我求什么恩典,我都寻思好了。他要问,咱们就将科尔沁那些东西,还有太后当年赐下的如意交回去,省得留在手中惹祸,到老他什么也没说”我便也没多嘴” 
  说完这些,她竟没怎么难过,反而担心起儿子来,道:“这些金子,搁家里太平么?会不会生出是非?” 
  “当初十六阿哥放出话,将金子说成了五千两,剩下的都是银子。只是金银重量大小不同。若是有心人探查,怕是也瞒不过去。不过没什么。这是太后名正言顺赐下来的,母亲就安心收着吧。只是太后娘家那两座亲王府,咱们当预备些礼过去。他们在京城也建有王府,倒是的不用送到关外。”曹颙想了想说道:“再有就是太后那边,再有一个多月,就到太后祭日。母亲拿出几百两金子,舍给寺里,为太后祈福也好。其他的财物,暂且就不动为好,左右咱们家也不缺这个。” 
  李氏听儿子安排的妥当。自是点头道好。 
  她从外头回来,还没更衣梳洗,曹颙没多坐,就回来了。 
  初瑜本还提心吊胆。听曹颙说了,才算安下心来。 
  曹颙还要去前院寻郑燮。就换了补服,穿着半旧的家常衣服,往前院书斋来。 
  书斋中,郑燮正教授孩子们画技。 
  早先钱陈群在曹府时。最喜欢的弟子是妞妞;如今郑受在曹府就馆,最得意的学生是双生子中的弟弟左成。 
  原因无他,只因左成在画画上颇为天分,入了郑燮的眼。 
  从这也能看出,这两位确实自有儒家风骨。不会因坐席曹府,就巴结天估、恒生这几个曹姓弟子,轻慢他人。 
  曹颙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俯身作画的小萝卜头。 
  自打长生来上过一段学后。东府的天护也开始启蒙。 
  按照曹颙的本意,并不想将自己的孩子分出三六九等来,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长大。 
  不过,却是事与愿违。 
  就拿八旗官学来说。只有爵位或者世袭爵位的八旗子弟才能入学,要文官五品、武官三品以上子弟才能入学。 
  那边收学生的限制。十岁到十八岁。每年每旗只收四十到六十人,这其中满旗、蒙旗、包衣都有定数,竞争可谓激烈。 
  曹畹蹦昃兔闱咳胙А2还且蛭芗艺绻猓且槐灿种挥兴桓鋈氚似旃傺А!�
  等到孙礼入学,则是占了包衣旗的光。就像他的庶弟孙初,就没有资格进八旗官学,就在八旗官学附近外的一处私学就读。 
  曹颙本想明年将天佑他们都送到官学,让他们也能接触些同龄的伙伴朋友,省得养在宅门中不刚强。但是,这入学却成了一道坎。 
  天佑有爵位,又是伯爵府嫡长子,身份是够的。恒生没爵,但是以曹颙的身份,走动走动多送个儿子入官学也非难事。这左住、左成两个,却是难办。 
  不仅他们两个”等天护长大些,也是没资格入官学的。 
  想到这些,曹颙不禁皱眉。但是又不能为了一个“公平”就将天估、恒生也束在府里。 
  这些间,哪里又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这会儿功夫,郑燮已经看见曹颙。交孩子们先画,他出来同曹颙。 
  听说已经补了实缺。七品知县,他激动不已,望着曹颙,这感谢的话,不知当如何宣之于口了。 
  客居京城数载,他也晓的补官不易。纳捐容易,补实缺却是得用银子砸的。 
  不说这些杂牌子捐官,就是正途出身的进士,要是没有银子打点,候个三、五年也是寻常。 
  这七品知县,又是正印官,按照规矩只授进士的。杂牌子出身的,想要补上,更是难上加难。 
  就算有曹府出面,这补官的各项银钱,也是少不得。 
  想到这些,他已经肃容。给曹颙做了个长揖,道:“大人恩义,学生铭感五内。能得大人周旋。就是学生的福气,所费银钱几何,还请大人告之。有朝一日,学坐定如数归还。” 
  这七品知县的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曹颙这些为郑燮补缺,却花费了两千多两。只因今年不是纳捐年,又有新进士,所以这补缺的费用也水涨船高。 
  不过,曹颙却不打算同郑燮细说。 
  他斟酌一下,说道:“克柔,我早年也任过外官。外官不易,“三节两寿的上官孝敬,各项往来,都要抛费银子。朝廷体禄又低,官场上贪污成风。京城有些破落户,家中实在缺银子了,就典借些银子,捐一任官,三年后就攒下一份丰厚的家底。以克柔的品行,怎会如此行事?我确实为克柔抛费些银子,但是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克柔若是想要归还,就挑几副字画与我。克柔大才,总有扬名天下之时,到时我还占了克柔的便宜。 
  说到最后,他脸上已经带了笑意。 
  不待半点轻慢,眼睛中是笃定。看着郑燮的眼神,不像是看着个破落的秀才,而像是看着士林大家似的。 
  郑燮当然不知自己曾经在历史上留下一笔,还以为曹颙是“慧眼识珠”不仅相信自己的人品,还肯定自己的画作。 
  他只觉得胸口热乎乎的,鼻子酸酸的,深深地做了个长揖。 
  多少年后,他名扬天下,也始终对曹颙恭敬如父兄,不曾有变。 
  长春宫中,十六阿哥听王嫔讲述完这出“父女”相会,也说不出什么,倒是想到自己的麻烦。道:“额娘,儿子身边侍候的人够了,求额娘常往储秀宫溜达溜达,省得哪位再想起儿子,给儿子指两个下来。” 
  王嫔犹豫了一下,道:“昨日,德主子倒是提了一次。她不是有两个侄孙女候选么,听宫里的风声,弘明那边怕是没戏。瞧着那意思,若是不指给弘明,就要给你同你哥哥。那两个姑娘,前些日子被德主子带到热河,我也见过的。虽说容貌不十分出色,但是瞧着性子温柔,也是不错的孩子。” 
  十六阿哥冷笑一声,道:“她到是爱操心。” 
  自打李氏病故,十六阿哥身边除了嫡福晋,其他的侍妾通房,一个侧福晋都没有。所以,这次选秀就有风声出来。 
  德妃与宜妃明争暗斗半辈子,十六阿哥可不想殃及己身,怎么会乐意同德妃的娘家人沾边。 
  “她也没法子,好好的两个姑娘,送进宫来调理了一年,要是都撂了牌子,这德主子的颜面何在?”王嫔道。 
  “额娘能拦就拦下,实是拦不下,额娘就请宜母妃先下手,指两个寻常人家的下来,省得不安分,闹腾得儿子头疼。”十六阿哥退而居其次。 
  王嫔晓得,儿子面上自己嫌烦,实际上是心疼媳妇呢。 
  她也不恼,只是想起两个孙子都是庶出,多少有些遗憾:“听说七阿哥府上有求子的方子。你也打听打听,给你媳妇的张罗张罗。” 
  十六阿哥听了,点头应了。心中却是苦笑。 
  十六福晋上次生产后血崩。送了半条性命不说,也再也不能生育。 
  西直门外,风尘仆仆的十四阿哥骑在马背上,望着前面的城墙,低声道:“终于回来了” 

第十二卷 奉天运 第九百二十九章 绝杀令 

  紫禁城,永和宫。 
  平素稳如泰山的德妃,此刻已是如坐针毡。 
  从早起,她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挑,她还以为是这几晚没睡好的缘故。自从皇帝追封“孝齐皇后”她就有些失眠。 
  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缘故。老是想起早夭的儿女,精神很是不足。 
  对于李氏,她也是好奇的,少不得使人在长春宫跟前守着。 
  听说圣驾在长春宫滞留将近一个时辰,德妃少不得胡思乱想。 
  没想到,过了不久,就有小太监传来消息,十四阿哥回京了,现下正在乾清宫见驾。 
  这个幼子可是德妃的心头肉,她忙使人去乾清宫外守着。 
  早先儿子能得偿心愿,领兵出征,德妃虽担忧,但是也为儿子欢喜。谁想,这一去,就是四、五年的功夫。 
  听说西北苦寒。战事艰难,已经折了好几个都统、提督、总兵官,德妃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全部的心思都用在祈祷儿子平安上。 
  虽说晓得有圣旨。儿子年前会进京,但是他还以为最早也要冬月,没想到这就到了。 
  她坐立难安。使人吩咐内膳房添菜,又将十四阿哥这几年使人从西藏送回来金玉法器拿在手中把玩。 
  少一时,先前打发去乾清宫前守着的小太监已经回来,后边却没有十四阿哥。 
  德妃在坐上。脸色已经阴下来。 
  十四阿哥确实已经从御前下来,但是并没有往东六宫来,而是直接回了阿哥所。 
  皇帝前几日过来时,说起弘明嫡妻人选,属意完颜氏。因这个缘故,德妃对十四福晋已经是一百个不待见,如今儿子回来了,又不先来看望她这个做娘的,她真是怒火中烧。 
  她是极为护短的性子,自是怪不得自家儿子身上,只有越发恨媳妇不良。辖制了十四阿哥。这是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已经瞎了眼,才会觉得小儿媳妇好。。。。。。 
  阿哥所,十四阿哥处,上房。 
  屋子里只有夫妻二人,宫女与内侍都退了下去。 
  夫妻一别数载。十四福晋却没有重逢的喜悦,只觉得满心恍恐。她对面。站着的就是刀锋已经出鞘的十四阿哥。 
  “说,吴氏之事,是不是同你相干?”十四阿哥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问道。 
  瞧着那模样。十四福晋要是说谎或是有胆子隐瞒,他就不吝啬给妻子一剑。 
  对着杀气腾腾的丈夫,她终是跪倒在地。拉着十四阿哥的衣衫,含泪道:“爷,爷。真不干妾身之事。妾身晓得吴氏是爷心尖上的人,就算嘴上敢酸两句,却生不出胆子害人啊。”说到最后,已是委屈无限。忍不住嘤嘤地哭起来。 
  她只是想要刨白自己,却是弄巧成拙。 
  十四阿哥慢慢的腰刀入鞘,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眼神晦暗。他不是鲁莽少年,自是不会真的怒极杀妻。 
  成婚二十年。他晓得妻子没有那个。胆子安排人害吴氏,但是她向来自诩有几分小聪明,在妃母前推波助澜是少不了的。 
  她刚刚不是也承认了么?嘴上“酸两句” 
  这实实在在是冤枉了十四福晋,那推波助澜,等着看他们夫妻离心、母子不合的另有其人,, 
  十四阿哥是中午进城,等到晚饭时候,差不多的人家,就都得了消息,曹府也不例外。 
  曹颙正在书房。手边有两封信。是西安巡抚衙门的属官寄来的。 
  年羹尧去西安不过数月,闹腾得却是欢实。他正在查钱粮亏空,弹劾西安知府与凤翔知府,还有原总督与原巡抚的幕宾。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就多了,这两省总督,弹劾属下知府。还算凑合;这没有官职的幕宾都弹劾上了,这显然看着主人打狗。 
  这原任总督与巡抚,可都是在十四阿哥面前卖好的,年羹尧这么一来,算是跟十四阿哥撕破脸。 
  虽说这个局面是康熙爱看到的,却也是给年羹尧埋下祸根。 
  这一省钱粮,要查下去,还不知要个出多少根萝卜出来。 
  要是能查下去。那年羹尧这个陕西总督就算是将陕西拿下,以后定要越发跋扈;要是查不下去”不可能查不下去,康熙对下头的贪墨心知肚明,不过是爱惜名声,加上不愿得罪权贵阶层,才一忍再忍。如今,年莫尧乐意出头做大瓣蒜,康熙指定会“成全”他。 
  年家老爷子才是大智慧,看出次子这跋扈的性子已经改不了,就果断分家。 
  三日后,大朝会。 
  圣驾还没出来。穿着铠甲的十四阿哥先出现在朝臣百官面前。花得是威风凛凛,器宇轩昂,颇有几分气势。 
  一时之间,大家有都有些兴奋。又不好喧哗,这压低了音量,口称“将军王”请安问礼的不计其 
  九阿哥站在队列中,见十四阿哥眉飞色舞,不由翻了个白眼。 
  瞧这轻狂的。也不知谁这两天哪个要死要活的。 
  那个女人,就这个引得人上心? 
  想到这个,九阿哥眯了眯眼。吴氏他也见过两遭,虽有些姿色,但是也不算什么。更不要说如今已经不年轻了。 
  莫非,是“内秀”? 
  想到这个,九阿哥就觉得胯下一热。看来,该叫李煦再寻几个江南美人过来,自己后院添两个,也送十弟两个。 
  十阿哥这些日子,就在府里“养病”今日朝会也没有露面。 
  曹颙也在看十四阿哥,心里想的却是讷尔苏。如今,西北帅印在讷尔苏手中,不知姐夫会惊会喜。 
  少一时,礼乐声起,圣驾到了。 
  朝会上说的,还是那些,哪里需要赈济,何处工程开工什么。曹颙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兵部尚书上前禀告,福建水师提督施世骠病故,他才精神起来。 
  施世骠死了。这就死了。 
  他六月里平定台湾,中秋后得了恩赐,东珠、黄带子、四团龙补服,极至殊荣。这才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就“病故。”实令人骇然。 
  曹颙脑子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康熙“卸磨杀驴”毕竟这施家父子,两次平定台湾。在西南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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